“嗯。”慕璃闭着眼回答。重新躺下后她悄悄摸了摸放在身下的床垫,潮乎乎的一片。果然,又染脏了。
这只是黑夜中的插曲,后半夜穆清一直紧紧地抱着慕璃,就算是做噩梦也要给她力量。
第二日清晨,穆清很早就醒了。他的右边胳膊已经被慕璃枕了快两个时辰,已经毫无知觉了,可他根本不敢动。
昨日还艳阳高照,今天竟然就下雨了。
第九十八回:烈焰长线
看着慕璃苍白的脸色,穆清挥挥手遣走了要叫她起床早朝的金毓。昨夜她惊醒后虽是再次闭了眼睛,但穆清知道她肯定没有睡着。想想慕璃醒了之后知道自己错过了早朝时间肯定自责生气,他就顺便用唇语给金毓布置了些其他的事情。
“看来,我是睡过了。”不知又过了多久,雨声小了些。慕璃睁开了眼睛,轻轻地把手背抚上额头。
“没事,没有人告诉大臣你睡过了。”穆清的手臂终于解放了。
慕璃揉着脑袋想了想,轻轻点头笑了。
冒着雨上朝的大臣们等候了许久,一直不见皇帝来,然而又没有人通报不上朝的原因。他们只得满怀疑惑地等了许久,到最后也没明白今日不上朝的缘由。聪明些的人们想到最近炙手可热的贾家和支持京兆尹“秉公处理”的韩家让陛下非常气愤,又想到有些大臣一直不接受先皇病逝长公主登基的说辞,回忆起女官神秘的说辞和微笑,才开始后怕。一个个回忆着最近有没有做一些违背天恩的事情,贾家急着找个时候撇清自己的错误,而秦国公更加明白自己的任务……
人啊,就是会多想。
之后的几日,秦国公搜集证据顺风顺水。每日的早朝大臣们按时到却依旧见不到皇上。但是寝殿内,穆清却慌了神。
“皇上是受了风寒。”
又是这一套。风寒风寒,风寒能把人折腾成这个样子么!穆清看着榻上面容如白纸的女子,焦急不已。之前他以为慕璃只是因为小日子才会虚弱,可这又过了几天了,她反倒是一天一天消沉下去了。她已经将那奇怪的梦境讲给了穆清听,穆清皱皱眉头有了一丝不安。现在她一直睡着,就算醒来也吃不下饭,说话气也不足,并且日渐反应迟缓起来。
穆清焦急不已却毫无头绪的同时,金毓放下了刚刚熬好的治风寒的药,正准备给她喂下去,突然现了不对劲。慕璃的唇色似乎比以前黑紫了些……
她心里一惊,连忙放下汤匙,把手放在她的脉搏之上。穆清看见金毓的反常,赶忙走到了床前,钱鹰扬也走了进来。
“王爷,”金毓眯眼皱眉,神态不似平常的天真活跃,道:“怕是蛊。”
钱鹰扬惊诧不已,可这是最合理的解释。金毓虽然年纪小了些,但出自巫医之家,世代为独孤皇室服务,她的话自然可信。穆清脑子里闪过一个个人影,到底是谁?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什么时候?”
金毓摇摇头,道:“要放血才知道。”
“去准备。”慕璃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穆清连忙抓住她冰凉的手,道:“鹰扬陪她去。”金毓和钱鹰扬点点头,快步出了门。
“怎么不睡了?我陪着你呢。”穆清现她的手怎么也暖不热,彻底乱了阵脚。
“怕睡了,就醒不了了。”慕璃靠在穆清的怀中,道:“一闭眼,都是他的话……”
“金毓不知道能到什么程度,我派人去找子筠吧?”
慕璃摇摇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好。那就不让他们担心。”穆清在她耳边低声道,慕璃依旧闭着眼,但是睫毛抖了抖,表示她听到了。在这同时穆清已经想好了,就算白子筠来了或许也没什么大用处,还不如直接去请金毓的家人。
半日之后,金毓踏进了门,各种奇怪的工具全部摊开,给慕璃放了半碗血。
又过了一日,金毓使了眼色叫穆清出去。穆清点点头,钱鹰扬一挥手,是个黑鸦暗卫便藏入了各个角落保护着慕璃。
“这是延蛊。名副其实,要在许久之后才会起效。”金毓把宫装换成了一身黑衣,看起来神秘不已。她拿出了一个图案精致的小册子。
“什么时候?”穆清看着金毓给他翻开的那一页,延蛊作后会造成关于下蛊之人的梦魇,先是反应迟缓,而后会变得异常暴躁,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而被下蛊人的神智却是清醒的,于是最终不堪折磨而死。
“恐怕……是在烈焰的时候。”金毓算算时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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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想了想慕璃说过的梦境,点点头。钱鹰扬道:“可是为何能延这么久?”
“要在下蛊之人希望生效的时候才会有效果。但看起来,在王妃登基之前就应生效了才对。”金毓的指甲一下下敲着桌子道:“白公子的丹药有强身健体之效,里面有上百种药。是其中的几味药抑制了作。”她用的是最浅显的解释,就算是给穆清他们说了是哪些药的效果,估计他们也听不懂。
“可是那药丸早就吃完了。”穆清道。
“白公子的药效可算是奇了,只不过就算是仙丹,也抵不住蠢蠢欲动的……”
穆清握住了右拳,钱鹰扬感觉到了他压抑着的气愤,连忙道:“有没有办法?”
“王爷,奴婢已经给兄长传出了信。这几日奴婢想办法压着,王妃是不会有事的。”
第九十九回:鬼手金晷
为了拖住慕璃的性命,每日金毓都要给她放血。从黑到红,穆清恨不得把自己的手腕剌开把血给慕璃喂进去。只是若喂了其他人的血会让病情更严重,这才让穆清放弃。
“王爷,金晷到了。”此时钱鹰扬也松了一口气,这几日折腾的,病人还没有瘦多少,穆清倒是憔悴起来了。
“总算来了。”穆清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飞身出去。不等金晷下跪行礼,就拽着他冲向了卧房。
只不过,巫医的行医过程是不能给外人看的,金晷只留下了金毓给他帮忙,剩下的人都被赶了出去。于是穆清在门外焦急地等着,好不容易等到门开了,却只见金毓倒了一盆血水出来,然后又转身进去。一盆一盆的血水,穆清甚至怀疑慕璃的血要被他们抽干了,想要冲进去却被钱鹰扬死死地拽住。
“好了,王爷去看看吧。”就在穆清快要崩溃的时候,金毓终于说话了。只见金晷脸色惨白地站在她跟前,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穆清投给他们一个感激的眼神就冲了进去,钱鹰扬连忙上去背起了金晷。
躺在床上的慕璃脸上毫无血色,像是没有了呼吸。她的衣服上和床单上都残留着血迹——有她的,有金晷的。让人欣喜的是,她眼圈的乌青色消失了,剩的只是很久没有休息好的痕迹。他握住她冰凉的手,闭着眼静静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那生命的迹象似乎会随时停止。
许久,慕璃终于猛地睁开了眼睛。穆清欣喜地正欲说话,却见慕璃借着他手上的力挣扎着翻了身,吐了一大口黑血。然后痛苦地趴在床边,半天喘不上来气。穆清赶忙把金晷留下的药丸泡在温水里,让她先漱了口,然后把水喝下去。
最后一口毒终于算是出来了,慕璃躺在床上穿着粗气,脉搏也有力了许多。不过她再也没劲说话了,轻轻反握住穆清的手,再次睡去。
第二日清早,金毓扶着金晷走向慕璃的床边再次诊脉,当金晷说出“没事了”的时候,穆清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竟然有一种困意袭了上来,悠悠转醒的慕璃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王爷,可否把你那个暗卫借我一用?”若说庆功,他现在虚弱的很也没有劲儿,不过倒是可以做点其他事情。
“啊?哦……鹰扬就借你了,嗯……爱用多久用多久,别整死了就行!”穆清看着金晷嘴角的算计,很“通情达理”地道,“哦对了,金毓你就留下来吧,璃儿不能没人照顾嗯!”金毓一脸憋屈,她真的很想看看哥哥怎么整鹰扬啊!不能伤了他啊!金晷很满意穆清的悟性,准备离开却又起不来。穆清朝着门外喊道:“鹰扬!本王把你借给金公子了!赶快把他好好地扶走!”
钱鹰扬黑着张脸把门推开,看了一眼金毓,抱着必死的决心背起金晷,转身离开。“鹰扬……怎么能对金公子这么不礼貌呢……”穆清喊道。然后摇摇头,希望他能活着回来……黑鸦还靠他呢……
“王爷……”金毓跺跺脚,好歹的她哥哥还是王妃的救命恩人呢!就这样把鹰扬卖了?
“金毓,谢谢你了。”慕璃连忙抓住金毓的手,道:“若不遇到你们,估计我早就在那个笼子里死于非命了。”
“王妃……呃,陛下?——嗯……别这么说啦。现在你身体里流着的还有哥哥的血,奴婢就把你当姐姐看呢。”
“当姐姐看还这么生分?你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哎呀,金家世代为远辽皇族效命的嘛!只是这种奇怪的蛊刚好被我撞上了而已嘛……”金毓倒不觉得有什么,他们为独孤氏效命,就算以命抵命他们都不会犹豫,何况只是一点点血?不过她似乎刚好想到了什么,绞着手指道:“那鹰扬……”
“金毓,你们家族收女婿自然不是随随便便的吧?是,若是我们做主让你们成婚了,鹰扬自然就不用这样,但是你们家会接纳他么?毕竟这是你们的家事,别人没法干预。这一关是早晚要过的,何况金公子心疼你,肯定不会把鹰扬往死里整。鹰扬那么厉害,不管是什么考验,为了你他都会过的,只要你哥哥一松口,还怕什么?现在若是把他要回来,以后你们俩会更难走。”慕璃道。
“金毓啊,就冲着昨天鹰扬把他背回去,为他忙前忙后的份儿上,估计金晷也不会为难他。”穆清说道,“你去偷偷看着吧,若金晷不拦着你,不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偷偷看着和不拦着,真是矛盾。”金毓走后,慕璃轻轻笑道。金晷和钱鹰扬都不是等闲之辈,藏了个人是肯定会现的,若金晷不同意他们俩的事儿,早就把鹰扬药死了,还用这样考验?
第一百回:残酷考验
钱鹰扬他们出去之后没多久,金晷就不让他背着了。毕竟是在宫中,那么多人看着呢,他们两个身份很奇怪的大男人一个背一个的好奇怪……更何况还有一些进宫送礼品打探消息的命妇!八卦传出去的话那不是要死了!于是乎在钱鹰扬决定不要这个脸面之后不久,金晷先不好意思了。他是巫医,就算昨日失了点血,调养了一晚夜没有什么事了。只不过他是这辈子第一次放血,所以不太习惯不太好恢复而已。
钱鹰扬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小心地跟在他后面,随时提防着金晷会不会突然对他来一刀啊,突然下个毒啊,放个虫子什么的。只不过金晷没有那么卑鄙,金家虽说是巫医世家,但也算是名门了,受的教养还是没问题的!就算偷袭什么的也不能再别人的皇宫里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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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认命地跟在金晷身后的钱鹰扬再抬起头时,惊讶地现,这竟然是他设了阵法的那片空地!“阵法不错,就是套路老土了一点。”金晷看着前方,似乎能听到不久之前黑鸦的山呼声。钱鹰扬挑挑眉毛:这不是废话!这些阵法不就是金家明的么!“你是钱老的儿子?”
“是。”
“钱老曾经在金家遭陷害之时雪中送炭。”
“那封让金家不要逃走的书信是我依照家父的命令送去的。”这应该让自己给他些好感吧?
“那很好。”金晷没有什么大的反应,“那么考验就算了吧。”
钱鹰扬淡笑:“怎么能算了?太小看我了。”
“不要以为自己很强。”金晷蔑视地看了他一眼,同时手指动了动。此时阵法外正不知怎么办的金毓突然现,不远处的那块大石头上出现了他们二人的身影。连忙跑过去看。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认为我是无能之辈?”
“你话太多了。”金晷冷笑。
“面对你妹妹的事情,还跟个闷葫芦似的,你真憋得住。”
“我有十足的把握。”
“把握我一定能通过。”钱鹰扬直视着他。
“死。”金晷眯了眯眼,指着西边的树林:“你熟悉这里,走出去,四个时辰。”
这片树林出去便是冷宫,以钱鹰扬的能力,一刻便能出去。只是金晷自然已经将他的阵法换得高深莫测。钱鹰扬淡笑,迎上金晷尖锐的目光道:“两个时辰就够了。”
“呵呵,不自量力。”金晷一掌拍向钱鹰扬,钱鹰扬连忙迎上,竟还要先打一架?连忙变换步伐躲过攻击。金晷勾唇,身影已经闪到了钱鹰扬面前,一脚踹向他的胸口。钱鹰扬转身躲过拍向金晷的后背,却像打在了一堵墙上,震得他手臂麻。“你胆子很大。”金晷没想到钱鹰扬敢反攻,却也佩服起他来,不过他依然趁机踹向他的肚子。一时二人的身影开始变换无踪,招招夺命却手下留情,钱鹰扬还没有过如此高强的对手。半个时辰过去后,钱鹰扬渐渐感到累了,此时他依稀听到了金毓的声音。分神的一瞬间被金晷一脚踹上后背,被金晷打进了那片树林。“再多赏你一刻时。”钱鹰扬咽下胸中泛起的血腥味,艰难地站起来,朝树林深处走去。
金毓在阵外看着钱鹰扬被金晷踹进树林后消失的身影,心中揪痛。转身现金晷就站在她身后,连忙跑过去拽住他的衣衫:“哥!你到底把他伤的多重?!”
“七成功力而已,你看到的,他没有在空中毙命。”金晷拿下她的手,道:“这就是你这几年在宪王府学的规矩?”
“哥!你分明是想要了他的命! ”
金晷毫不动容:“若是就这么死了也就罢了,算是替王爷解决了一个无用之人。”
“不!他是黑鸦的统领,你不能杀了他!”金毓以为金晷下了杀心,眼中泛起雾气,“王爷说了不能让他死!”
“我没有杀他。”金晷甩开金毓的手,道:“他若死在树林中,只能说他没用!”
金毓看向那块石头,景象已经变成了树林中,她看到了钱鹰扬的身影。没事,只是走个树林破个阵法而已,没事的。
“对了,宫廷的林中竟然有猛兽和埋伏,他应当为王妃除害才是。”金晷猜出来了金毓的想法,薄唇轻启,霎时,金毓惨白了脸色。
“那你为何先伤了他!”金毓道。
“这是家法。”金晷死死盯着金毓,“你不顾应有的考验,也不听我的话,毫无规矩可言地在这里乱吼乱叫,你真当你自己只是个卑贱的丫头了?”
“我与鹰扬的任务是一样的,那我就去陪他一起走出树林。”
第一零一回:花园深谈
“我看到,你一直在跟他拼命,似乎你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突然金晷出现了,鹰扬、金毓都出现了,好久好久,他终于消失了。”此时慕璃正靠在独孤穆清的胸膛,说着她在梦中看到的东西。
穆清抚着她逐渐有了温度与血色的脸,道:“在你心中,我就那么打不过他?”
“蛊是他下的,自然魔头是他了。不过他一定想不到,我没有梦魇死去,而是出现了你们几个消灭了他。”慕璃看看穆清的神色,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我夫君最厉害了,能挡住他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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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勾起一抹温柔的笑,知道她是害怕自己误会了,道:“梦里的那个不见了,真正的那个还在养尊处优。”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手刃了他!”但想想却又不想见到慕容倾翊,慕璃讪讪地道:“或者别人帮我手刃了也行。”但是又觉得不解气,又说:“要不然折磨折磨再帮我手刃了吧!”穆清看着她纠结的小脸,担忧的心逐渐放下,道:“行了,该怎么解决他,自有天命。”
“那好吧,对了,秦国公的那事儿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只忙着担心慕璃呢,把这事儿让给鹰扬去做了,“这不才刚两天么!何况马上就七夕了。”逢节必有大宴,大宴必然出事,一般都是这样。
“那……继续装病?”慕璃挑挑眉毛。
“什么装病!你是真病!从内到外都有病。”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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