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清:“我知道你笑什么?”天叔“哦”了一声:“说来听听。”志清叹息着:“你肯定在心里想,这孩子怎么现在越来越不文明了对不对?”天叔又笑了:“对,对极了。但那又怎么能怪你,人常说江湖凶险,谁又知道如今的社会比江湖还凶险。你现在学会了骂人,那也是人在社会,身不由己。”
志清突然起身,慢慢的走到锅炉前,盯着张老头。
张老头居然冲着他笑了笑:“我知道你想要对我干什么?但是你不会。”志清:“你怎么就敢肯定我不会。”张老头:“因为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总应该知道尊老爱幼这个道理,只有那些没家教的野孩子才会欺负老人。”
志清yo着下唇,愤愤的走了回去。
天叔笑着问:“你怎么又回来了。”志清颓废的:“因为我不是野孩子。”天叔又笑了笑:“你当然不是,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尊老,还要好好的敬敬他。”
天叔拍着桌子:“再来两碗咸粥。”张老头很快送了两碗粥过来。天叔端着碗闻了一下:“这年头还用迷|药,简直比下三滥还要下三滥。”张老头笑着:“说的好,骂的好。”天叔问:“你刚对我们用迷|药了?”张老头摆摆手:“绝对没有。”天叔:“真没有?”张老头大声的:“我的食物绝对没问题,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喝给你看。”
张老头说完,果然端起了碗,他喝的很快,眨眼就将一碗粥喝了个底朝天。
天叔笑着:“其实你刚才承认了,我拿你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张老头梗着脖子:“我就是没有。”天叔:“老人就像是孩子,你老也未免有点太孩子气了。”
志清奇怪的看着张老头,看着他一张脸慢慢的扭曲,肚子里轰隆隆的响个不停,然后张老头就箭一般的蹿进了屋子。
志清奇怪的问:“你给他吃了什么?”天叔慢慢的从口袋里mo出那瓶药液:“神奇药液。”志清:“我刚也吃了,为什么我不会拉肚子。”天叔笑了笑:“这就是它神奇的地方,不同的分量,有不同的作用,用得少它是解药,用得多他就是泻药。”
志清盯着天叔手中的药:“原来你对药物竟有如此高的见解。”天叔摇了摇头:“这药并不是我琢磨出来的。”志清:“制出这药的人定是个天才。”天叔:“这药是李威研制出来的。”志清十分惊讶的:“李威?”天叔:“不错,就是他。”志清:“那你是怎么会有这药的配方?”天叔:“有一次,我陪同已故的董事长,还有李威一起出去吃饭,董事长中途说头痛,李威便拿出了这药,后来我拿回去找人剖析,就得到了这药的药方。”志清叹了口气:“这人实在是个天才儿童,可惜他竟然偏偏是我们的对手。不知道这是我们的运气,还是我们的不幸。”天叔淡淡的:“也许,过不了多久,你便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志清沉默着,不知为何两人的心情在瞬间变得很沉重,压的他们几乎喘不过来气,李威两个字原来竟是如此的恐怖。
张老头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天叔笑着问:“你猜他最失败的地方在那里?”志清:“他不该将鱼腥味故意搞得那么重。”天叔:“不错,鱼腥味固然可以掩盖迷|药的怪味,但是他这样做无疑也提醒了别人。”志清接着:“还有一点不好,倘若别人在你吃的东西里面加点别的,想必你也不会知道。”
张老头瞪着他们两个,突然哭了起来,哭的像是个孩子一样。他一边哭一边嚎叫:“我已经一把年纪了,在这里也呆够了,这么多年,这种日子我实在过够了。”天叔有些同情的:“那你为何不走呢?”张老头:“我这种年纪的人,自然不是为了钱,我只是为了情。”
天叔望着他:“你为了情?”张老头:“我老姐姐去逝的时候嘱托我,定要看好他的儿子,我们姐弟从小相依为命,她的嘱托我怎能不尽心尽力。”天叔:“你在这里呆了多少年?”张老头抬头看着天:“已有十年了。”天叔:“你难道没有想过走?”张老头:“我也有家庭,我当然想过,只是我提出要走,我那外甥便来对我哭诉,我怎能撇下他。”天叔:“你外甥是冷无二?”张老头:“除了他还有谁。”
天叔思索了一会:“我刚听他叫你张叔,又是为何?”张老头:“他告诉我,这完全是为了保护我。”天叔冷“哼”了一声:“你外甥今年多大了?”张老头:“已有四十。”天叔:“四十岁的人还需要你来照料?”
张老头口中呐呐,说不出话来。
天叔:“你的那双眼睛很犀利,我曾听人提起过一个神机妙人,看人据说十拿九稳,非但能看出你的心,更能看出你的优点和缺点。”张老头出神的:“这珠江市内的十大富,最起码有六人得到过我的指点。”天叔:“难怪他会要你在这里替他守门。有你在,他的确可以高枕无忧。”张老头:“可惜我今天还是看走眼了。”天叔肯定的:“你是故意的。”张老头:“我为什么要故意这样做?”
志清突然插嘴:“因为你毕竟还不是真的老糊涂了,又或者你那双眼看人看的实在太准。”
张老头叹了口气:“人还是糊涂的好,我只能告诉你们,这几日必有大变,希望你们莫要将他逼上死路,否则只怕会引起更大的so乱。”
天叔问:“你现在有何打算?”张老头:“我年纪大了,现在只想回家伺候两亩地,陪我老伴安安稳稳的渡过下半生。”他想了想又:“你们替我转告他,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走上绝路的时候悬崖勒马也未尝不可。另外你们还可以告诉他,我早晚要走,只是我不想等到我进了棺材,他才会有人生的意识。”
张老头说完这些,从屋子里拿出一个小包袱,居然就那样的走了,他走的很决绝,也很洒tuo。
志清叹息着:“钱在这个世上,毕竟还是有解决不了的东西,亲情无价。”
61. 满地找牙
阳光灿烂,忙乱的城市,忙乱的人群。
天叔突然:“你犯了个小错误。”志清问:“什么?”天叔笑着:“你刚为何不让神机妙人,替你看看,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以后的人生?”志清怔了下:“我以后的人生,自然是我自己主宰,问他又有什么用。”
天叔带着稀奇的意味盯着他,看的目不转睛。
他忽然笑了起来:“我一直怕你跑的太快,万一有一天冲出gui道,难免会出意外。”志清出神的:“我也没有想到,一点也没有想到,我居然会变的那么快,如果没有仇恨的洗礼,我想我是绝对不会变的那么快的。”天叔叹息着:“你在挣扎。”志清伤感的:“也许吧!”天叔有些酸楚:“千万莫活在仇恨里面,为仇恨而活实在是一件太过于痛苦的事。”
志清沉默着,他现在很空白,整个人,整颗心都是空白的。他在想:我是否真的能放下仇恨,倘若我真的放下了仇恨,又会是什么样?
他突然感到了恐惧,莫名的恐惧,因为他现自己,真的放下仇恨,将一无所有,他的人生就真的成为一片空白。他在心里感到悲哀,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原来只是在为仇恨而活着,他虽不愿意,可惜却终究逃不出去,他就这样的被自己套死了。
阳光下开来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子停下,门无声的滑开。门后跳出一个身着花衫的年轻人,一件被印的五颜六色的衬衫就穿在他的身上,这人只要看一眼就会让你觉得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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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清只看到一团杂色的人影飘向他,然后就看到了一只强大有力拳头,拳头离他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他的人突然向后退了半米,跟着他一脚弹踢在这人的小腹。他还没有来得及呼喊,志清的左手已拍到了他的右肩,右肘已无情的击了过去。
没有呼喊,没有惨叫,一点声音也没有。
杂色的人倒下去时,他嘴里掉下了三颗门牙,三颗沾着血迹的白牙,牙上面还带着微黄的烟垢。
沉寂了片刻后,车内又下来了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一丝不乱的中分头,修饰整洁的面容。他看上去像是一位慈善家,笑起来似乎可以笑到你的心眼里去。
倒在地上的人,在他眼里如果不是死了,那么就一定是不存在,因为他的一双眼,一直盯在志清和天叔的身上,走的越近他就笑的越诚恳。
走到离志清只有一米的地方,他站定身子,很认真的弯下腰鞠了个躬。
志清冷冷的:“你是日本人?”
“在下昊言。”他不卑不亢的:“原汁原味的本地人。”
志清:“不是日本人,你见面鞠什么躬?”昊言:“小公子出手不凡,我瞧的十分佩服,鞠躬只是想对你表示一下我的敬意。”志清“哼”了一声:“你是来接我们去见冷老大的?”昊言笑着:“正是。”志清:“你看来很懂得交际。”昊言:“您过奖了。”
他随后又到天叔的面前,鞠了个躬,笑着问:“您老贵姓?”天叔冷漠的:“别人一直叫我天叔。”昊言:“幸会,幸会。”天叔:“你客套话说完了。”昊言:“您老是想提醒我该办正事了,对吧!”天叔:“正是。”
昊言笑mi眯的:“在这里先给二位陪个不是,等下可能要委屈二位一会。”天叔不耐的:“快说。”昊言不急不慢的:“上车的时候,烦二位把眼睛蒙上。”
天叔“哦”了一声:“就这样?”昊言:“实在委屈二位了。”天叔:“很好,你可以闭上嘴了。”
天叔实在很讨厌这个太过于谦逊,亦或者太过于虚伪的人。
昊言转过身走到车旁,摆个请的姿势:“请上车。”
天叔瞪了他一眼,坐了上去,志清随后也上了车。昊言拿出两个眼罩交给天叔和志清,车子便缓缓的开动了。
昊言笑着:“路途漫长,二位可有什么需要的。”
天叔和志清沉寂的坐着,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前路一片黑暗,目的地,未知。前途,未知。太多的未知使他们不得不保持沉默。
路上,昊言殷勤相待,志清和天叔似乎都已打定注意,不再说话,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昊言终于也沉寂了下去。
车子快的向前行驶着,一刻也不曾停,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车厢内的音响突然被打开,车内立刻充斥着噪杂的音乐,然后车身开始摇晃,剧烈的震动。一阵纷杂的声音过后,终于一切安静了下来。
志清和天叔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扎在深沟里的车,车头部分已扭曲变形,车身正冒着烟,片刻之间便燃烧起来,志清和天叔刚跑开没多远,身后就出了剧烈的爆炸声。
两人的衣服在跳车时,多处被挂烂,志清看着身上褴褛的衣衫:“我们竟然还活着。”天叔:“若不是那阵突然吹过来的风,我们现在只怕已经被烧焦了。”志清:“那阵风吹的实在有些怪,想是他们跳下车后,带上门时,从那窄小的门缝中吹进来的。”天叔:“这种天气,居然会突然起风,想来也是老天帮忙。”
志清:“姓昊的王八蛋,再被我看到他,定要他好看。”天叔:“你会要那王八蛋,怎么个好看法?”志清:“我要打得他满地找牙。”天叔:“那你快去,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市郊坎坷的路上,居然真的有一个人走了过来,他的身后是一辆大货车,车身很长,长的几乎像是一节火车的车厢,在货车前面走着的居然真的是昊言。
他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走的很慢,但步子却很稳,很大。志清看着他慢慢的走了过来,然后就冲了上去。天叔眯着眼,他不想看到那个王八蛋被打得满地找牙的场面。
他看着志清走过去,停下脚步,扬起拳头。令他意外的是志清居然又放下了拳头,走到了那货车的车厢后,似乎还跳了上去。
天叔快步迎上去问:“你对他做了什么?”昊言笑着:“我只是告诉他,车厢里有上好的酒,而且还有热腾腾的洗澡水,他若愿意,可以将自己收拾干净了再来寻我的晦气。”天叔冷冷的:“你为什么这样做?”昊言:“因为这是规矩,我只是按规矩行事。”天叔:“你们冷老大的规矩?”昊言:“正是,无论谁要见他都要以命来换。”
洗澡水果然是热的,热气腾腾的洗澡水中还掺杂着一种安神的香味,让人躺进去就倍觉身心俱爽。志清和天叔舒舒服服的躺在圆木澡桶里,昊言侍立在旁边,像是一个忠心的仆人。
酒是上等的红酒,另外还有两套顶级的衣服,上等的质料,顶级的手工,这一切都是为志清和天叔准备的。
志清环顾着车厢,懒懒的:“我们现在能享受到这些,是我们用命换来的。”昊言:“是。”志清:“无论谁见你们老板,都要用命来换?”昊言:“不一定,因为有些人的命太jin,就算为冷老大去死都不值。” 志清:“我们已经为你老大死过一次了。”昊言:“是,所以你们现在已经是冷老大的贵宾。”志清:“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冷老大?”昊言:“随便什么时候。”
志清沉默了片刻:“做你们老大贵宾有什么好处?”昊言:“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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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清瞪着他,一字一顿的:“我要你把自己打的,满地找牙。”
昊言居然真的扬起了拳头,只一拳,他的嘴里就飞出了一套假牙。
志清瞪着他空荡荡的口腔愣住,过了一会:“你的牙原来早已没了。”昊言苦笑着:“不久前我刚被于老大打的满地找牙。”志清:“你们抓住于忠了?”昊言:“没有。”志清:“他人在那里?”昊言:“不知道。”
志清瞪着突然从水里跳了出来,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叫:“我要见你们冷老大,马上,现在。”
昊言垂下头:“是,马上,现在,我带您去。”
62. 莫名的危机
货车跑起来就像是跑疯了的野马,志清和天叔现在就坐在野马上,野马驮着的车厢里有好酒,豪椅,云堆一样的厚毯,更有一个绝对忠心的仆人。
尽管这个仆人的真正主子是冷无二,可现在如果志清要他去死,他只怕也会毫不犹豫的一头撞上车厢。
志清也不得不佩服,他实在是很会服侍人,冷无二的手下居然会有这样的人,那么冷无二呢?
志清经过思考,觉得冷无二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总是能将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每件事他虽然没有亲自出手,却与他心中所想不会差之毫厘,这又是一个难缠的人,可是他却偏偏撞了上去。
野马停了下来,昊言跳下车,侍立在一旁。
车外大厦林立,车人川流不息。
一间古色古香茶社,身处闹市却一点也没有泯没在这灯红酒绿之中,人还未走进,似乎已被它独特的清新所感染。
志清下车,看着这间的茶社:“我实在没有想到,它居然在这里。”天叔讶然:“如果我们刚才直接冲进渔家饭店,说不定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周折。”
这间茶社原来背接渔家饭店,志清虽然没有进茶社,从门外看来,这两家店想必也是相通的。
昊言突然:“如果二位真的闯了进去,现在只怕已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了。”
志清没有问他为什么?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他沉着脸和天叔一同走了进去。
零落的茶社内只有两个客人,穿过社间,后面就是一个幽静的庭院,庭院一侧是一间看上去颇为古老的建筑。青灰色的砖瓦,红漆剥落的柱子,柱子上雕刻的飞龙还在,前爪探地,作势yu飞。
一位身着墨绿色绸衣的人,面对着屋子正中的泼墨画出神,巨大的山水泼墨衬的他身形格外的萧索。
他就像是一个古老的学者一样,站在那幅画面前一动不动,可是门外的志清清楚的知道,他就是冷无二,因为他身上无形之中,散出的一种霸气。
他突然转过身,志清就看到了一张脸。已显花白的黑下,一张消瘦,坚毅的脸,他微微上佻的下颚似乎显得他有点不可一世,紧抿在一起的厚唇,若说出什么,定然不容更改。
最令志清难忘的是他的那双眼,冷如刀锋般的眼,冰冷无情,散着死神般的光芒。
这双眼现在正盯在志清的身上,志清的身上,莫名的感到一阵阵寒意,全身的毛孔张开,汗毛直竖。
冷无二看着他,淡淡的:“你找我?”志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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