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被人害死了,大隋朝也易主了,老蜀王还是乖乖的龟缩在蜀地不敢出声,更别提出兵相助。当时还是世子的杨谦同学因着对杨惟爱的那一丝**,还有身为杨氏近枝的血气和骄傲,一直撺掇着老蜀王出兵相助,可惜他老子别的不敢。揍起儿子来毫不手软,要不是只有这一个嫡子,大约废世子的心都有了。于是杨谦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山易主,梦中情人长公主殿下不知所踪。
老蜀王去世后,杨谦正式继任蜀王。他深知王氏父子不会放过他。对外他“遗传”了老蜀王的软弱无能的个性,整天中规中矩缩在王府里不出门,私底下却暗暗招兵买马练起了私兵,后来又在饥荒时得到了慕扶疏种出的红薯,一时间如虎添翼,周边城池内还能爬得动的全涌入蜀地。只为了有一口吃的。
仗着红薯他手下的兵扩充到小八万,可惜真正能用的也不过五万,其他的小的小老的老,不过是为了饱肚混进来的,他也想着要做“贤主”。有人投奔当然要接受啊,还好有了汉王带来的兵,勉勉强强号称十万大军,一鼓作气攻到了江宁城外,临门一脚却怎么也进不去。紧要关头又有突厥人作乱,为着不被百姓唾骂窝里斗,幕僚也劝他先攘外再安内,于是他果断下令驰援河南道。这是蜀王这辈子做的最痛心疾首的决定。就因这他和皇位失之交臂。虽然在后来的几十年里他一直安慰自己,皇位上坐着的是自己的儿子,可惜每每想起还是心痛如绞……当初有一张龙椅放在他面前。可惜他怕咯屁股疼,一时秀逗没有坐上去,谁知就此和皇位失之交臂……
而洛阳城这里有了武器,马上又会有援兵,慕扶疏和三郎彻底放下心来。早晚太阳不毒辣的时候出去逛逛洛阳城,明日决定要去三郎一直好奇的“牡丹苑”。
虽然唐朝被蝴蝶了。民间的一些习惯和爱好还是延续了下来,比如洛阳人都喜欢牡丹。比如城南有个“牡丹苑”。
“牡丹苑”在大隋还是属于国家公园的,是隋朝皇室的私家园林。但是每年的四五月份牡丹开放的季节会开放九天,供普通百姓观赏。这九天里会有一个隆重的评花大会,各家各户都可以将自家养的绝品牡丹搬来参加评比,得奖者能获得牡丹之王的称号和不菲的赏银。
144 她是三郎的阿帕
中国有句古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对于遗传学,慕扶疏还算是稍有涉猎的,可惜今天她觉得以前学到的科学知识很有些“不科学”。
据美国心理学家克里斯坦菲德解释,可能由于父亲给予子女遗传上的特征,使婴儿的脸无论怎么看都更像父亲。这位科学家进一步解释说,这也是人类“自保”本能的一种体现,因为谁是母亲毫无疑问,而谁是父亲却没有这么肯定,所以必须像父亲,这样对婴儿有利,也可以鼓励父亲投入更多的爱。
当然更进一步要表达的意思是爸爸就用不着怀疑孩子是不是自己的种了,孩子那么像爸爸,还用得着去做亲子鉴定吗?
也就是说,孩子的身高、智力、性格等方面遗传可能占父母一定比例,外貌却是更像父亲一些。慕扶疏没见过淮王世子,蜀王倒是见过。虽然蜀王也算是个中年美大叔,和三郎相比却是远远甩他十几条街,因此慕扶疏总觉得三郎可能遗传自母亲外貌基因多一些。
这大约也是淮王世子和蜀王无法确认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儿子的原因。
于是在这个还算凉爽的夏日清晨,慕扶疏证实了这个猜测,当然,这时候她还只是被面前这个和三郎有七八分相似的妇人吓了一大跳,要不是那妇人年纪大了点,一脸沧桑的样子,她还以为是三郎的双胞胎姐姐呢。
这妇人大约四十上下,一对柳叶眉很是浓密,斜飞入鬓,大大的眼尾微挑的杏眼。最主要眼珠是深蓝色的,比三郎的要蓝的纯粹一些。鼻若悬胆,双唇小巧微厚,唇角微微上翘。
几乎就是女版的三郎。
三郎被吓得不轻。
自从慕扶疏“发明”了玻璃镜,三郎对自己长什么样是很清楚的。在完全没有心情准备的情况下,看见一个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妇人,吓的连连后退也很正常。
惊风惊雷好奇的蹲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不知道三人在玩什么游戏。
那妇人也很惊愕,手中的篮子掉地下,人也绊倒在门槛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慕扶疏和三郎惊魂未定,大眼瞪小眼,最后齐齐上千将那妇人搀起,出乎意料的是那妇人挣开了两人的手,连滚带爬的回了院子。菜篮也不要,将门“碰”的闩上,脚步声匆匆忙忙离去了。
三郎的手还保持着被推开的样子,愣愣的看着禁闭的大门,慕扶疏想到了很多,捡起地上的篮子便开始敲门。
门上没有门环,敲门声很闷,也不响。惊风惊雷觉得好玩。跑上来用爪子使劲儿挠,越挠越开心,门上留下了好多爪印。
纵使如此。院子里还是没有一点儿声音。
三郎回过神来,制止住惊风惊雷,有气无力道:“大娘,我们回吧。”
慕扶疏横了他一眼:“回什么回?不把事情搞清楚,我晚上要睡不着觉的。”
三郎坐在了门槛上,语带凄凉:“大娘。你说她是谁?”
慕扶疏转身在他身边坐下:“总归是你亲戚,你们长的那么像。”顿了顿。慕扶疏凑到他耳边道:“你说会不会是你阿娘?”
三郎双眼一亮,很快有淡漠下来:“姑姑说她死了。”
yuedu_text_c();
“阿娘也没亲眼见着啊!”慕扶疏双手托腮:“阿娘说她自你出生就再没出现。也许她也是想当然的觉得是难产而亡……”
“不是,蜀王也说是难产而亡。”三郎语气有些艰涩:“上次蜀王亲口和我说,阿娘生下我之后出大红,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很快就没了气。当时还是他吩咐下人悄悄埋了……”
慕扶疏吃惊:“为什么要悄悄埋了?”
就算是外室,好歹一夜夫妻百夜恩吧,买口好棺材好好葬了又能费什么事?当时她的两个“男朋友”都是有钱有势的,好歹大家也很愉快的玩耍过,她又是为了给他们生儿子才送的命,怎么那么小气的一句“悄悄埋了”就打发了?
三郎苦笑道:“蜀王说是为了我。你不明白,出生就害死生母的孩子被认为是克亲,名声很难听。在淮王府的时候,我也是认养在一个我从没见过面的姬妾名下的。”
好吧,真是愚蠢的轮类!大人难产而亡,孩子生下来就没了母亲已经够悲催了,还要摊上个克亲的名头,这都叫什么事儿?
叹了口气,慕扶疏靠在三郎肩上:“没文化,真可怕。”
三郎语气沉重:“有些乡下的愚夫愚妇,遇到这样的事连孩子都不要的,一并丢了。富贵人家会养在别庄或下人家中,长大后小娘子就随随便便嫁出去,郎君就给一点儿钱打发他们自寻生路。若不是因着他们对我娘有些情谊,杨家又一向子嗣不丰,我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慕扶疏狠狠道:“日后我们一定要颁布一条法令,谁家再有这种情况发生,家主判三千里流刑,三代不得科考做官,我看谁还敢这样做!”
三郎摸摸她的头:“慢慢来吧,日子还长,你看不惯的事还多着呢。”
惊风惊雷懒洋洋的趴在地上看着他们,很无聊的打了两个呵欠。慕扶疏笑道:“算了,既然她不肯开门我们也不要强求了。”
说完拉过惊风惊雷:“你们两在这给我候着,不许里面的人出来!”
三郎拉住她:“你这是作何?”
慕扶疏调皮一笑:“她方才不是要出门买吃食么?我们不叫她出去,看她能饿几天!”
三郎有些不忍:“这……不大好吧?这院子这么大,想必不止她一人在,若是连累了别人多不好?”
“我们敲门敲了这么久都没开,而且,”她指了指地上的两只:“洛阳城内还有谁不知道我们是谁?她方才见了你就跟见鬼似的,关了门就跑,说明她知道你是谁,不开门也是有她的原因,她不说我们就和她耗,看谁耗得过谁。再有,蜀王不是要来了么!”
慕扶疏笑的有些不怀好意,眼睛往门缝那边瞟了瞟:“到时候我们直接带着蜀王过来,看她开不开门!”
三郎正要开口说话,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方才的妇人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进来吧……”
慕扶疏和三郎带着惊风惊雷进了院子,妇人接过惊风叼在口中的篮子,头也不回的往里走。
慕扶疏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居然不怕老虎哎!分分钟从惊风嘴里接过篮子,脸不红心不跳手不颤……
三郎也有些无所适从,周围景色也顾不上看,只盯着妇人的背影。
慕扶疏对古代妓馆还是很有兴趣的,进来后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明显是个花园,虽然树木有些久不打理的样子,池塘也干涸了,但总的布局还不错,尤其是院子里有几棵桂花树,此时都挂了花苞,就快开花了,空气中还能闻到馥郁的桂花香味儿。
顺着夹杂着泥土的石子路往前走了大约二三十米,眼前出现了一个长廊。妇人领着他们往右边去,眼前是一排坐北朝南的屋子,中间是个小院子,院子左右对称处各放着两口大缸,可能是年代久远的原因,大缸底下有一小部分已经嵌在地里,缸里都积着大半缸水,水中还有几条锦鲤。
慕扶疏知道这水缸是用来防火的,平时里面都装满了水,古代的方子都是木结构,万一发生火灾就舀水缸里的水自救。在缺水的情况下,在半满的水缸里养锦鲤且都还长到了四五寸,说明这“月下踏香”馆经济条件还是可以的。
慕扶疏想起方才开门时妇人说:“不做生意了”,对她更好奇了。没有生意她如何生活呢?还是在缺粮的情况下。
进了一排屋子正中那间,里面两个八九岁的小丫头正在屋子里打扫,见妇人进来齐齐行礼喊道:“妈妈。”
两个丫头年纪虽然小,长得却都很漂亮,慕扶疏忍不住偷眼瞧三郎,瞧吧,这个可能是你娘或者姨娘的人大约升职做鸨母了,已经开始致力于培养下一代,为“月下踏香”重新开张准备储备军啦!
屋子里没有冰,但是后面好像有个池塘,不是他们进来时看见的那种干涸的人工池塘,而是有水的大池塘,慕扶疏闻到了一股荷花的清香,后窗全部大开,能看见塘中波光粼粼,绿色的荷叶和粉色的荷花交相辉映。
这妓馆占地面积这么大,环境这么好,老板娘你真是个大地主婆。还开什么妓馆,开个农家乐多好,不比妓馆赚钱少啊!
yuedu_text_c();
慕扶疏胡思乱想的同时还在观察屋子:左边是两张呈直角型的胡榻,榻前铺着凉席。后面是一个博古架,上面几乎是空的,只摆放着几个不值钱的花瓶。中间是一个六扇屏,上面绣着花鸟,颜色有些旧,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
右边一个书架,上面居然有很多书,书架前是一张长几,比慕扶疏蜀地家里的书桌要矮,长几后面有两张坐榻,和榻榻米差不多,看来看书作画是要跪坐的。
长几上摆放着一架古琴,周围还有一些乐器。长几前面倒是有几张胡凳,就是没有靠背的长圆椅,茶几也没有,只有胡凳右手边有个小圆几。
妇人将两个小丫头赶出去,不过一出门两丫头就叫起来,看来是被门外的惊风惊雷吓坏了。
慕扶疏亲自出去将她们送出院子,进来的时候清清楚楚的听见妇人用“雅言”说了一句:“我是你阿帕。”(未完待续)
145 悲催的阿依帕夏
慕扶疏浑身一震,她是不是听错了?“阿帕”还是“阿爸”?
可是“我是你阿爸”更让人吃惊吧?她明明是个女人啊……
三郎也有些发傻,两人一远一近的看着那个明显是异域人,却和三郎神似的妇人,不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
妇人叹了口气,眼角似乎多了几条皱纹:“阿帕就是阿娘的意思。”
果然!三郎和慕扶疏都有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慕扶疏将门开着,一是通风,二是防止有人偷听。当然,有惊风惊雷在,估计也没人敢来偷听。
妇人说了那句话后就开始沉默,脸上的表情很奇特,似怨恨又似痛悔,那神情叫人看了忍不住同情。
令人无措的沉默,连一向口舌伶俐的慕扶疏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良久后三郎对站的脚疼的慕扶疏招招手:“过来坐。”
慕扶疏不习惯坐榻,走过去坐在了长几上。三郎笑笑,也坐在她身边。
妇人被他们惊醒了一般,低下头轻声道:“我是回鹘人,七岁的时候被卖到这里。”顿了顿,她又道:“我叫阿依帕夏,我阿卡,就是阿爹是阿依族首领,那一年突厥人占领了阿依族,我和阿帕阿恰她们走散了,懵懵懂懂跟着人群往关内来,后来被人贩子抓去,转了好几手,最后被卖到了月下踏香。”
回鹘,大约相当于现代的新疆一带吧?慕扶疏对历史不很了解,地理就更差了,一个出行靠gps的人哪里能学得好地理?这也是她彪悍的学霸人生中的一大败笔。
三郎凑到慕扶疏耳边道:“回鹘曾经落入西突厥手里,不久又被回鹘人打回去了。后来突厥统一。回鹘领地缩小,之后就没什么战争了。”
阿依帕夏抬眼飞快的看了眼三郎,又低下头继续道:“阿依族已经被灭族了。我因为能歌善舞,又长的漂亮,鸨母花了大力气培养我。本来我一心想着要给阿帕她们报仇。不愿意学那些东西,鸨母说只要我学好了,将来嫁个有权有势的大将军,他会帮我打败突厥人。”
真是一个心思简单的傻孩子。
慕扶疏一脸同情的看着妇人,觉得那鸨母居然欺负这样无辜的少女实在不该……
三郎听见了慕扶疏嘴里不小心念叨出来的“心声”,凝重的气氛被破坏了。
于是这个沉重的话题在阿依帕夏继续述说时神奇的变得轻快起来:“我听了她的话。用心学艺,我会跳各种舞唱很多歌,还会写字弹琴下棋画画……我成了阳春巷最出众的娘子……我十四岁那年,鸨母对我说,我的机会来了。淮王世子和蜀王世子会去牡丹苑,参加牡丹大会。”
蜀王果然没骗他!三郎握紧拳头,想起蜀王喝多了大着舌头对他说:“……你娘……头上戴着……硕大的……洛阳红(牡丹的一种),娇艳如花……我瞧的差点摔了个跟头……阿穹(淮王世子)笑我,结果他、他见了你阿娘……摔到花丛里去了……哈哈哈……”
“……在牡丹苑,我果然见到了蜀王世子和淮王世子,他们被我迷住了,路都走不稳。跟我回来后就赎了我。可怜鸨母对我花了心血一番培养。却丝毫抵不过权势压人。”
慕扶疏一开始还觉得阿依帕夏真是朵白莲花,居然还可怜鸨母!只是抬头看过去时,却见她垂下的嘴角微弯。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就说嘛!在烟花之地培养了七年,又做了世子外室的女人哪有这么简单?更别提还这么离奇的“死而复生”。
慕扶疏对阿依帕夏起了兴趣。
说到和两个男人的相遇,阿依帕夏并没有觉得耻辱,反而语气轻快:“我被他们安排在一个漂亮的院子里,他们给我买了漂亮的衣裙,有很多人伺候我。我只吃牛羊肉。他们还特意为我招来善于烹饪牛羊肉的回鹘厨娘……他们一直对我宠爱有加,直到我怀孕后。向他们提出帮我报仇之后……”
阿依帕夏唇角的讽笑更大:“他们都很生气,说我妇人之见。让我记住自己的身份,只需取悦他们即可,其他什么复仇之类的想都不要想……我生下孩子后出了大红,他们连夜将我运出城,埋在了一个小树林……”
yuedu_text_c();
说到这里的时候阿依帕夏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伤心。
慕扶疏只觉得义愤填膺,一个刚生产大出血的产妇,被之前无比宠爱的男人乘夜埋到无人的小树林……这场景简直叫人不忍去想……
三郎双拳紧握,冲到夫人身前“扑通”跪下,颤声道:“阿娘……”
妇人身子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三郎,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你……你叫我……什么?”
“阿娘……”三郎双眼含泪,抓住她放在膝上的手:“阿娘,你是我的阿娘。”
阿依帕夏突然大笑:“哈哈哈……我做不到的事情我儿做到了!阿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