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手里的树枝。那踩踏数枝的声音愈来愈近,愈来愈清晰,愈来愈让人不安。突然,那声音神秘地消失了,张党员在树的缝隙中,隐约看到一双小而阴险的眼睛,他不禁吓出一身冷汗来,那是野猪凶恶的眼睛,张党员鬼使神差地闯入了它的地盘。逃跑是不可能的,在这片山林中,野猪是这里绝对的霸主。
张党员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而那只野猪仍在戏弄他。它躲在茂密的树枝后面,制造出紧张的气氛。这是一头骄傲的公野猪,它那两根巨大而弯曲的獠牙,充分显示出它是个潇洒的“剑客”。形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这时候一只斑鸠“扑”地一声腾空而起,把张党员吓了一大跳。但那只野猪却不为所动,它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高尚的剑客”,所以它藐视一切,当然更藐视面前的这个紧张兮兮的人。
张党员盘算着,他觉得野猪身上最薄弱的就是它颈下的肉,那里有一个白点,铜钱般大小,是野猪的软肋,而他只有一次机会。他握住树枝的手在颤抖,汗已经使他的手心粘乎乎的。这时候一个黑影“嗖”地蹿了出来,张党员一看,原来是“小男人”。只见它颈上的毛立了起来,耳朵高耸,尾巴象一条鞭子伸在后面。它发出一声嚎叫,先发制人,向那只野猪冲了过去。那野猪心想怎么这家伙不讲“江湖道义”,它被惹怒了,几个回合下来,“小男人”处于了下风。
但“小男人”没有退缩,它身上血迹斑斑,而野猪的身上也留下了“小男人”撕咬的伤口。但那伤口对于野猪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那野猪身上早就伤痕累累,那是光荣的伤疤,是它在与其它公野猪争夺地盘和配偶的过程中,留下的勇敢的标记。那野猪确实也很奇怪,它在跟“小男人”搏斗,眼睛却不时地瞟向张党员,看来它是把眼前的麻烦算在张党员的头上了。而“小男人”是有斗争经验的,是久经考验的。它权衡了双方的实力,觉得还是有必要稍微使用一点计谋。它与那只野猪玩起了游击战,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不久,那野猪果然就被弄的气喘嘘嘘。
但那野猪也是极其阴险的,它瞅准一个空档,一下子丢下“小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张党员冲了过来。张党员猝不及防,他用树枝一挡,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树枝折断了。那野猪排山倒海,冲力很大,一下就把张党员冲翻在地,他晕过去了。当他醒来的时候,感到浑身酸痛,一个沉重的东西还紧压在他的身上。
他的意识慢慢清晰起来,他闻到了野猪身上那强烈刺鼻的气味。那野猪一动不动,看来已经死去多时了。张党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野猪的尸体推开,那野猪的颈上柔软处,还残留着一截树枝哩。“小男人”早就不见了,只是周边的落叶上散落着零星的血迹。天色更暗了,晚霞血红的光从茂密的树叶中星星点点地洒下来,使丛林中更增添了几分可怕的色彩。他必须抓紧时间,他不愿意放弃那珍贵的野蜂蜜。
张党员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身上,他叹了口气,原来火柴不见了。但这难不倒他,他用剪刀刮了一些干树枝的内皮,把它们弄得很绒。然后捡来一块白色的石子,用剪刀的另一端使劲敲打,那白石头在敲打中发出了红色的火星。这样反复十多次之后,有火星溅落在那团绒绒的树皮上,那树皮开始冒出青色的烟雾来了。
第四十七章 危机四伏
那青烟袅袅上升,急于要冲出树林的禁锢,成为那艳丽晚霞的一部分。但张党员却不愿意让手中的这团火尽情燃烧,他要的是浓浓的烟雾。他小心谨慎地把那冒着青烟的树皮放在地面上,环顾四周,这时他发现了几篷生机勃勃的闹阳花,这种花的枝干燃烧后会散发出麻醉的烟雾,正是对付那群野蜜蜂极好的材料。于是他麻利地采了一把,放在那团已经透出红色火星的树皮上,随着一阵离奇的“吡啪”声,一股更浓的青烟弥漫开来。
这时他周围环境涌起一阵令人不安的躁动,他仿佛又听到了什么东西踩踏树枝的声音。而且似乎有警惕的眼睛就鬼鬼祟祟地躲藏在树叶后面,不怀好意地窥视着他。他立即想起了那无所不在的“惩罚者”,她们如果在这个地方把他“处理”了,那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张党员的脊背上冒出凉意,他捧着烟雾的双手在鬼使神差地微微颤抖。
他已经靠近了野蜜蜂的巢,“嗡”地一声,那野蜜蜂四散飞逃,这更增添了丛林中紧张的气氛。张党员来不及多想,他用剪刀使劲割了一大块蜂巢,稍微一用力,那甘甜的蜂蜜就顺着他的手流淌下来。这时候一个东西从他脚下慌乱地溜之大吉,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那东西已经消失在厚厚的枯叶之中去了。他疑心是蛇,或许是一条可怕的美女蛇。因为他恍惚间好象看到了一双阴郁的眼睛。
丛林中更暗了,雾气升腾起来,一切又都充满了神秘怪异的色彩。张党员觉得必须抓紧时间,李梅儿还在那个“死亡山洞”里焦急地等待着他哩。慌乱中,他的脚踢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那是那只死去多时的野猪。张党员为难了,他真想把那野猪整个地搬走,但那野猪太沉,虽然已经死了,却依然杀气腾腾。他艰难地摇了摇头,最后迫不得已选择了放弃。
但他这时忘了一件事,他手中还捧着青烟缭绕的闹阳花的枝干。一股奇怪的味道在丛林中散发开来,有什么东西在扑打着翅膀,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天堂鸟的叫声尤其凄绝,看来是正在被猫头鹰无情地捕杀。这是一种美丽的鸟,是这片丛林中善良的精灵。它们在这里书写着坚贞爱情的传奇,白日里翩翩起舞,到晚来相拥而眠。然而凄呖的叫声嘎然而止,又一只天堂鸟被谋杀了,而张党员就在凶案现场。
一阵阴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有一滴露珠落进了张党员的背心里,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感到了透心的冰凉。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悄然围了上来,“是‘惩罚者’吗?”他惊恐万分地想。他手中捧着的闹阳花的枝干依然在冒着浓浓的青烟,但那阵风使得那烟雾到处弥散,张党员忽然笑了起来,周围也仿佛有人在回应他的笑。
他不知不觉地扔掉了手中闹阳花的枝干,他在原地手舞足蹈,狂乱地大笑着。而那隐藏在树林后面的身影,也跟着怪异地舞蹈着。丛林中热闹起来,有什么东西在枯叶上到处乱蹿,有几只叫夜精灵的鸟,一起惊骇地飞向天空,几片灰暗的羽毛纷纷扬扬,在空中或上或下,或左或右飘舞着。
张党员的笑声沉闷,就象有谁在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枯井里扔石头。这时他恍惚间听到了女人的笑声,那笑声怪诞而凄美。张党员拍着手,在丛林中团团乱转,追逐着那女人的笑声。而那女人的笑声却飘忽不定,那笑声诱惑着他,牵引着他,困扰着他。“是王仙儿吗?”他大声喊着。“要了我吧。”一个声音清晰地说。他听得很真切,那声音就在他的耳边。他伸手去抱,去拥,但他却碰到了一棵树上,他的额上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闹阳花的枝干依然在冒着浓浓的青烟,张党员就在那青烟中穿梭,在那青烟中舞蹈。他忽隐忽现,如癫似狂。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丽身影,那身影与他若即若离,“你是翠儿吗?”他又高声喊着。突然他哭了起来,他的哭声极具穿透力,又有一些鸟被惊飞了。而他也依稀听到了女人的哭声,“是王玉珍吗?”他再喊。
他的脚步飘忽起来,零乱起来,他就地转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圈,然后,他跌到在地。当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几乎黑了。他的接生箱被打翻了,好在里面的东西并没有散落出来。他费了好大劲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回忆起闹阳花燃烧的枝干,是的,他被自己给麻醉了,但他依然安然无恙。看来被麻醉的不仅仅是他自己,也许还有他没有发现的“惩罚者”吧。
第四十八章 尴尬的妇科检查
张党员回到“死亡山洞”的时候,早已狼狈不堪。夜晚是产生传说的时候,更是酝酿安谧情感的最佳时机。张党员预感到这将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那些足以产生危险的东西,都一起尽量营造出祥和的假象,它们躲藏起来,欲盖弥彰地偷窥着一切。总之,张党员发现李梅儿已经把山洞打扫的很干净,唯一没动的,就是角落里那几堆阴森森的白骨。李梅儿点燃了几根松脂,那红色的火苗小心地燃烧着。
偶尔会有一阵风吹进洞里,那些火苗抖动起来,洞壁上就会有狰狞的影子怪异地舞动,或明或暗,或大或小。那风吹过那堆白骨,会发出“呜呜”的响声。如鬼哭狼嚎,更似地狱的哀怨,阴森恐怖。张党员斜起眼睛瞟了一眼洞顶,果然不出所料,有几只“血魔”悠闲自得地倒挂在岩石上。
与张党员的狼狈不堪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李梅儿的容光焕发。她腆着大肚子,在山洞里极其灵活地忙上忙下。“回来了?”李梅儿笑着跟张党员打招呼。她刚才在张党员的前面,一转眼又到了张党员的身后,象个快乐无比的精灵。李梅儿焕然一新,先前对于死亡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脸上洋溢着美好的向外与幸福。
李梅儿的快乐与山洞里里暗潮涌动的威胁格格不入,“怎么如此高兴呢?”张党员疑惑不解地问。李梅儿像一阵风一般回答说:“我想通了,我要成为第一个从这里活着走出去的女人。你说过帮助我的,不是吗?”看来李梅儿还真是一个简单的女人,简单有时比复杂更能诠释生活的真谛。
“当然,”张党员肯定地说,“我会千方百计帮助你的,看到你如此兴高采烈,我也十分高兴哩。”他好奇地看了看李梅儿,觉得李梅儿虽仍柔弱,但却有春风细雨般的美。张党员怀疑,在李家村,无论是王玉珍说的上村还是下村,也许没有一个女人能正确认识到自己的美。因为假如没有男人明目张胆的,或小心谨慎的欣赏,没有男人“强盗般觊觎”的目光,女人的美将毫无意义。
李梅儿的美并不张扬,她的美很内敛。当然,王玉珍也是美的,但她的美很刚强,刚强的美让人震撼。李梅儿的美却需要细嚼慢咽,方能品出个中滋味来。张党员不敢掉以轻心,危险依然存在。他的眼睛始终瞟着洞顶上倒挂的吸髓蝙蝠,而李梅儿却好像不以为然,她仿佛对那“血魔”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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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抓紧时间给你检查一下。”张党员说,他希望李梅儿停下来,李梅儿总是在洞里轻盈地飘来飘去。“怎么检查呢?”李梅儿笑着问,“我该躺下吗?”“自然是要躺下了,不然我怎么检查呢?”张党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李梅儿太好动了,哪像一个身怀六甲即将生产的孕妇。张党员打开那个红色的接生箱,从里面摸出那个喇叭状的听筒,并且戴上了橡胶手套。李梅觉得张党员的模样有点滑稽,她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李梅儿笑盈盈地躺在柔软的云雾草上,她的脸上泛起了羞涩的红晕,整个人宛如一朵晚霞,呈现在张党员面前。张党员撩起她的衣服,李梅儿动了一下,“咯咯”地笑出声来。“别动。”张党员严肃地说。“深呼吸,对,就是这样。再来一次,嗯,不错。”张党员的脸色有些凝重,胎儿心律不齐,胎音微弱。看来有麻烦了,张党员的额头上冒出汗来。
进一步的检查遇到了阻碍,这次李梅儿很不配合。张党员必须用手指探入李梅儿的身体之中,他要确定胎儿在腹中体位是否正常。李梅儿却本能地抵制着他,这比给王玉珍做检查困难多了。他想举王玉珍的例子给李梅儿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了王玉珍的嘱咐。“这没什么,”张党员安慰着她,“如果你不放松的话,我就无法弄清楚孩子的现状。你只需要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就行了。”
张党员一下子就摸到了孩子的脚,他的心抖了一下,人家那个接生婆说的不错,果然是逆生。张党员紧张起来,但他必须表现得若无其事,如果让他选择,是保证孩子的命还是保证李梅儿的命,那将是极其艰难的。李梅儿已经穿上了衣服,她又动了起来。“没什么问题吧?”她笑着问,脸上的红潮还没有完全消退,更增添了一种别的韵味。“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张党员平心静气地说,“但你要听我的,不要到处乱动,你需要好好休息。从现在起,你要养精蓄锐,把力气留到生孩子时用。”
第四十九章 洞中杀手
张党员有点忧心忡忡,时间迫在眉睫。如果能给他多一点时间,他会尽量让李梅儿调理的很好。他现在必须做最坏的打算,这让他心里涌起隐隐的不安。不过,在给李梅儿做检查的时候,有一点对李梅儿稍微有利,那就是李梅儿的盆骨还算宽敞,这扇“生命之门”对于孩子的出生至关重要。
“我快生了吧?”李梅儿快乐地问。她看见张党员脸上愁云密布,觉得不可思议,很是费解。现在她不怕生孩子,她甚至觉得生孩子很好玩。她喜欢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就像天上的云彩,不必要很多,有一朵淡淡的白云就够了,她爱那天空深邃的蓝,那样她就会浮想联翩,整个人都与天空融为一体,成为天空的一部分。
“就在这两天吧。”张党员心力交瘁地说。他确实很累了,经过了丛林中的殊死搏斗,经过了迷惘的“死亡舞蹈”,他累了。然而,他现在必须打起精神,危险依然在向他逼近。他又瞟了一眼洞顶上的“血魔”,似乎看到它们在蠢蠢欲动。他的头皮一阵发麻,洞外一片漆黑,偶有什么东西向洞口逼来,搅起了一阵阴风,忽然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去了。
“今晚我们可以吃这个。”张党员从那红色的口袋中摸出了那条乌梢蛇,那蛇蜷缩成一团,虽然已经死去多时,却依然令人胆寒。李梅儿笑了,张党员觉得她的笑很不合时宜,特别是在死亡的威胁下,李梅儿的笑使整个山洞充满了诡异的气氛。“你怎么抓住它的?”李梅儿兴高采烈地问,“这可是个狡猾的家伙,但味道却很不错。”
张党员迅速生起火来,待他回过头想去处理那条乌梢蛇的时候,李梅儿已经轻车熟路地剐去了那蛇的皮,嘴里还自言自语:“这皮真不错,可以做许多耐用的东西哩。”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一把奇形怪状的砍刀,在一个圆圆的石敦上,把那蛇砍成数段,然后丢在那口破锅里。不一会,山洞里就充满了诱人的香味。
周围的空气又奇怪地躁动起来,漆黑的洞口像个无底的深渊,仿佛急于要吞噬什么。昆虫的鸣叫是小心翼翼的,猫头鹰的叫声更是凄凉忧怨。偶尔传来豺的沙哑的叫声,那叫声充满了阴谋,充满了算计,充满了血腥的贪婪。好像有露珠滴落在枯叶上,又仿佛有树叶莫名其妙地“哗哗”地飘落。这些声音中似乎混杂着什么东西见不得人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警惕,迟疑,时隐时现。
“来了!”张党员死死盯着洞口说。“什么来了?”李梅儿好奇地问,“你好像很紧张哩,不就是落了几片树叶吗?”张党员悚然一惊,他立即回过神来,“没什么,我在自言自遇哩。”他在脸上使劲挤出一丝笑容来,李梅儿什么也不知道,这对她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但张党员的笑容太僵硬,太滑稽,就像一幅用鸟粪做的画,死气沉沉。
张党员依稀看见,洞顶上有一只吸髓蝙蝠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来了!”他又脱口而出。李梅儿环顾四周,觉得一切都无比正常,并没有迹象表明他们会有什么危险。李梅儿十分有意思看了张党员一眼,“你很不正常哩。”她微笑着说。她正在考虑今晚张党员睡在哪里,她先前躺的地方倒是宽敞舒适,但假如加上张党员,就显得有那么一点拥挤了。
这确实是个不大不小的难题,但她却有信心解决。她在旁边又铺了一些云雾草,当然那距离要恰到好处。不可太近,也不可太远。近了会有一种朦胧的“甜蜜的危险”,当然,具体那“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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