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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志-第1部分(2/2)
侣先是物质利诱,继而威逼恐吓,打算把事头冷处理了。哪知当日这一血腥镜头刚好被学校摄影协会的一名学生拍摄了下来,传到了学校的bbs上,一时群情激奋。这激愤的人里头,就有好打抱不平的周剑鸣。剑鸣在学校小有名气,一篇慷慨激愤的檄文挂到qq空间之后,不到半天,就转发了三千多次。剑鸣呼吁大家第二天到水果店前示威,向店主和校方讨个说法。

    剑鸣是个暴脾气,最见不得这些不公。示威之前,周围就有不少同学劝阻,毕竟胳膊扭不过大腿,校方随便动动手脚,就可以让你有苦说不出。剑鸣可不听这个,再混的水,他都要趟一回。这一点,鹿鸣太了解了。

    还没等关琳说完,人群再次马蚤动起来。

    “快看,”关琳指着水果超市楼上的窗口,“校长来了!”

    一个秃顶的男人从窗户里伸出头来。

    “同学们,要冷静,要相信学校,相信老师,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此事,严惩肇事者,给大家一个满意的——”

    话还没说完,人群里飞出一个西红柿,正砸在秃头校长的眼镜上。

    “滚下去——滚下去”,学生们的号子一浪高过一浪,丝毫没把校长放在眼里。

    他们已经压抑得太久了。

    学生们继续从各个教室、公寓涌过来,人群越发马蚤乱起来。乔园对面的楼顶上,不知是报社还是电视台的记者,已经忙活了起来。秃头校长躲到窗户后面忙着打电话,旁边一个瘦高个给他擦着头上的水果汁液,场面十分狼狈。

    十几分钟后,学校保卫科的二十几个保安已经站到了人群前面,把试图冲进店里的学生往外围撵。鹿鸣这才意识到,原来水果店的老板此时正在店里。场面眼看就要失去控制,二十几个赤手空拳的保安是绝对挡不住一千多个用水果武装起来的壮小伙子的。站在最前排的学生已经和保安们有了肢体摩擦,鹿鸣和关琳不禁担心起了剑鸣,不时地往人群前面望。

    “剑鸣呢,怎么不见了?!”

    “对啊,人呢?”鹿鸣不由地紧张起来,“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

    “快看!看学子会馆那!”关琳叫了起来。

    学子会馆楼下,剑鸣和几个身着深蓝色爱乐者协会文化衫的男生扛着国旗,抬着两个硕大的音箱向乔园这边跑了过来。

    “同学们,镇静!一定要镇静!不要因为年轻气盛而做出让自己后悔——”

    一桶红墨水浇在了校长油光可鉴的秃头上。三楼阳台上,一个男生挎着水桶,向楼下的人群挥舞着手中的国旗。

    校长终于走了。今天注定让他铭记一生。

    很快,人群中的嘈杂就被激昂的国歌声压了下去,学生们也跟着唱了起来。剑鸣和三楼的男生呼应着,把手里的国旗舞得风生水起。随着国歌的旋律到达高嘲,保安们的人墙轰然溃散。“哐当”一声,卷帘门骤然倒下,一片狼藉的水果堆里,店老板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第3章

    瘦竹园竹韵楼茶馆里,四个学生打扮的年轻人围坐在二楼靠窗的位子上。窗外是浓密的竹林,竹枝几近要伸进窗来。一条澄澈如练的小溪自林外蜿蜒而至,绕茶楼一圈,复又流向竹林深处去了。如果有几个男女学生,延溪席地而坐,哪怕水中飘荡一瓶农夫山泉,也颇能有几分曲水流觞的意思。这个二层竹楼里的一干物什都是与竹子有关的,竹桌,竹凳,连茶具也是竹子的。鹿鸣是第一次来这里,他瞟了一眼对面竹墙上的一幅墨梅,卷底有不知何许人也的题字,“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墨梅虽美,此刻的鹿鸣也无心欣赏了。剑鸣和社团的吉他手佴志全眼神里还有几分愠怒,似乎尚未从刚才的情景中抽离出来。关琳坐在剑鸣旁边,满脸的担心,“剑鸣,你的脾气得改一改了,还有志全,你今天也太过分了点,怎么能往校长的头上浇墨水呢?!报社、电台的记者都来了,校长出了这么大的丑,风头一过,他肯定是要追究这件事的,你们两个冲在前面,认识你们的人又多,多半会被认作今天的头儿。”

    “做都做了,就不怕被认作是头儿,反正事实也是如此。帖子是我发的,人也是我招来的,我这个头当的一点不亏。”剑鸣看着关琳和鹿鸣,声言有些低沉。佴志全是剑鸣最要好的朋友,也是个喜欢打抱不平的家伙,听剑鸣这么说,就直起身子,接了一句,“学校要是敢动你一指头,我就到教育厅去升国旗!”鹿鸣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劝劝哥哥还是像志全一样底气十足地吼上一句。如果这个叫关琳的女孩都无法说动他,恐怕自己也多说无益。“以小博大,一定要灵活,不能蛮干,”他终究还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剑鸣向弟弟投来一瞥默契的目光。关琳本指望鹿鸣能规劝剑鸣几句,没想到他竟火上浇油了。双胞胎到底是双胞胎,不仅相貌难辨,骨子里也还是有几分相近的。

    “我爸和校长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是个绵里藏针的角色,你俩以后还是多留点心吧。”她抿着嘴唇,眼神里已经有点恳求的意思了。

    “放心吧,剑鸣怎么说也算学校的风云人物,拿他开刀,还是要掂量掂量的。你忘了上次兰园公寓的事了吗,剑鸣给张秃头拍了桌子,他还不照样拿剑鸣没办法。”佴志全打了个响指,向鹿鸣和关琳炫耀着他的这位朋友,语气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愿如此,就怕报社和电台一报道,事儿就闹大了,我晚上回家问问我爸,看他们报社对这事什么态度。这次不比已往,我有点担心”

    佴志全所说的兰园公寓事件,还要从去年冬天说起。去年师大扩招了3000多人,校内学生宿舍一时安排不下。不知哪位校领导出的“英明决策,”在校外租了栋廉价旅馆,挂了兰园公寓的牌子,硬把学生塞了进去。从校门口到兰园,要经过四五个十字路口,车来车往的不说,天一黑,路上什么人都有。没几天,就有学生在半道上被抢了钱包,剑鸣他们社团有个女孩还差点被几个小混混沾了便宜。剑鸣作为社长,一听说,就跑到兰园逛了一圈,回来就义愤填膺的。七八个学生挤在一个不足20平米的黑屋子里,晾了两三天的衣服愣是能拧出一把水来。寒冬腊月的,电风扇24小时呼啦啦的吹。更不可思议的是,同一层楼里,男女混住,女生宿舍隔三差五的就会有某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男生推门而入。剑鸣洋洋洒洒地写了七八千字的请愿书,一个人兴冲冲跑到校长办公室,啪一声拍在校长办公桌上。张秃头一愣,给他镇住了。张秃头没有说啥,这个青年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找他了。剑鸣一走,他立马给教务处处长打了电话。结果期末考试成绩一公布,剑鸣班上就一片唏嘘。原本成绩第一的剑鸣,竟有五门核心课程不合格。剑鸣虽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但他很少会为了私事和校方发生争执,明知是张秃头搞了小动作,但还是强压着火参加了补考。熟料,张秃头枉为人师,剑鸣五门补考科目全部不合格。按照师大的传统,两门以上核心课程不合格是要留级的。事儿就传开了,学校的bbs上闹的沸沸扬扬。兰园公寓的学生也真够意思,几百号人跑到学校的行政楼前静坐示威,要求张秃头给剑鸣一个说法。这几百号学生里,有一位便是关琳。关琳她爸是《沂蒙晚报》的主编,她欣赏剑鸣的这股劲儿,就主动把剑鸣介绍给了父亲。慢慢的,父女俩也就和剑鸣混熟了。周末的时候,关琳常邀剑鸣去家里做客。这事一出,关琳就给他爸爸打了招呼,学校宣传部的电话就再也没有消停过。不久,省教育厅也得到了消息,要求校方妥善处理,勿引起学生哗变。迫于舆论压力,张秃头只好把教务处某科员卖了,说剑鸣的成绩是录入失误。学生们见剑鸣的问题解决了,就哄笑一声凯旋而归了。剑鸣始终觉得兰园公寓的问题亟待解决,一直想方设法和校方斡旋。他不是不理解校方暂时的难处,所以张秃头口头承诺年内解决兰园的问题后,也就没有再揪住不放了。哪知本该就这么结束的故事,偏偏就有了起伏。法律系一名男生晚上下楼买夜宵,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男生家长闹到了省里,事件急剧升温。校方只好一边忙着处理赔偿事宜,一边把新建的办公大楼改建成学生公寓。三个月后,三千名新生就住进了校内兰花环绕的学生公寓,兰园从此成了名符其实的兰园。

    剑鸣兄弟俩从竹韵楼出来后,就辞别了关琳和佴志全,一起往梅园走。一路上,兄弟俩说说笑笑的,沉闷的气氛有所缓和。鹿鸣提起路上的事请,剑鸣说,“真巧,沈琪可是师大的才女,小说写得很有几分功力,借着这个机会,你们可以认识一下。”剑鸣向弟弟打听他在厂里的工作,听得出他对鹿鸣是有所歉疚的。这一点,鹿鸣是知道的,所以他说起厂里的事情就有些轻描淡写,故作轻松的意思。剑鸣鼓励弟弟参加自学考试,鹿鸣有点心动,但一时又不知道该考哪个专业。鹿鸣也嬉闹着问哥哥和关琳的关系,剑鸣笑一笑,不置可否。环校路上不时有认识剑鸣的学生迎面走来,剑鸣热络地和他们打着招呼。到梅园后,鹿鸣把这一周的生活费给了哥哥,从哥哥手里接过两本新借来的小说,语气有几分沉重地说,“要学会保护自己,冲动不能解决一切。”剑鸣欲言又止,重重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看着鹿鸣离去的背影,宿管阿姨从窗户里伸出头来,“鹿鸣,下次不要给你哥带这么多煎饼了,天要热了,留不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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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通往水县的小路上,周鹿鸣向着六娘山的方向,大步走去了。柔和的夕阳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歌声在他身后,洒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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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周鹿鸣回到柳溪镇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了六娘山上。迷龙河边的女人们,这时候已经回家了,只剩下三五个孩子,还在水里嬉闹着不愿离去。村前的河滩上,不知谁家的一群肥鸭,像是刚刚用过了晚膳,悠闲地迈着步子,嘴里嘟噜着水。远处的山道上,放羊的赵西梅老汉哼唱着《沂蒙山小调》,手里的鞭子甩得脆响。迷龙河不是什么大河,甚至只能算作溪。从蒙山淅淅沥沥的往南流,两百多里地,裹挟了沟沟汊汊里的水,至柳溪镇,竟也有些滂沱的意思了。前些年,县政府再三斟酌,决定返璞归真,好好演一台旅游大戏,把水县人走了几十年的嗅不出多少现代气息的水泥桥也拆了。这一来,出出进进的,就得靠了水上那几条舢板和筏子。这里是不作兴大船的。一来水浅,二来无甚物产,稍大点的鱼虾也绝难看到。河道是极曲的,曲到极处,便窝出大大小小的湖。柳溪一段,堤上蜿蜒了几十里的柳林。柳林往后,是同样蜿蜒了几十里的房舍。平房、瓦房,高低错落,间或也有某户人家仿建的湘式竹楼。屋舍皆高瘦,一律的清漆门面,吊两柄铁打的门环。门前是一水的清水石阶,直通河底。夏天一到,女人们就携了衣物,延河排了四五里,把石阶摩打的光亮。镇上的半大小子们,最喜欢夏天的光景。离河尚远,就已飞跑着脱了个精光,及至近前,把裤衩往柳杈上一挂,人就扑通扑通跳下了河,溅了旁边说笑的女人们一身的水。女人们的嘴就没了遮拦,分不清是笑还是骂了。被骂的孩子也不恼,脑袋从水里冒出来,咧嘴一笑,就游远了。

    周鹿鸣远远地向河上的一支筏子招了招手。筏子就箭也似的过来了。待筏子近了,才看见撑筏的不是别人,正是水芬。

    水芬是赵西梅老汉的小闺女,柳溪镇拔尖儿的漂亮姑娘。水芬比鹿鸣大九岁,两家沾点亲戚,鹿鸣得管她叫姨。赵西梅早些年闯关东瞎了一条腿,老婆也跑了,带着三个闺女过日子,一家人受了不少苦。水芬初中毕业就到镇上的服装厂上了班,农忙的时候,也下地干活。天蒙蒙亮就起,做饭、挑水、喂猪、打青柴,没有她做不来的。鹿鸣那时候还小,最喜欢跟着水芬疯玩。水芬背着大筐,领着小鹿鸣,在几十里长的河堤上逛。河滩上河汊纵横,到处是沙冈。河汊两岸除了成片的柳林,还有大片粗壮的银杏树,枝枝丫丫的搭满了大大小小的鸟窝。水洼里丛生着芦苇、野麻和蒲草,红翅膀的蜻蜓,停在在苇尖、麻叶上;红脖子的水鸡,只有蝴蝶大小,一听见响动,就扑棱棱飞远了。小鹿鸣穿着裤衩,赤着脚,捞虾米,掏螃蟹,可着劲的疯。水芬忙累了,就坐在柳荫下看着小鹿鸣玩,把一条油黑的辫子盘在头上,折了两把柳技,编成圈,戴在头上。鹿鸣见她热得满头汗还穿戴的严实,就说:“小姨,和我一样光膀子,凉快。”

    “放屁!”水芬脸一红,“姑娘家能脱光膀子吗?!”

    “怎么不能,俺前院的四奶奶的一到热天就光脊梁躺风扇底下。”

    “四奶奶不是姑娘,她老了,长成男人了。”

    “那小姨老了也成男人吗?”

    “是的。”

    “那我以后会长成女人吗?”

    “会啊。你娶了媳妇就成了女人了。”

    “那我也能生小孩吗?”

    水芬就笑了。笑完,头戴柳帽,又钻进玉米地薅草去了。小鹿鸣坐在柳荫下的石阶上,拿柳叶卷了个哨。吹得吱吱响。哨子一响,苇从里就有了动静,不知是鱼还是青蛙。他没有起身,他困了,顺势就躺在了蒿丛里。他在梦里吧嗒着嘴,一行口水在他满是泥巴的腮旁汇成了小溪。

    “嘿嘿——嘿嘿……”小鹿鸣傻笑着,惊起了一群水鸟,扑棱棱飞远了。

    突然,水芬在玉米地里叫了起来。小鹿鸣揉揉眼,爬起来就跑进了地。水芬躺在地里,疼得要命的打滚儿。小鹿鸣吓坏了,“小姨,你怎么了,你裤子上怎么这么多血!你等着,我去叫周大拿,我上次磕破了头,就是他给贴了膏贴,几天就好了。”说完,就往外跑。“别去,小姨没事,你到河滩上捧把滚热的沙土,盖我小肚子上。”小鹿鸣飞跑出去,用褂子包了一包烫手的河沙。

    “小姨,还疼吧?”

    “不疼了。”

    “小姨让毛猴子咬了吗?”

    “是的,让毛猴子咬了。”

    “那咱快走吧。”

    “没事,小姨坐一会就好了,你去我家,找你二姨,给我拿条裤子来。”

    不一会,小鹿鸣就把裤子拿来了。

    “小姨,我去偷个西瓜给你吃。”

    “偷谁家的?”

    “我家的。”

    “你舅知道了,给你三鞋底。”

    “没事,我舅最疼我了,给小姨吃,我舅知道也没事。”

    “那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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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鹿鸣不一会,就抱来了个大西瓜,重得他都快迈不开步了。

    水芬吃了西瓜,脸上就红润起来了。

    “小表子儿你看我干什么?”

    “小姨,你真好看。”

    “呸!我看你跟着三锤那几个野孩子疯,学坏了,往后再赖我家不走,我可不搂你睡了。”

    “你要跟小义叔睡吗?”

    “你个小孬种,谁教你这么说的?”水芬愣了。

    “小义叔说的,他说我长大了你就不跟我睡了,得跟他睡。还说让我跟你睡一回去他家跟他睡,他就给我逮一窝斑鸠。”

    “这个该死的蒲小义……他还说什么了”

    “小姨你脸红了!”

    “没有,小姨热的。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问我小姨有没有说过他什么。”

    “你下次见了蒲小义就说你小姨说让他嘴上生疮死了没人埋。”

    “我不说,我说了他就不给我逮斑鸠了。”

    “你不说,我以后就不带你玩了,也不疼你了!我给你舅说你偷了他种的瓜给蒲小义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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