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别样情:女儿村的男医生》
第一章 引子
张党员在李家村相当长一段时间,一直都刻意隐瞒自己接生员的身份,当然,这也包括他老婆李翠儿在内。对于一个相当年轻而且还十分俊俏的男人来说,接生员的身份让张党员有时觉得很是尴尬。当初,就在张党员的老家,人们对张党员的认识是比较耐人寻味的,一方面,人们觉得张党员有能耐,因为他能用一些那些人看来不可思议的方法为人看病,而且医术神奇,几乎是药到病除。另一方面,人们又觉得张党员有点怪,当然,这个“怪”字里面包含了“坏”的意思。原因是张党员“居然”提出要为村里的孕妇接生,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要“科学生产”,更让村里人不能容忍的是,张党员有一次跑到一户孕妇家里,要为人家做什么“产前检查”,其结果是,那家的男主人放出了凶恶的狗,还操起了两把菜刀誓死捍卫老婆的“自留地”。
这件“产前检查事件”后,几乎所有没出嫁的姑娘一见到张党员都“夹紧尾巴”逃之夭夭,惟恐张党员对她们干出什么想象中的“坏事”。而有些结了婚的比较大胆泼辣的女人,就免不了要拿张党员开一点“荤”玩笑,“来呀,给嫂子好好检查一下。”这是张党员的一个远房的堂嫂,以“刀子嘴”而闻名村里。每当这时,张党员就红了脸,狼狈地躲开堂嫂一摇一摆菜花蛇般扭动而来的身躯。张党员先前还试图解释,但人家那些女人都笑嘻嘻地听,张党员觉得那“笑嘻嘻”里有“坏嘻嘻”的内容,于是乎,他只好慌忙逃走,在他狼狈不堪的背后,是她们“坏坏的”开怀大笑的声音。
但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认为张党员“怪而且坏”,张党员有好几次都明显感到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那双眼睛里伸出许多温柔的小手,不时地在张党员的身上“挠”那么一下,这让张党员觉得很是享受。凭直觉,张党员觉得那一定是一双女人的眼睛,而且,有这么一双温柔眼睛的女人,一定很“棒”,“棒”是个极其特殊的字,它包含了美,包含了柔,包含了一个男人所渴望的女人所能具有的一切美好的东西。“那是谁的眼睛呢?”张党员甜蜜地想,为此,张党员还做了一些说不出口的“湿润的梦”。当然,他给自己那些让人脸红让人心跳的梦作出了“科学的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他也到了该有个女人的年龄了。于是,他认为那双温柔的眼睛纯粹就是他生理正常反应导致的幻想。这想法让张党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失落感,他其实是希望有那么一双眼睛的,而且是“迫切地需要”。
好在那双眼睛依然存在,依然时不时地“挠”张党员那么一下。那双眼睛在空气中,在树梢上,在山花烂漫间,在潺潺流水里,总之,无处不在。“你是谁?”张党员在心里喊,风儿在抚摸他,但不回答。“你是谁?”张党员悄悄地喊,树枝在摇曳,也不回答。“你是谁?”张党员大声地喊。这时一个身影从野花丛中闪了出来,赫然站在张党员面前,笑吟吟地大胆地看着张党员。“对,就是这双眼睛。”张党员心里想。这双眼睛太清澈,太干净,里面好象什么也没有,又好象什么都有。那是一口深潭,里面有无穷的美丽的传说,那是晴朗天空的一部分,是产生神话的地方。
张党员怔住了,他在那双无邪的眼睛里遨游,一时无法回到现实世界里。“怎么?不认识王仙儿了吗?”张党员一惊,好不容易才从那双奥妙无穷的眼睛里“出来”。“哎,是你。”张党员有点紧张,显得手脚无措。他这才发现,原来王仙儿离他那样近,近得有一种十分美丽的压迫感,近得呼吸相闻,近得“其它世界都不见了”,近得魂灵都挨住魂灵了。“我喜欢你。”王仙儿说,说得很平静,也说得很不平静。待张党员回过神来,王仙儿已经不见了,但留下了一丝野*的味道。
张党员恋爱了,他觉得他离王仙儿很近,隔水隔山地近着。他又觉得离王仙儿很远,隔水隔山地远着。总之,自从王仙儿大胆地对张党员表达了爱意之后,张党员觉得“他的春天”到了。“为什么喜欢我?”张党员有一次问王仙儿,他看着王仙儿的眼睛,他想走近那清澈的世界里去。“因为喜欢嘛。”王仙儿笑着说,其实那等于什么也没说,但一切都在她弥漫开来的笑意里。他们站在那里,挨得很近,但身体与身体间还是隔着“空气的距离”。张党员没有碰过王仙儿的手,没有碰过王仙儿身体的别的地方,只有王仙儿的发丝“自作主张”地飞扬起来扫过张党员的脸。但张党员依然觉得王仙儿是他的人了,他为此感到很幸福与满足。
有一天晚上,王仙儿敲开张党员的门,“你要了我吧。”王仙儿严肃地说。张党员直往后退,一直到退无可退,他十分明白“要了我”是什么意思,在梦里他确实这样想过,在现实世界里,他却控制自己不这样想,因为他觉得还没有到“水到渠成”的时候,但王仙儿向他紧压而来。“要了我吧。”王仙儿再次严肃地说,严肃得就象在举行什么神秘的仪式。“这怎么成呢?”张党员面红耳赤地说。“你会后悔的。”王仙儿这次严肃得咬牙切齿。她的眼睛不再清澈,那里面波涛汹涌,仿佛还有几只蝙蝠在不祥地飞舞,就象死神在扇动它们黑色的翅膀。待张党员清醒过来,王仙儿已经飘然而去了。第二天,人们惊讶地发现,王仙儿吊死在了她向张党员表达爱意的那片花丛中。张党员失魂落魄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的魂灵离开他的躯体追着王仙儿的魂灵好远好远,但王仙儿的魂灵好象更轻更缥缈,它飘走了。后来他断断续续地知道,原来王仙儿的父母得知王仙儿与张党员“搞在一起”了,而且还“超近距离接触”,就迫使王仙儿“火速”嫁给邻村的一个瘸子,那瘸子一听好不欢喜,嘴里唱着“天上掉下个王妹妹”,飞也似地到处张罗,并深刻领会了王仙儿父母“火速”的精神,就想着尽快与王仙儿办成“好事”。王仙儿当然死活不同意,于是决定把自己“彻底交给”张党员,但被不明真相的张党员“婉言谢绝”了。
张党员用心灵的铁锹埋葬了心灵的痛,当然,这个过程是相当漫长的。每挖一锹土,他的心就鲜血淋漓。但他还是站起来了,他决定离开这里,也许到别的地方会有“另一片灿烂的黎明”。
第二章 神秘的眼睛
张党员是作为上门女婿到李家村的,李家村表面上平静,祥和,但在这层平静祥和的皮层下,却暗藏着一种无法说清的神秘。这种神秘无处不在,并支配着李家村人的生活。张党员刚到李家村的时候,就强烈地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心里无缘无故发怵的东西,就像有一双诡异的眼睛在时刻盯着他,这双眼睛在空气中,在树枝上,在山洞里,甚至就在伸手可及的一草一木中。
有一次,张党员在路上与一个女人擦身而过,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张党员出于礼貌跟她打招呼。“你好。”张党员微笑着,事后张党员反复回忆,觉得他当时的微笑恰到好处,少一点显得不真诚,多一点又显得轻浮,他的表情刚刚好。但那女人的反应就有点过火,“好!哼!”她没有正眼看张党员,张党员也没有完全看清她的眼睛,但她眼睛的余光就那样轻轻地在张党员的脸上一扫,张党员立刻感到有一只冰冷的手仿佛给了他一巴掌。
晚上,他把这件奇怪的事讲给老婆李翠儿听。“她不是女人。”李翠儿说。“扯淡!”张党员问,“难道我笨得连女人都分不清?”“反正我说她不是女人她就不是女人,我们这里的人谁敢把她当女人看?睡吧,别东想西想,我们这里有好多事情你是无法搞清楚的,也没有必要搞清楚。”李翠儿说完就拱到他怀里睡着了。但他却无法入睡,明明是一个女人,偏偏说不是,还让我不要东想西想,女人就是小心眼,这只不过是个简简单单的问题,为什么要搞得那么复杂呢?
但事情并没有完,张党员又在路上遇到那女人几次,这几次张党员学乖了,他装作没看见。但那女人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仍然会“哼”的一声,仍然会用眼睛的余光冷冰冰地扫他的脸。张党员感到浑身不舒服,甚至心里发冷。难道他以前感到的那双无所不在的眼睛,是那女人的吗?不,那双眼睛要阴沉得多,要缥缈得多,要更让人不自在得多。
“我又看见那个女人了,和以前一样,冷冰冰的。”他又忍不住把这件事情告诉李翠儿,想看看李翠儿的反应。“你怎么老是提这件事?我说过她不是女人,你以后看见她有多远就躲多远。”翠儿的语气很不好。“她怎么就不是女人呢?这几次我虽然没有看她,但我有感觉,她从我面前走过的时候,我嗅到了一种女人的味。那种味就在空气中,虽然这种味有点怪异,有点让人捉摸不定,但我敢肯定,这种味道是一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男人身上是绝对没有那个味道的。”“哟!看不出你对女人还有深入研究呐,一套一套的,老实说,你闻过多少女人的味道。”“别拿那种眼光看我,”张党员躲开了翠儿伸过来揪他的手,“我是说正经的,你别把我想歪了,这件事情搞不清楚,我是绝对不甘心的,你不说,我问别人去,也许别人还巴不得告诉我哩。”
“好啊,你去问别人,看看有没有人理你。”翠儿笑着说。翠儿的笑让张党员很不是滋味,这分明是一种不相信他的笑,这笑的全过程是,当一丝笑在翠儿的脸上刚刚出现,还没有完全展开来,这笑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张党员憋着一肚子气,一连去问了好几个人,人家还没等他说完,就借故走开了。而且那些人还拿奇怪的眼神看他,非常奇怪的眼神,好象他根本就不该问这样的问题,好象他问了这样的问题就冒犯了天地神灵。
他垂头丧气地回去,“怎么样,我给你说嘛,你不相信。”张党员不说话,他没把翠儿的话听进去。也许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女人,根本就没什么秘密,他的那些感觉根本就是见鬼。不对,他张党员是个“在党的人”,他怎么能相信见鬼这种事呢?那个女人的眼光明明就冷冰冰地扫过他,而且不止一次。每次一想起那眼光,他的心就会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惧,到底恐惧什么,他不知道,不知道的恐惧才是真正的恐惧。每次当这种恐惧像一张网,铺天盖地地罩着他的时候,他就在心里说“我是在党的人,我不怕”,但“在党的人”也是人,而且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人,有七情六欲的人。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几乎冲淡了张党员心中那无处不在的恐惧。翠儿怀孕了,“我两个月没来了。”一天晚上,翠儿拱在他怀里说。“两个月没来”这句话是张党员有生以来听过的最美好的话,仅仅五个字,平平淡淡的五个字,暗示着一件与他密切相关的,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发生了。
第三章 恐怖的仪式
“明天是九月十九,”翠儿说,“我们李家村有一场活动,不过你不能参加。”张党员以为是一般的家族祭祀,就说:“我才不去哩,不就是拜祭你们李家祖先吗,有啥好看的?”“什么李家祖先?”翠儿瞪了他一眼说,“说你不懂吧,你还不服气,我们是祭老天爷。”“老天爷?”张党员糊涂了,“老天爷有什么好祭的,你不拜它,难道它就不出太阳了?就不下雨了?”张党员的话把翠儿吓了一跳。“你找死哟!这种话也说得出口。”翠儿在他背上使劲捶了一拳,捶得张党员呲牙咧嘴,他想这女人怎么那样大的劲。“这种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算了,千万不要到外面去说,不然你会闯祸的。”见张党员还是不以为然的样子,翠儿又说:“以后在家里也不要说。”张党员没想到问题会那么严重,嘴上说:“好,不说就不说,哪里都不说,睡我们的觉哦。”但在心里,那种渐渐淡化的莫名其妙的恐惧,又升腾起来,他把翠儿楼的紧紧的,翠儿会错了意,挣扎了一下说:“又来了,就你劲头足。”“来什么?什么劲头足?”张党员摸不着头脑。
第二天晚上,翠儿说:“我去了,可能要很晚才回来,你不必等我,忙完了就先睡吧。”张党员倒是答应得快:“好。”就一个字,翠儿看了他一眼,扭头走了。
已是深秋,月亮还没有上来,只有几颗星星在天上挤眉弄眼,显得特别的神秘而高远。秋虫们自知死期将至,撕心裂肺地在夜里完成它们最后的绝唱,几只萤火虫打着灯笼飞来飞去,一闪一闪的,像鬼火,更像幽灵的眼睛。一阵有些冰凉的秋风吹过,直扫落树叶无数。李家村死一般寂静,家家户户没有一豆灯光,看来都去参加所谓的祭“老天爷”的仪式去了。张党员出得门来,心里又是一紧,他一时找不到方向,他原来想,人们肯定在祠堂里,他眨了眨眼睛,以适应身边的环境,然后往祠堂的方向望去,那里却漆黑一片。他们到哪里去了呢?
他本想回去算了,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哪里有什么神秘的眼睛,哪里有什么恐惧的事,夜不是很安详吗?但黑夜里又仿佛一个声音在说:“去吧,去吧,有事情发生,有你不可思义的事情发生。”“谁在说话?谁在说话?”他大声问。没有人回答,星星依然高远,秋虫依然在撕心裂肺地唱着昆虫界今年流行的歌曲,萤火虫依然在打着灯笼寻觅它们的墓地。
月亮还是迟迟不肯出来,张党员觉得夜更黑了,他的心也更紧了。恐惧像他的影子,亦步亦趋地紧跟着他。怕什么?我到底在怕什么?“我是在党的人。”他在心里说,但是他这个“在党的人”还是怕。问题是他不知道有什么在让他怕,“一种神秘感,对,就是一种神秘感。”他忽然恍然大悟,李家村的神秘感,从他一踏进李家村,这种神秘感就笼罩着他,那个女人神秘而冰冷的眼神,他问李家村人的时候,他们不太友好的回避,这一切加到一起,就在他内心酝酿成了恐惧。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他打消了回去的念头,下定决心要去探它个究竟。他发现西边有一丝亮光,而且还传来一丝声音。他们到那里去干什么呢?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很大很深的洞|岤,他没有进去过,只是远远地看过,翠儿曾告诫他,说他对李家村还不了解,让不要到处乱闯,好象就特别提到过那个洞|岤。他当时不以为然,说:“你在吓唬小孩子哟,不就一个平常的山洞吗?有那么值得你特别提醒的吗?”但现在他再不那样想了,他向那山洞方向走去,那个说不清看不明的影子还是紧跟着他。
他悄悄来到洞口边,向洞里望去,里面燃着几根火把,由于洞太深太大,里面不是看得太清楚,只见黑麻麻一片,李家村的人都在里面。他想看看翠儿在哪里,但就是看不见。他悄悄地往里面移动脚步,没人发现他,他想就算发现了又有什么大不了呢?不过,既然人家李家村人不想让他参加,就一定有不想让他参加的道理。所以他还是尽量不弄出声响,但里面的那些人现在也鸦雀无声,他分明看见一股轻烟升腾起来,这股轻烟先是漫过人们的头顶,继而在整个山洞里弥散开来。人群前面,就是那轻烟不断散发的地方,好象是有一座用石头搭起来的像神坛一样的东西。一个穿红衣服的人披头散发诡异地跳来跳去。神坛上摆放着一只看上去很古老的陶罐,那穿红衣服的人正不断地向那陶罐里放着些什么,而且边放边用一根树枝搅动着。忽然,那红衣人用双手小心地捧起陶罐并高高举过头顶。“老天爷啊。”红衣人大声叫道。下面的人齐刷刷跪下,“老天爷啊!”他们跟着喊到。
“邪教!”,张党员差一点儿就喊出声来。
第四章 死神的狞笑
张党员很想立即就站出出来,给大家说,让他们不要相信那红衣人的话。给他们说李家村的命运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里,而不是捏在所谓“老天爷”的手心里。但谁会相信他?他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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