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时,他听到了异样的声音,那声音很熟悉,好象是“长耳朵”扇动翅膀的声音。果然,他在黑暗中看到了两只血红的大眼睛,那两只血红的眼睛仿佛两个灯笼,在山洞里不可思议地快速地移动着。而且,他还听到了几声凄唳的惨叫,看来一定是“长耳朵”在无情地杀戮。
这时,张党员感到有个影子在逼近他,而且他又闻到了一丝野*的淡淡的幽香。那影子逼近了他的面额,向他紧压而来。“是你吗?”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别说话,”那影子说,“我还以为你已经被‘血魔’吸了脑髓哩。”果然是王玉珍,张党员又想坐起来,但王玉珍阻止了他。“就躺在那里,‘长耳朵’正在消灭它们哩。”王玉珍的声音象一阵春风,张党员觉得他的心里有一朵暧昧的花正在盛开。
洞里还是很黑,但张党员已经适应了黑暗,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些东西了。“那些可怕的东西真是邪恶的‘血魔’吗?”张党员心有余悸地问。“是的,”王玉珍俯向他,吐气如兰,她已经离张党员很近了,甚至到了“危险”的距离,“这是一群吸血蝙蝠,不,应该叫吸髓蝙蝠才对。它们专门吸食人和动物的脑髓,在吸食的过程中,它们的口中会分泌一中神奇的液体,用以麻醉它们的猎物。这种液体还会使它们的猎物无比兴奋,所以,如果是人,到死亡的时候,依然面带笑容哩。”
看来“长耳朵”的杀戮已经结束了,那可怕的惨叫声和翅膀的闪动声消失了。“长耳朵”好象立在一块岩石上,那两只血红的眼睛在黑暗的山洞里分外明亮。“你好吗?”张党员轻声地问,其实他心里知道,王玉珍很好,“你的‘鬼生’还好吗?”这倒是他想知道的。王玉珍依然离他很近,“有‘小男人’在他身边哩,”王玉珍的声音甜甜的,“我们找到了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当然,也不是绝对地安全。但我们不会让她们伤害‘鬼生’的。倒是你自己,你以后每迈出一步,都有看不见的危险在等待着你哩。”
张党员动了一下,为什么要动,他自己也不明白。事实上他在挣扎,在甜蜜地挣扎,他觉得王玉珍离他太近了,而他又渴望她再近一点。他们之间几乎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王玉珍身上除了散发出野*的香味,还在散发着别的东西。“别动。”王玉珍说,接着,王玉珍在黑暗中极其准确地吻了一下张党员。那是个十分冰凉的吻,然后,王玉珍以及“长耳朵”一起消失在黑暗中。
第四十章 坐等死亡的孕妇
张党员躺在柔软的云雾草上,觉得一切仿佛都是幻觉,或至少在亦真亦幻之间。山洞里出奇地静,他想好好思考一下,但他的思想如飘飞的柳絮,他无法把它们有效地集中在一起。唯一让他刻骨铭心的,是王玉珍在黑暗中给他的那个冰凉的吻。那个吻来的蹊跷,来得突然,来得不可思议。因为它是冰凉的,不是张党员想象的那样,应该是温暖如春的。这让张党员颇费思量,曾几何时,他在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王玉珍的吻,但当那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茫然了。“为什么是冰凉的呢?”他问自己。
张党员睡着了,但他坚持认为他是醒着的。因为在梦里,一切都那样真实,所以他不知道“真实”的是梦,还是“虚幻”的是现实。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洞口雾气缭绕,洞里可以看清一些东西了。他坐了起来,他想那四个女人也许就笑着躺在地上哩。狰狞的死亡是可怕的,但微笑的死亡说不定更让人胆战心惊。他大着胆子往地上一看,地面上什么也没有,那四个女人神秘地消失了。
张党员又感到了隐隐约约的不安,一切都那么诡异,一切都那么神秘莫测。这时洞里更加明亮了,他发现这个洞有些奇形怪状,在某些不易察觉的角落里,零星地散落着森森白骨,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这让张党员心里陡然又升起深深的恐惧,他不禁仔细看了一下那些白骨,从中他赫然发现了几个女人的盆骨和头骨。从“专业角度”来看,那些盆骨是属于年轻女人的。
而且更加可怕的是,在那些白骨中间,还夹杂着婴儿的骨头。这让张党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看来这是个死亡山洞。但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和婴儿死在这里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他想起了那些吸髓蝙蝠“血魔”,于是,他站起来,走到那些白骨中间,仔细端详那些呲牙咧嘴的头骨,果然在那些头骨上,他发现了针孔状的伤口。但那些婴儿的头骨却完好无损,这又是一个迷。
山洞里依然很静,这是一种不祥的安静。因为在一般的山洞里,至少有许多昆虫在那里安家落户,当然也就热闹非凡。但在这个山洞里,张党员就连一只蜘蛛都没有看见。所以这个山洞里的静,是不折不扣的死亡的静。一阵风从洞口吹进来,张党员深深地吸了一口,他闻到了大山的气味。大山的气味很阳刚,很野性,也很具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张党员想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山洞,但他到底置身何处,他现在还不知道哩。
这时洞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那响声很奇怪,既象人的脚步声,其中又夹杂着古怪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张党员正疑惑间,一个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洞口。那身影向洞里一步步走来,叮当声不绝于耳。张党员怔着了,在这个死亡山洞里,什么离奇古怪的事都可能毫无征兆地发生。那影子面向洞里,看不清那影子的脸,但张党员却十分肯定那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即将临产的孕妇,因为他看到了那影子高挺的大肚子。
这时候,那女人好象也发现了张党员,只见她浑身不意察觉地颤抖了一下,就立即恢复了先前的神态。张党员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离奇古怪,她怎么不怕张党员呢?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山洞里,发现一个神秘的男人在里面,她竟然没有特别的恐惧,这让张党员疑惑不解。那女人径直走到张党员原来躺的地方,那里铺着柔软的云雾草。她放下身上所带的东西,张党员这才发现,原来那是一些生活必需品。有一口缺了边缘的铁锅,还有一些碗和盆子之类的生活用具。
看来那女人是把家都搬到这个死亡山洞里来了,因为她带来的那些东西,分明就是要在这个洞里长住。“嗨。”张党员觉得十分有必要跟她打个招呼。但那女人并没有理睬张党员,她从带来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拿出一条带方格的毯子铺在云雾草上,然后就大模大样地躺了下来,看来她是有些累了。
洞里已经十分明亮了,张党员看清了那女人的脸。她不是很漂亮,也就是说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漂亮,而是看着让人心里舒服。她的皮肤不是很白,而是那种珍贵的琥珀色。她很年轻,就象草尖上的露珠那样年轻。“你怎么会来这里呢?”张党员又问。这时那女人抬起了头,她看了一眼张党员,张党员立即发现她的眼睛里隐藏着许多故事,她的眼睫毛很长,恰到好处地装饰着她有些忧郁的眼睛。“我到这里等死。”她幽幽地说。
第四十一章 孕妇冰凉的手
那女人的话让张党员大吃一惊,他再仔细看了一眼那女人的表情,觉得她是认真的。洞口布满了阳光,就象是阳光在洞口拉起了一道帘子。那女人用阴沉的目光看着洞口,她并不为那阳光所动,而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张党员立即捕捉到了她细微的情感变化,“你刚才说的话我不明白,你是一个即将生产的孕妇,怎么会在这可怕的山洞里等死呢?”张党员看着她的眼睛问。那女人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又立即隐藏在长长的睫毛后面去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那女人反问道。
“我只是想帮助你。”张党员极其诚恳地说。“你吗?”那女人的语气中明显带有不屑,她看了一眼张党员,那是张党员见过的最阴最冷的眼光。“这样吧,”张党员想缓和一下气氛,拉近一下关系,“我们认识一下吧。”“我知道你,”那女人说,“在李家村,有谁不知道你呢?”张党员笑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笑很有感染力,在这个尴尬的时候,他认为有必要充分利用一下他的笑。“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哩。”张党员一面展开他的笑,一面说。但那女人好象厌恶张党员的笑,她皱了皱眉,张党员发现她的眉象两条蚕,在她皱眉的时候,那两条“蚕”仿佛活了,在她脸上优美地蠕动哩。
“我叫李梅儿。”她说。“你好象对我没好感哩。”张党员依然笑着说。“那重要吗?”李梅儿理了理头发,“我现在是一个等死的女人,一切都将结束了。”张党员的笑僵在了脸上,他走近李梅儿,“你那样年轻,而且将要生下你的孩子,怎么能说等死呢?”李梅儿又理了一下头发,看得出她很在乎自己的形象。“你一个男人是不会明白的。”她说。“这跟你肚里的孩子有关吗?”张党员好象明白了什么。
“也许吧,”李梅儿又叹了一口气,“但我不能改变什么,你自然也就更不能了。”张党员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原因让她到这个死亡山洞里等死。唯一的解释就是,李梅儿跟一个也姓的男人有了肚里的孩子,但这又几乎不太可能,因为在现在的李家村,真正姓李的男人恐怕是找不到了。李家村的女人们都是通过“种子男人”来延续后代的,而她们生下的男孩子都被“处理”掉了,他张党员自己就是那些“种子男人”之一。
李梅儿看到了那几堆阴森森的白骨,她不禁浑身颤抖了一下。“她们也是到这里等死的,是的,我也象她们一样,不就就会变成一堆可怕的白骨。”她自言自语地说。“你认识她们吗?”张党员问。“她们是我的过去,而我将是现在。”李梅儿的话有点难以理解。但张党员好象明白她的所指,他看了一眼那几个婴儿的白骨,还真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李梅儿忽然捂住肚子,脸上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张党员迅速走向他,他俯下身体,紧握住李梅儿的手,李梅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她想挣脱张党员的手,但张党员握得很紧,他感到李梅儿的手冰一般冷,这是气血两亏所致。疼痛过去之后,李梅儿果断地抽回了她的手,“你想对我干什么?”她冷冷地问,神情充满了“那种”戒备。
张党员无言以对,李梅儿的话再明显不过,她是觉得张党员要对她“图谋不轨”。张党员的脸红了,他还没有被一个孕妇这样误会过哩。他本能地想解释,但这种事是无法解释清楚的。但如果不解释,李梅儿或许会认为他默认了哩,张党员陷入了十分尴尬的两难境地。他站在李梅儿面前不知所措,“我其实只想要帮助你,并没有别的意思。”他嗫嚅着说,但明显底气不足。
李梅儿冷笑了一下,“你们男人除了干‘那事’,还会对女人的其它方面感兴趣吗?”张党员的脸上火辣辣的,就如同被李梅儿狠狠地抽了一巴掌。但他又想,李家村的女人对男人是带有明显偏见的,在她们看来,所有的男人无非都是“种子男人”,既然是“种子男人”,当然也就只有一件事可干了。
张党员觉得他现在与李梅儿的关系很微妙,他盘算着一定要寻找到一个突破点。而且李梅儿目前的状况很不好,她脸色苍白,脉搏无力,双手冰凉,他必须取得她的信任,才能帮助她。当然如果可能的话,他想要给她做一次妇科检查。但他现在两手空空,他的接生箱还遗失在丛林里哩。而且就算找回了接生箱,李梅儿怎样才会同意他给她做妇科检查呢?
yuedu_text_c();
第四十二章 孕妇的情哥哥
李梅儿很白,但那是一种不正常的白晰。张党员摸过她的手,并且看见了她手上几乎透明的皮肤,也就看见了她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张党员担心假如李梅儿在生产的时候,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比如说大出血之类,那将是性命攸关的。现在最迫切的,就是给她做一次仔细的妇科检查,看看她肚里的胎儿是否一切正常。但李梅儿对他却很排斥,从骨子里对张党员充满了戒备。
“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哩。”张党员说。他看了看李梅儿,李梅儿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她冷冷地反问道。“我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惩罚者’弄到这里来的。”张党员如实说。李梅儿嘴角的冷笑更浓了,并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向脸上蔓延。“什么‘惩罚者’?我怎么没听说过呢?”李梅儿瞟了一眼张党员,那眼光如刀,仿佛在张党员身上狠狠地割了一下。
张党员仔细端详着李梅儿,觉得李梅儿就象她的皮肤一样,她的思想也是透明的,看来她是真不知道“惩罚者”的事了。那么给她解释也是无济于事的,在李梅儿看来,他张党员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撒谎,他撒谎的目的一定是别有用心,一定是对她有不可告人的企图了。她下意识地把手捂在胸前,那是一个女人在遇到来历不明的男人时,首先要拼命捍卫的第一道“防线”。
从李梅儿身上,张党员明白了很多事。他认为在李家村绝大多数人的人,都如同李梅儿一样,有很多深层次的东西她们是不清楚的。她们无形中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着,而她们却浑然不知。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在遇到王玉珍以前,他不是一直处在云里雾里之中吗?是王玉珍为他撩开了李家村神秘面纱的一角,而仅仅是那小小的一角,就足以让他胆战心惊魂飞魄散了。
张党员有些饿了,他看了看李梅儿带来的东西,李梅儿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说:“我这里有些山芋,还有腌干的野兔子肉,你到洞子外面弄些水来,当然也顺便捡点柴来,我也有点饿了哩。”张党员应了一声“好的”,就快步来到洞外。只见洞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远方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宛如人间仙境一般。而他所在的地方,更是林木茂密,野花分外妖娆。“难道这里就是村里人所说的云雾山吗?”他愉快地想。
但他找遍了洞口周围,却没有发现一处山涧溪流,于是他只好捡了一抱干柴回到洞里。李梅儿摇了摇头说:“没有水我们怎样做饭呢?”张党员无可奈何地说:“这里根本就没有水嘛。”李梅儿叹了口气说:“看来村里人说的不错,你根本就不属于李家村。”张党员本想争辩几句,但他忍住了。是啊,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把李家村比作一条暗流汹涌的河,他才刚刚打湿了一只脚哩。
李梅儿甩了甩额前的几缕头发,那动作令人着迷。“洞口有一棵茂密的孩儿树,你只要到树下使劲拍几下手掌,那树就会下雨哩。”她看着张党员说。张党员觉得李梅儿的话匪夷所思,但李梅儿的神情却不象是在骗他。于是他只好再次来到洞外,并从李梅儿带来的那堆东西中,顺手拿了一只松木做的小盆子。他找到了那棵孩儿树,这种树他认识,因其结的果实如同刚出生的孩子而得名。
张党员觉得有点可笑,现在正是正午,天空碧蓝如洗,怎么会拍拍手就会下雨呢?他将信将疑地来到树下,这棵树枝繁叶茂,树干直刺云天。他试着拍了一下手,但那树却毫无反应,他摇了摇头,决定再拍一下,但还是没有动静。这时一阵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他几乎怀疑李梅儿在愚弄他。于是他决定最后拍一下,这次他用足了劲,把手掌都拍痛了。果然就在他掌声刚落,那树居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了。这事他后来才想明白,原来洞口湿度大,空气中的水气聚集在树叶周围,只要适度地震荡空气,那些水气就会凝结成“雨水”落到地面上来。
吃饭的时候,李梅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东西把张党员吓了一大跳。原来那是一条金灿灿的蛇,看到张党员魂飞天外的样子,李梅儿开心地笑了。她脸上泛起少见的红晕,煞是好看。“怎么啦?被我的‘情哥哥’吓着了?”她依然笑得很灿烂。“‘情哥哥’?”张党员惊魂未定,“那不是一条毒蛇吗?”“她温柔着哩,”李梅儿说,并用手爱抚着那蛇的头,“你知道吗?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