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调了震动,但还是有声音,怕影响到好不容易入睡的葛欣,披了件外套,她就起身出了宿舍。
“喂,桑榆不好意思啊,现在还打扰你。”是林丽。
“你没回来。”嗓音被压得极低。
“是啊,我今天赶不回去了。”无奈的叹气,“估计到明天上午上课前能赶到,你帮我带u盘过去吧,我里面有课题作业成果。不然,我们组就死定了。”
“好,我知道了。”
“快睡吧桑榆,晚安。”
“你也是,晚安。”
挂了电话,雨后清爽的风吹拂着她凌乱的短发。夜里气温并不是很冷。
她似乎一点困意都没有,反而更加的清醒了。
沈桑榆不是个喜欢用类似电子产品的东西,和席慕琛的联系很少用到手机。她更不会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喜欢用手机发些甜蜜短信给自己的爱人。
她和席慕琛一样,理智平静,不经常用一些通俗的语言表达自己的内心。
因为,对于沈桑榆来说,有很多东西不是单单几个字就能表达完整的。
但是,就现在,她突然想要打电话给他。
也许说不出多么动人的情话,但她想听听他的声音。
咬了咬嘴唇,她拨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通话接通了。
“小榆。”极低的嗓音,温柔的绽放在这个雨后的夜里。
对她来说,他是那样温柔的一个人。
内心的最深处被震颤到,思念的声音很轻易的就表达了出来,“席慕琛,我想你了。我好讨厌和你分开。”嗓音里夹杂着从未显露过的脆弱,“什么时候,你能再回国?”
英国。
上午的瑞森餐厅。
一辆白色车子,首先走下来一个男人。
身材高挑,卡其色的高领毛衣搭配着浅灰色的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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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并不急于直接进入餐厅,而是到后面打开了车门,两个可爱的小男孩,被他抱了出来。
“爸爸,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左手边的孩子仰着头,柔软的头发贴在席慕琛的脸颊。
“因为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爸爸,是谁?”右边的孩子继续问。
“是爸爸的小姑姑。”把两个孩子放在地上,牵起他们的小手,席慕琛说道,“你们到时候,一定要听话,知道吗?”
两个孩子听话的齐齐点头。
“乖。我们走。”
“请问您是席先生吗?”前台的服务生小姐迎上面前高大俊朗的男人,脸颊微红。
“我是。”
“席女士已经在vip四层等您了,您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
“不客气。楼梯在那边。”
“姐姐,我们可以乘电梯吗?”小涵涵,白白嫩嫩的小手扯着爸爸的袖子,仰头看着女服务生。
服务生看到低头,顺着温软的童音望去,这才注意到男人身边的两个孩子。
乌溜溜的眸子,白白嫩嫩的,可爱极了。
“当然可以了。”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小家伙的脸。她告诉这父子三人乘电梯的地方。
餐厅,四层。
席茜已经坐在那里很久了。
直到,看到一个高挑的男人朝这边走来,她唇边开始有了弧度。
但是,当她看到男人一左一右身边的两个小男孩时,唇角的笑容没有了,额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她早就有所耳闻,自己的侄子和那个女人的女儿在一起了。
没想到,孩子都这么大了。
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席茜的脸色煞白煞白。
她的侄子,怎么可以这么……这么残忍?
这样公然和那个人的女儿在一起,她死去的哥哥和嫂子怎能瞑目?
男人带着孩子朝她走过来,每一步都让她陷入曾经暗黑和憎恨交织的回忆中。
空荡荡的长廊。
小男孩独自一个人坐着。他的面容雪白雪白,眼瞳空茫漆黑,一大片死黑的空洞。
黑色的宾利在路上飞驰,她的丈夫瞪着坐在驾驶位置上的席茜怒吼:“你疯了!”
自从刚刚接过一个电话后,她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只想尽快的到达医院,尽快赶到自己小侄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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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急刹车,车还没停稳,席茜就冲了出去!
跑进大厅,她冲向护士台问了自己哥哥和嫂子的情况,就向着抢救室飞奔而去。
不停地一层层爬着楼梯,她在长长的走廊里拼命的向前奔跑。心里最担忧的是他那个年幼的小侄子!一夜间,父母全失,她一个大人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是一个小孩子。
长廊的尽头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坐在长椅上。小男孩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攥着衣角的手指泛出苍白。
席茜慢慢地走到季航身边。
小男孩缓缓地抬起头,宛若电影里的慢镜头,他的睫毛轻颤,眼底是空茫茫的一片。
席茜整个心脏都被抽痛了,她伸手紧紧的抱住男孩儿颤抖的身体,在他耳边不停地道:“小琛别怕,小姑姑来了。”
小男孩面无表情的坐着,乖极了,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抢救室的门被打开,医生逆着阳光朝季航走来,“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那一刹,小男孩颤抖了一下,只能感到环着他肩膀的双手逐渐抽紧。
席茜心痛的望着他一脸神情飘忽的表情,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她宁愿他可以抱着他大哭一场,也好过这种仿佛对一切都绝望的表情。
席慕琛父亲,母亲下葬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天空中的乌云狂卷着,闪电时不时的划开天际。
漫天的大雨,墓地里。
小姑夫陈友良撑着一把伞跟在席慕琛和席茜的身后,空气中满是湿漉漉的水汽,阴冷而潮湿。
白色的雏菊,被暴雨打碎了一地。
花瓣上的水珠晶莹剔透,依然是那么美好清澈。
年幼的席慕琛依旧面无表情,神色飘忽不定。他似乎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父亲,母亲去世后,他变得沉默寡言,不知道吃饭,不知道休息,有时候默默的一发呆就好几个小时,好像失去了灵魂一般。
席茜和陈友良试图过和他沟通,却没有一点效果。
席茜和陈友良是丁克家庭倡导者,他们没有孩子,所以对哥哥的孩子疼爱的也就更多。
可是在哥哥不在后,她突然不知道怎么照顾这个一句话都不交流的孩子。
如果不是被那群人集体陷害,也不会有今天的惨剧。
萧卿那个女人是间接的刽子手,是她一个人摧毁了席家所有的一切。
她怎么可能不恨萧卿?
只是,商场诡谲风云,成败胜负都是常事,萧卿不是主谋,却做了极力的推波助澜。
那种诡计多端的女人,又会生出怎样的‘好’女儿?
“来了?”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过来。
“姑姑。”席慕琛坐在席茜的对面,两个孩子分辨坐在他的左右手边。“这是我的两个孩子轩轩和涵涵。”
“你的孩子?”席茜冷哼一声,“你和那个女人的孩子?你确定是你的?做过亲子鉴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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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席慕琛蹙眉,没有回应席茜的话。
他低下头,双臂抱着两个孩子,眼神温和,指了指不远处的甜点供应处,说道,“轩轩,你带弟弟到那边的位置去吃甜点好不好。”
席亦轩乖乖的点点头。
“爸爸,要吃吗?”席亦函仰头,用一双乌黑的眸子望着他。
“乖,涵涵和哥哥去吃就好了。”
“哦。”
看两个孩子慢慢走开,席慕琛才对上席茜的视线。
“姑姑。”
听他紧绷的语调,席茜就知道他一定是介意自己刚刚说的话了。
“小姑夫没有过来?”他避开了话题。
“你小姑夫在国内,听他说,你前两天回国了。既然回去了,为什么不留在那边?”
“目前还在考虑中。”
注意到席慕琛的眼神从两个孩子刚刚离开后,就一直追随着。没有离开片刻。席茜蹙眉。
甜点自由供应区。
“漂亮姐姐,我想要那个甜甜圈。”
“好的,好的。”服务区的两个女服务员看到这两个可爱的孩子,心简直都快被萌化了,“小朋友,你是想要草莓,还是巧克力,蓝莓口味的?”
“还是一种口味来一样吧。”女服务员自顾自地做着决定。
“哥哥是巧克力,我要蓝莓。”
席亦轩点头。
虽然两个孩子这么说了,服务员还是给他们一种口味要了一样。
兄弟两个面对面坐着,席亦轩看了一眼满桌的甜品,制止正吃得欢乐的席亦函,“吃多了,长蛀牙。”
“可是,可是……”看着这么多好吃的甜点,席亦函知道自己吃不完,也开始发愁了。
乌溜溜的眸子一转,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漂亮姐姐,一起过来吃吧。”
“这……”虽说vip楼层顾客并不多,可她们正在上班,总不能什么都不管。
“漂亮姐姐快过来了,我们就坐在这里。”小东西开始撒娇了。
抵抗不了孩子的要求,两个服务生最终还是过去了。
席亦函大快朵颐地吃得开心,小东西脸上都是奶油却浑然不知道。
坐在不远处的席慕琛,时不时地看着两个孩子,眼神温和下来。
“慕琛。”席茜脸色微变。“两个孩子都是你带吗?他们的妈妈呢?这么做是不是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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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榆有自己要做的事,两个孩子很听话,不用费心。”他没让她说完,直接将其打断。
“你就这样和她在一起了,是不是因为先有了孩子,你不得不……”席茜不相信,她的侄子可以接受。席慕琛从来不这样的,对她和陈友良极其的谦和恭敬,第一次她轻耳听见他这么不礼貌的打断了自己。
“姑姑,你不用质疑我们的感情。”
“可那两个孩子……”
“我很爱他们,你不觉得他们和我长得很像吗?”
席茜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一脸惆怅,“慕琛,不是姑姑刻薄,只是你父母的过往,你难道都忘了吗?”
“那都过去了。”将手里的咖啡杯放下,他望向窗外,“我现在很满足。”
“慕琛。”席茜紧紧地凝视着他,“就算我一点都不介意,你以为那个女人会善罢甘休?”
“您都知道了。”
“萧卿那个女人多年前根本就没有死。”不得不说萧卿那个女人的狡猾,竟然连自己的家人都不信任,自己在国外默默生存。萧卿就像是扎在席茜心头上的一根刺,她的突然出现,让她坐立不安。
“我会注意她的,但是萧卿是萧卿,小榆只是小榆。”
“慕琛,你想的太简单了,你以为她会让你和她的女儿在一起。”上一代的矛盾太深,“你们在一起,太多阻碍。”
“既然是上一代的矛盾,和我们是没有直接的联系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席茜知道自己说什么必然都是枉然的。
她只是担心,担心她唯一的侄子受到伤害。
既然无法再好好继续这个话题,席茜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和他说下去的好。
“这边有个我策划的画展,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现在我要赶过去了。”将座位上的皮包拿起来,席茜的脸色还是有些凝重。
“好,我一定过去给姑姑捧场。”
瞅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孩子,席茜问他,“慕琛,你过得真的好吗?”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她的眼神似乎带了太多的质疑。
“我很好。”
“但愿如此。”
转过身,席茜踩着高跟鞋越走越远。
席慕琛望着席茜的背影,眼神暗淡,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爸爸。”席慕琛回过神,刚好迎上小轩轩乌溜溜的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孩子已经一左一右地站在了他的身边。
“爸爸的姑姑走了吗?”稚嫩的童音。
“是啊。”席慕琛蹲下身,方便和两个孩子交流。
“爸爸的姑姑是不是不喜欢我和哥哥啊?”
“怎么会呢?”席慕琛摸摸两个小东西的脑袋,“爸爸的姑姑只是太忙了,急着赶去工作而已。”
“哦。”小亦涵点点头。
“爸爸别难过,哥哥和我永远陪着你。”柔软稚嫩的童音,像是最和煦的春风。一个个睁着乌溜溜的眸子,眼神认真又执拗。有点像是在诉说一个神圣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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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懂事的孩子,如此敏感的觉察到人的内心,让他怎么能不爱?
是啊,他还有他们呢?
还有什么可担忧。
黄昏,晚霞漫天。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
夕阳西下。
父子三个人一边走,似乎一边还在说着什么。
“爸爸,今天晚上我和哥哥给你讲故事睡觉,好不好?”
“妈妈说,不能让爸爸很晚很晚才睡觉。”
“爸爸,太累了,要好好休息。”
“妈妈说,涵涵要乖,也要监督爸爸也要乖。”
……
一边走,一边听着两个小东西一走一右的说教。
他只是笑着应了声,“好。”
落日的余晖洒了一地,暖暖的,洒落在父子三个人的身上。就像是镀了一层温柔的光芒。
一个星期后。
首都,国防大学。
春雨绵绵的,竟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虽说空气中格外的舒爽,可毕竟现在是午后的一点三十分左右,正是吃跑了午饭昏昏欲睡的时候。
偌大的教室内,讲师还在上面讲着枯燥的军事理论知识。
因为这节课的老师上周请假,他们缺了很多的课,要一口气补上来。
中午一吃完饭,十二点四十分不到,就又重新回到了教室。
坐在沈桑榆身边的赵晓彤早已经忍不住,一阵一阵袭来的困意让她上眼皮早已经开始打架,干脆直接一头扎进书里,就没在起来过。
因为老师下午还有另一个班的课,所以这节课才赶得那么紧。
一共一个小时十分钟,十二点四十分开始,一点五十分结束。
可眼看着就要熬到下课,老师却没有丝毫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就连一向耐心的林丽,也忍不住低头去看手腕上的手表。
用胳膊肘撞了撞正在安静地记笔记的沈桑榆,低声嘟囔,“桑榆,春季运动会,你报名了吗?”
沈桑榆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将上一段话写完画上句号后才侧过脸看身边的人。
这是校内规定的,所有人都要参与一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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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二十分开场,可老师似乎是要拖堂啊。”林丽报的是女子一千米,本想着自己调整好状态可以拿个奖项的。可如果下课晚了,她岂不是要一路狂奔过去。
更何况教室和运动会场地隔得那么远,跑过去,力气全部都耗尽了,还怎么比赛?
其实,拿不拿奖不重要,可恶的是他们的系主任啊,拿不到好成绩,肯定要记仇。
她这边正快要急死了,身边的两个人却极为安静。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赵晓彤脸埋在书里,那叫睡得一个不省人事。
可另一个,只见沈桑榆还在配合着老师回忆那几个最难记忆的知识点。一边回忆,手里的黑色中性笔还不停的沙沙沙地记个不停。
“桑榆。”她继续用手肘轻轻撞她,“老师还要拖堂,我们系必须参加的运动会就要开始了,我们怎么办啊?”这么镇定的记笔记,每次考试成绩比第二名都高出好多还不甘心啊。“你难道都不着急得吗?”
“不急。”
淡定的丢下这两个字,沈桑榆站起身还回答了老师一个问题。
“急有用吗?”
“……”简直一句话就被秒杀了。
林丽在一边简直气的要吐血了,对他们来说,主动回答问题这简直是“助纣为虐”好吗?谁不知道这个老师是出了名的学生越活跃,他越停不下来。这个时候,学霸同学就别添乱了。
“被拖堂,我们就等着被系主任那个大叔骂吧。”林丽自言自语。
“放心,不会的。”
终于有反应了,林丽继续问,“什么不会?”
“老师不会拖堂的。”
“你怎么知道的?”
用黑色的签字笔划出下一小节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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