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千金受封为郡主,林家姻亲又是皇亲国戚,哪个不想巴结上林府。
林如海硬着头皮儿迎来送往,直到起更才回到内宅去见女儿。
一袭白色的俏丽身影背着手正对着窗外,惊为天人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美眸盈泪贝齿轻咬。雪雁和春纤屏气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窗外脚步声响,窗前的丽人投在地上的影子这才动了动。
雪雁和春纤悄悄对视一眼,这会才都松了口气。雪雁急忙开门掀起帘子,林如海裹着一身风寒眼神追寻着女儿的身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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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窗前站着,那儿风大。”林如海朝宝贝女儿走来。
黛玉双肩轻轻耸动,转过身来去了是一脸灿烂的笑意。“玉儿见过爹爹。”
林如海不动声色地抹去女儿腮边的泪,心生怜惜。他盯着女儿削瘦的脸,扯开一抹苦涩的笑。玉儿这孩子太有心,敏儿一走,玉儿从不普当着他的面掉过一滴眼泪。她每每强颜欢笑,逗自己开心。夜深人静背人处,却掩面而泣,真真难为女儿了。想到此,林如海心如刀绞。
“好孩子不必多礼。”林如海牵着女儿的手来在火盆旁落坐。“雪雁,你姑娘的药可都吃了?”林如海抬头问道。
“回老爷的话,晚上的药丸才吃下。”雪雁曲膝回道。
林如海满意地点点头。
“爹爹,玉儿何曾因为这点小事让您操心了。倒是您,今晚的药还没用吧?雪雁把爹爹的药取来,春纤拿些蜜枣儿。”黛玉腮上凝笑,眉梢去带着一抹清浅的哀愁。
“是。”两个丫头奉命而去。
屋里只剩下爷两个儿,林如海张了半天嘴儿,却不知道如何对女儿说送她去外祖家的事。
“爹爹。”黛玉开口唤了一声。
“嗯!”林如海应道。
“爹爹不必为难,玉儿愿意到贾府外祖母膝前呈欢。”黛玉佯装憧憬地说道。
“玉儿。”林如海拍拍女儿削瘦的肩膀,鼻子酸涩,双眸含泪。“玉儿,爹爹实在是……”
黛玉抬手掩住爹爹的嘴,“爹爹不必为玉儿挂怀,娘亲在世之时,许多年来不曾到外祖母膝前尽过孝,玉儿此去一则了了娘亲多年夙愿。二则爹爹可放开手脚做您的大事;三则……”黛玉咬牙顿了顿。
林如海心一动,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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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黛玉追溯当年事
林如海身子一震,扯开唇角勉强笑笑。“玉儿,你想多了,爹爹只是身体不好。”林如海遮掩着,他希望女儿童稚的乐趣能多延续几年,何必过早沾染世俗的丑陋和无奈。
“爹爹,不必再瞒玉儿。”黛玉指了指身后那架书架上的书,“为了您和娘的‘病’,玉儿已把所有的书都翻遍了。玉儿已经得出了结论,娘亲不是得病,爹爹也不是染疾,而是重了一种毒。”她笃定地推测着。
“玉儿无能,没找到毒源。”黛玉说得有些凄凉,她暗暗怨恨自己,若是再下些功夫,说不定娘亲的毒就解了。
林如海眨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儿。不经意间女儿已经亭亭玉立,他还当她是抱在怀里的顽童呢!
“玉儿,爹爹日后再和你解释此事。你到了外祖家,只管膝前承欢,待爹爹手头的事一完,我便派人接你回来。”太子的消息如石大海,皇上一时不敢对林家动手。玉儿顶着那劳什子郡主的头衔,想来贾府那些人不敢对她怎么样。
自此后,黛玉精心打理林府事宜,静侯贾琏的到来。
半个月后,绚烂的金黄的迎春花开满枝头。
贾琏一路晓行夜宿,风尘仆仆赶到姑苏林府。路上便已得知林姑父重获重用,林表妹又恩封了郡了,贾琏喜不自胜这趟差事办得值当。
进了姑苏城,特特地换了件干净衣衫,这才耀武扬威地来到林府门前。抬头瞧看门头,古色生香,龙飞凤舞两个大字“林府”透着遒劲和力道。站在林府门前,贾琏忽觉自己的身心得到了净化。他深吸一口气,虽说在京城跋扈惯了,如今不得不收敛一二。再次下马理衫,这才喝命随从上前叫门。
门上人礼数有佳,让贾琏稍侯,传话进去。
黛玉正在秀楼给爹爹缝制衣衫,此一去京城不知几年方回,爹爹冷暖无人关照,这些日子黛玉领着丫头们给爹爹备了几年的衣衫和鞋袜。
院子里脚步声响,黛玉摇摇低垂的酸胀的粉颈,“姑娘,贾府琏二爷到了,正和老爷在书房呢!”春纤脆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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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黛玉手一抖,银针刺破了纤指,一点殷红落在手里月白色的衣衫上。
“姑娘。”雪雁急忙夺过黛玉手里的针线,“瞧你,也不小心着些。”
“不妨事。”黛玉柳眉上挑,用帕子裹了出血的指尖。不由得长叹一声,“来得到快,雪雁,叫林嫂进来。我有话吩咐。”
“是。”雪雁应了一声,将衣物收好,转身出去。
不大工夫,一位衣着仆素的中年美娘子挑帘子进来,瞧其形容干练,“给姑娘请安。”操一口地道的京腔。
“芳姨,快快请起。”黛玉欠身离座用手搀扶,亲自将林嫂按在了椅子上。
林嫂侧身坐了个边儿,慈爱地看着黛玉,眼里氤氲着雾气。
“芳姨,黛玉进京,爹爹还烦您照看。这张方子是我重新给爹爹修的,爹爹起居无人照应,芳姨你多费心。”
“姑娘哪里话来,照顾老爷本是我们做奴婢的职责,姑娘如此说岂不是羞死我了。”林嫂急忙起身接了。
“芳姨,黛玉只拿您当亲姨娘待。莫不是你嫌黛玉粗笨,不愿做我的姨娘吗?”黛玉笑着拉住林嫂的手二次把她按在椅子上。
“这,这,姑娘这张嘴啊,真真和我们太太一个……”林嫂自知失言,急忙掩口。
黛玉轻笑,一丝愁绪漫上眉头。
春纤给林嫂奉茶,林嫂端杯轻抿,心里满是愧疚,真不该又惹起姑娘的思母之情。
片刻之后,黛玉面色和缓,轻启朱唇,“雪雁你去看看院里的鸟雀添了食水不曾?春纤,你把咱们这些日子给爹爹所做针线装包,待一会交待给芳姨。”
“是。”雪雁、春纤奉命而去。
“姑娘,有话请吩咐。”林嫂是个明眼人,一瞧这阵势,便知黛玉有事交待。
“芳姨,黛玉不日就要北上外祖家。外祖家的情况,还请芳姨提点一二。”黛玉道。
林嫂闺名张芳,原系贾敏爹身大丫头,自小在贾府长大。贾敏嫁到江南林府,两年后便做主将张芳嫁给了林府的管家,张芳便成了林府管家娘子,夫妻二人忠心耿耿服侍林家主仆。
张芳听黛玉有此一问,不由得默默点头。
“姑娘,有些话原不该做奴婢的说,既然姑娘有此一问,我也顾不得了。”
“芳姨尽管说。”黛玉起身给林嫂添茶。
“姑娘,到了贾府须防二太太,她最是慈面蛇心的主儿。当日,太太未出阁时,贾府老太太让权于大太太的,也就是琏二爷的亲娘。大太太出身名门,知书达礼,贾府上上下下没有个不敬服的。二太太过门后,家里就不那么融洽了。二太太嫁到林家不到两年,大太太竟莫明其妙地去了。”林嫂想起当日大太太的好处,不由得唏嘘。
黛玉默默点头。
林嫂踌躇片刻,下了决心似掸头说道。“姑娘,二太太当日极力撺掇老太太做媒要把其亲妹子嫁给咱们家老爷……”
“啊?”黛玉大吃一惊,怪不得她总觉着这没见过面的二舅母与自家娘亲有些许的敌意呢!
林嫂微微点头,“咱们家老爷和太太那是天定的姻缘,最终还是成就了好事。”
“芳姨,我娘没出阁时就体弱多病吗?”黛玉愣了一会儿,这才问道。
林嫂急忙摇头,“太太没出阁之时,身子骨好着呢!”
“那我娘是什么时候不好的?”黛玉又问。
林嫂眯起眼睛轻咬唇瓣,隐入了回忆。“太太出阁,洞房设在当日的北静王府。”说到此,林嫂压低的声音,向外瞧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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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姨不必顾虑。”
“我记得花烛夜后的那个早上……”林嫂将当日情形重述一遍。
“这么说,是北静王爷救了我爹娘的性命?”黛玉听着爹娘惊险的往事,不由得抹起了眼泪。
“嗯!自那日之后,老爷和太太身子就都不硬朗了。回九之后,北静王爷送老爷和太太回到姑苏。唉!可惜了那么个好人了。”林嫂不由得叹气。
黛玉隐入沉思,爹、娘花烛夜染病,难道?她不敢再往下想。
主仆二人又聊了会子闲话,林府仆妇回话,林嫂才辞别黛玉到前厅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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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江上奇遇动善念
“姑父放心,侄儿就待表妹身子大安再启程。”贾琏起身恭敬地回道。
“琏儿是初次来姑苏,也趁此机会好好逛逛,体察一下江南的风情。林峰,到帐房支两千银子陪你琏二爷城里游玩。”林如海吩咐自家小厮。
“二两银子。”贾琏一听顿时心花怒放,说得没错,林家大富,林姑父出手如此阔绰,这趟江南没白来。
自此林峰奉命陪贾琏游姑苏,贾琏这才知道什么叫“山是眉峰聚,眼是水波横。”
逛了几日贾琏不自在起来,姑父的手下陪着,他也不好到花街柳巷。
“林峰,姑父身连也没个得力人,这姑苏城街巷我已了然,你还是帮姑爷办差,让我一人逛逛。”这日贾琏想方设法支开林峰。
林峰犹豫片刻,“谢琏二爷体恤我家老爷,那就委屈琏二爷自便。”他掏出余下银票塞给了贾琏。
贾琏接过银子美得不知所以,“去吧,去吧,好好帮姑父办差。”
支走了林峰,贾琏迫不及待寻找花街柳巷,没几日贾琏便成了姑苏的花柳之地的恩客。哪里还记得凤姐临行前的柔情蜜意。
江南垂柳生绦,河畔锦鲤游泳。
林如海上任期近,这才打发王嬷嬷、雪雁、春纤陪同黛玉起启。一应饮食起居动用之物,就满满地装了一船。
“贤侄,你表妹没出过远门,到了府上还请贤侄多费心。”林如海将一张万两银票塞给贾琏。
贾琏喜笑颜开,急忙收了银票。“姑父放心。”他拍着说道,“林表妹万事有我夫妻关照。”
“爹爹,玉儿不在膝前尽孝,您千万要保重身体。”黛玉强颜欢笑,极力忍住眼泪。
“玉儿,不要以爹爹为念。”林如海弯腰将黛玉腰下所佩竹叶形美玉系紧。“此物关乎玉儿未来,万不可离身。”
“爹爹放心。”父女话别,日近中天,黛玉的船抛锚起航,清瘦的身影立在船头轻挥手臂。
岸边的林如海神情凝重眸底已掀起风雨。
贾琏掐指算算,此时已离家两月有余。江上孤寂,贾琏不由得思念起凤姐,恨不能生了双翅回到贾府。江上帆船借风顺水,一路赶往京城。
黛玉的船儿出了姑苏城,两岸青山泛绿,江水碧波荡漾。远处隐隐传来几声了悠扬的钟声,梵音声声入耳。
“寒山寺?”黛玉透过船窗上的轻纱上两山之间袅袅的轻烟瞧去,和爹娘赏红枫是多少年之前的事了。黛玉出神地想着往事。
贾琏闲得无聊,不知何时备了鱼杆,这会儿正坐在船头垂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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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上钩了,上钩了。”贾琏的小厮旺儿兴奋地指着江上的鱼瞟儿。
“多嘴,你爷连这个都不懂吗?”贾琏急忙收线,手下一沉,脸上笑意漾开。“今儿走运,好大的家伙。”他弓起双腿,屁股往后使劲坐,和江下的鱼儿较上了较儿。
“爷,使劲啊。”旺儿在一旁挥着拳头。
“不长眼色的奴才,还不过来帮忙。”贾琏憋的脸红脖子粗,并不敢松劲儿。
旺儿上前抱住贾琏的腰,主仆二人费了吃的劲儿也没把鱼拖上船。
“快过来帮忙。”旺儿又朝身后的小厮们叫道,四个青衣小厮也上来帮忙。六个人和水里的鱼展开了大战,船身开始不停地摇晃。
“雪雁,怎么了?”黛玉正远眺着远山出神,船身一动扰乱了她的思绪。
“琏二爷钓鱼呢!”雪雁往前舱瞧了瞧回道。
黛玉摇头苦笑,“何苦打扰佛家清净之地。”她再无心看景,随手抽出一本王维的诗集读了起来。
“啊!好大的鱼啊。”船头爆发一阵欢呼声。
“快找个大水桶。”贾琏一叠声嚷道。
“是,来了。”小厮们声音里也藏着难方的兴奋。
半晌,黛玉的舱外响起脚步声和粗重的粗息声,“放这儿,你们下去。”
“是。”几名小厮如释重负,放下手里的大水桶,船身沉重地摇晃了一下。
“林妹妹,你来瞧瞧,二哥钓这鱼可是稀罕之物。”贾琏扬声说道。
黛玉本无心情赏鱼,可不知怎么,竟不自觉地披衣而起,扶着春纤的手出了船舱。她往洗澡的大木桶里瞧去,哟,好大的一条锦鲤,金红色的鳞片大如手掌映着午后的金线闪闪发光,背上鱼鳍大如浦扇,鱼腮恰如巨型扇贝不停地翕动着,剪刀形的长尾拍打着木桶,整个身子高高隆起奋力挣扎着。
“好大的鱼啊。”春纤不由得惊呼一声。
贾琏长身而立,他背对着太阳整个身子隐在影子里,黛玉看不清他得意洋洋的笑脸。
黛玉弯腰细视,桶里的鱼停止了挣扎,安静地瞧着黛玉。
黛玉揉了揉眼睛,没错吧,她分明瞧见鱼眼里有两颗晶莹的泪珠在滚动。
“琏二哥,确实是极品。长日无聊,小妹想卖弄丹青,可否留此鱼多活半日。”黛玉想也没想地开言说道。
“这有何不可,妹妹只管观赏。明日再吃不迟。”贾琏命人往桶里注了水,怕鱼跃出木桶,用网将木桶罩住。
一下午,黛玉心事忡忡,那鱼的两滴泪总在脑海里萦绕,探之难去。
皓月当空,银色的月华水一样倾泻而下。黛玉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雪雁。”黛玉拥被而起。
“姑娘可是口渴?”雪雁移灯而来。
“给我剪刀。”黛玉披衣下床。
“剪刀?”雪雁一愣,“姑娘,夜深了,明日再做吧。”雪雁不解。
黛玉摇头,抢过雪雁手里的灯,找到针线筐取出银剪,出了船舱。
“姑娘,小心夜凉。”雪雁急忙抓了件大毛衣裳,压在黛玉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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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纤听着动静也赶忙起来,扶着黛玉。
装鱼的大木桶就在黛玉舱外安放,鱼儿安静了地浮在水面,感受着月华。
“鱼儿,逃命去吧!”黛玉手起剪落,剪烂罩在木桶上的鱼网。
那鱼儿听懂了话似的,跃身而起,身与黛玉平齐,轻轻触吻黛玉粉面,一道红光直插黛玉鬓边。随即它身子下坠,尾巴将木桶扫入江水,空中划起一道优美的红线没了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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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浅滩相逢惩恶人
“啊?二爷。”小厮们急忙煮饺子似跌入江中,半晌才把只剩下半口气的贾琏捞了上来。众人揉四肢,压前胸贾琏吐出呛着的水,这才缓过气来。
“见鬼了。”他冷得上下牙齿打颤,小厮们扶着回了船舱。
黛玉打发春纤过去瞧看,说是不打紧,夜里江水冰寒凉着了。
“姑娘,这是什么?”雪雁伸手摘下黛玉鬓间一根金红色珠钗,其簪头形如扇贝,贝内镶着一颗耀眼的红色珍珠。
黛玉接在手里,心下一动往江里瞧了瞧。“收了吧!”
“是。”雪雁虽觉怪异,却也没多说话。
晨起,春纤给黛玉理妆,清一色素白银器。
“咦?这簪子?”春纤疑惑不解,她可没给姑娘戴这么一根华丽的簪子。
黛玉对镜瞧看,伸手去拔,那簪子却如长在发间一般。“罢了,戴着吧!”
吃过早饭,贾琏的人来和王嬷嬷回道,“咱们二爷风寒袭身,需靠岸求医。”
“好。”黛玉应下。
帆船泊近潜龙湾靠岸,此处已是金陵管辖之所。
岸边渔民叫买叫卖,十分热闹。
“姑娘,船上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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