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敌人是天然的盟友,而且以后在东府路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打交道的时间还长,因此哥先说话很客气,至于那些火炮的归属他并未放在心上。
这场意外相逢本来到此应该划上一个圆满句号,但是谁也没料到有个人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吴忠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居然就在对面,那个人本来应该是东州的叛徒,怎么会混在沙上飞的队伍里?难道还是?一瞬间,他的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虽然林勇名义上指定他为这支奇袭部队的主官,但所有人都没把他当回事,包括吴忠自己也明白,这哪里是委以重任,分明是一次忠诚度的考验。于是,他这个主官的职责被随队而来的林勇心腹,也就是那名绿衣汉子一手操办了,吴忠努力让自己显得精神抖擞,无论行军还是战斗都格外卖力。他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现在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从天而降。
哥先说完场面话正要扭头离开,就看见对面绿衣汉子身后有个帽檐压得很低的人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绿衣汉子的脸色立刻大变。多次经历过生死的哥先顿时有一种不详预感,他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枪,对面那绿衣汉子马上吼起来:“站住,都别动!全给我抓起来!”既然撕破脸皮,那就无需多言,哥先抬手给了他一枪,子弹只掀飞了帽子,那绿衣汉子倒也机灵,一骨碌滚到旁边沟里,附近的铜马军立刻拔出武器还击。
王宝生没有认出吴忠,因为后者的变化实在太大,他压根不知道这场突变居然是因为自己而起,枪声一起王宝生立刻跟着众人退到树林中,双方一阵对射各有损伤,铜马阵亡两人,哥先手下只有一人中弹受伤。铁骨的高机动性在这时候占了很大便宜,来偷袭炮车队的铜马军只携带了普通动能步枪,加上还要开走火炮战车,所以不敢分兵进林追逐。绿衣汉子从吴忠那里得知对面队伍里有首领要捉的东州叛徒,当即判断绝对不是沙上飞队伍,索性动手准备拿下,不料对方反应奇快,三下两下退到林子里,他赶紧向林勇报告。林勇权衡轻重让他立刻带着炮车撤离,否则一旦被机动队发现那可就大事不妙。
10 混乱战场(下)
铜马军的效率很高,十分钟后已转移到另一处隐秘阵地的炮车队在几名技术员努力下迅速完成了改装调试,十五分钟后这些火炮向忠烈军潜伏的地区发射密集高爆弹。wenxuemi。com与此同时,林勇带着手下穿插到忠烈军与补给站之间,他已经安排好了伏击圈和诱伏部队。突然降临的炮击让柳芭的战车中队吃了个大亏,高爆炮弹几乎把附近的树林全部铲平,有一多半的战车被击中失去行动能力,乾三型战车的厚重护甲使战车乘员伤亡微乎其微。为保护运输车里的赵元初,柳芭急令六辆战车以紧密队形贴身环绕在运输车外围,其中一辆战车被高爆炮弹直接命中,车内乘员粉身碎骨。
“这不是机动队的火炮吗,他们发疯了?”柳芭一时手足无措。
“机动队那群笨蛋从来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炮队多半已经不在他们手里了。柳芭上尉,我命令你立刻向补给站发起冲锋!继续呆在这里只能是死路一条!”赵元初通过无线电愤怒地咆哮着,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多年的战场经验立刻发挥了作用。
“遵命!所有能行动的战车集结,以横列阵型向补给站高速推进!”柳芭放下头盔面罩,随手拨开操纵面板上的火力按键护罩。
“北面发现敌步兵群,外形判断为铜马军,他们有反战车武器!他们有反战车武器!请求增——!”前锋小队长的声音嘎然而止。柳芭低头看显示屏上的队列管理界面,包括小队长座骑在内的两辆战车变为红色,这表示战车已与指挥系统完全失去联系,看来十有**已被摧毁。
“右翼所有战车开启反步兵武器自动模式,继续前进!”柳芭抬起头来从主显示屏上看到前面树林里有人影晃动,两辆熊熊燃烧的乾三型战车僵立在前方一动不动,它们是被射流穿甲弹击毁的,驾驶舱部位的巨大弹孔充分展现了这种号称战车克星的步兵武器威力,即使是重型战车也很难挡住射流穿甲弹的轰击,如果不是这种反战车武器需要较长时间准备才能发射,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没有战车生存的空间了。柳芭战车右侧的武器挂架上一个球状物体开始缓缓自动旋转起来,球体内置的三管机枪在智能视觉辨识系统引导下开始向树林里的那些人影喷吐火舌,三管机枪的射速不高但命中率惊人,智能辨识系统能够根据战车和目标的相对速度、风向、空气湿度自行调节射击诸元并自动开火射击,根据卫国战争中的数据统计,千米之内装备智能辨识系统的反步兵武器对步兵的杀伤概率为两发子弹换一命。树林里血花飞溅过后再没有看到人影,后面一辆乾三型战车发射了一发高爆火箭弹,这枚火箭从柳芭的战车旁呼啸而过,然后直直射入树林中爆作一团金黄|色焰火,可以保证那里再也不会有任何敌人步兵活动。
柳芭没有愚蠢到认为敌人就这点能耐,铜马军的优势是擅长伏击战,他们拥有难以想象的屏蔽技术,据说每位铜马军士兵都拥有一件热能屏蔽披风。“加速到100公里,两翼和后面的战车全部开启反步兵武器自动模式,侦察组释放微型监控气球。”
“侦察组释放气球完毕!”队列中央的一辆乾三型战车外形和其它战车有点不一样,它两侧的武器挂架上装着几个粗大的发射筒。随着一声闷响,一个像火箭弹似的东西从发射筒中冲天而起,这东西速度极快,穿过树枝升到数百米空中后突然爆开外壳变成一个直径约一米左右的气球,气球下悬挂的侦察舱同时开始自动以各种探测手段扫描方圆十公里范围内的动静。
“侦察组报告,敌步兵群近百人在向北面撤离,距离九百米,其余方向没有发现信号。”
“禁止追击,所有战车加速到120公里,继续向补给站推进。”这是第506重型战车中队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因为运输车的最高时速为120公里,虽然乾三型战车可以达到150公里的时速,但任何一位神经正常的战车指挥官都不会丢下辎重不管,更何况现在运输车队里还有一位兵部来的高官。一位合格的指挥官应该时刻牢记自己的目标,虽然那些伏击者让柳芭承受了巨大损失,不过现在还不是复仇的时候。铜马军显然早就知道自己部队的位置,他们夺取炮车发动突袭,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厉害手段,但以步兵攻击战车几近疯狂,这种不正常的行为背后必然有所图谋,没准这是铜马军诱敌入伏的一种伎俩,柳芭明智地选择了置之不理,同时借助战车的高机动性全力摆脱纠缠。几分钟后,一名铜马军射手用电磁步枪摧毁了忠烈军战车队留下的监控气球,但此时两军已完全脱离了接触。
“妈的!既然不来,那我们过去!所有人去补给站!”林勇恨恨地把丛林帽往地上一扔,他精心设下的埋伏圈无人光顾,负责诱敌的百多手下在忠烈军智能反步兵武器的强大火力下死伤过半,现在看来这些兄弟可能都白白牺牲了,怎能不叫他怒火中烧。
吴忠拾起掉在地上的帽子,拍干净后恭敬地呈给林勇,他的头上包着绷带,那是在刚才的交火中受了伤。“敌众我寡,正面对峙恐怕咱们占不了什么便宜。这兵部的狗官直接去了补给站,多半是想找那东州人,不过刚才我随兄弟们在机动队炮车附近见过那东州人,补给站里搞不好情况有变。”
“不管了,补给站肯定是他们碰头的地方,这是生擒狗官最后的机会了,否则空手回去我没法向大伯交代。补给站里的那伙人不简单,勇营和忠烈军未必能讨到好处,我们悄悄跟上去,见机行事。”火头过去的林勇稍一思索仍然决意紧追不放,在他的一声令下,剩余铜马军全部换上带有屏蔽功能的隐形披风,然后重新集结赶往补给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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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重型战车中队带着一腔郁闷抵达补给站时,华伦斯基已经在东侧山头上重新设立了指挥部,他枪决了五名军官才弹压住四散奔逃的溃兵,炮车队被袭的噩耗让他几乎昏厥,整个后方被敌人掀了个底朝天,好在周围三座小山全都落入先头部队手中,利昂上尉正在强攻补给站大院。老威和尼格集中剩下全部人马依托大院内的营房和掩体击退了多次冲锋,勇营机动队再次体现出遇强则弱遇弱则强的浆糊特色,八次进攻全部无功而返,无论怎么打就是推进不了一步,诡异的是进攻部队几乎没有伤亡。华伦斯基已经知道附近出现了一支忠烈军战车队,直觉告诉他,这支名义上的友军部队和卡娜的总督府特遣小组都在找那名神秘的东州叛徒。但华伦斯基明白,对不该过问的事情最好不要表现出太多好奇心,在卡娜没有提出要求增援之前,他只能像个瞎子一样对种种奇怪现象视而不见,因此他没有给利昂上尉施加更多压力,华伦斯基把更多人马派出去搜罗溃兵,至于到底能不能拿下69号补给站他已经不再关心,那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他现在需要时间为自己找到一个丢失炮车队的托辞。勇营机动队是效忠于总督的武装力量,但在总督大人心中的地位恐怕根本无法和护卫队相提并论,华伦斯基有足够理由相信,愤怒中的总督很可能会选择更换一位新的勇营机动队指挥官,那样的话他的下场说不定还不如前任黑田奉文。当第506重型战车中队傲慢地用车体信号灯警告勇营机动队步兵后退避让时,华伦斯基马上命令所有进攻部队暂时回撤,利昂上尉和他的手下们如释重负,在他们眼中这些擦肩而过的巨大战车简直就是救命恩人。
“进攻69号补给站,智能武器系统切换到手动核准锁定模式!”伴随着耳机里柳芭上尉的声音,周围的每辆乾三型战车里都有一根手指头打开了火力手柄侧面的手动核准开关。
第一辆战车的探测头扫描到墙上闪过六名敌人,高速摄像头取到的人脸面部特征立刻被放大为肉眼可辨识级别,辨识结果瞬间传送到小队长和柳芭的座车,经核实这六人无一为需擒获的目标。小队长立刻下达开火指令,前五辆战车的反步兵武器以令人难以置信的精度同时射击,三秒钟后六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从墙头栽倒下去。
“红外扫描没有发现墙后有敌人,我们准备进去!”第506重型战车中队的突击小队长一马当先扑出树林,20吨的乾三型战车以120公里时速轻松在混泥土墙上开了个大口子,就好像利刃切开果皮一样简单。
柳芭上尉在她的目视镜里看到最先冲进去的三辆战车突然被一团飞扬的尘土笼罩,三辆战车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东倒西歪,车体外壳出现多处凹痕和破损。后面一辆车还断了一根足肢,只能靠三根车足继续保持前进。
“他们埋放了工程炸药!不过,乾三的外壳真够厚!”小队长的声音透着一股得意劲。作为亚联产量最大的重型战车,乾三的坚固程度可不是浪得虚名,别说这种工程炸药,就连普通的反战车地雷要想轰破它的复合装甲外壳都得靠点运气。
“保持紧密队形,推倒屋墙,把他们逼出来,所有目标核定后才能开火。第三小队,从西面迂回过去封堵敌人退路。”柳芭冰冷的声音传达到每辆战车每位乘员的耳机,每一个指令都被一丝不苟地执行。一分钟时间不到,69号补给站的外墙就变成了千疮百孔的破布,兵营也被撞破了四角,眼看着摇摇欲坠,里面的人冒死冲出来,一经探测头扫描核实后无一不是以身中数弹的结局收场。老威和尼格等人躲进了半掩体式的地下库房,库房入口太小而且刻意建造得异常坚固,乾三战车无法进入,但里面的人也被堵死在地库内。这种僵持的局面没有持续太久,迂回到后面的第三小队从低矮一端跃上库房屋顶,小队长发射榴弹轰破屋顶后仗着护甲厚重径直钻入库房内,接下来是一场**裸的屠杀,库房里漆黑的环境对装备有热像仪的战车而言不存在任何射击障碍,黑暗中跑动的人一旦经脸部特征核实否定后立即被密集弹雨扫倒。老威和尼格趴在木箱堆后不敢动弹,周围十来具尸体为他们暂时提供了庇护,热像仪侦测器无法辨别尚有余温的尸体和装死不动的活人,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区别会变得越来越明显,死神正在靠近。努力屏住呼吸的尼格觉得胸口几乎要炸开,这位祖籍西南路的农夫倾听着自己的心跳,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
11 再次被俘(上)
一只五彩斑斓的树蜥伏在树枝上盯着自己的猎物,一只正忙着筑窝的雄斑雀。wenxuemi.com它花了很长时间以肉眼几乎无法觉察的速度缓缓靠近,这只斑雀的个头不小,作为晚餐再合适不过。天色将黑,弄到这顿晚餐也该回巢**休息了,否则自己很可能会成为夜晚出场的巨蟒的食物。树蜥徐徐弓起身子准备发动志在必得的闪电一击,就在此时它所在的树枝突然被一根巨大的金属足肢咔嚓撞断,惊起的斑雀展翅瞬间飞走,与断枝一同坠地的树蜥被随后落下的战车足底踩得稀烂,变成了一团五彩斑斓的肉泥。
五辆辛九型战车宛如五条水中小鱼一般快速掠过密林,这种重量不足五吨的轻型战车即使在高速行驶状态下也不会产生太大动静,正适合用于侦察和小规模的袭扰作战。但是,这五辆战车两侧并未像普通战车那样有外挂武器架,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原来武器架被移到车体下方的改装舱室中,这个特殊改进使战车外形看上去格外光滑圆润,不过也严重减小了乘员座舱的空间。五辆辛九侦察战车外壳上没有任何亚联武装部队的标志,它们也没有打开巡航灯,就在落日的余晖下向南疾奔而去,除了惊起鸟兽的嘶鸣和撞断挡路树枝的轻微脆响,这支小部队没有发出更多噪音。
险些沦为树蜥腹中餐的那只斑雀又回到原来筑窝的地方盘旋,它辛苦修了大半的窝巢已经和那根树枝一起消失,斑雀不能理解这种莫名其妙的变化,它犹豫着发出几声委屈的低鸣,然后停在一根更高的枝尖上准备重新开始。空气中某种异样的波动让这只小鸟转过头来望着北面,那是大地颤动的迹象,各种大型走兽惊慌失措的怪叫隐约传来。两分钟后,整片树林变成了一片沸腾的禽兽世界,食物链上不同层次的大小野兽飞禽都在四散奔逃,它们身后的树丛中逐渐冒出无数个巨大黑影,那是各种型号的战车。和前面开路的五辆侦察战车一样,它们没开巡航灯,外壳上也没有任何标志。如果一位战车专家正好经过这里,他一定会惊奇地发现,这支部队几乎汇集了近百年来出现过的所有战车型号,既有最古老最经典的庚一型装甲运输车,也有最新款火力最强悍的甲六型战车。最前面的两辆癸四型工程车用额外的两根工作肢迅速切断所有挡路的小树和藤条,工程车身后紧跟着四辆甲六型战车,它们的任务是用厚重车身直接拱开工程车无法清除的障碍物。这些甲六战车外壳无一不是伤痕累累,显然历经多场苦战。左翼最外侧的那辆战车里端坐着一位黑色卷发高鼻梁络腮胡的大汉,他就是这支队伍的核心,威震中府路十余载的风云人物——沙上飞。
沙上飞的眉头紧皱,他正在为哥先的安危担心。哥先是少数几个跟随他多年的心腹之一,哥先的家族很早就追随沙上飞的父亲杀官起事,两个人也是从小到大的莫逆之交。哥先的家人亲戚已在无数场恶战中全部阵亡,历经生死锤炼的哥先算是沙上飞麾下数一数二的悍将,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派他先来东府路打先锋,但无论如何沙上飞都不希望失去这位挚友。
“大家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在我们前面,25分钟路程外有一座补给站,哥先和几个兄弟在那里被官军围住了,他们是为给大家找能晶才身陷险境。一个月前他们出发时有一百多人,现在只剩下十来个。我不想等到25分钟后哭哭啼啼给他们收尸,有没有人愿意和我先一步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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