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图的时候,她会不停的抽烟,画好了,她认为完美了,就会大喝一场,直到酩酊大醉。”对面的男人,神情有些哭笑不得,“你一定不知道,她喝的还是那种任何女人都不会喝的白兰地。”
“白兰地,苦涩,辛辣,这种烈性酒应该成功男士的最爱吧。”
“没错,我的太太就是很喜欢那个烈酒,是不是很奇怪。”他问她,眼睛笑成了慈祥的月牙。
“艺术家的世界真像是一首诗。”
时间过得很快,沈桑榆没想到她会无障碍的,和一个算是陌生人的郁之墨聊这么多。
其实,主要对方是个会拿捏说话艺术的人,话题轻松,既不会过于热络,也不会让人觉得沉默的尴尬。
赵晓彤跑过来的时候有点急,满头大汗的有点冒失。
“桑榆,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先喝杯冰水吧。”没有丝毫介意。
端起桌上的杯子刚喝了两口,赵晓彤才注意到坐在另一边的人。
“你好。”郁之墨微笑。
“您好。桑榆,这是……”
“和我刚刚聊了很久的郁叔叔。”对上郁之墨的视线,沈桑榆向赵晓彤介绍坐在她对面的人。
“既然小沈你的朋友来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好的,郁叔叔再见。”
“郁叔叔再见。”
“再见。”
男人起身,将位置留给了刚刚进来的女孩子。
“桑榆,我们坐一下,也该回去了。”
“好。”招呼服务员过来,她清声道,“买单。”
女服务生走过来,指了指郁之墨离开的背影说道,“小姐,您好,那位先生已经结账了。”
“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
“桑榆,外面似乎要下雨了。我只有一把伞,我们只好一起撑了。”
“有伞就好,我可不想淋雨冻感冒。”
“放心吧,不会影响你明天的训练的。”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挂在旋转门上的风铃‘叮咚叮咚’地响着。
外面的风有些凉,雨不大,却淅淅沥沥的没有停下来的痕迹。
两个女孩子同撑了一把黑色的打伞,穿梭在街上的行人里。
黑色的宾利车缓缓前行着,直到在一座公司大楼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郁之墨走出去,手里有两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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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脸上一袭黑色裙装,正缓缓走过来。脸上带着冷艳,直到,看到站在外面等她的人。
“雨这么大,为什么不在车里等。”女人问他。“这样的天,着凉可不好。”
郁之墨问到她身上的浓郁的香水味,微微蹙眉,“今天比以往都晚的多。”
“老公,今天我可签成了一个很大的订单。”
男人沉默,半天后才说道,“你开心就好。”
女人以为郁之墨因为等自己太久了,有点不耐烦,嗓音柔和道,“不是说,让你到旁边的那家咖啡店等我吗?就是那家……”
一把黑色的打伞,伞下有两个女孩子,外面的一个似乎在说着什么。里面的那个,风一吹,吹开了女孩子耳侧的短发,露出一张年青的侧脸。
车内,女人内心一紧,后背的寒毛全部像是竖起来了一样。
风停了,短发又遮了过去,一辆货车从她们身边开过,女人再想看,已经看不到那两个女孩子的身影了。
082
“怎么了?”郁之墨疑惑的看着身边出神的人,继续问道,“看到熟人了?”
“没,没什么。”嗓音干涩,女人的脸颊发白,眼神慌乱。不过很快就换上了一张笑脸,“老公我们去哪儿吃晚餐呢?还是我下厨做你爱吃的乌冬面。”
“回家吧。”
“好。”女人愉悦地挽上了男人的手臂。
一路上,女人频频出神,这不像她。以往拿到大的合作订单,她可是开心的可以手舞足蹈的人。
“在想什么呢?”动作间碰到了女人的手,冰凉的厉害。“这样的天,还穿得这么薄。”无奈的叹息。
“老公,你今天去看苒苒了?”她问了他另一个话题。
“嗯。”车内的气氛瞬间沉闷了下来,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
“那孩子的心理症结是最大的问题,也许我们应该请个心理医生过来。”
“她很排斥心理治疗,主要是要赶快找到匹配的肾。”
“这样啊。”女人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地攥紧了。指甲嵌进肉里,都不觉得有一丝的疼痛。
黄昏。
军事化的学校。
国防大学学生回归到要用到学生出入证,站得笔直的卫兵,让赵晓彤回头再回头。
“花痴病又犯了?”本是调侃的话,被沈桑榆面无表情的说出来略带滑稽。
赵晓彤笑了,“看来,真的不能让你和丽子那家伙呆一起太久,乖乖的萌妹子都成小毒舌了。”
沈桑榆撇撇嘴,也不辩解什么。
两个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了宿舍门口,收了伞。
赵晓彤刚刚准备上前敲门,就见楼梯口两个熟悉的身影在攒动。
手里的雨伞一松,直接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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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在男人身上紧紧抱住他的女人,再男人忍无可忍后,用力一推,女人就摔倒在地。
一时气愤,力气有点过头,徐明烨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把葛欣推倒在地上。
“明烨,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跌坐在地上的女人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冷艳,没有形象的大声哭诉。双眼通红,眼泪仿佛开了闸口的洪水。
沈桑榆站在一旁,眼神微冷。
而一旁的赵晓彤就像点燃的炸药桶一样,早已经按捺不住的冲了上去。
“晓彤,我……”看到自己想见的人,徐明烨正要解释。
“啪!”
响亮的一记耳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一震。
“你敢动她?你再给我推葛欣一次试试。”脸上涨得通红,赵晓彤杏眼圆睁,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仇人。
“好,好。”徐明烨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恨我,恨不得杀了我,是不是?”眼神阴沉到极致,“我走,我走行了吧……我就是犯贱,才回来找你。”
他死死瞪着她,冷哼,“赵晓彤,你有种!”
话一说完,扭头就走。
赵晓彤看着那人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心脏上疼的像是被人在上面剜了肉。
葛欣还在哭泣,泪流成河,歇斯底里的哭泣,肝肠寸断到听到的每个人都会为她心疼。
楼梯口的动静有点大,虽然研究生宿舍的学生并不多,但还是引起了很多人出来围观。
沈桑榆上前,将葛欣扶起来,将背包里的纸巾递给她,劝慰,“别哭了,擦擦吧。”
这边,赵晓彤刚要伸手,却被葛欣无情地用手打开了。“我不用你假好心。”
咬了咬嘴唇,心痛的感觉附加着委屈,赵晓彤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宿舍门刚刚关上,情绪失控的葛欣突然冷笑起来。
她瞪着站在门口的女人,长发散乱,像是一头张牙舞爪的母狮,“赵晓彤,别以为你做的这些我就会感激!你和徐明烨是一路货色。想想你自己以前做的事儿,我就是太傻才会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赵晓彤站在门口,苍白着脸,头发上冰凉的雨水浸湿了她的衣领,也浑然不知。
沈桑榆递了毛巾给她。
咬咬嘴唇,她苦笑,“谢谢。”
然后,赵晓彤转身出去了,甚至忘了带一把伞。
沈桑榆想叫住她,却只从楼上看到她一头扎进雨里的背影。
那天夜里,她整宿没有回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春雷阵阵,带着闪电。
往日热闹的四人宿舍,在今晚却安静的死寂。
晚上,熄了灯,沈桑榆将窗户关严,把在窗台外的那盆小仙人球拿了回来。
将它放在室内的桌子上的时候,她这才听到空气中压抑的抽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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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沈桑榆还是看的很清楚,床上的女人双眼肿的像是核桃。
将纸巾沉默的放在她的枕头旁,她刚想走开,就被葛欣抓住了睡衣的袖子。
第一次,沈桑榆在这个冷漠甚至刻薄的女人身上看到这样脆弱的表情。
“就坐在这儿。”她的嗓子哭的完全哑了。
沈桑榆第一次见到这个孤傲的女人对她说话时,通红的眼眶中,有乞求的神色。
她静静地坐在葛欣的床边,这样的动作会让她想起自己哄轩轩和涵涵睡觉的样子。不知道是下意识,还是习惯性的动作,她拉了拉被角,盖得更加严实了。
这样温情的动作,无疑是对脆弱的人最强的刺激。
女人看着她,破天荒的第一次向一个人倾诉出了自己背心深处的所有诟病。
那些刻骨铭心的痕迹,压抑的她不能呼吸。
这个寝室里最安静话最少的女孩子,无疑成为了女人的倾诉对象。
在所有的爱情故事里,青梅竹马永远美好的如同梦呓一样。
葛欣喜欢的那个人和她同龄,从初中开始成为同学,可当时的她不漂亮,家里贫困。
他也只是她只能看看的人而已,班上不停的有女孩子给他写情书,而她就像是个旁观者。因为,她知道他和她一点关系都不可能有。
更不要说,他是那么夺目耀眼。
时间再费时,从初一到初三下学期,不过眨眼的功夫。
他们像是不同时空里的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汇的时候。
直到一天,她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一群早就辍学的小混混围追堵截。
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葛欣的爸爸欠了别人很多账,这群人不知是谁派来的。但都不重要了,当一个花季少女被无数人围在一起,咒骂,调戏,甚至是被龌龊的眼光打量。
瘦小的她根本招架不住,她想跑,被人扯住了乱糟糟的马尾。
“去给我打死这个小丫头片子!”
“老子不是欠钱不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爸爸是个人渣。”
耳边有咒骂声。
“我爸爸才不是人渣。”瘦瘦小小的小姑娘蜷缩着身体,眼睛却睁得明亮。
“你爸爸就是个人渣。”
“不是,不是,他不是。”
洗得发白的甚至还带补丁的裙子被人撕破,她歇斯底里的大喊,却没人上前。
有棍棒从她背后挥过来,狠狠地锤在腿上。青一块紫一快的瘀伤。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会这么死了的时候,有个人拨开那群取笑踢打她的人。
他的双臂结实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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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儿吧?”他问她,嗓音温柔的像是微风吹拂过苏州河畔。
是他将她拉离了死亡的边缘,虽然救下她的结果是他也被的打得浑身是伤。狼狈极了,可那时候的他却幻化成她眼里拯救她的骑士。
腿伤得有点重,她站不稳,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他扶着她,最后一把将瘦弱的她抱了起来。
女孩子苍白的带着乌青的脸上,一下就燥热的通红。
人生中的第一次和男孩子近距离接触,还是一个唯美的只有在童话中才会出现的公主抱。
有甜有涩的感觉,突然让女孩子心跳急速加快。她捂着胸口,怕心脏跳出去。
十几岁的豆蔻年华,一切契机和美好的萌芽,让一个女孩子从此倾心,一发不可收拾。
从那天起,‘徐明烨’三个字深深的映入了骨血,似乎永远都无法忘记。
后来,她得知他和自己住的很近很近,不过隔了一道巷子的距离。还有个叫赵晓彤的姑娘,是他的邻居。欢乐活泼,总喜欢开些俏皮的小玩笑,在隔壁班总是来找她。
于是他们就成了三人行走的队伍。一起上学放学,做习题。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近了,见面的次数愈发的平凡,她不想痴心妄想可是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某天在内心再无法压抑后,葛欣大脑不受控制的向他告了白。却没想到对方毫无反应,回家大哭了一场。却没想到直到第二天才接到他的道歉。
在面对人生中的第一次时,所有人都会慌乱。一个男孩子第一次被女孩子表白,他有些怔愣,却最终还是接受。
两个人在一起了。
赵晓彤请他们吃饭,恭喜他们。而后在上了高中,学业很忙,可三个人还是腻在一起。
考大学后,很可惜的是,她和他并没有考上相同的城市,赵晓彤和他都安慰她,她也渐渐安下心来,觉得无所谓,只要心还在一起,没有什么可以改变他们的爱情。
可年轻的爱情太脆弱,它经不起时间的考验,何况还有距离上的无限延伸。
083
一个大冬天,寒风像刀子一样隔着女孩子的脸。
双手冻得紫红,葛欣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从南方到北方。
天上下着鹅毛大雪,洋洋洒洒。
不停地搓着双手,她踩着厚厚的积雪,人生地不熟的打听着他的学校。大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却很少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回答的人也都是含含糊糊的明显在应付。嘴唇被冻地由青发紫,落了满身的雪花。
想要打电话问他,却怕破坏了这份惊喜。
终于碰到了一个和他一样同在d大的大学生,激动地葛欣连声说了好几次谢谢。
终于到了他在的地方,她激动地开始在雪地里跑起来。
鲜红的围巾耀眼而夺目,就像是一团燃烧在冬天里的火焰。
她想要温暖他,紧紧的给他拥抱。
没想到,被他完全灼伤。甚至是毁灭性的的体无完肤。
看门的大叔笑着问她,“小姑娘,来看男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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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羞涩的笑了,可是在抬头,整个世界仿佛都颠覆了。
被冻地通红的脸变得煞白,她看见他了。
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可他的身边还有另一个身影。
那两个人手牵着手,亲昵地走过一片树林。
嘴唇被咬的发白。
“姑娘?”看着出神的人,大叔叫她。
仿佛这个世界完全沉寂了一样,葛欣觉得自己失聪了,眼中所有的光都凝视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绝对不是误会,也不可能是朋友,因为朋友之间不会手牵手。
心脏,仿佛在一瞬间被一根丝带狠狠地勒住了,胸口压抑的她简直要窒息。
恍恍惚惚中,她跟在两人的身后。
寒风吹拂着树上的雪,雪落下来,洒在女孩子的肩头,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温柔的揉了揉女孩子的头发,吻了上去。
干燥的眼眶一下就涌出了泪水,大滴大滴,北风吹的发疼。
可葛欣却是毫无知觉,她蹒跚着扶着树干,脚踩在积雪里,一深一浅的离开了那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回去的火车的。
漫漫的黑夜,列车卧铺车厢内一片漆黑。
所有客人都入眠了,只有一个女孩子躲在列车洗手间再也压抑不住地大哭了出来。
列车行走的巨大轰动声遮住了她的哭声。
这是葛欣从下到大少有的几次哭泣,因为徐明烨的背叛不仅让她失去了自己最爱的男朋友,同时她也失去了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赵晓彤。
他们两个人都是她最重要的人,他们的齐齐背叛,就像是两把钢钉死死地钉在了她的胸口上。
快要窒息了,她喘不过气来,比死了都难受。
女人死死地抓紧了被子,泪水将枕巾都湿透了。
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玻璃窗上,葛欣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眼睛无神,“我知道我不该爱他了,可是感情是无法控制的。”
沈桑榆静静地坐在一边,沉默许久。
女人笑起来很美,就像葛欣。她看着她,很久。
耳边有春雷的轰鸣声,在沈桑榆以为葛欣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刚刚起身,就听身后传来沙哑的嗓音,“有些人一辈子就只会爱一个人,即使是头破血流也无法抑制那种感情。”
“桑榆你一定也有喜欢的人对吧?”
沈桑榆转身,看着睁开眼睛的女人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千万别输给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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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静的内心似乎涌起了一波涟漪。
‘轰隆’一声,雷声响得更大了。
黑暗中。
沈桑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都没有睡着。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小,打雷和闪电也消失了。
将近凌晨一点钟。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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