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头的上榜企业招聘的回音:某日某月某地点去面试。
她做了充分准备,对自己很有信心。
那天,她整理好需要的资料,又在镜子面前细细的梳洗打扮了一番,早早的去了现场。
考官还没到,面试的人已经拥挤。
九点,考官准时到场,面试开始…。
考场的气氛,在工作人员那傲慢的一声“喂,你们都交过简历了吗?没交过的赶紧交上来”的问讯中骤然紧张。
在规规矩矩排队的面试者们面前,这纯粹是一句废话。不交简历谁敢站在这儿,那就证明他傲视群雄大有来头——有后门!
名额有限,在“后门”进入的肯定不止一人,说不定是一群。不是有支歌这样唱吗:“前门赶走了几只虎,后门进来了一群狼,哎呀呀我的娘…。”
在这些前门“虎”,后门“狼”面前,那些靠排队的应试者就是一群绵羊。
他们被问得神经兮兮,在一片很难甄别的“嗯”还是“喔”的回答后,沉默,吞没了所有排队等待面试的年轻人。他们互相看一眼就表示打过了招呼,谁都不肯说话。
面前的那扇门好像不是一个好兆头,它闪着箭一般地金属亮光,冷冷的在面试者面前默默地开合摆动,就像刑场上的砍头利器,只要挨上它的边,就会无情地把他们一个个斩尽杀绝…
他们进去时忐忑不安而又满怀期待,出来时的表情却是五花八门。
汪丹美排在第十四个,她被叫了进去。
后边的人,眼巴巴的盼着她也和其他人一样几分钟的时间就被打发出来。
几分钟眨眼就过,她没出来,人们翘首以待。又过了分钟过去,她还没出来,大厅里有了些许议论。十几分钟过去,她依然没有出来,队伍开始马蚤动…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她满脸喜悦的走了出来,走过那些满脸狐疑盯着她看的那些等待面试者…
这时,她突然看到了何然,她穿戴高雅,打扮时髦,刚刚走进大厅,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她见到仇人一般的直逼过去:“把你的文凭还给我!”
何然一脸不屑,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她一眼,好像根本不认识她似地拒绝了她:“你疯了,说什么胡话,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汪丹美决绝的裂一下嘴想说“你不叫何然吗?装什么蒜,你的文凭是我代你考试拿下来的”,但这句话没有出口,她就猛然咽了回去:哇,好险,替人当枪手是犯法的,若是被人揭穿,面试岂不泡汤了。
但,岂能便宜了她!
她上去拽住她的胳膊,用眼神逼视着她不说话径直朝外走。
何然,因男朋友有攀爬爱好,正在培养“登山”的兴趣,也曾在男朋友的陪伴下到训练场接受过训练,因此,自觉也具备了一把子力气,她想挣脱她。但,那女孩的手却如一把老虎钳子,死死地咬住挣不掉。
于是,何然忍着气怒视着她小声质问:“喂喂,你干吗?”
她不回答,拽着她跟头轱辘的一直走到门外。这时,她满腔怒气就止不住的迸发出来:“我干嘛你还不清楚?——那我就告诉你:算账!”
何然猛然醒悟,那个中介人找到她了。她想:坏菜了,这事自己失算了:
“算…算什么帐?”她装作不知。
“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还不知道?!”汪丹美的目光冒着逼人的寒气。
何然看着从前那个善良可欺的乡下女孩,一下变得凶煞恶神似的,心虚的有点颤抖。可她还装腔作势:“啊哈,我知道了,你说的是那事,那不是我的事,中介人狮子大开口,管我要八千,却付给你那么一点点,我看不惯,想教训他一下…他…他找你麻烦了?…哎好说,好说,我赔你钱…”
“混账东西!”
她抡起右手给了何然一巴掌,紧接着没等何然缓过神来,她就给了她一顿乱拳。毫无防备的何然,轻的就像一棵庄稼地里烂了根的黍秸,倏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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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丹美余怒未消的指着躺在地上的何然骂道:
“‘好说’就是让你这样尝尝我农村女孩的手劲,它可是抡过锄头拉过牛的手。你个养猪的,怎么能干出狐狸的事。告诉你:你好说,我不好说!”
何然自打生下来就没挨过一次打,她在爸妈的手心里呵护着长大,更没受过这种暴力的侵袭。惊悸、恐惧,让肚子里的那点爱算计的小心眼丧失了用武之地。在这个蛮力的乡村女孩面前,她身上刚刚拥有的那点攀爬力气显得苍白无力,一点也帮不了她。因此,她手足无措,委屈愤怒得想哭,可碍于面子,又不敢哭,弄得那张漂亮的面孔像个外星人。
汪丹美看着她既可怜又可笑的样子,突然想起家乡流传的那首揶揄人的童谣。她嘲笑般的用英语说:“风来了,雨来了,王八背着鼓来了,你敲敲我敲敲,气得王八直摔跤。”
何然的英语水平半吊子都不够,她当然听不懂。汪丹美怪笑一声,使用家乡话告诉她:“傻眼了吧,狐狸就是狐狸,再怎么精明也就能干点偷鸡摸狗的勾当。有真本事自己去拿文凭,你不就免受我这一巴掌啦。可惜你是头赶着不走抽着才走的笨驴。你同那王八羔子养的中介孙子、拿着你们的蛋钱去买棺材吧,两个带色儿的王八蛋!”
而后,她抬起头雄赳赳的走了。
何然捂住自己火辣辣的脸,她辱而不敢哭,怒而更不敢叫。因她害怕自己的“奇耻大辱”被好事者拍照上传,进而文凭被识破曝光…
看到女孩走了,她才站起来瞻顾左右,还好,没有人见证这一刻。她慌忙整理自己,带着哭腔骂了一句:“我会让你当一辈子的狗奴才!”
骂过,她想镇定一下去“面试”,但,终于控制不住“呜呜”的放声哭了起来。之后,她哽咽着打了一通电话,不多会,她爸爸坐着一辆“大奔”来到现场,爸爸和一个年轻男司机从车上下来,看到何然的狼狈样子,爸爸震怒咆哮了一阵子,见何然只是摆手哭泣,只好安慰了几句。爸爸心疼的拥着她上了“大奔”、年轻人开着她的红色小轿车一溜烟的走了…
第一章 天缘10
几周后,面试结果出来了:何然稳坐榜首。
一身傲气的何然,看到结果开心的笑了。她瞄了一眼旁边惶惶然还在寻找的“枪手”心里骂道:“你永远也找不到你那个犯贱的名字了,活该!”然后昂首挺胸,高傲的离开。
汪丹美的手指顺着公告上的名单滑动,嘴里自言自语的叨念:“汪丹美的名字在哪呢…。我看在哪儿呢?”
统共十几个名字,她竟然来回找了好几个遍!
等找得心发慌,手哆嗦,眼睛发黑也没找到“汪丹美”三个字才忽然如醍醐灌顶…
她慢慢回头看何然,恰好何然正冲她欲说还嗅的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走掉了…。
何然的傲气,把她逼到了绝路。她突然感到自己傻得真是可以,比阿q还傻。阿q被人打了还敢面对面骂那个打他的人说“儿子打老子”。而我却傻的避开众人打她…这哪里是当枪手?
好枪手一枪让别人毙命,现在毙命的却是自己…。这分明是当了人家的炮灰还对人家感激灵涕!
她愤怒了:“王八蛋,你给我回来!”
她的吼声,引来了好多目光投在她身上。
“疯子,神经病!”何然轻蔑的骂了一句,走得如跳跃的鸵鸟。
“疯了!”
不知谁说的,也不知在说谁。反正人们的目光聚焦在“枪手”身上…
人们的眼神杀得她更加气恼:“有那么好看吗,看什么看,先看看自己那副落魄的德行!嘁,文凭算个屁,它是一堆臭狗屎,臭狗屎!”
说罢,她把那张有质感的、刻着学校刚印的文凭,撕成八块还要撕,被一个小伙子制止了:“干嘛拿它出气,是它把你踩在脚底下吗?”
不妨告诉你,那个“小伙子”就是我,那是我第一次与她这样接触。
她回头看着我,一双明眸嫣然间触动了我。而她却视我为仇敌似的,表情阴阳怪气:“哪里又冒出一个大头钉?哦~啧啧,看啊,模样英俊、t恤名贵、样子随便,看来是一条道上跑车的啊…你——给我拿开!”
她甩开了我的手,眼睛“呼呼”往外窜着火苗,神色里全是深仇大恨。
我说:“喂,你是傻瓜还是白痴?你这个样子分明是书读的多了读成了脑残?他说不要你就等于判了你的死刑吗?在这里受挫不是终点。你没听说过吗?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我们会一直向前!”
我的话让她的心情更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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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嘢?‘傻瓜’‘白痴’?说谁呢!”一着急,她的家乡话就溜了出来。
“马爷?呵呵,牛爷也白费。”我听不懂她的家乡语,说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她气得脸色变成一张白纸:
“喂,你故意气我是不是,你俩穿一条裤子是不是。你打哪儿冒出来,看你一身贵气跑到这里装什么相,捣什么乱。像你这样的小白脸儿怎能理解我的感受。你应聘过几次?你怀揣希望被淘汰过吗?‘贵族’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起开,别挡着我!”她咬着牙使劲挣脱了我。
“嗨,逮谁咬谁,真疯了…”
“你才疯了呢!”她的神色像一头暴怒的母狮。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噢,别以为天底下你是最惨的。我都被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可靠、最亲密的老妈淘汰了,惨不惨?你看,我的前途也同你一样:一片雾气,雾气一片。但,这算什么,起码我得到了像空气一样的自由,不惨嘛。自被老妈淘汰以后,我也同你一样被淘汰过无数次,你我之间应该是同盟战线。看来你我的战前准备工作算是白做了,现在是‘西线无战事’。在这种状况下,你我都应该说一句‘去他妈的理想主义’。我现在终于明白了,现实就是烤红薯。这年头,谁要是假正经不拿着烤红薯当回事,就连城市厕所的门,你都甭想进去!”
她没好气的冲我吼道: “喂,我说‘烤红薯’…。”
我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 “哎,谁是‘烤红薯’,弄清楚了再说…”
“看你的样子就像烤红薯,中看不中吃的家伙。你被你的父母淘汰,那说明你的父母很有眼光。要我是你妈,早就在肚子里把你掐死了,不可救药的家伙!你以为你是谁?我的‘大救星’!?什么烤红薯烤白薯,我要讨回公道!”
女孩瞪着我,信口开河胡说一气,眼睛都急红了。
“哎呦,我的天呐!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你一声‘妈’你敢答应吗?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就敢称是别人的妈,脸皮够厚。国家怎么没有拿你的脸皮研究防弹衣呢!”
“喂,‘贵族’小子,你这么爱替国家操心,怎么没有当选上国家主席呀。小白脸儿,看来你妈努力还不够!”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些不可理喻了。
我很生气,真想揍她一顿,给她点颜色看看。但,很奇怪,我没有任何反击的忍耐下来。她的话,不知触动了我哪根神经,我的心生出许多情,极其复杂又极其激动。
我看着女孩认真地说:“你说我是‘烤红薯’?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甭管我是谁,更不是什么‘大救星’。可我知道现在的‘公道’也需要烤红薯才能摆平,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知道什么叫‘烤红薯’吗?拿着印有毛头的百元大钞数给人家就叫‘烤红薯’,这是我那位伟大的、天底下为数不多的亲生母亲缔造的新名词。没有红色的人民币唰唰数过,就连亲娘舅都靠不住。考官吃的哪家饭就替哪家办事。不听话也会像你我一样被踹丢饭碗,或者被赶出家门!这些人,他们都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罢了。”
“我去找他们!”她说着,就要冲进去。
我又拉住了她:“我的傻女孩,你往哪里冲啊?还没看出来吗?后台决定一切。”
“我找当官的去,你管得着吗?”她急了。
“找谁也是个白找,就当你我这次是石灰店里买膏药——走错门道算了。‘门道’,懂吗?它是一座阻隔公平竞争的隐形大山。喏,回去把这张用父母的血汗维持过来、浓缩着我们四年拼搏心血的毕业证恢复好。它虽然不是我们找工作的通行证,可它能证明我们爬了书山,游了学海。在这一点上,我们真应该感谢父母,是他们硬把我们逼到大学,才取得这张文凭的。我们要非常非常知性的理解这一点。看你的样子,这是你用父母兄弟姐妹们一个汗珠子摔八瓣挣来的一袋子钱换来的一张证书。别看它是一张纸,在别人眼里它不算什么,可它在你父母眼里,是一种人前人后的面子、光荣、骄傲、自豪,是一种欣慰。它很重哦,不能这么对待它!”
我的一席话,让她安静下来,她的神色,马上转变成惭愧压抑。我的话起作用了,我暗自偷笑。
她目光犹疑地看着我:“喂,什么时候能挣来一袋子钱还给父母呢,还靠这张纸吗?”
我点一点头:“对,我们需要它。知识不能直接兑换成|人民币,但它能让我们转换成战斗的力量!”
她满含感激的看着我。痛苦的心情把她弄得象个小女巫,一会儿咒骂,一会儿哭笑的面对着我,傻傻的折腾着。
“喂,你没事吧,先回家吧。天之涯海之角总有你我的一席之地,用不着这么悲观。”
她挺委屈,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嗨?…”我招呼了一下,想留她个号码,可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那样的撅撅走远了…
我与她的第一次接触就这样结束了,下面,就请让我回归叙述者的位置…
第二章 折翅的蝴蝶1
我们唯一的悲哀是生活在愿望之中而没有希望。——但丁语
女孩汪丹美回到“巢|岤”,她流着眼泪把大学毕业证仔细的拼接好,它已然破碎并且裂痕斑斑,但它却浓缩着一家人的血汗与希望。它不再是一张纸,而是父母家人和自己一起拼尽全力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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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小小的毕业证,是父母最有成就感的骄傲资本,从而也成了她心头压着的一座无形的大山!
“不跨越这座大山,我就从那山头跳下去!”
她发誓。
第二天,她小心翼翼的把毕业证搁置在不易丢失的地方,继续前行,她决意寻找那条翻越“大山”的路径。
“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汪丹美怀揣着忐忑的希望,念念不忘的记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什么“烤红薯”的这句话,翻过一座座“山”,趟过一条条“河”。
几番找工作的经历和在大城市里漂泊的日子让她对大学教育有了风光不再的认识;对自己的“漂亮”失去了信心;对“年轻”有了转瞬即逝的恐惧;对权与金钱有了更深的体会。
知识,天天在更新;漂亮,不是主要的;年轻,也不是资本;真正重要的就是权与势。没有挡劲的爹妈,连个好职位的屁都闻不着。城市是个贪婪的吞钱机器,没有红色的纸币“毛爷爷”,在城市里坚持下去都成了困难。
喂,女孩,你还是现实一点好。像你这样没钱没势又怀揣着大希望,却驾驶着小帆,摇着发糗的木浆,怎会获准进入大都会的港口停泊呢,那儿的风暴口会把你掀翻…
“妈的,钱真神!”
粗口脱口而出,她的脸一阵潮热,顿时红透了…
“权”不是轻易可以取得的,但是有了‘烤红薯’,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造“势”!
“烤红薯”的味道取代了阿拉丁手中的神灯,你太牛了!
冲着“烤红薯”,她加快了脚步…
很快,她又接到了一份面试通知。是一家陶瓷私企招聘外文翻译。她查了那家企业,业绩还不错。她照样做了精细准备,届时应约而至。
面试题目她对答如流,考官很满意。最后考官自行加了一道“题目”,这个题目却把她搞砸了:
“你对月薪千元还满意吗?”考官问。
“您说的‘千元’是一个没有目标的单词。是‘一’还是‘n’,请说明,我才能回答。”她回答的很直接。
“你是为钱来应聘的吗?”考官微微笑,一副自觉很机智的样子。
“那当然!”
汪丹美回答的很干脆。她想:问这样的问题不是考官白痴,就是人事部有一帮蠢蛋。
考官听到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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