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夜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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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舞夜合欢-第5部分(2/2)
于烈笑靥如常,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我摇摇头。  “是纯洁。睡莲就像是坠落凡尘的仙子,不谙世事,纤尘不染。当你和她对视时,所有的骄矜、傲慢与埋怨、愤懑,都会被她在挥手拂袖间不着痕迹地涤荡干净。”她说。  “纯洁……”我轻声默念,忽而记起于烈在解释她的名字时,曾说他父亲认为女子就是要有些烈性才能像莲花那样,在这个污浊的世界中卓然绽放,不染淤泥。  我的心中忽生一念,莫非于烈与莲花之间有着某种与生俱来的不解之缘吗?  “你的气色看起来不错。”于烈的目光一闪,望着我说。  “那要感谢你的饼干,比药还管用。”我说着又拈起一块放进嘴巴里。  “真的吗?你要是喜欢,等到吃完了,我再给你烤。”  “太感谢你了。只是我心拙手笨的,无以为报啊!”  “要说报答,那天你让我进锦庐参观,了却了我多年的心愿,我还不知道怎么答谢你呢。”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有空儿的时候再给我烤些饼干吧。”我说。  我和于烈你一言我一语地自顾自说笑着,于焉完全没有插嘴的份儿。  “关于那张照片,有什么进展吗?”我问于烈。  “呵呵,原来凌羽是属猴的,急性子。”她点着我的鼻尖,调笑道。  我赶忙否认:“急性子是有点,但我绝对不是属猴的。”  “知道了,你不属猴。”于烈摆出一副心中有数的模样,然后有条不紊地说:“我去学校查看了当年的学生信息,对于我们要找的那个女人,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她不在韩子郁所教授的学生之列,而且,我翻遍了所有韩子郁任教期间所有在校就学的女生资料,没有能跟她对上号的。”  “那么,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我又问。  “照片上的几个学生基本上都有着落,其中一个学生后来还留校任教了。我找到他让他看了照片,他能说出上面每个人的名字,除了那个女人。他不知道她是谁,至于她怎么会出现在照片中,也感到很纳闷。”于烈接着说。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个女人或已经为人凄为人母,也许有人会为其着想,不愿曝其**,干扰现在的平静生活。”我说。  “这一点我也顾及到了。在询问之前我并没有特意指出具体要找哪个人,而是表示我想采访照片中的每个人,请他们回忆一下当年与韩子郁相处时的情景。所以,我认为他说的是实话,没有刻意隐瞒什么。”于烈回答。  专业。我暗暗赞叹于烈的心思缜密,考虑周全。

    正文 第二十章 寻找消失的线索(2)

    “再让我看看那张照片。”于焉对于烈说。于烈返身到车里取出杂志递给他。  于焉凝神端详了一会儿照片后说道:“你们不觉得她是故意躲在树后,不想让别人注意到自己吗?以我从摄影师的角度观察,她会被摄入镜头应该是个意外。”  我凑过去跟着细看,果然,那个女人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对着镜头摆出明确的姿态,而是显露出一种进退维谷的迟疑。  “你说得有道理。”我点头称是。  “换言之她是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堂而皇之地公开参与聚会,但又不甘心被隔绝在情绪高昂的艺术氛围之外,所以采取了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方式,若隐若现,欲语还休。”于焉慢吞吞地接着说。  于烈恍然有所悟地拍手附和:“这似乎也暗喻了她和韩子郁的关系,心照不宣,秘不示人。”  “可是,既然她不是韩子郁的学生,又是怎么认识韩子郁的呢?”于焉又插进来了一句。  我的脑海里忽有灵光一闪,说:“我母亲跟我说过,当年她读大学时曾经去听过韩子郁的讲座。也就是说其他学校的学生也有机会见识韩子郁的艺术气质和独特魅力,进而被其吸引,成为锦庐的常客。”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我的话音刚落,于烈立刻高声叫道,但随即又神色黯淡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要查找的范围大大增加,无异于大海捞针了。”她说。  “常言道,凡事需从大处着眼,从小处着手。至少我们知道韩子郁与那个女人有着某种纠缠不清的关系,所以,继续围绕韩子郁寻找线索,一定会在某个交错的时点上找到她遗留的信息的。”我连忙安慰于烈。  “对。即使是捕风捉影,我也要穷追不舍。”她用力挥了挥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支持你!”我也伸出手,“啪”的一声拍在她的掌心。  “我就搞不明白了,不是说同性相斥吗,你们两个怎么会如此默契呢?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会让你们如此着迷呢?”于焉在一旁面露困惑地说。  “我们女人之间的事不需要你这个臭男人明白。”于烈白了于焉一眼,继而转向我说:“是吧,凌羽。”  “没错。”我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臭吗?哪里臭?”于焉装模作样地抬起胳膊吸着鼻子闻自己的胳肢窝,转而又作势来闻于烈和我。  “我们俩是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你就省省吧。”我也忍不住笑着打趣。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受待见了?”于焉皱起眉,像是受了委屈似的。  “好了,我们该回家了。”于烈搀起于焉的胳膊,把他送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回家。”于焉歪着头,开心地斜靠在于烈的肩膀上。  于烈淡淡一笑,侧过头,将两个人的脑门轻轻碰了一下。  兄妹俩的亲昵举动又令我心生欣羡之情,继而联想到两人腿部相同的刺青图案,愈加感到两个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当我沿着小径走回锦庐时,看见穆寒的车停在门口,他站在铁栅栏旁,正仰头望着花园里的合欢树。  “穆寒。”我唤了一声。他回过头,朝我微笑着。  “去散步了?”他问。  “恩。”我点点头。  “在看什么?”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没什么。”他摇摇头。  “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他转身打开车门从里面捧出一个暗绿色的玻璃瓶。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上次穆寒带我去餐厅就餐时喝的那种智利葡萄酒。  “那个餐厅老板特意送给我的。他说好东西要与识货的人分享,我没理由拒绝,就收下了。”穆寒说。  “他一定还记得我酩酊大醉的样子。”我的脸颊倏的红了。  “没关系,你醉眼迷离的模样其实蛮可爱的。”穆寒疼爱地拍了拍我的面颊。  “而且,你那天讲了很多我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呢。”他说。  “真丢脸,我都想不起来当时说过什么了。”我越发难为情了。  “这酒虽好,我却不敢再喝了。”  “怕我趁你喝醉了套你的话?”  我低低地吭了一声。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吗?”他凝视着我,乌黑的眸子深邃得如同一汪望不到底的潭水。  “没有。”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还担心什么,就让我们一醉方休吧!”他爽朗地笑着,伸手揽住我的腰,然后,我们并肩走进锦庐。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你中有我的戒指(1)

    她出生在一个被群山环绕的古老县城,那里道路崎岖,很少有外人不辞劳苦前去打扰,县城里的人们也很少离乡背井,走出大山。县城虽然闭塞,但人情浓厚,民风淳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同样充满纷争与无奈。所以,他们将心灵安顿在家乡的山水风物之间,安于不富裕但也足够温饱的生活。  她的父母亲都在当地唯一的学校里任教,县城里几乎所有人家的孩子都是他们的学生。两个人知识渊博,诲人不倦,和蔼可亲,受到普遍的尊敬和爱戴。  她是父母的第二个孩子,因为是中年得女并且她又生得乖巧伶俐,如掌上明珠一般,深得父母的宠爱。特别是年长她十岁的哥哥,更是视她如天使,悉心呵护,不容任何人亵渎。她在无忧无虑中成长,就像一朵不着风雨的花,瓣蕊娇嫩,馨香馥郁。  十八岁时,她以全县最好的成绩考进省城的大学,这是县城从未有过的幸事。从她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整个县城的骄傲,成了每位父母教育孩子时的榜样。就连一向倨傲的县长都亲自登门,在送上贺礼之余更执意将自己的女儿许给她的哥哥,让两家结为儿女亲家。她的父母虽然对这份恩宠感到意外,但征求了儿子的意见后,还是应允下来。  她背负着父兄的期待踏出家门奔赴大学读书。初到陌生的环境,她有些不适应,特别是离开了亲人的庇佑,她对身边出现的男男女女总是感到不知所措。然而,与生俱来的聪明俊秀很快使她在校园中脱颖而出,吸引了众多男生的目光。他们想方设法和她约会,她有时微笑着接受,有时又微笑着拒绝,与每个人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喜欢谁,最终会花落谁家……  当我和穆寒将葡萄酒斟满酒杯,慢酌细饮之际,我随口提及那天穆寒看到剪破的油画而说起的故人,穆寒并不推托,略一沉吟便低声地诉说起来。  “后来呢?”我问。  葡萄酒顺着毛细血管在我的皮肤下蔓延,我的脸颊开始微微发热,不照镜子也知道一定又是腮染桃红了。  “后来……”穆寒凝神注视着我,眼睛里藏着一抹深邃的似乎要探究到我内心最底层的力量。片刻之后,他眉毛一挑,移开目光,举起酒杯抿了一口葡萄酒。  “后来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他的唇上现出一丝似是而非的笑意。  “哦?下雨了。”他站起身,望向落地窗外遥远的地方。  我端着酒杯走到穆寒的身边  一度亮得晃眼的阳光被一团阴郁的云覆盖了,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雨线,将天地之间的空明连接在一起。潮湿的风拂过花园里的合欢树,一片片羽状的树叶徐徐颤抖着,抖落叶尖上的一颗颗晶莹透明的水珠。  “生活中总是会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我将头依靠在他的肩上说:“比如这杯酒,跟那天我们在餐厅喝的一样红润,一样醇厚,我相信它们一定是产自同一片土地,出自同一个酿造工厂,但是自那一次亲密接触之后,我以为会与它永诀,再没机会品尝到它的味道。不料,隔了这么多天之后,竟然又与它不期而遇。这样的欢聚并没有鼓舞我的味蕾,反而胆怯了,怯于与那份稠密重新缠绵。于是……”  “于是,味道和感受都截然不同了,是吗?”没等我说完,穆寒已经猜透了我的心思,把我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不由得“扑哧”笑出声来。  “于是乎,你今天不会再喝醉了,对吧?”穆寒接着说。  “你是不是在我的肚子里装了一个窃听器啊,什么想法都瞒不过你。”我攥起拳头轻轻捣在穆寒的胸口,被他一把抓住。他把我的手抵在他的唇上,我能感受到他鼻息的劲道和热度。  “穆寒。”我柔声呼唤。  “凌羽。”穆寒的眸子闪着幽幽的光。  我们互相对视着,目光在透明的空气中碰撞,迸发出劈啪作响的火花。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你中有我的戒指(2)

    “对了,还有样东西要与你分享。本来上次去餐厅纪念我们相识一千天,就打算送给你的,谁知你酒醉不醒……”穆寒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锦缎包裹的小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造型繁复又很特别的戒指。有些如藤蔓般缤纷的枝桠,裹挟着一朵朵似花非花的图案。乍看上去好像很杂乱,但杂乱中分明又有条不紊,脉络清晰。只是其中到底隐含着什么象征意义,我却未能马上领会。不过,我能够肯定的是,戒指不是新近制造的,虽然经过抛光处理,表面显得温润明亮,但在那些枝蔓的缝隙中仍然存留着历经久远岁月后所郁积的沧桑痕迹。  “这是给我的?”我望着那个别具一格的戒指问,心中一阵波涛汹涌。  “是我们的。”穆寒回答。  他取出戒指,手指按住戒指中段雕镂的一个别致的花朵稍一用力,相互纠结缠绕的戒指便嘎然分成两个,并且两个戒指的尺寸各不相同。他抬起我的手,把其中偏小的一个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另外一个偏大的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这是我妈妈设计的,也是她留给我的最重要的一件遗物。”穆寒说。  “这个戒指好奇特。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设计。”我禁不住感慨。  “我妈妈当年在读到元代的管道升《我侬词》时非常感动,就依照词意设计了这个戒指。”穆寒的心情也很不平静,与我相握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我读过管道升的《我侬词》: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似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那是元代书画家赵孟睿茉0岁时想效仿当时的名士纳妾,又不好意思告诉自己的妻子管道升,被同样诗画俱精的管道升知道了,就提笔写下这首词,赵孟睿芸春螅簧钌畲蚨哟嗽倜挥刑峁涉氖隆!  拔抑杏心悖阒杏形摇u饩褪钦飧鼋渲傅暮迓穑俊蔽椅省!  拔揖椭滥阋欢ɑ岫!蹦潞拇浇俏⒀铮冻鲆凰壳承Α!  罢馐且环菔难裕阍敢饨邮苈穑俊彼氖种改﹃盘自谖业奈廾干系慕渲福袂檠纤唷! ∥矣行┏僖桑庖凰怖吹锰蝗唬一姑挥凶龊盟枷胱急浮! 〈丝蹋矗簧皇馈n也荒懿患偎妓鞯馗鼋淮5牵挂妓鞫嗑茫也拍芟露ň鲂哪兀坑我疲享常永淳筒皇俏业拇κ路绺瘛>腿媚歉鼍龆系钠遄勇湎掳桑哟宋藁凇! ∥矣昧Φ愕阃贰! ∧潞讣窗盐医艚舻乇г诨忱铩!  拔揖椭溃揖椭溃慊峤邮艿摹彼皆谖业亩撸陀铩! 》绻钠鸫傲保傅纬笔挠曛榇到矗湓谖业钠し羯希顾克康模袷悄持职凳荆钊诵男髂哑健! ≡焦潞募绨颍铱醋怕涞卮巴獾幕ㄔ埃匣妒髦σ兑“冢挥晁逑吹糜⑶啻涿ⅰ:龆煌沛毯齑辰业氖酉摺n叶ňο缚矗匆皇匣痘ǖ妮砝倭芽耍鲁鲂矶嘞赶赋こさ幕ㄋ浚蛩啥址嵊腥羯倥仨黄呈奔丈系哪遣阈呱暮烊蟆!  翱炜矗匣妒骺耍 蔽胰滩蛔【驳亟衅鹄础! ∧潞毓罚匙盼沂种傅姆较蛲ィ芸焖苍谝黄熊椎穆桃庵蟹⑾至四且荒ㄇ崦璧吹暮焐k谎圆环ⅲ抗饽兀砭茫恍星宄旱睦崴铀难劢腔夯旱匾绯觥br />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风中起舞的合欢(1)

    穆寒的眼泪在滴落尘埃的刹那激荡起浓重的凄怆与悲凉。我的心旋即被席卷而至的哀伤重重包裹,不由自主地一阵鼻酸。  穆寒曾经说过他的母亲生前很喜欢合欢花,那一簇率先绽放的花一定是勾起了他对母亲的思念,才无法自抑地哭泣吧。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去慰抚他的心灵,只好沉默着,暗地里叹息。  风和雨似乎更大了一些,倾斜的雨丝将合欢树的枝条和枝头的花丛一起笼罩在迷蒙之中。抬眼望去,红也朦胧,绿也朦胧。  “能给我讲讲你的母亲吗?”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轻声问道。  “她,是一位出身高贵,气质优雅,才华出众的女人。”穆寒的唇角微微上翘,表情变得温暖柔和了。  我凝眸望着穆寒,心想:怪不得穆寒的处事态度中总会流露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沉稳与干练,一定与他母亲的培养及教诲有关。  “你有她的照片吗?我真的很想看看她长什么样。”我说。  穆寒的目光一闪,表情显得狡黠而又俏皮。他揽住我的腰,把我半牵半挽的带到螺钿镜前,光洁的镜面一尘不染,将我和穆寒的身影照得一览无余。  穆寒伸出手指将我的头发理到脑后,然后,用指尖抬起我的下巴。  “你已经看到她了。”他说。  “什么意思?”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其实,你长得很像我的母亲,不只是眉眼轮廓还有气度神态,特别是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骄傲,都跟她有几分神似。”  “真的吗?我不相信。你是在开玩笑吧?”  “是真的。”穆寒收敛起笑容,语气陡然严肃了。  我记起第一次与穆寒见面时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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