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悲从中来,那泪淌得更凶了。
“太太,不好了。”薛太太正掰着嘴教训儿子,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个丫头。
“又怎么了?”薛太太用袖口抹掉眼泪。
“姑娘,姑娘不好了。”小丫头跑得满头是汗。
“啊?钗儿,我的钗儿怎么了?”薛太太撇下儿子,急忙往家中牡丹亭而去。
丫头们扶着薛太太来到牡丹亭雪洞一般的闺房,只见方才在沙滩上那红衣少女双眼紧闭,牙关紧咬躺在床上,两腮赤红烧得火碳似的。
“钗儿。”薛太太提着裙子便仆到了床上,原来此女正是金陵薛家的小姐,闺名宝钗。“儿啊,你这是怎么了?莺儿你说。”薛太太拍着床沿儿,厉声问随行丫头。
“回太太的话,姑娘回府的路上遇到个奇怪的姑娘,她跳上咱们马车打了姑娘,夺了姑娘手里的玉佩,姑娘就这样。”莺儿语夫伦次慌慌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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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到底是谁竟敢打我的钗儿。”薛太太歇思底里扯开嗓子大喊大叫。
莺儿跪在地上支吾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妈妈救我。”床上的宝钗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原本艳丽的五官因痛苦扭曲在一起。
“钗儿莫怕,莺儿你是死人吗?还不打发人去请郎中。”
“是。”莺儿爬起来奔向门外命人去找医生。
薛家太太守着卧在床上的一双儿女泪如雨飞。
儿子的伤都是些皮外伤,养了不到半个月,薛蟠伤口全愈,薛太太打着骂着,他才带着小厮们四处给妹妹寻医问药。
某日,来了位海外的和尚,给了薛家一个偏方,方子琐碎之极,最少要等了一年才可配完,此药名字倒是别致--“冷香丸”的药。
“大师,小女眼瞧着不行了,如何熬得了一年?”薛太太看着方子可急了。
“施主不必着急,老纳这里尚有几丸,可解令媛一时之痛。”
“多谢大师。”薛太太喜出望外。
宝钗服了冷香丸,不两日便复旧如初,经此一病更是出落的艳若桃李。
薛太太无力支撑金陵产业,想起姐姐每每相约,便趁机变卖了金陵产业,带着一双儿女进京投亲。岂料进京路上,薛蟋因一婢女打死一命,最后托赖贾府花了事。
薛家太太认识到,这个世道光有钱是行不通的,要想人前显贵还得攀个高枝,她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借助女儿如花美貌改换薛家门庭。
“当!”寒山寺的钟声伴随着僧人们的梵音响了近千年。
“此次云游归来,徒儿的心可有了变化?”老和尚问自己的徒弟。
小和尚心虚地摇了摇头,双手合十跪在地上,“请师傅给徒儿受戒吧!我已打定主意身许佛门,普渡众生。”
“阿弥陀佛,徒儿,普渡众生的路有千万条。佛门却不是你要走的路。”老和尚闭上眼睛再一次拒绝了徒弟滇议。
“师傅,我……”小和尚委屈地咬了咬唇。
“徒弟,日后你济世苍生,功德无量,还是练功去吧!”
“是。”小和尚心事重重离了师傅禅房,脱了僧衣跳下刺骨的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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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痴神瑛殷殷期盼
贾母喜得心花怒放,林家资产颇丰,子嗣却稀,到这一辈上只有黛玉一点血脉,林家的家产只黛玉一人可承袭。黛玉有皇封在身,宝玉若能娶了黛玉。一则承袭林家家产,二则直接有了皇封,三则可一解自己对女儿的愧疚之意,怎么想这都是一举三得的好事。人逢喜事精神爽,贾母一连几夜梦里都笑出了声。
“老祖宗,我这林妹妹可是个有福气的,将来谁家娶去,那不是娶了个福星回家?”凤姐早就揣摩出老太太之意,这会顺杆往上爬讨得贾母欢心。
“嗯!”贾母面上带笑,张开老眼颇有意味地瞟了王夫人一眼。
王夫人避开贾母到视,恨恨地瞪着凤姐,心里怒道:“多事。”
凤姐更是个剔透人儿,她直接忽略掉姑母眼中的不满。贾府的世袭爵位是大房的,二太太依仗自己出身较续娶的大太太高贵,又依仗着宫里的元春,大有把大房踩在脚下之势。若是长此以往,那世袭的爵位怕是要落在二房身上,没了琏二爷的份。那日后我依靠何人?凤姐嫁到贾家没多少日子,便看清了荣国府的情形。琏二爷是个吃货、色货,怎奈嫁鸡随鸡,嫁叟随叟,须得我给他谋划一二。
贾府说话最有份量的是老太太,她偏疼宝玉,若是宝玉娶了有皇封的林表妹,又继承了林家的万贯家财,这爵位兴许能落到琏二爷身上,凤姐心眼转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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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林妹妹原就是个有福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凤丫头你须留意着,咱们的亲戚家谁家有合龄的孩子,门弟根基自不必说,关键是模样品行要难得的好。”贾母腮上笑着,眼皮却轻轻跳动着。
“老太太,孙媳妇可要说句冒犯您的话了。”凤姐粉面堆笑,煞有介事地说道。
“瞧这猴儿,竟要派我的不是了。”贾母佯装微怒。
“老太太,放着眼前的了人儿不看,倒让我费那心思。”凤姐笑着往宝玉屋子指了指。
“老太太,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宝玉比林丫头大两岁吧!一个是您的亲孙子,一个是您的亲外孙女,您舍得把外孙女嫁到谁家去?我瞧两个玉儿倒是一对好姻缘。”邢夫人也配合着儿媳妇的话,说话之余也观察着王夫人的脸色,瞧着王夫人脸色铁青,阴不阴阳不阳的,邢夫人心里大为畅快。
贾母十分受用地点点头:“孩子们的事自有天定,若果真如此,那可是咱们家的造化。”
“嗯!”王夫人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宝玉才几岁?娘娘前儿还派人传话,让宝玉好好读书。他还没到说亲的时候。”她瞪着三角眼不悦地扫了一眼邢夫人和凤姐,哼!要你们多事,宝玉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的事只好我这当娘的做主,你们算是哪颗葱哪头蒜?王夫人皮笑肉不笑,将上下两排牙齿咬紧。
邢夫人挑起秀眉迎上王夫人的眼睛,轻抿着香茶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凤姐移莲步来到贾母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贾母的肩膀说道:“听闻我那林姑妈是天上有一,地上无双的。只恨我年纪轻无缘得见,想我这林妹妹更应该是风华绝代的。”
“嗯!你林妹妹差不了。”贾母听着凤姐的话很受用,不满地扫了眼王夫人,心里微微冷笑。别以为你女儿进了宫当了主子娘娘,你就想骑到我头上做兴去。你还嫩得很呢!
王夫人感受到婆婆不善的目光,梗了梗脖子坐直了身子。
“凤丫头,你派出去的人可回来了没?你妹妹几时到?”贾母转了话题问道。
“老祖宗放心,我让兴儿在江边守着呢!一见着影儿,咱们就能得到消息。”
“你妹妹身份尊贵,咱们可不能简慢了,时刻准备着,两府老小都到江边去迎她。”贾母殷切地盼望着黛玉的到来。
“是,我早就打发人和珍大嫂子说了,她会领着小蓉媳妇一起迎到江边。”凤姐伶俐地回道。
王夫人脸色惨白,哼!不过是个小孩伢子,我女儿可是宫里的主子娘娘,不过封了个外三路的郡主,却要劳动长辈到江边去接她?王夫人愤愤地想着。
“老祖宗,林妹妹还没到吗?”宝玉提着袍子跑了一脑门子汗,也不待丫头掀帘子自己便冲进屋来,环视一圈后,没见生人面孔,顿时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如玉的脸上挂满了失望。
“没规矩。”王夫人瞧儿子对黛玉如此上心,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沉下脸断喝一声,“不是让你在庙里跪三天经吗?”
“太太,跪经何必非要这几日呢?林妹妹初次离家,到了咱们这儿,人生地不熟,心里必定是难过的,我在家陪着说笑,或可一解她思乡之情。”宝玉振振有词堵得王夫人哑口无言。
“和你娘这么说话,又欠你老子捶了。”王夫人恨得咬牙切齿。
宝玉做了个鬼脸,小声地嘟囔着躲进贾母怀里。
“宝玉说得有理,事有轻重缓急,跪经待玉儿来了再去不迟。”贾母见着宝贝孙子,喜得两眼灼灼闪光。
宝玉嘴抹了蜜似的陪着贾母闲话,几句话说得贾母喜上眉梢。
“老太太,北静王府派人下贴子,三日后请老太太带着姑娘们过府听戏。”赖大家将北静王府爹子递上。
凤姐亲自接了递给贾母,“这不年不节的,北静王妃怎么想起请咱们看戏了?”
“都说你这丫头剔透,依我看也是个棒槌罢了。”贾母接过贴子,伸手一点凤姐的额头。
“老太太,我能活多大年纪,哪里能比得上老太太的智慧。老祖宗,您快教教我吧。”凤姐摇着贾母的胳膊撒娇道。
贾母略瞧了一眼请贴,“没记错的话,北静王爷快满十四岁了,依礼儿该选侧选了。”
“哦!”凤姐做如梦初醒状。
“老太太,他选侧妃和咱们家有什么关系?”宝玉不满地撅起了嘴儿,“难道咱们贾府女儿都得去给人家当小老婆?有大姐姐一个还不够吗?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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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你说得这叫什么混帐话。”没等宝玉说完,王夫人疾声厉色地喝住了宝玉。“你大姐姐是主子娘娘,岂容你随便乱说。”
“本来嘛!”宝玉依旧不服,“外面的名声好听,不知大姐姐内里多苦呢。”
“宝玉。”贾母听着越说越不像,只得也出言喝止。“你小孩子家懂什么?无论是进宫还是进王府,对你这些姐姐妹妹来说,都是难得的机遇。她们嫁的好了,日后也能帮趁着你。”
“老太太。”宝玉还想再说什么,贾母却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凤丫头,给你二妹妹和三妹妹赶做新衣裳和首饰,别给咱们贾府丢了脸面。三日后咱们一起到北府听戏去。”
“老祖宗,您就瞧好吧!我一准把两个妹妹打扮得花骨朵似的。”说罢,凤姐带着平儿匆匆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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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弃舟登岸立家规
探春饶有兴致地挑选着新衣的花色,自己描了首饰样子,“二嫂子,打发人照着我画的样子打去。”探春兴致勃勃把刚画好的样子交给凤姐儿。
“哼!”惜春瞧着三姐姐的热情劲儿,轻轻地哼了一声,脸上显出与其年纪不相符合的冷漠和淡然。
“三妹妹,手越发的巧了。”凤姐接过花样子递给平儿了。
迎春面上淡淡的没有任何欣喜之情,木偶似的任裁缝量完了尺,便捡了本棋谱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凤姐不由得眉头微皱,二姑娘如此心性,如何能雀屏中选?二房那边已出了位娘娘,如今还要出位王妃吗?她瞧着探春精致的妆容,再看看迎春一脸雕淡,心就凉了半截。
探春才量了尺,赵姨娘的丫头小吉祥就鬼鬼祟祟朝探春挤眉弄眼的。凤姐笑笑,三丫头是个好样的,可惜错投了娘胎。
“三妹妹,既是姨娘请你,你且去吧。”凤姐开言道。
“嫂子此言差了,哪有奴才指使主子的道理?”探春语不急,面不变色,依旧端庄如故无比优雅地坐着。“小吉祥,你去告诉姨娘,有什么事让她亲自来说。”
平儿瞧瞧凤姐,轻轻挑了挑柳叶秀眉。
凤姐始信,贾府三玫瑰绰号不是凭空而来。
“平儿,你二爷的心思是知道的,我虽善妒,却还容得下你。你二爷这次回来,我想把你们的事回了老太太。”出了姑娘们的院子,凤姐扶着平儿的手说道。
“二,我……”平儿羞红了脸,轻咬着红唇。
“傻丫头,咱们主仆两个注定要一辈子裹在一起,跟了你二爷,总比日后配了小厮的好。难道你还不乐意?”
“凭,凭二做主。”平儿心中虽有万千不满,怎奈身为家奴,何敢不从?至于心里的念向,就都断了吧!平儿苦涩地笑笑,在内心深处朝那个朝思暮想的影子挥手告别。
三日后,日朗风清。
“老祖宗,您瞧着可好吗?”凤姐笑指着身后,盛装而饰的迎春和探春。
鸳鸯递过老花镜儿,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两个水葱似的孙女。迎丫头美则美矣,可气场不足,探丫头倒是绚人眼目,只是美得太过张扬。
“老祖宗。”迎春姐妹跪地请安。
“罢了,赖大家的车可备好了?咱们宁可到北静王府外边侯着,也别去迟了疏了礼数。”贾母在胸前挂了一串翠玉珠子,又戴上了金指套子。
“回老太太的话,外面车早已经备下了。”邢夫人笑着回道。
贾母点头,下意识是向门口瞧了瞧,她不悦地皱起眉头,“二太太呢?”
“老太太,二太太身子不爽。”凤姐小心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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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她身子不爽的日子倒是比我还多。凤丫头,继续派人留意码头。”贾母一伸手,迎春和探春一左一右扶着,邢夫人身后侍候着,贾母一行人出了二门。
凤姐嘱咐家奴,一旦二爷回来,赶紧打发人到北静王府送信儿。安排妥当,凤姐、邢夫人陪着贾母,一行人乘坐好几辆华丽的马车出了荣宁街,直奔北静王府而去。
小佛堂的木鱼声时断时续,王夫人手捻念珠儿出神地想着心事。算算日子,妹妹一家也快到了吧?金陵薛家大富,虽说是商贾之家身份不济,可妹妹却不用为银钱的事发愁。荣国府是外边看着专赫赫扬扬,内里的苦也只有当家人心里知道一二分。元春进宫苦巴苦熬上了主位,那不是银子垫胆阶吗?元春如今离妃位还有一步之遥,这一步不定要多少银子垫呢!若是薛家能出手相帮,元春在宫里的日子就会好过得多。宝钗和宝玉都不小了,是该接来亲香亲香的时候了。林家那丫头?哼!她虽有皇封,不过是个毛孩子,住进贾府还不是任我搓圆捏扁的。
若是王夫人能推测到日后薛家带给她的危机,她怕是要对今日之举悔断肝肠了吧!
黛玉船在江上行走近一月有余,恰巧今日靠岸。
“二爷。”兴儿站在码头上和贾琏招手儿。
“快,快回去给老太太、太太们送信。”贾琏将手拢在嘴边朝兴儿喊着,林表妹的身份须得贾府太太们到江边迎侯。
“是。”兴儿获命,飞身上马朝荣国府飞奔。
“雪雁,侍候姑娘把宫里赏下的郡主服换了。”王嬷嬷透过窗帘向外瞧瞧,这船儿马上靠岸了,转身吩咐雪雁道。
雪雁和听了王嬷嬷的话她抬头瞧向姑娘,姑娘尚在孝中,怎么会穿那么明艳的衣服呢?姑娘淡泊,断不会在人前张显郡主的谱。
让雪雁始料不及的是,没等她和春纤缓过神来。黛玉已经伸手自解罗裙,松了鬓发,散了钗环。
“还傻愣着,如此愚笨岂不是让人笑话,难不成让姑娘自己更衣?”王嬷嬷上前推了雪雁一把催促道。
“嗯,是。”雪雁来不及再细想,急忙开了皮籍,将御赐的郡主服和紫金凤钗拿了出来。“唉!早知道要穿这劳什子,我就改一下了。”雪雁摇头,宫里做的衣裳也不知道是否合姑娘的身。
黛玉笑着伸开胳膊,雪雁和春纤围着忙活半天,才算把衣裳穿好了。
“雪雁姐姐可是白担心了,瞧这衣服刚好合姑娘的身。”春纤瞧着镜中的丽影,十指翻飞给黛玉重梳青丝。
雪雁抱着肩膀仍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呢?”
“怪道人家都说,姑娘爹身丫头用大不用小,若是事事指着你想着……唉!”王嬷嬷点点雪雁的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发愣了,待会你和雪纤也把衣服换了。”黛玉用手一指身侧的箱子。
“我也换?”雪雁夸张地张大了嘴巴,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黛玉笑着点了点头,也在菱花镜里向春纤点了点头。
“呀?这,这,姑娘,这是,这是给我的?”雪雁开了黛玉所指的箱子拿出白底白梅的衣衫惊叫着。
“大惊小怪。”王嬷嬷动手解了雪雁腰带,雪雁麻利地换了衣衫,头上首饰及腕上佩饰皆都换了。
“春纤,你也换了。”黛玉指挥春纤也换了新衫。
这衣衫虽是素色,衫裙材质却是极其奢华的雪缎,身上佩饰也无一不是精品。
“姑娘?这?”春纤迷惑地看着黛玉。
“贾府之人都生着一双势力眼,岂能让他们小瞧了咱们。咱们都是林家的人,记着咱们是来做客的,不动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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