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床人(含延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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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床人(含延地青)-第18部分(2/2)


    看看他肚子里灌的水倒得差不多了,拿大麾裹了他,捏着他鼻子灌了半坛。

    他慢慢开始回魂。

    我朝坟拜了拜,哥哥们,小弟这差使还利索吧?

    安心坐到一边,就着猪头肉,把剩下的酒喝了。

    他慢慢缓过气来。

    咬着牙关,狠狠吐出两字。

    ——是你!

    ——你说的是谁?

    我暗里凝气。

    ——别装了,上次是你,这次也是你……你……

    他终究咽了后面的话下去。

    ——怎么认出来的?

    声音平平静静,右手暗暗扣了镖石在指间。

    若是不妥,还得料理了。

    ——手!你摸来摸去还……

    他猛然打住,噎了。

    原来如此。

    把他翻在石头上让了吐水,灌酒裹衣前,草草替他擦干了些,那时候他的确已经醒了。

    至于帅营里那晚,他好歹是知道的。

    以前没有这般的事,还真不知道有这疏忽。

    下次再有类似任务,须得当心。

    不过,再碰到他这般的事,那就真算是……大白天活见鬼了。

    十、

    怎么会和这家伙搅和到一起呢?

    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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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路和他一路回了皇都,去楼里分部接了差使。

    他自然露不得面,于是问我能不能便帮他溜进城外庵里偷偷看看他娘。

    这也没什么好为难的。

    他娘先是大喜,倒记得先支了心腹出去望风。

    接下来,抱着儿子哭了半天。

    两人把分开这几月各自的事交代了。

    他娘又抹了把眼泪,而后打量我半天。

    末了轻声问了一句,这便是那个在西北暗里护你平安,包得像粽子又不吃粽子的大侠了?

    以为我听不见么。

    ……真是什么女人,出什么儿子!

    他点点头。

    脸上忽然就烧红了。

    我看得正奇怪呢。

    他娘看看他又看看我,长长叹了一句,对他儿子道——你能保得性命已是大幸,别的,为娘的自然不强求了。

    ——记得行端坐正,其他,便也没了什么。

    ——你也是死过一次的了,对这当今皇上,单家已经把两代好儿郎的命都贴了,便也是还上了当年一剑之恩了。

    ——从此,你虽依旧姓单,可这单,再不是卫国候的单。

    而后朝我大礼。

    我吓了一跳,自然不能受的。

    这妇人接着说,单家这个儿子,朝里都是不能呆了。

    ——内里龌龊也不细说了,不怕大侠笑话,算计他的,我那亲哥哥也有一份。

    ——我住这庵里,的确清净养生,不过也算是在娘家手里了。

    ——单家人脉单薄,现下难以联络,也不好连累,所以,他便只好拜托大侠顾个平安了。

    这个好办,找个养人而又偏僻的乡村帮他弄几亩田就是。

    回礼应了是。

    而后出去,留他们说体己话。

    十一、

    带他回分部是不能的,所以那晚歇在客栈。

    和他说了,问他有没有中意的落脚处。

    他只说往南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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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好办。

    他结实是结实,不算虎背熊腰,也没别的什么特别,南边村夫渔夫,都是差不多身量的。

    隐于市隐于林,都是方便的。

    有了中意的地方,托楼里地头熟的,帮他落脚就是。

    反正他娘亲给他收拾了些细软私房。

    于是和他说了。

    他点头说了好。

    这个活麻烦算是有了去向。

    呼,松一口气。

    可刚洗漱完,他敲了我房门。

    我不明白他唱的哪一出,他却自顾自熄灯,咬牙切齿道——你总得还一次罢?

    还什么?

    ——别当我不知道……

    他一边希希索索脱衣服,一边过来开始解我的。

    ——救命之恩我自然要报,可这便宜,你也不能白占了……

    笨笨地摸过来。

    他不知道他打不过我吗?

    伸手扣了他腕子——你知道什么?

    ——那天晚上!你不用赖了,我我……我……孙叔他拿了东西教我看过了!

    绿豆眼?

    东西……春图房术?

    不负责任的长辈。

    他莫不是以为我把他照那一十八式摆弄了一遍吧?

    ——这样啊。

    送上门来的……也好,祭兄弟前后,总是没心情去花楼。

    想想,也有十多天了。

    倌儿不是没尝过,反正差不多。

    ——真的要做?

    确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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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好。

    和你说不清楚,呆会就知道我那天真的没有怎么怎么了你了。

    他身量高低和我差不离,不过肉比我多了一两成。

    大刀长枪,鞍马弓箭,又自小不曾亏待了吃食,结结实实的硬朗,满是弹性。

    和我们这些修内力,剑路快狠之人的精瘦不同。

    也和花楼女人的绵软,倌儿类似女子的柔韧苍白不同。

    身上也没很多大疤大痕,顺顺溜溜一摸到底。

    不过似乎有些吃苦头的痕迹——臀腿上的皮肤好像是新的,棍仗之苦么?

    进了他身子的时候,他早就不知身在何处了。

    借了膏药,蛮顺的。

    一口气埋到底,他没喊疼,却给吓傻了。

    明白了吧,小子,我当初,真的真的,没怎么了你了。

    恩……现下有了。

    逗着他,快活起来。

    倒也是个直性子,没什么扭扭捏捏的。

    尽兴……

    味道……不错。

    十二、

    新差使不是外办,回庄按班巡值待命,他并无确切目的,也就一直同路。

    那晚以后,倒是安生了几日。

    除了路见不平拔了几次刀。

    还有就是给一个卖身葬父的小鬼好些银子又帮着办了丧事,没有别的茬子了。

    那小鬼死活赖上了他,作仆人,或者说混个活口处。

    他心软,便应了。

    好在十来岁的小男孩,人小身轻,连马匹都不需要新添,直接坐他鞍前就是。

    只是一路来,他虽不挑剔,却也没有在哪里安下来的意思。

    直到近了镜平湖,他忽然说这里不错。

    那便找个地方住了罢。

    和他商量了几句,没去城里置办,在个不算小的村上买了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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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后两进,正经屋子里里外外正的侧的共七间,不计灶头马厩之类。

    梁栋都结实。

    小地方屋子便宜,才不过几百银子。

    现在他一个人,连带个小仆人,有些宽敞。

    不过往后添丁加口,也不用动土木了。

    看着他办妥了地契之类,便算是了结了那妇人的托了。

    ——你要走了?

    自然,我是午时楼里暗阁的人,哪能一直呆这。

    ——恩,本地的事有什么不通不便的,找张老板便好。

    想了想他惹麻烦的本事,又加了两句。

    ——早日改了口音,莫要多管闲事。还有,安分几年,等事情过了,才可以给你娘去信捎东西。

    看看天色不早,我拎了包裹辞了他。

    出了院门上马,竟有些惆怅。

    他这便算安定下来了,以他而言,讨些生计自不难,即便不能出去做事,教书教武都可以。

    他的武艺虽没有高深内力,拳脚都是稳扎的。就算家传刀法不能外露,小地方开个武馆,绰绰有余了。

    何况,识字晓书的,当个夫子也容易。

    收些束修,自己再种几亩田。

    而后娶个媳妇,过几年便是一窝子了。

    我呢,一直一直,只能一个人,一柄剑了罢。

    江湖何其凶险,女人,我们这样的暗卫,也没有多少精力去哄,去护。

    若要定下来,也得看有没有命,有没有这福气。

    却听得他出来,喊。

    ——喂,你是不是没亲戚?过年来我这喝酒罢,我们家自己有几个方子,酿来都不错!

    喝酒呵……

    好啊。

    我冲他笑笑,抖了缰绳走了。

    终是没有没有点头。

    年节的确近前了,可未必有空。

    因为这般时节,往往,最是麻烦多多。午时楼各坛下头的商号镖趟子,年底前些生意最繁,也乱子多。

    何况,今日不知明日事,到时候未必还有我这条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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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和兄弟几个不当值的,浅斟吧。

    反正楼里也排了让子弟喝酒的时候。

    再说……

    他还是不要和我沾边的好。

    惹事上身。

    那几下拳脚稳扎归稳扎,放江湖好手狠角色跟前,实在不够一剑的。

    番外 粽子 下

    十三、

    年前,庄子里轮着夜值,白日里正休息。

    忽而总管差人来叫,说是有人找。

    那人只道了句,送酒的。

    奇了,我江湖上没什么仇家,也没什么交好的。

    真有认识的,不过历云坛兄弟。

    其中亲近些的四个哥哥,那年都已经去了。

    进了暗阁,便不能再去走动了。

    他们也以为我死在了那时的。

    再说,过了这些年,身量样貌都长了,就算送上门去认,他们估摸也认不出我。

    如此说来,倒是谁有空拎酒祭剑,寻事找到我头上?

    出了庄子,却见了个裹得厚厚的家伙,拎了两坛新酒。

    单岳。

    竟是他。

    ——南边的冬天,清冷啊,这风还湿湿的,啧啧。

    他见了我,抱怨,而后扔过来一坛酒。

    ——那,你不来喝,我给送上门,成了吧?

    我接了,摇摇头,忽然就笑出来。

    酒倒是不错。

    新酿的米酒,还淡,也还浊,不过带了稻香,入口的滋味悠长。

    和他一人一坛找了个坡头看着雪景慢慢喝。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他说开了个武馆,兼教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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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书礼仪,难道叫他们学了去博什么狗屁功名。

    ——习些拳脚健身防身,再能认字会写账,就成了。

    ——出去赚口饭,养活老小不成问题的了。

    倒也是。

    ——镜平湖真是个好地方,有水有田,就是赋税重了些。

    ——这要是碰上涝年,可就麻烦了。

    幸好没碰上,否则这家伙还不自个跳到衙门为民请命去?

    ——我娘说,我爹喜欢酒,这些方子都是他自个琢磨出来的。

    ——难得我娘一直收着。

    ——还别说,味道就是好。

    味道倒是真的不错。

    ——明年试试那张桂花酿的方子,还有高梁酿的,那个比米酒烈上好几倍,那才是男人喝的酒。

    ——这米酒,婆娘喝还差不多,可惜今年来不及弄些高梁了。

    ——米酒新酿虽淡,陈年,却是最醉人。

    别说二三十年的,就是五六年,后劲也大。

    当年乌哥笑我半口倒,不是没来由的。

    十来岁刚在坛里拜了义兄弟,头次喝酒,便是粳米酿的,十多年的陈旧。

    我只喝了一口,却扎扎实实给醉了。

    那一口,在乌哥而言,不过半口而已罢。

    真的是,最醉人的酒……

    思绪渺远了一瞬,又被他惊回。

    ——哦?

    他顿了顿。

    不信么?

    ——恩。

    ——你没有尝过罢。

    看看也不像。

    而且,他更不是会把酒藏上几载再喝的那种人。

    ——对了,你还欠着我呢!

    他忽然诈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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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欠?

    我欠他?

    ——军里那次……就,就不算罢……

    ——可你后来……后来……

    原来如此。

    他惦记的是这个。

    罢了,清了欠的罢。

    不过……他会吗?

    只知道满脸红晕晕,神智不清,扭来扭去索欢的人。

    麻烦,不让他来一次,什么时候能撇清楚。

    他既然在军中呆过,不知道这种男子和男子抒解之事不少见么?

    那天一时兴起……真麻烦。

    没办法。

    胸前指萧忽然共鸣震颤。

    这玩意能传方圆几十里,不过人是听不到的,只能觉出震动。

    楼里暗阁的紧召令。

    有什么急差使吗?

    最后灌了口酒。

    ——成,不过等我找个空。

    放下坛子。

    匆匆辞了他先回了去。

    十四、

    ——我办完差使来找你。

    ——什么?

    ——新有事出外,少则十天,多则半月。

    ——你让我住这里?

    ——嗯。

    有什么不对吗?

    ——青楼?而且还是,还是……

    ——城里最好的青楼之一,放心,老鸨我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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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里的,可以托着照顾些。

    ——你要我去嫖,而且还是嫖倌儿?

    好大声。

    真是招徕注意的冒失鬼。

    点|岤,四下细细看了看,幸而没有异常。

    拎了他闪到后院,借了芒姐的屋子说话。

    ——你不是想压我吗,先自己熟了。

    ——你,你你你,你你!

    ——难不成你想我不良于行?

    ——……你!

    ——你太生嫩了,硬来后果不好说,楼里随时有任务下来,如此搞不好我会没命。

    死在这上头,那也太可笑了。

    ——……!!!

    扑通。

    他一口气憋不上来,跌地上坐了。

    然后蹿起来逼近我吼。

    ——你不会自己教吗!

    我退开一步。

    怎么教?

    ——这事又不是说说就成的。

    他再逼近一步。

    ——花楼很熟悉啊,怪不得你技术很——好,很——好!

    我再退开一步。

    ——还成,否则你那天早上就不是酸软些的事了。

    倌儿碰上不善的客人,丢了命的不是没有。

    只是,他这又闹什么?

    他又逼近一步。

    ——你还敢说!

    我又退开一步……未能。

    后面是墙,只好壁虎游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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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你倒底。

    他抬头瞪我,瞪着瞪着眼睛红了。

    还泛水汽。

    他自己不相信似地摸摸,忽然撇开头去,转身走了。

    ……

    他哭了?

    我弄的?

    不是吧……

    真麻烦。

    为什么?

    ……没办法。

    十五、

    已经黄昏了。

    他在茶摊上歇了,没带包裹。

    好在人少,老板也不介意他借地方歇脚。

    我跟了半天,饿了。

    要了几个馒头,一壶茶水,查看了,填上肚子。

    当然和他同桌,把他那份也验过放上了。

    他看看我,吃了。

    咬一口馒头咀嚼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问了句。

    ——你不是有差使吗?

    我就了口茶。

    ——和你走的方向同路。

    他一口呛到,噎了半天,缓过气来,丢下馒头就走。

    ——喂。

    他站住不动,没回头。

    ——回城不是那边。

    ——你——管——我——!

    ……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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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摸出钱袋,留了些银子,余下的扔给他。

    ——自己小心。

    看看天色,还好,差使还赶得及。

    十六、

    回庄已是十一天后。

    交了差使,换了血衣,去芒姐那找他,他果然不在。

    估计,还是住了客栈了罢。

    把山下城里大大小小的客栈都问了一遍,却还是没人。

    莫非……已经回了镜平湖,张吕洼?

    也是。

    回庄照旧轮值,年节已到,纷杂之事大抵都理平了,庄子里也多了几分喜气。

    楼里的兄弟们大都自个吃饱全家不饿的汉子一条。

    也有寡母鳏爹虽老残,兄弟姊姐虽贫寒,却尚在的,少不得揣了攒的银子回去看看。

    还有几个福气好些的,有妻有子,那便是被弟兄们叨扰敲酒来喝的命了。

    当然,蹭饭的,少不得嫂子的孝敬,侄子侄女的红包。

    和暗阁里的两个兄弟们撵着暗总的干儿子(就是后来的影枭)去城里百鬼啸新添的相好那里蹭了顿饺子。

    留下那个倒霉小子应付他干爹爹的麻烦,哥几个先一步溜了。

    百鬼啸这捡来的儿子,以后八成是接他干爹的位子——不若五阁选主的麻烦,暗总的交替,和总管一般,是当任的事,只对楼主负责,楼主没吭声,便算是当得了。

    这小子年纪小小,功夫心计已经不凡。现在沾些便宜,往后在他手下吃苦办事也好有料子自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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