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放弃敌意的动作后,树神信徒慢慢放下了捏紧的短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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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要什么?”王宝生仍然警惕地注视着这个可怕的女人。
“无论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的任务都已经失败,回去只能被处决。所以,我为自己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卡娜漠然地看着曾经是自己猎物的年轻人。
从她眼中,王宝生看不到恐惧的痕迹,他不加思索地张口道:“他可是你的父亲啊。”
“像我这样的私生子女足有一个中队那么多,如果我死了,高兴的人比难过的人要多得多。”卡娜低声说出一个苦涩的事实。
王宝生扭头看着韦伯斯特,后者也在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过了很久,这位树神信徒才用一种奇怪的腔调问:“女人,你会不会烤兔肉?”他扬了扬手里刚找到的两只短耳兔。
“她要是会烤兔肉,那我就能听懂兔子说话。”王宝生恨恨说着,最终放下了手里的电磁步枪。
这次王宝生猜错了,卡娜把两只兔子变成四块滋滋冒油的烤肉串后,闻到香味的韦伯斯特凑过来一口气嚼下两块烤兔肉,感觉意犹未足的他嘟囔着明天要打至少十只兔子回来。为了庆贺这顿美味,树神教的少年信徒递来一个皮囊,王宝生拧开囊口的塞子喝了一口,是苹果汁,不对,应该是苹果酒,度数很低的自酿品。
“你的衣服和枪从哪儿搞的?”王宝生问。
坐在对面的卡娜还在吃自己那块烤兔肉,这个女人的吃相一点谈不上优雅,任何人在饥饿时的吃相都不会优雅,但是看起来她并不在乎。
“村外的草丛里有一个昏迷的长生军军官,就是他**了我。我拿走他的衣服和鞋子,然后在他胸口捅了一刀作为报答。”卡娜话语中若无其事的淡漠让王宝生打了个寒战,看来树神教信徒的慈悲终究还是没能保住那位长生军哨长徐厚德的性命,不过王宝生丝毫没有悲哀的感觉,他只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坚持射杀那家伙。
“这枪,是一个老太婆给我的。”卡娜仔细吮了吮最后一根骨头,然后用一种蔑视的眼神扫过对面两个男人继续说道:“村里被打死的长生军尸体上有卫星定位器,但你们没有关掉定位器,他们的同伙很快就能通过卫星信号找过来。”
“比如说我们刚才干掉的那个九人小队?”王宝生静静地问。
卡娜摇头:“不光是他们,我可以保证,如果你现在回村子恐怕已找不到一个活人。”
王宝生捧着果酒皮囊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他想起曾经回答过自己问话的老头,还有痛失儿子的老妇人,他出于同情给她的那些迷你晶筒反而害了她。所有被他和韦伯斯特救下的村民,现在已经成了冰冷的尸体?
“长生军的老规矩,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卡娜夺过果酒皮囊用力长饮一口。
王宝生站起身大步走到他们藏身的小山顶,从那里向来处眺望,一团冲天红光宣告了仁和村最后的结局。
“践踏生命者,亦自掘坟墓。”跟上来的韦伯斯特喃喃自语道。
“这便是天道吗?”王宝生望着漆黑的天空,大声自问。
17 林中较量(上)
一缕曙光划过树枝刺入密林深处的幽暗,王宝生睁开眼睛发现天亮了,卡娜在小溪边洗脸,韦伯斯特蹲在篝火的灰堆旁削制新的短矛。wenxuemi。com他一翻身坐了起来,昨天他们解决了九个长生军匪徒,现在正是清理战利品的时候。王宝生把九个背包逐一摊开并掏出里面所有的东西,卡娜过来帮忙,韦伯斯特看到包里有他不喜欢的金属制品后犹豫了一下,最后他还是决定不靠过来,独自拎着四根短矛走了。
背包里最多的是食物,其次是晶筒,有大的也有小的,大的只有两个,看里面的剩余容量都不到一半,小的共计百余只,不知是匪徒们杀了多少无辜者搜刮来的。看到那两只二十公斤装的标准晶筒王宝生暗自松了口气,这时候他的目光被一件奇怪的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件宛如电筒的筒状物体,这东西有小孩手臂那么粗,通体黑色无光,底部固定座上引出两束细细的导线。
王宝生扭过头望了一眼卡娜,卡娜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东西。“这是战车上的远程探测摄像头,估计长生军想拿它当望远镜用。”卡娜带着疑惑神色解释道。王宝生拿起来贴在眼睛上,可他什么也看不到,这东西两头都封得死死,压根不像是供肉眼观看的望远镜。
“它需要有电源和显示器才能工作。”卡娜指着那两束导线,王宝生的脸顿时红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
“这东西归我了。”王宝生把摄像头塞进自己的防水背包,他已经注意到卡娜的疑惑,他知道她为什么疑惑,一个东州人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东西,她仍然认为王宝生是一个东州人!王宝生把那些迷你晶筒递给卡娜,让她帮忙将筒中能晶注入到大晶筒里,然后他带着随意的口吻说起了自己的深山出身背景。直到讲完后,他才发现韦伯斯特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树神信徒手里提着一只短耳兔蹲在灌木丛边也在专心聆听着自己的故事。
“所以,生物特征数据库里找不到你的记录?”卡娜困惑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来自世外桃源的年轻人,他花了很长时间述说的那个故事几乎无法让人相信。但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越来越多的蛛丝马迹表明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东州人,这个小眼睛的年轻人和那些举止刻板、嗜血冲动的东州武士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也许并不是所有东州人都是那样,但卡娜知道自己要找的东州人是一名军人,在以残酷严格而著称的东州军队里呆过的人多少会沾染上一丝凶狠和傲慢,不过从王宝生的言谈举止中,她找不到相似的东西。这个人仿佛是一个和这世界格格不入的外来者,他几乎对所有事情都感到好奇,甚至一些基本常识都能在他眼中激起惊讶的火花。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肯定不是一个东州人,但是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捕猎者,她又不愿放弃这唯一的线索,也许王宝生是一个经过特殊训练的东州人,也许他是东州人中的异类,只要他真是东州人,那么卡娜就有机会完成自己的使命并重新恢复自己在总督府的地位。她没有向王宝生说出心里话,主动跟随王宝生只是一次绝望的冒险,与任务失败后父亲赐予的残酷惩罚相比,她更愿意冒这个险。想到这种冒险未必能摆脱失败的结局,想到那些一直在努力置自己于死地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卡娜的神色黯淡了下去。
“这个故事是我听到的最不可思议的经历,其实我们俩有很多共同点,也许这是树神的一种启示。”韦伯斯特神往的目光表明这家伙可能又要开始习惯性的传道。
王宝生赶紧岔开话头阻止了他的企图:“那么,你呢,韦伯斯特兄弟,你能不能自我介绍一下?”
少年信徒的脸上露出腼腆的微笑:“按照世俗的习惯,我应该自称为西北路莱茵郡的韦伯斯特,我在那里出生并且长大。七岁那年,我被树神信徒们收养,我的师父带着我去了遥远的望南路,树神乐园就在那里,我有了成千上万的兄弟姐妹,我们一起成长,一起学习尊重树神的意志。十六岁之后,我想成为真正的信徒,为此我必须完成踏遍世界的游历,因此现在你们可以称我为游历者韦伯斯特。”
“树神教?这个名字我听说过,望南路的渎圣邪教,十年前那里还发生过教徒叛乱战争。”卡娜喃喃自语着,虽然声音很小,但是仍然被两位同伴听到。
韦伯斯特骄傲地扬起了白皙的脸:“渎圣?邪教?我的师父告诉我,那是对树神的误解,一种蓄意的污蔑。树神信徒尊重不同的信仰,但很显然,并非所有人都和我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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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娜低下头继续将迷你晶筒内的能晶注入到大晶筒中,从她的眼神中王宝生看出她压根不想迎接韦伯斯特的辩论挑战,看来她对宗教话题没有任何兴趣。和王宝生自己一样,她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一个实用主义者。这样的人,会不会在某个时候突然瞄准自己开枪呢?
王宝生从背包里翻出的卫星定位器问道:“这个可以当做显示器吧?”
卡娜看到定位器的电源绿灯亮着,脸色一下变了:“你一直开着它?”
“差不多,没有它我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只要它开着,有心的人就能通过它找到你的位置。”卡娜声音越来越大。
王宝生一下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你的特遣小组就是这样找到我的?”卡娜点点头,她的眼睛开始向四周张望。长生军是疯子但并不是傻瓜,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拥有这种技术。
韦伯斯特也从地上跳了起来:“那我们被包围了?”
“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马上知道答案。”卡娜夺过王宝生手里的卫星定位器,她打开后盖露出里面的迷你晶筒,然后从晶筒下的电路板中抠出一块指甲大小的芯片。“就是这个东西会暴露你的位置!”卡娜说着要把芯片扔掉,但王宝生阻止了她,卡娜困惑地看着他,王宝生拿过那块通讯芯片,若有所思地说:“不知道你听说过,有一句话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从卡娜和韦伯斯特懵然不知所措的表情来看,这句俗语似乎早已失传,掉书袋失败的王宝生只好自解尴尬:“这句古语的意思是好事可能变成坏事,坏事也可能变成好事。”
卡娜重新扣上晶筒启动了卫星定位器:“把那个探测摄像头给我。”王宝生立刻把她要的东西递了过去。卡娜把探测头的两束导线分别**定位器侧面的不同接口,她的手指头在控制键上灵活地来回跳动着:“打开红外探测模式,调整屏幕分辨率,好了,让我们找一个高点的地方。”话音未落,她已朝附近山坡飞奔而去。王宝生匆忙将一个标准晶筒塞进自己的防水背包,然后提着电磁步枪也跟了上去。
这是一个没有太阳的早晨,从山顶可以远眺周围数十里的地界,乌云下伴随着地形高低起伏的深色密林覆盖了大部分土地。王宝生和卡娜趴在一棵小树下转动着探测头,当韦伯斯特拖着两个大背包步履蹒跚地靠近时,王宝生转过头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多少人?”韦伯斯特学着他们趴下,悄声问。
“探测器发现了三十二个目标,他们分成三路向这里围过来,正如你所说,我们被包围了。”卡娜的手指头快速地在空中划动着,指出攻击者来自的方向。
“怎么办?”韦伯斯特神色平淡地问道,丝毫不像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
“他们知道我们就在这里,如果他们也有红外探测器材,那我们更逃不掉。”卡娜轻轻转动着手里的探测头,作为显示屏的卫星定位器上显示出一个又一个人形信号。
“既然逃不掉,那只能杀光他们了。”王宝生拿起电磁步枪退出弹匣看了一下,里面只剩五发子弹了。他太低估长生军的反应速度了,对方既然能把仁和村屠成白地,当然会发现那具被电磁步枪射杀的同伙尸体,在这个荒凉的地区出现携带电磁步枪的武装人员肯定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徐厚道虽然被卡娜干掉,但他送回去的电磁步枪肯定能让长生军指挥官明白卡娜的身份,对这样一个重要目标他们当然会动用所有资源进行搜捕。
“杀光他们,全部。”卡娜那张犹带伤痕的脸瞬间因为仇恨而变得扭曲。
“长生军是有违天和的堕落者,他们的存在是对树神的亵渎。但是,三十二个人是不是太多了点?”实力强悍的韦伯斯特也有点自信不足。
“三十二个人是多了点,但是他们兵分三路,我们又占了先机。”王宝生说着从韦伯斯特手里接过那只活短耳兔,“还有,这位小朋友也能帮我们一把,把这块芯片绑到它腿上,韦伯斯特,你想法把它放到山顶,我和卡娜绕到另一边去先对付东北方向的敌人。”
王宝生等人脚下的这座小山仅有几百米高,长生军的敌人从北面分成三路徐徐而来,浓密的树林挡住了他们的身影,但是红外探测器不会撒谎,最近的一支队伍是从东北方向过来的,有六个人。西北方面来的小队有九个人,正北面来的最多,十七个人。对方显然认准了这座小山,如果不是提前发现敌情,对方一旦完成合围自己只能坐以待毙。
“我是特等射手,这个最好给我用。”卡娜向王宝生手里的电磁步枪努了努嘴。
王宝生毫不犹豫地把枪丢给了她:“可惜只有五发子弹。”
卡娜接过枪迅速检查了一遍:“电磁步枪最远可以打到两公里之外,如果有瞄准镜,我能在一公里外击中目标头部。”王宝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拨开枪托后部,露出里面的一根几乎快要耗尽的迷你晶筒,他到这时才知道原来电磁步枪也需要能晶。
17 林中较量(下)
总哨长在长生军的编制中是个不大不小的职位,但尤金自己很满意,这个位置油水固然丰厚但风险也很大,哨队每次外出执行任务都有损失,但精良装备和自由劫掠的好处总能吸引不少亡命徒填补空缺。wenxuemi。com尤金是这些豺狼中的一头老狐狸,在漠北郡的时候他曾多次为长生军立下大功,长生教掌权的贤者们几次要提拔尤金当将军都被他婉言拒绝,因为他觉得带着哨队出来自由自在,将军虽然位高权重但却很危险,带兵出战总会有个书记官在身边指手画脚,每逢贤者们为争权而发动内部清洗时总有一半将军人头落地,但很少有人会去打总哨长的主意,一方面是因为哨队一年到头都在外游走,很少回家呆着,另一方面没有贤者会认为这支总编制不到三百人的队伍能在内斗中起到什么作用。当然,尤金不这么看,他手下这三百来号人应该算是长生军中的真正精锐,和主力部队中那些相信来生不惧死亡的狂信徒们相比,哨队的家伙们都是些狡猾而又残酷的专业战士,他们未必能流利背诵《苦经》,但他们知道如何最有效地消灭长生军的敌人。也因为这个原因,尤金数次拒绝了贤者委员会要求向哨队派驻书记官的提议,他自己非常清楚大部分哨队士兵都是不合格的长生信徒,即使是最心慈手软的书记官来管这支部队也恐怕要处决至少一半人。尤金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被逮捕并处决的原因是长生军中无人可以取代他,两位前任都是在外出任务中稀里糊涂地阵亡,一位觊觎总哨长职位的候选者曾经成功将尤金投入死牢,但那个笨蛋居然让哨兵们向强势敌人发起冲锋,最后他逃回来被贤者委员会秘密处决,而即将被枪毙的尤金却出人意料地官复原职。
尤金喜欢漠北郡黄沙万里的环境,他习惯了灼热的阳光和无处不在的响尾蛇,因此这次潜入东海郡的侦察任务让他很不自在,可他又找不到推脱的借口,两名副官全都有外出任务,因此尤金只好亲自带队。这次任务从开始就不顺,先是补给站的混账们拒绝发放单兵红外探测器,表面上的理由是武库里缺货,但实际上尤金很清楚,那是后勤部门的杂种们对上次群体械斗的报复。派往仁和村的侦察小队已经全军覆灭,根据抓住的村民交代,两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干掉了这支小队,这个情况让尤金大吃了一惊,徐厚德的侦察小队是他麾下最有战斗力的精锐,即使遭到百人规模的官军围攻也能全身而退,没想到居然会被两个人轻松收拾掉。村子里找到的己方队员尸体表明,这两人装备有电磁步枪,根据这点尤金立刻推断对方不是铜马军就是官军精锐部队。徐厚德手下送来五支电磁步枪的信使报告他们在河上歼灭了一股东府路总督的特遣小组,尤金这才明白自己惹上了大麻烦,于是他立刻下令搜寻可疑战车的任务暂时中止,所有派出去的小队收缩集结,不久后第二小队也莫名其妙失去了联系。接连损失十七人超过了尤金的容忍极限,他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如果就这样逃回去不但有损自己的威望,贤者委员会那里可能也无法交待。因此,尤金下决心要给对手一点颜色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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