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风情万种、一颦一笑均可为身外之物,眉眼可以传情、身体发肤以供客人赏心悦目。凡此种种都已标明了商业的功用。
纵观全身上下,唯一没有出卖过的——只有吻。
是纯情的、纯洁的、冰冷无暇的、史无前例的。是那般甜蜜、温存、呵护珍惜的。这唇吻,不曾被任何龌龊亵渎,未曾在黑暗世界中沉沦。它一直被我随身携带,只属于我自己,被百般守护珍惜。
而今天,这少年对我毫无防备地突袭,我乱了方寸。
我的初吻,居然这样被攫取。而且,还这么突兀。
我怒目圆睁,正想跟他理论。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我偃旗息鼓,“我答应你所有要求。条件是吻你一下。不过,就一下,以后绝不。”
他看解释奏效,我安静了下来。又重兴风浪,带着促狭的笑,“除非你主动。”
我再次圆眼大睁。他适时地转身,去穿上西服。
“先陪我去吃饭。”
我无奈地整整衣服站起,尾随他身后。
三十九 归顺3
他在前面开门,停住。
我在后面跟随,看到这个人,也愣住。
门口站了一个艳妆女孩子。年龄也不过十*岁,杏眼细眉,长相秀气。
让我震惊的是她的目光,在见到我的一刹那顿时变得气苦。面容姣好的女孩子生气也并不可怕,反而增添了几分刚毅。她倏忽收回看我的目光,却满口质问的语气对我前面的男人。
“唐博丰!你搞什么?!昨晚找一个小姐过夜!”她向我投来不屑的眼光,黝黑而傲慢的眼睛瞟我一眼,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值一顾的卑贱。
却依然气哼哼地责备他:“你想女人想疯了!”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正猜测他的脸色白一块紫一块地难看,他却明显地做出保护我的姿势,示意我不要上前。
挡着门,回看我的眼神充满调侃,回过头去说出的话,却让那女孩子神色更加质疑。
“我是想跟她过夜,结果人家不肯。我只能在床边坐一晚,什么都没干成。”语气间不无遗憾。
那女孩子看我一眼,气势汹汹地问,“你谁呀?”
我上前正要答,唐博丰却一伸手,将我拥在怀里,“我女朋友!”
“没问你!”她一脸厉色。
“我是廖冰然。”我面色平静,并不知道这怒气冲冲从何而来。
她指着我,手指差点碰到我的鼻子,“别太不要脸!想想你是什么身份!”
我什么身份?
我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犯了女孩子的忌。这女孩子说话不客气,素昧平生也不至于这样蔑视我。我是谁?我的身份再低,又碍你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淡淡地面对她的盛怒,突然发现此刻谁最笃定,谁就占了上风。
“第一,我不认识你;第二,我也不想认识你。”我冷冷地,“侮辱我没关系,如果你是他朋友,这么侮辱他就不对了。”
“嗬!”她也冷笑,“装什么蒜!我就侮辱你了,怎样?小—婊—子!”
还好现在是清晨,我经历过养精蓄锐。若是饱受摧残的昨晚,我一定无法应对。我看看身边的唐博丰,发现他居然袖手旁观,在一旁看两只母虎相斗。
他以为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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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孩子干嘛这么莫名其妙?
我又为什么投入这场恶战,却让人看得饶有趣味?
我索性走开。刚转身,那女孩子上前挽住了唐博丰的胳膊,不依不饶:“你跟她怎么回事?”语气逼问占了九分。
我回头,唐正在看我,目光平静。我回转身要走,他却叫住我,“等等!”
对那女孩子,认真地一字一句,语气带着若无的强硬:“婉婷,你听好了。她是你嫂子,不许这样对她!”
不是答应我不这么称呼的吗?我的心一沉。对上他寓意深刻的眸子。
“你疯了!”她大叫,“我要告诉我爸去!”
那女孩飞快地跑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了无头绪。
他上前,拉住我的手,“是赵哥的女儿,非常任性,脾气古怪。”
赵哥,是他的老板吧。
对他的解释,我不置可否。毕竟那女孩子没有伤到我。现在说几句难听的话,已经击不破我铜墙铁壁的厚脸皮。伤疤越积越沉,越来越厚,揭去一层,反而透气更舒服,我感觉不到疼。
不置可否,也似乎根本对刚才毫不介意。对他微微笑,“我真的饿了。去吃什么?”
他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而后是那般舒心地笑,再将我的手轻柔却紧紧的握住,不肯放松。
四十 天降保护伞1
四十 天降保护伞
我的玩偶、布娃娃和书,随着我一起搬入518时,引起了半层楼美女的围观。
我的血汗钱,没有变成珠宝首饰、锦衣华服,亦没有守财奴般地变成存折上的冰冷数字。却换来一本本的书,一本本厚如砖头的文学巨著。
派人去帮我是对的。因为书太沉,搬家对我来说绝对是负担。
而那两个小马仔,是怎么都没想到,我让他们搬来搬去的,是这样的一捆捆书。从他们惊愕的目光里,我了然了别人眼里我的与众不同。
宾馆的房间,设定的是每周打扫。书桌、茶几一应俱全。这个小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让我甫一进入,就生出安定、温馨如家的感觉。轻纱笼罩的台灯、曼妙垂地的纱帘、不贵气却舒适的家居,会让人好梦连连。
16岁的单身少女,有了属于自己的天堂。
我一个人住,却并不孤独。想到隔壁住的是那个人,竟然感到安全。
安置好我的所有宝贝,已经到了下午,我疲惫地在床上躺下,任思绪漫无边际地飞舞。
这短短的一个多月,故事多得让我应接不暇。我平静着不厌倦,是因为每一次风生水起之后,风景别有洞天;每一次惊险刺激,最后总是平安消散。冥冥中似有神佑,还是我命中注定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
回到华天后提出要走,蔡平等无人有异议。只有岳惠,私下问我好不好。
我告诉她昨晚的惊险,听得她也是又惊又怒。半晌才发表意见:“看来鹊桥比华天要乱得多。这里再怎样,也不会出这样的客人。”
“为什么呢?”我不解。
“老板风格不一样吧。华天的老板是政府的人,来往的都多少有点关系,讲究个面子。鹊桥却不一样,据说那个赵哥就是黑道起的家,车匪、路霸、制假钞的生意没少沾惹。你以后在那儿,可要小心。”
我愣神,原来背后的故事如此恐怖啊。可我居然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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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不是黑社会。”我轻轻地说,带着点担心,“可是,他对我又很好。”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点点头。是的,那少年现在对我一心一意的呵护,真的让我欲罢不能。这是一种毒药般的诱惑。明知道不可以喝,却受艳丽之杯的迷惑,竟然举起它,不自觉地要送至嘴边,小抿着品尝一口。
“坏的人,我见过,但太坏的人,世上仿佛也少有。”她认真地看着我,“你向来有主见,甚至开导、鼓励过我。现在我也告诉你——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判断。他究竟是怎样的人,也许会取决于你。”
我静静听着,这些贴心话让我感到心里好温暖。不由得忽然说一句,“岳惠,你能做我永远的朋友吗?”
四十 天降保护伞2
“真傻!”她一怔,却笑了。“也好,我也没打算嫁人,索性就跟你一辈子。”
这是真的。小姐的心里,有立场坚定的阴影和自卑。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漠视自己的堕落而无动于衷。
人,生来即是天真、纯洁的心与躯体,折了尊严或消沉空虚了灵魂,终归会有或浅或深的遗憾和伤害。
她们看破红尘,故作玩世不恭。也许,是因为曾被伤害,或者,是在黑暗世界里向往光明时,因被鄙视过而自惭形秽。有人开始怯怯的对感情不敢涉足;有人渐渐冷酷傲慢,以为这样就可以超凡脱俗;还有人被虚伪的男人玩弄欺骗,再不肯相信世界的美好与真实。
岳惠眼里,有着残酷的认真。她让我永远地,将她那种拼命隐藏着绝望的表情记住。
“真的?”我信以为真,“那你跟我去鹊桥好不好?我一个人,好孤单。”
“不好。”她严肃地看着我,“我们要一起努力。这一生一定要过得快乐开心。我遇到你真是幸运,也是缘分。我会做你一生的朋友,但我更愿意做你永远的后盾。”
“什么意思?”这话似有深意,我突然云里雾里。
“我认定你以后会出人头地,冰然,”她神情里露出从没有过的认真和肯定,“也许我现在说的你不懂,但将来你一定会记住我说的话。从我知道你把坐台的钱用来买书,从我看到你对唐博丰的态度;我觉得,你今后的命运一定会与众不同。我盼望有一天,你能用的上我,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和你一起努力,增加实力。将来我们是要干大事的。”
她的一本正经让我不知觉地好笑,还是她脑子里在筹划着某种大事?我不忍打乱她的痴梦与幻想,也无从探讨她给我的宏景蓝图。索性,就当这是我与她的梦好了。
带着几分嘲弄,“好,以后干大事,这些小事就不麻烦岳大仙了!不过,如果我再有难,一定来救我啊。”
“姓唐的干什么的?”她笑道,“护花的人,哪还轮得到我?”
看见我一脸受伤害的表情,还是好言两句,“想我了,打电话来,我会随叫随到。”
于是我明白:即便孤单,我还要梳理翅膀,重振厉翅,象鹰一般,去自己的广阔天地翱翔。
唐博丰在我心里,已不再那么可怕。与其说我被他驯服,倒不如说他也被我驯服。我们彼此都各退让了一步。我开始接受我的世界里有他,而他,接受了我这样一个小姐做女朋友。
我们彼此,都为这种新的关系筑起了城墙,支撑着我们独有的空间。这是基于彼此理解、彼此让步而得到的完美结局。
不再象两只刺猬般,相拥时也能彼此伤害。平心静气地面对现实,还能不生出任何抱怨。无论是狂飙和风、细雨斜阳、日出日落、群星闪烁或是月黑风高,我的世界里终将有这个人存在。
或许,这会慢慢成为生活的习惯。
我害怕他,却不愿离开他那种粟栗般的呵护;我不爱他,但却非常需要他给的温暖;我不愿靠他太近,却渴望他对我亲密无间;我洞察他保护我的能力,务实毫不夸大,在这里,失去他的保护意味着自取灭亡,善于权衡利弊的我,才没那么傻。
希求他的好感与痴恋,能为我挡风遮雨。为了在这消沉空虚的环境里安然无恙,我选择了委曲求全。毕竟,对他埋没自己的个性,伪装得楚楚可怜,我认为并不可耻。
四十 天降保护伞3
当他第一次步入我的518,我看到了他一脸的惊异。
他的目光看向那些摆放整齐的书籍,停一刹,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手指,似乎带着某种留恋的意味,在书脊上流连。
“《简.爱》?《红与黑》?《基督山伯爵》?”他信手拿起一本《源氏物语》,唇角露出戏弄的笑意,“你的品位不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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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应一声,象被看穿什么一般不自在。
这些都是我梦寐以求的。恨我学业不精的妈,从来都不会给我买这些小说。向同学借,省下早餐买烧饼的钱去租,也是读了好几遍,却不肯放下,还要细细地看,慢慢地品,才能得其作品灵魂的精髓。
他居然翻到我唯一的日记本。
我跳上去夺回,“不要看!”凶悍毕露。这是隐私,写满了我离家出走经历权衡选择、内心挣扎的故事。这个人,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让他了解完整的我。
他被我的突然吓了一跳。我看见他一瞬间的若有所思,突然意识到这样凌厉的维护有些露骨。如此,这个人也许对我的这本日记,更有兴趣了。
但他一瞬间就回复了若无其事。
“看不出来,还是才女。”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我无法分辨。看他笑中带着坚毅,神情亲密。索性当他夸我好了。
“我告诉你我要自由。”我紧绷着脸,一本正经,却是篡改着《简.爱》中最经典的独白,“你认为我能在这里听你摆布吗?你认为我只是一个玩具——一个可以让你随手玩弄丢弃的玩具吗?你认为我能忍受让人替我安排命运,随心所欲地操纵我的灵魂吗?你认为我堕落、渺小、傲慢、*,我就不能拥有自我,要处处被人约束吗?——你想错了——我的心只是热爱生活、追逐我想要的生存空间。假如上帝让你做我,而我做你现在的位置,我一定会对你宽容、包含、珍惜、友爱,绝不会象你曾经对我做的那样。我此刻不是从历史、现实或未来的角度跟你谈话,而是我的心灵在向你的心灵讲话,就好像我们俩此刻同棺,我们正平等地站在这里——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平等的!”
他愣住,在与我相隔不到10公分的地方,眼神攫取着我任何一个毅然决然的表情,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跳动的、活跃的细节。此刻他一定愿意将我深深地埋进他的心里,之后盖上层层厚土,种上绿树红花,永远不想让我破土而出。我的出口成章让他目瞪口呆,从他的镇定、思忖的表情里,我感到他在记忆、回想着我说的每个字节,每句话。
时间似乎凝固停滞。他眼神中渐渐弥漫热烈而又深沉的气质。
他上前一步,紧紧拥住了我。
这个拥抱紧密温柔而又充满热度。我被迫将脸紧紧地靠着他的胸膛。听见了似雷霆般密集又剧烈的心跳。他的双臂是那样的有力量,将我深深地圈制在他的怀里,丝毫不能动弹。
被需要的安全。
宁静的气息弥漫。
这一刻,我相信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已经中了娉婷美人计、迷魂女人香。
他死定了。
第五卷 翩跹之路渐行远
四十一 黑道红花1
四十一 黑道红花
黑社会,听起来臭名昭著,看上去神秘诡暗。没有与他们接触过的人,了解
不过来自历史或同时代的书本介绍、报刊宣传。美国、意大利的黑手党、日本的山口组、台湾的竹联帮、中国香港的十四k,电影中的故事,形似神同,多少都展现了他们实际的做派。
电影《教父》揭示了世界上最著名的黑社会——黑手党鲜为人知的一切。向人们展示了这个最具代表性的黑社会的组成方式、权力结构以及对于一个国家乃至国际的重大影响。
虽然是一部影视作品,但却是来源于现实。正如意大利著名的反黑手党斗士法尔科内说:“黑手党绝非一个简单的刑事犯罪组织……实际上黑手党除了牟取暴利外,还企图控制经济。”黑手党就是通过走私、贩毒、操纵社会行业、收取保护费等手段积累庞大财富的。
九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成果显现,中国黑道继三、四十年代高嘲时期,老蒋带兵马奔走台湾之后,再次开始肆无忌惮地猖狂发展。黄、赌、毒的兴起,为黑社会团伙的茁壮成长提供了空间。
越是在天高皇帝远的中小城市,黑社会的违法犯罪活动就越猖獗。逐渐生出拜金意识的高官,渐渐成黑社会团伙的保护伞。他们互利互惠的交易,是让平民老百姓生出了恐惧不安。社会治安不再稳定,“路不拾遗,夜不掩户”已成为天方夜谭。社会传统的奋斗、努力、自爱、自尊的价值观已渐渐沦丧。
传统朴素、艰苦奋斗的价值体系瓦解,随之而来的是物欲横流。失去正确价值导向的叛逆少年,从各种各样的家庭,飞奔到黑暗世界里来。黑社会不缺乏“人力资本“,大量来自贫困农村、破产工厂家庭的青少年,受‘意气相投、誓同生死’的哥们义气蛊惑,齐聚乌旗之下。
黑恶势力的迅速发展,还得益于他们与政府高官的相互利用。
按理说,政府本应该是黑恶势力的对立面,是维持社会正常秩序的一方,但偏偏那年头,我们的高官们得了红眼病,病得还不轻。那些权高位重的忙著瓜分国有资产;那些权低位卑,够不上瓜分资格的就忙著到社会上去搜刮小老百姓,他们直嫌自己搂钱的手指头太少,速度太慢,哪里还有时间对付黑恶势力,维护社会治安?
不过,光是埋头搂钱,埋头搞权钱交易,不管黑恶势力的公仆,还算是好的了,现在最新的潮流是“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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