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亲家母。”赵全看着银子两眼冒光,伸手搂过银两喜得不知所云。
“亲家母,能不能容我见见我那贤婿?”薛家如此礼遇,倒让赵全辩不清自己的身份出身,张口就叫上贤婿了。
“亲家公,咱们薛家家大业大,今儿刚进京,蟠儿正忙着料理京城的商铺。别着急,你们翁婿自有见面的时候,待他得闲,我让他让门给您磕头。”薛姨妈说起儿子,心情不免有些忐忑,也不知钗儿此计能不能救蟠儿全身而退。
“是,好好好。”赵全听着有理,连声道好。
稍晚时分,周瑞奉命将赵全送到城东一所四合院,薛姨妈又拔了一家人侍候着。赵全美得云山雾罩,在院中四面叩首感谢赵家列祖列宗。
血红的残阳拉长世间万物的影子,早春的料峭让赶路的归人拱肩缩背,步履匆匆。
贾母的待客厅已是红灯高悬,珠环翠绕站满了人。今儿坐席的人多,李纨领着丫头将大楠木桌子自库房里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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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们在探春的安排下给每把椅子都重置了芙蓉锦垫儿。
水晶杯、白玉盘、琥珀碗、象牙箸陆续上桌。美食佳酿挑逗着大伙的味觉神经。
宝钗留意贾府吃食用度,实与自家大有差别。薛家用餐只重味觉,贾府则更注重视觉上的享受。再瞧侍候的丫头仆妇,个个训练有素,行动处落脚无声,询问时低声细语。这才是真正的贵族风范,宝钗终于体会到富贵与豪门的差别。
宝钗正出神地想着,忽听身后珍珠帘碰撞之声轻脆悦耳。回头瞧看,一位身材苗条体态婀娜的俊俏丫头手里托着一个纯银托盘,上摆四道菜,观其色闻其味皆是地道地江南美食。
“袭人。”俊俏丫头朝袭人努努嘴儿。
袭人神色略有不满,还是动手将楠木桌上的菜色往一起凑了凑,余出可置银盘的位置。俊俏丫头甩甩手,得意地向袭人挑了挑眉眼,一脸的不驯服。
“哼!”袭人若有若无地轻哼一声,俊俏丫头挤在袭人身边规规矩矩地站好。
宝钗注意瞧着那两丫头的行事,皆是穿戴不俗,两个之间暗火跳动,定是争着姨娘的位置。看着桌上家乡菜色,宝钗肚子传来轻微的响动。
“凤姐姐果然会做人,色色想得周到。”宝钗私下以为,那江南小菜是招待他们母女的,贾府老太太说得清楚,今晚设宴是接风洗尘之宴。
偏厅薛姨妈陪着贾母说笑,“老太太,贾府可真是藏灵蕴秀之地,不说这几位主子姑娘,就瞧您府上的丫头都一个赛一个的水灵,比我们这些寒门小户的姑娘还俊俏些。”
“姨太太哪里话来,府上的丫头只是脸生得略干净些罢了。”薛姨妈之语贾母听着受用。
“都是老太太您调教有方,哪家能求了贾府的丫头做媳妇,那可是捡了大便宜。”薛姨妈拿话引着贾母。
“姨太太可真会说话,你瞧上哪个丫头了,我给你做主。”
“老太太,这话可说准了,别到时候您舍不得。”薛姨妈大喜。
“舍得,哪个丫头入了姨太太的眼,嫁到薛家那也是她的造化。”贾母以为薛姨妈所言不过是平常应酬之语,哪里就能放在心上了。
“老太太,那可我可厚……”薛姨妈一见时候到了,急忙起身,还没等她开口,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真真是没脸的,让你们娘们过来帮我忙活着,谁想到这会儿子才来。得了,珍大嫂子,小蓉媳妇,我侍候你们去见客吧。”凤姐笑骂着将尤氏婆媳引了进来。
宝钗抬眼瞧去。赫!好大的排场,来者两人身后跟着的丫头婆子足有十几人之多。
为首之人年纪不过四十,身着大红衫裙,头上插满珠翠,模样生得清秀淡雅,一脸的贤惠温和却透着无比的尊贵。想来此人便是东府的当家了,听说出身不高如今能享此尊荣,真真是造化。
再瞧她身旁的小媳妇,瞧年纪不过十四五岁。身段袅娜,一身淡紫色衣裙,身上绣有小朵的淡粉色栀子花。头发随意的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只淡紫色簪花,显得几分随意却不失典雅。略施粉黛,朱唇不点而红。身上配饰无一不是精品,端庄大气,举身投足间周身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尊贵气质。
趁得凤姐的市侩之气无处可匿形迹。
宝钗看得真切,不由得心生向往。
第53章 见秦氏疑心再起
“老太太,给您请安。”尤氏携着媳妇的手来到贾母面前飘飘下拜。
“一家子骨肉,不用讲这虚情。”贾母笑眯眯地拉起秦可聊,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前儿听你婆婆说,你身子又不好了,虽已打春,可这春风硬,冰不不冰水。出门多加件衣裳,若是再病了岂不叫人雄。”
“多谢老太太挂怀,吃了您送过去的药,觉着很受用。”秦可聊嘴边梨花绽放。
“那就好。珍哥媳妇,这是二太太的亲妹子,金陵薛家姨太太。”老太太依旧爱怜地牵着秦可卿的手,看着薛姨妈介绍道。“姨太太,这是东府珍大和她儿媳妇。”
“给姨太太请安。”尤氏和秦可卿弯腰纳福,依贾珍之意不他婆媳二人过来,怎奈薛家礼品已由二太太派人送到宁国府。贾珍夫妻一合计,若不回礼儿,让人笑话宁国府不讲礼数。夫妻二人备了礼物,婆媳二人坐着车过府问安。
临行,贾珍嘱咐婆媳二人,“西府人多嘴杂,宁可早些回来。”
“放心,正好给四妹妹捎些东西过去。”尤氏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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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氏和薛姨妈客套几句之后,又特特地见了宝钗,给了表礼儿。
“老太太,薛家妹妹果色天香,真真是个难得的美人。”尤氏故意细打量了宝钗,只见她身着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牡丹初绽。
“珍大嫂子,宝妹妹可比我这侄媳妇俊俏些?”凤姐私下和秦氏关系颇为密切,二人虽差着辈份,可平时嬉笑怒骂却习以为常。
“姨太太,您别笑话,当父母的都认为自己的孩子好。我也是一俗人,怎么瞧着都是我儿媳妇略强些。”尤氏捂笑笑着。
“珍哥媳妇,你还真不怕人家笑话,当有这么夸自己孩子的。”贾母也忍不住笑了,“姨太太,珍哥媳妇的话也不为过,可卿是贾府重孙媳妇当中最拔尖的一个。”
贾母和尤氏之语让宝钗动起了心思。
“姨太太,您别挑我婆婆的理,是我命好嫁到这样人家,公婆当女儿似帝着。”秦氏幸福之情溢于言表,内心满足面上自然呈现恬淡之色。
宝钗也浅笑着,她迷惑不解地看着秦可卿,若论模样她确实上成。东府小蓉大爷是宁国府长子嫡孙,日后必袭宁国府爵位,他的亲事绝非儿戏。真真是怪了,他怎么就娶了个养生堂的女儿?再瞧秦氏,行事做风颇为大气,丝毫没有低人一等的感觉。怎么瞧着她婆婆倒要看的她的眼色行事,这不是太奇怪了吗?老太太更是,富贵窝里长大的,居然能高看秦氏一眼,这个秦氏之女必有过人之处。
一屋子人落坐,说着闲话。
不多时,赖大家的来回道:“老太太的话,菜齐了。”
“好。鸳鸯去瞧瞧,两个玉儿怎么还没来?”
“是。”鸳鸯转出待客厅,往后院去寻黛玉和宝玉。“老太太正念叨着,可巧就来了。”她紧走几步迎上黛玉,“给郡主请安。”
“鸳鸯,你是老太太面前都不用请安的人,还给我请安,岂不是要折杀我。”黛玉今日心情极佳,她身穿是淡白色宫装,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只用那根红色鱼鳞珍珠簪别着,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鬓间还斜插着一枝黄莺叨蝉八宝如意黄金簪,金蝉随而动,摇曳生姿。薄施粉黛,黛玉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
“虽是郡主抬爱,奴婢也不能废了规矩。”鸳鸯虽然老太太面前的红人,行事却极有分寸,永远都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姐姐起来吧,姑娘不重这些虚礼儿。”紫鹃牵着鸳鸯的手走在黛玉身后。
“妹妹小心脚下。”说话间,黛玉一行人来在贾母院外,宝玉紧跑几步亲自掀了门帘,门槛都已换了低的,可他仍是担心绊了林妹妹。
黛玉轻笑以示感谢。
“郡主到。”春纤故意亮开嗓门高喊了一声。
待客厅顿时鸦雀无声,贾母众人直身离座,迎到门口。“给郡主……”
“老太太,总是这么管,黛玉可不能在府上打扰了,我还是搬回林家老宅去。”黛玉扶起贾母,蹙着秀眉不悦地说道。
“那怎么行?”贾母还没等说话,宝玉先急了,“妹妹若搬回林家老宅,须得我陪着近身保护。”
“你妹妹吓唬我呢!即是玉儿不自在,日后我不请安便是。”贾母亲亲热热牵着黛玉的手请黛玉坐了正席,众人纷纷落坐,薛姨妈和宝钗因初次见黛玉没行过国礼,此时尚不敢入座。
“姨太太,你日间突发旧疾,也没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外孙女,封号芷宁郡主。”贾母看着薛姨妈略有几分得意地介绍着黛玉。
“薛王氏给郡主请安赔罪,突发旧疾多有冒犯。”薛姨妈拉着宝钗锦垫上跪了。
黛玉瞧瞧贾母。
“玉儿,这是你二舅母的亲妹子,薛家太太。这位姑娘名唤宝钗,是薛家的独生女。”
“哦!”黛玉点头,“薛太太、薛姑娘请起,都是客居于此不必多礼。”
“谢郡主。”薛姨妈和宝钗起身,垂手站立。
“二位都入席吧。”黛玉开言,薛家母女小心翼翼入席。
“妹妹,今儿的菜可我亲自监督做的,都是精选上好的食材,一准合你的口味。”宝玉献宝似的指着黛玉眼前的银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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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宝哥哥费心。”当着许多人,黛玉面上有些尴尬,她举箸品尝,众人才陪着动筷子。
黛玉不时抬头冲秦氏笑笑。
秦氏也觉黛玉今日有些特别,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移不开眼睛,总想在黛玉身上找寻点什么,可要找的到底是何物件,连秦氏自己也说不清楚。
第54章 浪袭人再添心思
“晴雯,把这汤端下去热热。”宝玉饭也不好生吃,只观注着黛玉进何饮食。
“是。”晴雯将汤端下。
“晴雯,吩咐厨房这糯米要再甜些才好吃。”
“是。”晴雯依依记下。
王夫人看着不争气的儿子,趁恨得牙都痒痒。
“二哥哥自用,有丫头侍候着呢!”黛玉心里不自在。贾府也是诗书望族,怎么就能容忍公子哥在内帷里混呢?他如此相待是他一片热心,只是传扬出去倒叫人说我不尊重。
雪雁近前拦在黛玉和宝玉之间。
“宝二爷,不劳您费心。”雪雁接过宝玉手里的象牙著。
宝钗此时方知那精致的江南小菜,原是宝玉侍候黛玉之物。同时客居于此,怎么他竟只记得她生在江南吗?宝钗心里不是滋味,食物吃在嘴里也就如同嚼蜡般难以下咽。
薛姨妈也看出宝玉待黛玉与别个不同,她瞧瞧女儿胸前那把金锁,不觉叹了口气,这心思怕是要落空。不能在贾府一棵树上吊死,蟠儿出来再想办法接近其他权贵,凭钗儿容貌怕是皇宫也进的。皇宫?薛姨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同时心里也燃起希望。
李纨和凤姐执箸布菜,凤姐侍候着贾母。李纨注意着给迎春姐妹布菜,她面容沉静,却不时关注着桌上众人神色的变化。宝、黛二人亲密之举,她看在眼里,心头的火蹿起丈许高。再想薛姨妈那神情,李纨心下犯起了合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凤姐来到贾母身后,悄悄耳语,不时拿眼瞟着尤氏婆媳。贾母频频点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贾母待黛玉喝水漱口后,她这才放下筷子,接过鸳鸯递过餐巾,擦了擦嘴儿。众人一瞧贾母落筷,都纷纷放下筷子。
“今儿趁大伙都在,我替凤丫头宣布件喜事。”
“喜事?”尤氏下意识地瞟了瞟凤姐的肚子,随后摇了摇头。
“凤丫头接手理事,家里杂七杂八撵都得几十件事过得她手,纵是她耍些小聪明,每日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儿,顾了咱们的大家,可就疏忽了自己的小家,琏儿身边也没个舒心的人侍候。平儿那丫头模样自不必说,待人和气有礼,我做主让平儿侍候琏儿。凤丫头、平儿主仆原就情同姐妹,日后同心同德侍候你们二爷。”
“是,多谢老太太。”凤姐喜滋滋拉着平儿跑地磕头。
“起来吧,这么好的孩子不能委屈了她。凤丫头出钱,三日后摆酒、看戏给平儿开脸,咱们也热闹一天。”人老了喜欢热闹,贾母巴不得天天吃酒看戏。
“恭喜平姑娘。”与平儿相厚的丫头纷纷道喜。
“鸳鸯,把昨儿珍哥媳妇送来缎子挑颜色鲜亮的给平儿拿两匹添添妆。”贾母吩咐道。
“是。”鸳鸯俏皮地向平儿眨眨眼睛,“恭喜平姑娘。”
平儿低垂粉颈,羞臊无语。
贾母总能给自己平淡的生活找到无穷的乐趣,贾琏纳了平儿,一家子又可以借机热闹几天了。
贾母屋里侍候的丫头、婆子们都来向平儿道喜。凤姐替平儿依依打赏,就连门口挑帘子的小丫头都讨了个彩头。
袭人听说这个喜信,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她放下手里的针线,自言自语道:“平儿苦尽甘来,终于是盼到这一天了。”
“平儿盼得来好日子,你未必有那个命。”晴雯不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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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蹄子,说平儿呢,你扯上我做什么?”袭人怒骂着晴雯。
“袭人姐姐,我是好心给你提个醒,平儿能得脸,全靠的是二提携。谁知你有没有命贪上个好呢!”晴雯的话给袭人当头浇了盆冷水,才燃起的希望顿时化为泡影。晴雯所说有理,侍候好二爷有什么用呢?若是遇上个醋缸,这几年的痴念是要落空了。
袭人不动声色,拿起没做完的针线,重新穿好五色丝绒,将钢针插入头发丝里磨了磨,继续低头做活,琢磨着晴雯的话。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寄托在别人身上,莫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比如赵姨娘原也是个丫头,不知怎么就怀了老爷的骨肉,老太太只得做主命太太给赵姨娘摆了酒。想到此,袭人的脸红得艳若桃李,她轻咬唇瓣暗暗筹划。此事必须要快,她和晴雯比不了,晴雯的奴籍是贾府的死契,她的卖身文书可是有期限的。前儿老太太还说,袭人这丫头心眼实,侍候主子认真周到,待奴身期满给了身价银子就放她出去。
出去?袭人可不想再回到那个大杂院去,嫁个潦倒男人,生几个孩子,一辈子都为下顿米发愁。这几年在贾府为奴,她混到头等大丫头其中辛酸无人知晓。如今虽是与人为奴,吃、穿、用度倒比中等人家的小姐还强些。这么好的所在,任谁也不想出去。自此,袭人存了一段心思。
“老太太,您索性疼我到底,不如也让我受用一日,我把银子给珍大,让她们婆媳张罗此事如何?”凤姐扯着贾母的袖子撒娇。
“好,珍哥媳妇,此事就交给你,她既图受用,你也不用给她省银子,一定给我办得热热闹闹的才好。”贾母指着尤氏说道。
“是。”尤氏应了一声,又笑指着凤姐道:“这便宜都让你占了,给你爷们划拉屋去个美人,还得我们娘们为你操办。”
“我替我们爷谢珍大了。”凤姐倒了杯酒送到尤氏嘴边,尤氏就着凤姐的手一仰脖把酒喝了。
“替我给平姑娘准备份厚礼,改日咱们给你大爷摆喜酒,还得劳凤费心。”薛姨妈对她爹身婆子说道。“老太太,撵我也给蟠儿摆酒纳妾,到时候也您给做主。”
“好,老婆子就愿意管这闲事。”贾母哈哈一笑。
丫头个撤了残席,众人落座吃茶。
黛玉给秦可卿使了个眼色,秦可卿点头。
第55章 慧紫鹃错入狼窝
“妹妹,可是头晕?晴雯,吩咐小厨房给妹妹做碗醒酒汤。”宝玉一听黛玉身体不适,他一脸的焦急已是坐不住了。
贾母瞧着黛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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