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你就用新的吧。别换啦!”
我说:“旧教材上我都用笔划过啦!”
二芝不给,我也只好不要了。灵芝没回来,二芝又留我吃饭,我觉得没意思。就告辞走了。二芝送出我老远,我嘱咐她好好学习。
我告别二芝到村西头时,我发现灵芝偷偷地躲在她大姨家的大门旁看我呢。我想去她大姨家找她。一想算了,别再搅合啦,该让人家找对像,别再折磨她啦!是她真正得到爱情幸福的时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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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拐上出屯大路,灵芝老舅迎面来了,非拉我上他家去坐一会儿。我盛情难却,只得到他家坐了半个多钟头功夫,然后我骑车子往回走。
我正骑车顺田间小道往前走,在顺水壕旁边的苞米地走出一个人——啊!灵芝,是灵芝,她在默默地向我招手。我刚想说:“你怎么到这来啦!”
她摇摇手不让我说话,我懂她的意思。她帮我把驮瓜车子推进我们第一次结合的那片苞米地。我们互相拥抱亲嘴。
“我知道你非路过这儿,我就借故给猪整菜。来这等你!”
苞米地坟圈子草地上果然铺着条麻袋,又在上面放了一层厚塑料布。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啦!找对像就忘了老相好的啦!”
“小声点,有看地的!”灵芝说:树林——,我这次来就是请你原谅我,我要找个正当相主的丈夫!你不会恨我吧!”
“不!我不恨你,请求原谅的是我,是我害了你!”
我看着她消瘦而额上的深红色的拔脑罐的圆痕。“我祝福你得真正的幸福!”
“树林!我是真心实意地爱着你——如果你能……”灵芝伏在我胸前伤心地抽泣起来。
“不!你还是找吧!”
我替她擦泪,“你应当找一个和你岁数相当的年青小伙子,他也像我一样,同样会给你爱情的!”
“咳!!老天爷怎么让我遇上你了呢!”灵芝说。
“以后我会去看你的!”
我抱起她,然后把她放在她拿来的塑料薄膜上,她主动地吞下裤子,露出雪白胴体,我立刻脱掉裤,趴到她身上……我们一直欢娱到天要黑了,她还不让我走,直到星光闪烁,满天星斗她才把我送出苞米地。
一九七九年二月十日晚上,我在灯下看美国小说《飘》,忽然刘光辉来了,说是借气管子给车子打气。我给他倒了茶,他喝了口说:“过年没上哪去吗?”
我说:“哪有功夫啊!淘米压面蒸豆包!”
他又说:“你没上我们屯子吗,玉芝订婚啦!”
我一听,这是给我送信来了。
我为了表示比他早知道,就说:“不是于宏大吗?”
刘光辉说:“对!”
我说:“听说长的不怎么着!个小,身体又单薄!”
刘光辉说:“玉芝长的也不怎么样呀——好小伙子都相不中她。就这个于宏大也没相中玉芝,看上二芝啦,二芝没看上他,说他溜里溜球的,见了都害怕!”
刘光辉坐了一会儿给车子打足气走了。
三月八日星期天,又是一个妇女节。过年灵芝老舅来看过我,按礼节我必须回访。十一点我到他家,四人帮倒台后,他家过起来了,盖了三间大瓦房,新打了大立柜,全屯第一个买了电视机,又买了三头小|孚仭脚#擞盅Щ崃颂谭⒓际酢vダ暇送每停撕眉父霾耍蛔雷印1叱员哌搿n揖突蛱橹ハⅲ骸拔宜瞪洗挝胰昧橹ジ抑拿拢恢趺囱玻俊br />
芝老舅母说:“八成没空,灵芝要结婚了!现在正做被子呢!”
“和哈市那个怎么黄啦!”我问。
“一是他妈不同意,再者人家那小子也没相中她!”
“上次我来就听她妈说了,长得不咋着!”
“灵芝同意,那小子个子小,有点水蛇腰,嘴唇子翻翻着,眼睛还挺小的,长的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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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人丑,哈尔滨那地方可使人向往!”我说。
“你向往人家,人家不向往你!”
吃完饭,我又到灵芝家。我推车子一进院子,大弟帽子也没戴就跑出来迎接。后边是三芝走的也挺快,接后是二芝。二芝用传情的眼光看着我;灵芝在屋缝纫机上做活,也忙出来迎接。
芝母高兴地问:“在家来呀?”
我没说到她老舅家,只先“啊”了一声。
二芝热情让坐,灵芝忙端过烟盒子。站到我面前,一边给我裁抽烟纸,一边用眼睛看我:“哪股风把你吹来啦!”
“听说你要结婚啦,我特意来看看你!”我仔细打量她面部,照过去老多了,虽然脸上没有皱纹,却干瘦干瘦,脸上没有血色。又黄又黑。单眼皮更显得明显了。两腮几乎塌陷下去。这付神情,使我的爱慕之心有几分冷了。她卷着烟递给我,一边划火一边说:“还结婚呢,发昏吧!”
大弟十分亲近坐在我跟前,我说:“前些天打听你,听说你不念啦!”
“上次当兵,我们大队给两名,我报上名也通过了,到公社让别人给顶下来啦!”
“那你这高中不白念了吗?”我说,“这一辈子不报销了吗!”
“可不,从那咱到现在一直在家呆着,看看也得上队上干活去啦!”
二芝急忙上外屋去弄饭,我刚吃完,说啥也不让做:“回回来回回吃饭,真不好意思!”
芝母说:“你这来看看我们,我们就高兴啦!”
这时二芝进屋来擦手。
我说:“去年正月初六来,二芝做的饭!”
二芝说:“忘了!”
“手都割破了!”我说。
灵芝凑上来,我说:“你那天上哈市看对像去啦!”
“你啥都知道!”灵芝斜了我一眼。
“去年暑假是你做的菜,至今还记得,一个鸡蛋炒西红柿,油没少放,那才香呐。那叫苜蓿菜吧!”
灵芝、二芝都笑了,灵芝说:“你还怪能起名的呢!”
三芝从外面进来了,我问:“三芝,你考不上大学就甘心了吗?”
三芝苦笑一下:“那有啥着!”
我说:“我的心血也白费啦!”
三芝说:“怪我不长脸,唉!”
我说;“别悲观!再复习一年,来年再考!”
芝母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干什么不吃碗饭!”
我不想吃饭,大弟拉住我不让走。二芝在南锅头上炒菜,灵芝在北菜墩子上切肉,二芝说:“保证回家赶趟儿,马上就好,没什么好吃的!”
灵芝脸又黄了,看我上屋,可能怕我动手动脚,我只得退回来,大弟又递烟给我。
吃饭时,二芝把酒烫热了端上来。硬往我面前的盅子倒,大弟一劲儿往碗里夹肉丝儿和鹅蛋。我实在吃不下,只吃了小半勺大米饭。芝母说:“这大米是我姑爷从五常给买回来的,一百多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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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碗筷,我们又唠起二芝的婚事。
我对二芝说:“这次再找对像可得选准啦!”
二芝从来听不进批评的话。有些急了,提高嗓门说:“原先我就不愿意,是媒人硬往家送东西,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我说:“还怨你,你不同意人家就过礼啦!”
二芝脸都急红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更大了:“怨我?一点都不怨我,怪他老赵家小子没能耐——你看那个熊样!”
“你说到底怨不怨你?”我说:“这咱儿也不像旧社会爹妈包办,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你自己看了并且和人家上哈市还溜达了!”
“那到是啊!”二芝有些理屈词穷了。
灵芝接上说:“溜达就非得跟他呀,结了婚还离婚哪!”
芝母说:“谁要是再给老赵家提亲,我就把他骂出去!”
我忙说:“我可不是给老赵家提亲来啦!”
芝母气愤地指着外边大骂:“你看着,他老赵家再敢来找麻烦,我就跟他们拼啦!”
二芝在地下说:“他要再敢来,我就拿刀剁了他!”
我又问灵芝:“哈市那个怎么黄啦?”
芝母说:“我没看中,一点人样都没有,说实话,哈市好一点的小伙子早都抓上对像了,凡是找不着对像的都不咋着!”
二芝问我:“你怎么啥都知道?”
“‘报马子’有都是,啥能瞒了他!”灵芝斜我一眼,“七百元过礼钱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竟巴瞎!”
我笑了,问毛衣织的怎么样了?不行我就拿回去。
芝母说:“晚几天穿吧。灵芝结婚忙!”
灵芝说:“结婚前,我还有一件毛裤一件毛衣,他还有——指她对像!”
芝母说:“结婚后织也行啊!你不就脱棉袄后穿吗?”
临走时,我对灵芝说:“结婚可告诉个信儿!”
大弟说:“我一定提前给你送信。谁不给也先给你信!”
灵芝说:“忘了可不一定!”
三十、灵芝结婚
三月十日午间,在供销社门口碰上了芝母,我问干什么来啦?她脸色忧郁地说:“问灵芝父亲的事来了。”
我问:“怎么样?平反了吗?”芝母摇摇头说:“往上推,让上县找去!”
灵芝父亲是从土改到七四年一直担任大队党支书的老党员,在批判“资产阶级的法权”“打土围子”的时候,被当做“资产阶级代表人物”,残酷地进行批斗,最后气恼冤恨地死在哈市医院里,至今不给平反。
我说:“那就上县信访办!”
灵芝母摇摇头:“县信访办让公社调查处理!”
“那不会上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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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也去了,让县处理!”灵芝母说,“哪像你,国家公开给你平反!”
我说:“是的,县给摘掉了一顶大帽子,公社又给我摘掉一顶小帽子!”
“咳!认命吧!”芝母长叹一声。
我说:“到我家吃完饭再走吧!”
“不!家里没人,炕上还有鹅子,离不开人!”
“不管怎么着,这回不割资本主义尾巴啦!”灵芝母亲说:“那几年我的鹅崽在蛋壳里就都给我摔了!”
我说:“我种的小园田,向日葵都快熟了,眼睁睁给砍去一大半脑袋,要不领头的是我的学生,全砍光了!”
“吃完饭再走!”我经常吃人家饭,礼尚往来,她一顿还没端我的饭碗呢,“灵芝她们不是在家呢吗!”
“她们上哈尔滨啦!改日再吃吧!”
灵芝母亲走了。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我真为她的遭遇难过。
晚上,爱人从哈市下班回来,吃晚饭时说:“今天碰上灵芝、二芝啦,还有她老舅母,连给学校办公事,再买结婚用的东西,告诉星期三结婚,咱们得随多少钱?”
我说:“照个十多块钱吧!”
爱人说:“是不少点,经常吃人家饭,二十块也不多!”
我说:“到时候再说吧!”
第三天,我正在教员室备课,灵芝的叔伯妹妹顶雪给我送信来了。是三芝字体:
杨老师您好,见字如面!今去信非为别事,明天我大姐结婚,希望您和婶婶及弟弟妹妹都来喝我姐的喜酒为盼。另外,有一事烦您去办,请您代我们告诉吴××、赵××两家都来喝酒。您向他们说明结婚日期定的很短促,所以给信较晚。请他们原谅。暂书至此,
敬礼,您的学生。”
第二天早晨结了一层冻,地上硬棒棒的。水和泥都冻成石板一般。上完两堂课,太阳把地面晒化了,车子不能骑,走又太泞,只等待道干一些再走。到下午一点钟道还没全干,我只得半骑半推,竟拣干道。足足走了一个钟头才到了灵芝家。
灵芝正站在门口向这边张望,看出是我,急忙迎出来:“你怎么才来?”
“道不好走,我等道了!”
我仔细打量她,她还是那么瘦,穿一身青黑涤卡衣服,不像人家姑娘一身大红大绿。脸上既没抹脂与没擦粉,面色仍然干黄,活像一朵没有授粉的窝瓜花。逐渐萎缩了一样。她亲昵地过来接过车子。
二芝也出来迎接说:“上前屋吧!”
我们后来的十多位老师一齐上前趟街她二叔家。屋内早坐满了人,有沈国民、刘光辉等,寒暄几句,就放好桌子入席了。方盘手开始上菜了。二十个菜,菜数虽多但质量不怎么好,我只拣干豆腐和炒豆芽两个菜吃。又吃点猪肝和汆白肉。菜既少油少肉,火候又不好。一点滋味都没有。照灵芝和二芝平时给我炒的苜蓿菜和炒肉渍菜粉差多了。
灵芝过来让席,一门让酒让菜,又往我碗里夹鲜鱼:“杨老师远客,应当多喝点!”
我说:“喜酒,哪有不多喝之理呢!我打多咱就盼着这一天啦!”
“嘴不对心,伪君子!”灵芝白了我一眼。沈国民瞪大牛眼睛看了灵芝半天,灵芝也说:“沈老师多吃多喝!”沈国民说:“少喝少吃不了!”刘光辉拿过酒壶,给我倒酒,说:“杨老师远道而来,对灵芝帮助特别大,应当多喝!”
我知道他话中话“帮助特别大”是什么意思。
我也给他倒上说:“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你对灵芝帮助比我还大!”
他也听出我是在反击他。
我心中的话:别看你年轻漂亮,实惠的你没得着,只能在灵芝屁股后闻闻马蚤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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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芝一开始就在地下给大家点烟端菜,不住地让我多吃多喝。灵芝走了一会儿又来了,站在地下看我们吃喝,一句话不说。心里好像在想什么,我不时地偷眼看她,她呆呆地,一会儿又坐在椅子上,眼里一点愉悦的神情都没有。
吃到半架,芝母来了,说:“大家都吃好喝好,薄酒素菜,大家都担待点!”
又让刘光辉陪酒。芝母走后,刘光辉对我说:“杨老师吃好喝好——论起来,灵芝还是我外甥女,我是她舅舅呢——这孩子的婚事办的太晚啦!”
狗戴帽子装人,我心中暗骂,忘了你在你“外甥女”屁股后闻马蚤啦。
刘光辉这话又使我联想过去,因为他我和灵芝闹不愉快的片断。有时他骑车子驮灵芝回家,故意摸灵芝手,经常干扰我和灵芝的谈情说爱,批四人帮时,他又借机骂我“霸人”……
这一系列往事记忆犹新。我想回敬他几句“那有舅舅要亲外甥女之理”“摸你外甥女手去吧”等词,但一想这是人老果家的酒席。不能有别的举动。就只好点头应酬喝酒。我第一个放下筷子,坐到炕沿上,二芝把卷好的叶子烟递上来。小声问:“你咋不来了?”眼睛发出明亮的情火。
“我不抽你的烟,让你大姐点烟,今天是她的婚期!”我说,“那天我一定来!”
灵芝站在门口,瞪我一眼说:“我就不点,我就不点,你能咋着!”
“谁点还不一样!”二芝给我划火:“我点的烟香甜——是不,杨老师?”
我刚要抽,灵芝上来递给我一颗葡萄烟,又划根火点着,我抽了一口,看二芝还拿火等着呢,
我把洋烟掐死,夹到耳朵上,说:“这烟不敢叶子烟好抽!”
又拿起卷烟,二芝那根火柴灭了,又重新划着一根给我点着。
“别忘了那是葡萄烟”灵芝用明亮的眼睛看着我。
灵芝这句话是让我别忘了旧情:我们热恋后不久,她给我写了封断交书,说我们的事到此为止。又给我买了几盒葡萄烟和红玫瑰烟,放在她抽屉里,因为她给了我一把钥匙。我们俩都能开她的抽屉,我天天开她抽屉,取她写给我的情信和我给她的情书,那天我看见那封信,取走了那几盒烟,第二天,我故意拿她的葡萄烟当她面请大家抽,我又给她一颗,等她抽着了我问她:“这烟有没有土蹩味?”
当时她瞪我,背后骂我坏——今天又拿出葡萄烟,旧日情感又涌上心头,我心里辣滋滋地不好受。
吃完饭往外走,灵芝跟上来,说:“吃好喝好了吗?”
我说:“又不点烟,又不倒酒,上哪吃好去!”
“就你事多,明天你送我去!”灵芝用深情的眼光看着我。
“那好吗?”我问。
“怎么不好!”灵芝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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