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球帽,一副墨镜,还带了一只傻瓜相机。 关于跟踪,陈迎香没有经验,相关知识主要来自电影电视。如果有手枪的话,她甚至想按照女特务的标准来伪装自己。 一大早,陈迎香侍候冯太渊吃完早饭,司机接走冯太渊。陈迎香就准备出发了。 曲池红的公司很招眼,门面是大红大黄的,“红宝石”三个字大得有半层楼高,不愧是广告公司,先做了自己的广告。公司门前的地形不是太复杂,为了便于观察,陈迎香在公司对面的茶楼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守候。 天气很热。正是上班的时候,茶楼的生意不好,空调只开一台,所以显得很闷。陈迎香要了一杯冰镇可乐,加了三次冰,体内的热气还是压不下去,身上的几个关键部位都被汗淹了。陈迎香体会到特务也不是好干的。所以陈迎香不停地要冰水,不停地喝,一会儿,汗没压下去,小便却逼出来了。 陈迎香想去上厕所,但是这时候,“红宝石”楼下有一辆车过来,陈迎香马上提臀收腹憋住小便,进入跟踪状态。 车是酒红色的,叫什么牌子的看不出来,跟朱三里开的那辆差不多。车上下来一个女的,个子中等,身材中等,穿得很讲究。因为角度不好,看不到那女人脸长什么样。陈迎香感觉这女人就是曲池红。 果然,车里又下来一个人,男的。陈迎香一看就知道是弟弟陈合谷。两个人一起往公司走,边走边说边笑,那女的还把手搭在陈合谷的肩上。 陈迎香受不了了,马上买单,一泡尿憋得小腹麻麻地发胀,也顾不上了。可等她跑到公司门口,发现两个人不见了。 陈迎香在炎热的太阳下站了一会儿,她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她想是不是现在就冲进去,撕那女人的头发,抓那女人的脸。但是,她又一想,这样做证据还不足。一起上班,一起说笑,把手放在肩上,这样还不能说明什么。要想把那女人镇住,要有更多的证据,最好是人赃俱在,当场捉j。到那时候,再撕她的头发抓她的脸也不迟! 陈迎香想到这里,一阵激动,一激动,那泡尿差点冲出来,急忙跑回茶楼,放了小便,重新要了杯饮料,继续守候。 守候的过程非常枯燥非常无聊,陈迎香在这个过程中打了陈合谷两次电话都没人接听,后来手机就关了。陈迎香对弟弟这种做法非常气愤,心想等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一定也要扇这个没良心的弟弟两巴掌。 大约十一点左右,目标又出现了,又是两个人一起出来的,又是两个人一起钻进了车里。陈迎香马上买单冲出去,上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跟上那辆红色轿车。年轻的出租车司机见她那一身短打精神干练,又是墨镜又是相机,以为她是便衣警察,问道,同志,你是不是抓匪徒。陈迎香点点头。司机马上来了精神,说,放心吧,我开了几年车了,保证盯死它。 曲池红的车子七拐八绕来到东方大酒店,出租车一直盯在后面。曲池红和陈合谷一起下车,进了酒店。陈迎香下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说,他们两个人,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我报警?陈迎香摇摇头,跑进酒店。 东方大酒店大堂很大,人也很多。陈迎香找了半天,才发现曲池红和陈合谷一起上了二楼中餐厅。看来,他们要在这里吃饭,这个女人真舍得在陈合谷身上花本钱,要是她陈迎香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做的。怪不得弟弟陈合谷被她哄得形影不离服服帖帖的,这小子的心是叫这个女人花钱买去了。 陈迎香决定留在这里继续观察,也上了二楼中餐厅。有服务生过来迎接,把她送到一张桌子前坐下,陈迎香过去和现在一直是服务别人的人,现在被别人服务,浑身不自在。服务生问小姐几位,要不要点菜。陈迎香以为一个人不好说,就说两个人。因为没有在这样高档的酒店吃过饭,不知道价格,所以就问菜贵不贵。服务生把菜单打开递过来,陈迎香扫了一眼,说来两个便宜的就行了。服务生说菜都由客人点,他们不好代劳的。陈迎香逐行在菜单里寻找,终于找到两个便宜的。 陈迎香和曲池红他们隔着个花屏,正好能从花屏的空隙里看到曲池红。陈迎香认认真真地把曲池红审视了一遍。从内心里说,这个女人长相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狐媚,甚至像一位贤妻良母,有点像中央电视台的一个姓李的女播音员。但是,这个女人明显地老了,尽管也努力地化妆,眼角的皱纹还是能看到的。二十看脸三十看眼,这个女人一定超过三十了。 弟弟陈合谷在跟曲池红说什么,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曲池红一边听陈合谷说,一边扯身上的衣服,反正不是内衣不舒服就是外衣不舒服。曲池红盯着陈合谷,用眼神鼓励他说,那神情与其说是上级在听下级汇报,不如说像母亲听儿子讲故事。陈合谷一定说到很精彩的地方了,曲池红身子往前倾了倾,陈合谷身子也往前倾了倾,两个人的头差一点就抵到一起了。然后,两个人都笑。曲池红捂着嘴笑,陈合谷靠在椅子上笑,周围很多人都看他们。他们好像无所谓。
15、弟弟,或跟踪(3)
他们的菜上来了,比陈迎香的菜好多了。他们还要了酒,是干红,服务生把酒倒在漂亮的高脚杯里,两个人碰杯,两个人干杯,两个人吃菜。曲池红给陈合谷搛一只虾子,陈合谷给曲池红夹一块鱼。 陈迎香的菜也上来了。陈迎香不喝酒。十分钟就吃完了饭。曲池红和陈合谷还在喝酒。这个女人太能喝酒了,一大口一大口地喝。这个不争气的陈合谷什么时候也学会喝酒了,喝得还有滋有味。 他们的酒喝完了,他们买单了。一大把钱,不知道多少,但是肯定不少。这个女人怎么有那么多钱,陈迎香有点不服气。他们走了,陈合谷帮曲池红拿着包,跟在曲池红的后面下了楼,陈迎香也买了单。两个菜,一个汤一份饭,两百三十元,这个价格让陈迎香觉得太不可思议,怎么到了这里钱就不是钱了呢?陈迎香不容多想便付了钱,下楼跟踪去了。 曲池红和陈合谷上了车,陈迎香赶紧叫了一辆出租车。陈迎香对司机说,跟前面那辆红色的车子,它去哪就去哪儿。司机说小姐你是不是在跟踪?陈迎香说不是,我们是一起的,那辆车坐不下了。司机是个中年人,对陈迎香的话显然不信,说,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私人侦探所,可以替人跟踪调查,不管是老公包二奶还是老婆养小白脸,办得又快又好,收费也便宜。陈迎香说,有这么好的事,等将来用得上再麻烦你吧。司机说,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什么事没有用不着的,你也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事。我看你还年轻,早做准备为好。陈迎香说,谢谢。 曲池红的车子上了二环线,再过立交桥,拐向绿山大道一直往前,然后拐上了著名的小区绿山花园。陈迎香知道这里是富人区,曲池红是个富婆,家一定也在这里。吃过中午饭,她把陈合谷带到家里干什么,休息?一想到休息,自然要想到睡觉,一想到睡觉,陈迎香就能想得很多很多。 曲池红的车子进了绿山花园小区,在一幢高层公寓前停下来,陈迎香下了车想进去,被保安拦住了,问她干什么,找谁。陈迎香跟门卫打过交道,有了一定的经验,镇定自若地说跟前面一道的。保安看看她,陈迎香说对面那楼,她车子刚停下来,你看。保安看了看,曲池红正好下车。保安打了个哈欠说,进去吧。 陈迎香跑到那幢楼前才发现楼厅里还有一个防盗门,上面有各家各户的对讲按钮。电梯正在上行,电梯指示器显示的是八楼停。陈迎香推断,曲池红住八楼。八楼共有四户,从801至804。曲池红应该是哪一户?陈迎香费了一番脑筋:曲池红是女人,女人都喜欢占一点小便宜,都喜欢要一点小面子,还都有点小迷信,所以,804这一户肯定她不会住的,排除一个还有三户,在这三户中,802的可能性最大,因为8和2都是双数。所以陈迎香断定曲池红住在802户。 陈迎香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伸手按了一下802室的对讲系统按键,没有人应答。陈迎香有点怀疑自己的推理了,于是又按了一下,过一会儿有人说话了,是个男的。尽管对讲系统的扩音效果有点变味,陈迎香还是听出来是弟弟陈合谷的声音。 陈合谷问:“哪位?” 陈迎香说:“订牛奶吗?” 陈合谷好像在征求曲池红的意见,然后说:“不订。” 证实了自己的判断,陈迎香竟然不知所措了。
16、真实的想法有点俗(1)
韦少商收到宁阳溪一条短信,不是“黄段子”,而是约他去“曼哈顿”酒吧。 宁阳溪给韦少商带来了从冯太渊那里收集的关于招标的消息。 首先,省广电厅的“一把手”刘厅长因病到上海去住院了,据说是病得还不轻,住院一年半载都有可能。现在厅里的全面工作都由常务副厅长冯太渊主持了。 宁阳溪说到这很兴奋,手舞足蹈地说刘厅长病情如何如何严重,好像刘厅长马上死了她会更高兴。韦少商也觉得这是个好消息,如果这个刘厅长早点生病,他的这笔业务早就拿下来了。然而,韦少商也知道,冯太渊的权力加强虽然是好事,但是如果他不帮忙,对他来说一点用也没有。 宁阳溪马上打消了韦少商的疑虑,说冯厅长已经表示,这一次他一定帮忙,争取让韦大公司中标,为了保证一举中标,冯厅长答应在最近把厅里几个重要部门的处长召集到一起,给“韦大公司”与这些处长们一个交流的机会,至于什么形式的交流,冯厅长没有说明。宁阳溪自作主张,说,请他们去黄山玩两天吧。 这些信息让韦少商很满意、很振奋,仿佛看到钞票隐隐约约地飘过来了。 事实上,近两年来,韦大公司没有大的发展,或者说发展的情况不能令韦少商满意。主要原因是行业竞争加剧,幕后操作猖獗,假冒伪劣泛滥。作为私营企业,韦大公司每走一步都相当难,政策上说是发展保护民营企业,实际上能落实的却很少。开始,韦少商苦苦支撑这个企业,以为坚持就能发展,现在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尤其是他现在做的这个行业。如果是单纯的销售,到年底除了方方面面的开支,几乎没什么利润了,所以要靠大工程,那么大工程就要找大单位,找大单位就要找大领导、大靠山。这样的业务做起来,只有一个字,爽!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你这边看到了,人家那边早就盯上了。以这次为例,从得到省广电系统要更新办公自动化设备这个风声开始,韦少商一直在努力,先是通过白鱼际认识了冯太渊,为了拍冯太渊的马屁,又给宁阳溪三十万所谓的赞助,之后又把陈迎香包下来赠送给冯太渊做保姆。所有的这一切,就是为了增加中标的保险系数。只要这笔业务做成了,两三百万的利润应该是有的,然后继续积蓄力量,从经营转向开发产品的路子,这样才可能有更大的发展。 宁阳溪又要了一瓶酒。韦少商本来是控制自己喝酒的,但是因为高兴,也就放开了喝。现在,有两种人能喝酒,一种是没钱没地位同时也没有想法的男人,另一种是有点钱或有点地位同时又有点想法的女人。因为有了这两种人,所以酒吧的生意好起来了。 灯光迷离,宁阳溪胳膊肘支在台面上,慢条斯理地喝着酒,两个颈窝一下子陷得很深。韦少商盯了好一会儿,又想起白鱼际关于女人颈窝的论断,产生了很多邪念。宁阳溪似乎感觉到韦少商在盯着自己,不时地用眼角扫描韦少商。 韦少商突然感觉到自己有点失态,索性把自己的邪念拿出来解嘲。 韦少商对宁阳溪说:“你知道,我刚才在看什么?” 宁阳溪嘴里含着酒,摇摇头,看着韦少商的脸,示意他说下去。 韦少商说:“我在看你身上最美的地方。” 宁阳溪咽下嘴里的酒,细脖子里发出咕嘟的声响,天真地歪着头问:“什么?” 韦少商指着自己的颈窝的位置,说:“颈窝儿。” 宁阳溪似乎知道自己的颈窝很有魅力,随即说:“想入非非了?” 韦少商说:“有一点,但还能控制。” 宁阳溪说:“没想到你也有这怪癖。” 韦少商说:“大概好男人都这样。” 宁阳溪端起杯子喝酒,没接韦少商的话茬。凭阅女无数的经验,韦少商能猜出宁阳溪心里的活动,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希望,体内雄性的内容也马上活跃起来。韦少商知道,这时候要把节奏拖缓一些,于是喝了一口酒,改换了话题说:“你能喝多少酒?” 宁阳溪没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继续上面的话题:“你知道女人的颈窝叫什么吗?” 韦少商不知道,摇摇头。 宁阳溪用纯正的播音腔说:“美人窝儿!” 韦少商点头称是。 这一番对话,对韦少商来说非常重要。通过这一番对话,韦少商觉得眼前的这个著名的女人和其他女人,在做女人方面没有什么区别,按照这样的思路发展,如果自己再不要脸一些,要想把她睡了,几乎没有障碍。 韦少商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对把宁阳溪睡了的兴趣突然大增。为了保证这一想法的顺利实现,韦少商知道还要在其他方面做点工作。 韦少商说:“你现在一个人住吗?” 宁阳溪说:“你不是也一个人吗。” “一个人两年了。”韦少商开始不要脸了,说:“一个人是不是没意思?” “当然没意思。”宁阳溪也开始不要脸了,说:“两个人就有意思了吗?” 韦少商说:“当然!我们试试。” 宁阳溪说:“试试就试试,谁怕谁?!” 韦少商体内一阵暴风骤雨,差点把头脑冲昏。突然转念一想,这个著名的女人,怎么跟陈迎香那样的女人很像呢。
16、真实的想法有点俗(2)
宁阳溪说:“想什么呢?你不是说你家里有从日本带回来的清酒吗,到你家喝去。” 韦少商说:“现在?” 宁阳溪说:“当然现在。” 韦少商没有想到机会会来得这么快,所以觉得没有意思了。如果让他再在这个过程中多动点心思,再多些过程,也许他会觉得更有意思一些。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美人窝”已经过来挽住他的胳膊了。 宁阳溪酒喝得太多,去上洗手间,韦少商没有等她,直接去停车场开车。这个时候,韦少商的主意有所改变。他觉得宁阳溪这么轻易上钩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玄机。当然,也许是自然而然的事,没有任何人为的因素。但是,像宁阳溪这样的著名女人如此简捷地奉献给他这个半大不小的老板,是不是缺少一些较有力的理由支持。韦少商脑子出现以下几个问题:一是她应该没有喝醉,二是她应该不缺男人,三是为什么这么紧迫。 这时,宁阳溪向他的车招手。韦少商想今天不能草率行事!要不然,贪图一夜之欢,容易铸成大错,到时候后悔不及了。况且,宁阳溪跟冯太渊应该有非同一般的关系,万一被冯发现,那笔大业务就泡汤了。这不符合市场规律,更不符合经营上的利益最大化原则。韦少商极力地安慰自己,用大笔大笔的钞票的幻影,把体内的欲望罩住。等到把那笔业务搞定以后,再睡了这个“美人窝”也不迟。韦少商对自己说。 韦少商打定主意以后,迅速寻找把宁阳溪送走的理由。但是,正是在这时候,一个女人的身影从酒吧门口闪现。韦少商觉得那女人走路的样子很熟,很像曲池红。因为灯光的原因,韦少商不敢确定,但是那个女人突然站住打手机,声音一出来,韦少商马上断定一定是曲池红。 韦少商停下车摇下车窗,把头伸出去看,宁阳溪问他看什么,他说看看车怎么倒。这时候,曲池红收起电话,很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来到她身边,跟她说了两句什么,然后他们手拉着手走了。 韦少商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刺在嗓子眼里。他想下车追上去看看,但怕宁阳溪对他有误解。虽然他和曲池红还是夫妻,可毕竟已分居两年,如果不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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