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爱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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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爱十年-第98部分
    知?”

    他忽略我话中重点,眼眸定定看着我的伤处,“腕关节一定错位了,所以才会那么疼,这种伤,越耽误,会越难恢复。”

    “吓我?”我冷冷地、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不骗你。”他淡淡的表情,掩饰着眸中星辉闪烁,“关节错位、软组织挫伤,会让手形变肿,女人一定很在意这个;最重要的是,”他静静看着我,“容易有后遗症……会影响以后、在笔记本上的打字速度……”

    我不觉一怔。他怎么知道我在写书?这个爱好,只是我的闺房之乐……真的,会有这种后果?那我,真要想想,值不值得用这个逞强……

    八十二 祸起萧墙8

    没时间多想,他已出门叫来医生,细细问了几句,而后接过医药箱,把它放在我面前的木桌上。

    他坐上我旁边的沙发,对我的伤处垂下目光,伸了手过来。

    没有防备,手被他柔柔握在手中。他轻柔地抚摸着伤处,在我不经意间将腕向手背弯曲,我惊得痛叫一声,他面色沉静、语气轻幽,“韧带和伸肌腱都有损伤,再不及时治疗,筋肉组织异常改变,腕舟骨、月骨都会发生缺血性坏死……”

    “你又不是医生!”我气恨地脱口而出,深以他危言耸听为耻。

    “可是,我和你受过一样的伤,”他白皙的手指,在我的腕上轻轻抚摩。那原本清凉的药膏,在他关节粗大的指下,渐渐生出了异样的感觉,我下意识地欲抽回手,但不知是因为伤处已麻木不听使唤,还是我内心深处有种莫名情愫阻挠,竟然,任由手心落入他的手掌。

    “有一年,我在街头和小混混打架,对方拿了一块砖,劈头盖脑地砸过来……”他回忆着,语气里却丝毫不见波澜,“血,顺着眼角流了满脸,我眼睛都睁不开,知道自己被打晕了,可是,那小王八蛋,还拿砖砸我手腕……”

    我惊栗地一缩手。这场景,听着血腥,思之心悸。他抬眼,冷峻的目光对上我恐惧的惊慌,却是轻轻握住我欲逃离的掌。

    他根本没有用力,只是柔柔地、浅浅淡淡地握着……但是为什么,我却无法金蝉脱壳、脱出来……

    “你的性子,还真是倔强……”

    他眼神中闪烁着深意,唇角漾起浅浅、柔和的一笑。细细地在伤处皮肤上,又敷了一层活血散药膏,用纱布一层一层熟练地裹起来,动作一气呵成、水到渠成。又从药箱里拿了一盒药,说明书都不看,倒出两粒来,端了一杯水,送到我面前。

    “这个舒筋通络,行气活血,药效最好。”

    这样温和友好、一心维护我的态度,仿佛真的是,让我无法拒绝的……

    一仰脖吞下了药,有糖衣在外,我没有觉得一丝苦。但是,突然眼里涌出两行大颗的泪,压抑的感情在张牙舞爪的疲惫、故作冷漠的面孔后颓然溃败。我之所以语气如此凌厉,只是因为自己知道:在他们的强大的黑暗面前,我柔弱挣扎、维护正义的力量,是如此渺小;形如蚨蚍撼树……

    安静静地面对着我的情绪失控,一语不发。见我泪如泉涌,滔滔不绝,须臾,叹口气走去虚掩了门。

    而后坐下,递给我纸巾。

    这个人,总是能见到我流泪的时刻……这就好象一种历史奇怪的巧合……为什么,我的虚弱和无奈,总要被他看在眼里……

    狠狠闭上眼,脑海却浮现天龙在病榻昏迷不醒的一幕。心里涌起了强烈的酸楚,压抑着却涌动不休,抽噎着开口,“唐志林,怎么可以这样……白天龙,他终究是个好人、正人君子……为什么……要把我放在其中……这黑的和白的,能不能不斗……”

    “中国现在有钱人很多,很多,他们在创业之初,都拥有很高的志向,但却缺乏民族和国家的大义。他们为自己设定了人生的目标,却从此执着地、只单纯追求财富数字上的辉煌,却忘了支撑他如此辉煌、背后的力量。大义和志向从来就不矛盾,有大志无大义的人,成功又如何?民族不会记住他,只是记得他曾在财富和资产上、辉煌过。”

    “你是在说唐哥,还是说志林总?”安静静地看着我的泪眼,如同从那水漾的模糊朦胧中,看到一颗赤诚透明的心。他盯了我好久,才淡淡地开口,“你,对他的事,究竟了解多少?”

    我轻轻地摇摇头——我,对他了解多少,仿佛都不够;他是一盘棋,一个谜,我想一生,也胜不了、猜不透。

    “巨丰成立不过3年,短期内资产、却逾几亿,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样的生意,会这么赚钱?”

    “他说过,是为美国黑帮洗钱……”

    安浓眉轻皱,显得神情沉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什么样的帮派打交道,就难免要沾惹点他们的生意;唐志林向来文质彬彬,这还真是第一次、想下手杀人。”

    “为什么呢?答案只有一个,他要利益。他绝不会让到手的战绩,毁于朝夕。在现在,谁挡路,谁就死,这已经是定理,”他忽略我眼中怔仲,淡淡地道,“他的生意,远比你现今所见广泛,看你这表情,我也知道他不会对你谈太多。但是,巨丰、天然、双水,哪一个能是干干净净?美国法律关于洗钱的管控相当严密,不明交易超过1万美金,也有可能判五年徒刑!为什么要这么铤而走险?那是因为这些钱真的来历不明!军火交易、毒品交易,哪一件能和黑钱脱了干系!”

    八十二 祸起萧墙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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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看到的双水,也许是白了,但是以前呢,在天然的时候呢?天然每个100万资产的积累,一样离不开黑帮毒品交易的贡献,”他盯着我遽然苍白的脸,“想想看,你手下呼风唤雨的每100万,都凝聚了多少毒贩血腥的贡献,而那背后,是多少个幸福家庭的疯狂毁灭……”

    “你呢,是个傻丫头。”他放开了我的手,轻轻叹道,“谁能做到真正的‘众人皆醉我独醒’?他不告诉你太多,肯定是有原因的,也许,是害怕失去你;他拼命地在你面前,坚定他要漂白的决心。但是……”

    “真的可以白吗?黑暗的心事,早已成为做事的一种习惯;他自己可以远离血腥,但不可避免手下做事,依然用非同一般的手段;身为金字塔最上层的统治者,金盆洗手,不过是洗掉了双手的血污,但,能洗干净灵魂上曾有的痛觉,一触即发、苏醒的凶残吗?”

    他语气里带着莫名的伤感,“有时候我真的想,他,还不如不遇上你,不遇上思维跟他完全势不两立的你……若你同一般的女人麻木,只贪图富贵享受,想必他反而一定是、世上最快乐的男人……但他痛苦的根源,却偏偏是你的顽固、认真、执着……男人总是希望自己最爱的女人,真心喜悦地看着他的成功,安心幸福地享受他所给的一切……”

    “奋斗的过程,免不了争斗和血腥;但是,他怎么得来世界,你何必如此在意?他想成功、不甘人下,又何曾不是为了将你纳入强大的羽翼下,珍惜呵护的初衷?因你太坚定自己的立场,那可笑又幼稚的立场,消极、束手束脚、鼠目寸光;英雄的鸿鹄志向,总是毁在这样的女人手上……可为什么,你们信仰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要这样真心地相爱呢……”

    心被残酷无情地撕扯着,痛到极点,只能睁大了眼,愣愣怔怔地,喃喃道,“安立东,你也这样说……你永远都、觉得他是对的……”

    “可是,做人为什么要这么累,简简单单地不好吗?非要做大人物吗?平平淡淡就不可以吗?如果,人不往高处走,又怎样?高处,真的只有不胜寒,却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幸福……权势,对所有人而言,都可望不可及,每个人,都只能上得去,却不肯下得来……不上市又怎样?……为什么一定要为了所谓的事业顶峰、把善良的、真诚的一切都残忍践踏,那样去斗个你死我活……”

    我睁了泪眼,傻傻地看着沉默的安立东,“唐志林做这样的事,他一定知道,对不对?他对我说过,今后不再杀人,若能跟我在一起,什么都可以不要……可是,他……”

    那么强烈的、不可遏制的难过,压得我的喉咙泛起了血腥的甜味,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耳边只听到安立东轻轻说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心寒地咧咧嘴唇,笑得凄凉。

    “可是,你说我该怎么办?看着白天龙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给我的生活?富贵如云,层叠繁密,身处其中,再透彻明净的心,也会渐渐被蒙蔽、看不透;权势如森严之城,山峦般坚不可摧,但势败时恰如山崩,如水般流于无形;人在江湖,人在江湖,”我喃喃地重复着他的话,“人在江湖,毋宁说是随波逐流……身不由己,就逃脱不了宿命的折磨?可这样一层深似一层的罪恶,恶到何时,才是收手的尽头……”

    “宿命的安排,谁能挣得脱……凡事有因必有果,如果不要这个果,就失去了最初原因存在的意义……”他轻轻地开口,仿佛是在回答我,但语气轻得,如同只说给自己听,“我也想知道:他会不会为了你,舍弃兄弟……”

    他向我投来耐人寻味的深沉一瞥,竟让我一时间暗暗失神。他站起身来,淡淡告别,“别委屈自己……有的事,冲动去做了总会后悔……我正在联络唐哥,他应该很快回来。”

    “你别急……”

    被囚禁的日日夜夜,并不是十分难熬。只是唐志林退居幕后,对我的信任度降到冰点。不但不放我离开,更是大有让我独居一隅、自生自灭的意思。

    手腕上的伤不能下水,不能沐浴,就是*上床也显得困难。不知唐志林是有心整我,还是真的粗心,总之,让一帮小马仔在守在门外。没一个女人帮忙,我好歹有的是时间,一点点地办,每日穿衣洗脸,也能晨昏时各耗一个钟头。按时有人送饭,美食可圈可点,真的就像蹲班房。

    每天看着日出日落,暗叹这么无聊的日子也算一天;心里的恨因没有发泄对象,仿佛也变得平和迟缓。失去了跟外界的联络,唯一的好处是,能静下心来思考人生,胡思乱想。想前因,想后果,想这人世间过往的、无法深究对与错的每一天……

    仿佛一个段落的停顿般,思绪可以无极限地伸展。

    这样的日子,我知道是有尽头的。只是不知道,尽头来得这么快。而他一出现,就打破了这种平衡,再次将我们这莫名其妙的斗争,推向了深渊……

    八十二 祸起萧墙10

    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也不知道他知道了唐志林对我的虐待后,是怎样的反应。他回来得很突然,因为事先没人对我透过口风。

    换药的医生,来这里两天一趟,新换的纱布,白得扎眼。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照在卧床上。午睡的时间,我躺着,晒着太阳,渐渐地把脑袋埋在枕头上。

    不知过了多久,翻身醒来,诧异地发现,他居然回来,在我的身旁。

    闭着眼,睡得放佛很香。没有换衣服,外套很随便地、脱在床边的扶手椅上,仔细看看,那张消瘦了些的脸,带着明显疲惫的倦容;他笼着臂弯,让我服服帖帖地躺在他怀里。

    惊得不知该闭上眼,还是继续傻傻看着他。愣愣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着看着,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鼻子一酸,呼吸沉重起来。

    他眼皮微动,突然睁眼,正对上我即将泪盈满眶的委屈表情。忽然,晶亮的目光一暗,表情柔软下来,唇轻轻吻在我的额上。

    “然然……”他沉重的胳膊覆上我的腰,将我拥得更紧,细密的吻,带着深沉的呼吸,落在我的脸颊上,“我让你,受委屈了……”他喉间有着沉重的歉疚,如同被坚硬的轮毂碾压过的土地,能感觉到声音颤抖着的波纹,有着浑然天成、凸凹有致的纹理。

    我鼻腔泛起酸意,一缩脖子,拼命地埋头进他的怀里,抽抽答答地哭着,煞有介事地饱含冤屈,就像百姓苦求清官为民伸张正义一般,全盘信任。他拥紧我,贴近我鼻息的白衬衣,带着他特有的体味,柔和、稳重、清新、温暖,永远有着逼人热度的胸膛,就能将我诱入另一个空幻的、深邃的时空。

    我深深地埋进去,多想,这个男人,就是这一生、永远的避风港……小别多日,我竟然没有怨,也丝毫不问他带楚去美国做了什么……他坐飞机,一定是很累了,但是一回来,就和我这样并头贴息而卧,这样的举动,让我心底深处的感动,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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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象安抚婴儿一样,轻轻拍着我轻颤的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喃喃的语气轻轻传来,“你放心,他犯的错,我会尽力弥补。”

    我不解,抬头看着他,恰好额触到他的唇。他索性贴着我的脸,轻柔地抚着软软的发,淡淡地开口,“我在美国,联系了有名的医疗康复中心,想送白天龙去美国,看看有没有希望康复……”

    “原谅志林,他是做了错事,可是,他是,我-们-的弟弟。”他的鼻息在我耳畔,引起了触电般的惊觉,体内躁动不安的情愫,瞬间点燃了所有渴望的火苗,那些不安的涟漪,柔顺地贴服着蠢蠢欲动的灵魂,要继续,就这样下去……

    “我们,能不能忘了过去的事,好好过我们一家人的日子……”

    我静静坐起身,眨眨柔弱心底、有感而发的眼泪,水汪汪的眼眸前,有着升腾而出的雾气,“忘了……真的能忘……志林不是小孩子,他杀了人,把白天龙害成那样……”

    我哽咽着不成声,表情有着显而易见的脆弱,“那也是一家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我,真的能全忘记……”

    他脸上的柔情顿消,取而代之的,是黯然的沉默。

    “不如说,你让我忘记人性……”我隔他远了些,保持着无法衡量的距离,“忘记自己善良、正直的人性,去同流合污,接受你们的方式。不管你们的手段多残忍,都打着宽容的旗号要我就范;或者是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就一定要求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爱你,唐博丰,但爱的是你爱我的心,爱的是你纯粹的、一个男人的心性。”

    “我不是爱你给我的一切,也不是爱你那可恨、草菅人命的弟弟!不是爱你的权势地位,如有可能,我宁愿你一无所有,宁愿我只拥有你的身体!”

    “只有我的身体?”他原本沉默黯然的表情上,突然现出一丝邪魅的笑,“那么说,我在你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用处……”

    分明看到他眼眸中现出深沉的意味,又是那种讳莫如深、如海般难测深浅的。

    “真的不肯放过他吗?”他的声音提高了分贝,表情一紧,带着明显的坚毅。

    “你应该问,白天龙,会不会放过他。”

    “一个快死的人,我怎么问?”他淡淡地开口,“我只问你。”

    “为了我,就为了你刚才说的、‘还在爱我’,能不能,给志林一次机会?”他眯起了深沉的眼,盯着我不肯退让的姿态,“你清楚后果,我不想看到我弟弟……”

    忽然他顿住,陡然生出暗暗咬牙的一种表情,因疲累仍不失阳光的脸色沉暗下来,在我看来,有着萎缩的退意。他如此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人,怕是这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吧,从他那隐忍痛苦的表情,我仿佛能看到内心如火山般积压的烈焰,就要由一双看去平淡无奇的眼睛,喷射出来。

    我定神,愣了愣,明明知道那双眼,若真的喷出火焰,一定会把我烧得灰飞烟灭了,但还是,鼓起莫名的勇气,坚定地看着他。

    “我不。”我咬牙恨恨地吐出,“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唐志林,一定要付出代价!”

    他的眼神,一瞬间有着灰暗天空的那种高深莫测、扑朔迷离;重重地叹口气,那憋闷的声音,仿佛来自十八层暗无天日的地狱。上下眼皮,间歇着不安地合闭,就象沉沉的夜幕,被无形的手拉上。只是,那沉寂的目光中,带着一些逡巡着不肯宁静下来的情绪,带动着压抑着躁动的喘息,如同危险在暗暗蛰伏一般,仿佛下一刻爆发,就带来让人招架不住的心悸。

    “廖冰然,你,一定要这样吗?”

    八十三 碧血花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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