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行着,灯红酒绿的喧闹,就在她的头顶升腾。她感到委屈、害怕而又无奈。她想哭,泪珠在眼里打转。然而,看着大街上的行人,她又忍耐着。
她想起了小山村,那里的山坡、田地里都有可以吃的山果、红薯、土豆。她饿了都可以把这些东西找来,烧烤成又香又甜的食物。在娘娘家的七年时间里,她不仅变成了会使用任何农具的“小农民”,她还是一个“烧烤”高手…可如今,身处繁华的都市,别人在餐桌上正大把大把的糟钱,她却连这些能让她活命的哪怕是一个土豆都找不到…
她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家只有几张小饭桌的小餐馆前,透过玻璃窗,她看到里边只有一男一女在吃饭,客人用完餐后的残羹剩饭还摆在餐桌上,看不到有人去收拾…
她灵机一动:“我可以做这些…”于是,她兴奋的推门进去了。她什么也没说,径直奔到乱七八糟的餐桌前手脚利落的开始收拾。她的动作轻捷,碗筷叉勺摞在一起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那一男一女一边吃饭,一边很专注的小声说着什么,根本没有在意她的到来。餐馆老板开始也没发现,等到小鹜女端着一大摞碗碟找到后厨,小心翼翼的把碗碟放到水池里时,他正在收拾今晚不用的食材。看到一个小姑娘抱着一大摞碗碟走进厨房把他吓了一大跳:
“喔,你干嘛呢?”
“叔叔,我来帮你洗碗吧…”
老板停下手来懵乎乎的看着她:“你就在这附近住吗?你才几岁,你要帮我干活你妈同意吗?”
小鹜女一听,心中暗喜:有门!她怯怯看着他说:“叔叔,我没有家了,我爸爸出车祸…我妈妈她…”
老板觑眯起眼睛,看着这个瘦小的小女孩,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的话:“哎呦,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给我添麻烦,我的麻烦够多了,快走快走…”
小鹜女不想走,她急忙抓住洗碗池的边沿,抵抗住老板的拉扯,并且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他说:“大叔,大叔,我不会给找麻烦…”
老板不管她怎样说,假笑真烦的把她向外推:“你才这么点大,应该呆在学校里,不应该淘气撒谎离家出走,快回家去,别给你爹妈找麻烦…”
“大叔,我说的是真话,我爸叫华子屹,他把我从大伯家接回来时出车祸了…”
话没说完,小鹜女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老板被她的话镇住了,停止了动作看着小女孩:“你说的华子屹是不是个盖房子的?”
小鹜女点点头。
老板猛然重新抓住她往外推:“走走走…你爸最不是个东西!”
原来他认识华子屹。不但认识,他还是华子屹的“小舅子”。他也知道姐夫华子屹在外养了一个小老婆的事实。但他没有料到,姐夫的私生女阴差阳错的竟跑到自己的餐馆里来了。他知道,姐姐只醉心于金钱与麻将,她连自己这个亲弟弟的需要都不肯帮衬,哪里会容忍他收留这个小女孩?要是自己发善心留下她,早晚被姐姐知道了,她不把我辛辛苦苦撑下来的小餐馆砸个稀巴烂才怪。他看着小鹜女想:孩子,你不该出生呀,要怪就该怪你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妈妈…
此刻,小鹜女从大叔的话和他突然冷峻起来的眼神里,已经体会到什么了,她后悔自己不该说实话:“大叔,我饿…”
她不得不说实话。老板铁心不再理睬小女孩,他不顾还在用餐的那两个食客疑问的眼神,死啦硬拽的往外驱赶小鹜女:“你要是偷着跑出那家收养的人家,今后挨饿的日子多了,我管不了,快走吧…”
他把小鹜女推出了餐馆。一对男女看到这种情况停下筷子相互对视了一下,女人装出一种关心的口吻问道:“她不是老板的亲戚吗?”
老板急忙否定:“我哪有这样的亲戚…不知从哪儿跑来的…净给我添乱。”
男人的目光好像被老板的话点亮了:“你就当可怜她,给她一份洗碗的活干也行啊…”
老板生气了:“我可怜她谁可怜我呀,您瞧这世道能可怜人不?我要留下她非陷进去不可,少管闲事最妙。”
那两人很赞赏的点头称是。
被推出餐馆的小鹜女没有任何办法,她的肚子饿的咕咕叫,饥饿时,食物的诱惑难以摆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戴在胸前的银币。那是她两岁多时妈妈丢给她玩的。银币是银行一九九六年发行、面值五元的观世音银币,她看着银币上那个相貌端庄慈祥的佛奶奶,心里总有一股安详甜蜜的舒适感,所以就把它留在了自己的口袋里,时不时的拿出来玩一会。保姆阿姨看到她喜爱那枚银币的样子,就用红丝线把那枚银币编织起来,戴在了小鹜女的胸前。她问小鹜女:“这是妈妈给你的吗?”
小鹜女回答是。
阿姨就嘱咐说:“它很珍贵,不能随便乱花。我把它编在花篮里戴在你身上,这样你就不会把它弄丢了,这上面是个女菩萨,她会保佑你的,记住,不要随便丢掉它哦。”
阿姨的话同时也在记忆里闪出来。“要不要用它去买个烧饼吃呢?不要不要!那是妈妈唯一的东西,宁肯饿死也不要花去!”
她极力拒绝了这个想法,实在饿得受不住了,她怯怯的一步一回头的往一个垃圾箱靠近…
垃圾箱里散发出酸腐的臭味,饥饿的滋味大大削弱了嗅觉的灵敏,她不管不顾,一头扎进去用手翻找可以充饥的东西。毫无人生经验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已经成为贪婪恶人的“盘中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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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馆里那一男一女自从注意到了孤独的小女孩,就打定了算盘把她收入“囊中”。于是,男人开车,女人一直跟踪她到了垃圾箱…
他们叫什么没人知道,事实是:命运多舛的小鹜女又碰上了一个人渣,那人是一个贩卖婴童的贩子。
今天,他伙同妻子来到锦城车站办勾当,吃饭时无意中发现了饥不择食的小鹜女…听到老板把小女孩赶出餐馆时说的那句话,凭他的经验一看就知道:这样的小女孩已经被遗弃。于是,他的恶念油然而生…
小女孩离开餐馆,他们一直追随着她,当她走向垃圾箱,男人停下车,从车里走下来。两人耳语了几句,男人跟上了小鹜女,女人则悄悄的进入车里,等待即将被捕获的猎物…
男人看着大半个身子陷进垃圾箱的女孩,他的脸上,露出穷凶极恶的狞笑注目着小女孩,稍作停顿,他就毫不犹豫的大步走向她…。
他用一只手一把抓住小女孩的衣服,随即伸出另一只手把她拦腰抱住…
“啊,你放下我,放下我…”
小鹜女冷不丁的被人从背后抱住吓得踢腿大叫。
那个男人捂住她的嘴巴恐吓道:“再敢叫一声我就宰了你!”
说着,他把她夹在腋下大步流星地走进黑暗处,那里停放着一辆面包车,车里还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他走过去打开车门,把小鹜女往车里一丢,他也迅速跳上车,招呼车里的女人把胶带拿给他。
女人拿着胶带协助着他把小女孩的手脚捆住,再封住嘴巴。
“这小孩子是不是有点太大?她什么都清楚明白,恐怕没人敢买…还不如做个转手…”女人说。
“买…转手?”小鹜女听到这样的话,一时惊吓的浑身软绵绵的安静下来。
男人冲了女人一句:“别说废话,转给李达?那个器官贩子更黑,他会以她的肾小为借口,给不了咱多少钱,咱们费了半天劲等于白送他…。
女人看了他一眼,或许是认可了男人的话,没再说什么。
男人一边收拾,一边继续说道:“这个小妮子多半是个野孩子,卖掉没人会找,给她找个人家,那是为她做了一件善事。只要她乖乖地,就不会有麻烦…”
一切就绪,他冷漠地看着小女孩恐惧的眼神低声说道:“我送你去一个地方,比你拣垃圾吃要好上一千倍,你只要听话,保管比你现在捡垃圾吃的日子要好过,嗯,懂了吗,要听话,不准喊叫…”
小鹜女的心,跳得咚咚响,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就拼命的挣扎…
男人看着她瘦小的身板,皱着眉头凶狠的对她说:“你再乱动我就卸下你的一条腿来!”
小鹜女听到这话不再挣扎,她虽然不清楚“器官贩子”是什么,但她清楚他们要把她卖掉。她恐惧的想:自己落在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手里,今天死定了…
第五章 隐忍2
女人看到小女孩很听话的不敢再动了,就催促男人道:“别跟她说的太多,看她又瘦又小,别还没等把她卖掉,你就把她吓死了,我们不是更亏本吗,快开车吧…”
“吓死”?
她的心一颤,不知怎么回事,恐惧瞬间转变成了求生的胆量。她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也许,在那一刻她太安静了,男人不自觉的朝她看了一眼。在微弱的光线下,他看到小女孩正在用尖刀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的心突然心惊肉跳起来:好一个厉害的小女孩。
他暗自揣测:她的眼睛说不定就是一个记录信息的“黑匣子”,她肯定记住了我长什么模样,卖给平常人家或者取她一个肾就放掉她…很可能有麻烦,说不定后患无穷…放掉…不行,我可不能干赔本的买卖…倒不如把她倒卖给“丐帮老大”,让“老大”废了这个小丫头,她就等于永远闭上了嘴巴…
如此一想,他马上发动了车子。但,很奇怪,汽车马达轰鸣着就是开不走,他嘴里骂骂咧咧的鼓捣了一阵子没有鼓捣好。于是他打开车门跳下车,准备检查一下汽车轱辘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别住了。不料,刚下车就迎面碰到一个姿态端详、面目却极其威严的中年妇人,她的双眸不怒而威,咄咄逼人。
“命里有的终须有,命里无的莫强求。”她说。
“说什么胡话呢…”他佯装不懂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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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着这个不知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心想:八成是个神经病吧。他没再搭理她,自管低下头办他的事。他瞧瞧车轱辘底下,什么都没有。他叨咕道:“没有障碍呀,你他妈的怎么就不转呢…”说罢,无视旁边那个女人的存在,又走到车头鼓捣他的车。
“人心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人心为恶,祸虽未至,福已远。与善结缘吧,把车里的小女孩放走,是你今生修来的福。”
那个女人慢慢度到男人的跟前,不动声色的对他说。
做坏事的他,突然愣住了:这个女人好奇怪呀,她怎么知道车里有个小女孩呢?
既然有人知道他劫持了一个小女孩,他就应该理智的的放弃这件事。但恶气横生的他,此时完全丧失了思考问题的清醒度,在他眼里,把小女孩换成钞票才有“福”可言,这个世道,没钱才是他妈的祸端。他想:真他妈的倒霉,怎么突然碰上一个管闲事的。于是,他的无名恶火想压都压不住的爆发起来:
“尼玛的,你从哪个裤裆里漏出来,管老子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是不!”
女人露出一脸的尊荣,用蔑视的眼神看了他几秒钟说:“善与恶只一念之差,结果却是人间地狱之分。”
“我就算是下地狱,你管得着吗?赶快走开,别挡我的道!”
“我尽量阻止选择下地狱的人走上不归路,这是我的职责。”妇人说。
“呵呵,你真自不量力多管闲事。告诉你,车上的女孩是我女儿,她非常刁钻不听话,从家里偷着跑出来,我逮着她了就得强硬着把她弄回去,你别管我家闲事,忙你的去吧,去吧去吧,别在这儿烦我,我忙着呢!”
为了把事情办成,他极力耐住性子驱赶那个妇人。
妇人看着他阴险的面孔冷静执着的说:“放过小女孩,你今生所有犯下的罪过都会被佛祖原谅,给你一次机会,劝你千万不要错过…”
“罪过”俩字刺激的男人心智越发癫狂,他的假面具被人当场撕了下来,露出了赤luo裸的丑陋面孔:
“呵呵,你给我机会?笑话,你见过佛祖吗?告诉你,佛在我心里,要不然你钻到我心里看看?”
他的嘲笑,让女人十分震怒:“住口!佛,乃圣洁之身,岂容你污浊之口胡说。我发大慈大悲宏愿,本想替你解除一切灾难以及诸恶病苦,让你获得无上利益。但你泯顽不化,恶气难除,沉沦罪恶之中,对生命无敬畏之心,对他人无恭敬之意,即便佛祖饶你,恐怕天难容你,劝你好自为之……”
男人的眼睛都瞪红了,不等女人说完就凶恶的骂道:“尼玛的,那个庙门没有关好,跑出来一个疯尼姑诅咒我。你这是坏我好事,我看你就是没长眼睛想找死。那好,我成全你!”
说着,他从腰里拨出弹簧刀不容分说就刺向妇人,哪知妇人一点也不惧怕,只轻轻一闪就躲过了他的匕首。
他逼近一步再次连续向她刺去,都没有刺中!
她如白云一般看得见却摸不着。他慌了:“你…你是谁?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个不杀生的过路人。我再奉劝你一句:听我老妇人一句话:放过小女孩,你就逢凶化吉,丢弃你的营生悔过自新,你就遇难成祥。不听我的劝告,你难逃天理…”
“你他妈的才难逃天理,你躲我远点,少在这儿咒我。什么‘不杀生的过路人’?不就是一个出家的老尼姑嘛,拽什么拽。碰到尼姑出师不利,真丧气!我还劝你一句:你是哪个庙的回哪个庙去,少管闲事,少不了你的香火钱!”
他举着铮铮亮的刀子威胁说。
那妇人看他实在是执迷不悟,就不再说什么,神色庄重的转身离开了。
他欲去追赶,那妇人犹如一缕清风倏地不见了。
“见鬼了,怎么跑得贼快…”
见那个女人突然没了踪影,他的心惶惶不安起来,他想:“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他急忙钻进车里,抓起方向盘,踩住油门就想开动车子赶快离开此地。竟然忘了发动机不在正常状态上,启动发生后,汽车发出了一阵“咔嚓咔嚓”的噪音后,就听“嘭”的一声着起火来,火势很旺,那俩人见势不妙,顾不得小女孩弃车想逃掉…但,车门已经打不开了…
第五章 隐忍3
人们发现了着火的汽车,赶过来扑灭了大火,结果发现一男一女已经没了气息,同时发现了车里还有一个被捆绑着的小女孩。他们把小鹜女从车里救出来,她已经昏迷了。人们报警后就想把她送到附近医院,稀奇的是,她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竟然自己醒过来了,看样子还毫发无损。
“你叫什么?”
“那两个人是谁?你为什么被胶带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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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还没有来,人们七嘴八舌的问她。
小鹜女很害怕,她怕自己说了实话,警察会把她送回娘娘家。她迟疑了一下说:“他们…他们非要把我带回老家,我不想跟他们回老家…”
“他们是谁?是你的父母吗?”
“不是,他们是…是我老家的叔叔跟婶婶。”她第一次撒了谎。
警车来了,人们一窝蜂地把警车团团围住,小鹜女趁乱逃走了。
………
小女孩逃过了一劫,从此,她开始在大街小巷流浪。
时间,也开始捉弄她,它用风、雨和尘土把小女孩还算得干净的头发揉成乱糟糟的鸟窝;用油渍污垢把她的小脸和手涂成炭黑色;用过路行人异样的目光刺激她幼小的心灵!
此时,鹜女成了一只不折不扣的臭野鸭,路人看到她时都会皱一下眉头躲开。
“我真的那么不堪入目吗?”
小鹜女心里特别的难受。她在夜黑人静时偷偷地打量自己的身体:衣服又脏又破,鞋子露着脚趾头,十根手指上有洗不掉的黑锈。她望着自己,不由自主地把露出的脚趾头缩了缩,把两只小脏手藏在背后,默默地低下了头。
从此,她再也没有回答人们关于她叫什么,是哪里人,为什么流浪等问题。但在夜深人静时,她的大脑不停地思念爸爸妈妈,越思越痛,越痛越思,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这种痛彻心扉的想法停下来,有时候,她忍不住大哭一场,脑袋哭得蒙蒙的麻麻的,思念他们的痛苦才好一点。
在这陌生的地方,小鹜女一个人,她害怕时只能在心里千百次的呼喊:“爸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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