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笑了,“当然喽,”他依然笑着说,“我怎么能不来看你呢?”他不能说是糊里糊涂鬼使神差才到这里来的。“这里是什么地方?人间仙境一般。”张党员问。“当然是李家下村啦。”李梅儿骄傲地说。
“原来果然是李家下村。”张党员想。它隐藏在深山里,真是“养在深闺人未识”。“我说了你的事,”李梅儿轻盈地“飘”过来,“她们都不信,还说要是我说的是真的,就把你带来,你看,你就忽然来了。”“‘蛇宝石’好吗?”张党员关切地问。“当然很好,”李梅儿脸上绽开笑颜,“她都几乎会叫妈妈了哩。”
张党员又笑了,心想哪里有那么快。“正好我们这里有人要生产了,”李梅儿看着张党员肩上挎的接生箱,“你可以露一手,这样她们就无话可说了。”“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张党员说,“她们怎么会让我去接生呢?”“这点你放心,”李梅儿胸有成竹地说,“我说过你的事,她们虽然半信半疑,但只要你真的出现了,她们会相信的。”
张党员依然不敢相信,李梅儿见他犹豫不决,她一把拉住张党员的手,“走,我这就带你去。”她抓得很紧,一种说不出的温暖传遍了张党员的全身。这是一种干干净净的信任,信任的力量是巨大的,张党员无法抗拒。
第68章 蒙脸产妇
李梅儿紧紧地挽住张党员的胳膊,笑颜如花,但张党员却犹豫了。“我看还是晚上再去吧,”他仰起头看了看天色,黄昏将近,残阳鸡血般红,“现在去怕不是时候哟。”其实他是怕引起那些“惩罚者”的注意,而且,一个男人在李家下村招摇,也不是不明智之举。李家下村他还不了解,他不想就这样像一个石子般,贸然扔到这潭平静祥和的水里,从而激起阵阵涟漪。
李梅儿却不这样想,她是迫不及待地想让张党员跟她一起骄傲地回到村里。自从李梅儿从那个死亡山洞奇迹般地生还之后,她本人就成了村里的传奇人物。再加上她绘声绘色地把张党员狠狠地渲染了一番,人们都渴望见到这个能起死回生的男人。一般地讲,男人在李家村女人的心里,那纯粹就是个美丽的传说。
李梅儿虽然做了母亲,但她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正是酝酿美好理想的绝佳年龄。她觉得张党员对她好,就在心里放飞了许多彩蝶。当然那是对张党员放飞的,她还做过许多粉红色的梦,这些梦里张党员就理所当然地成了主角。她不明白张党员怎么忽然就犹豫起来了,但她马上就理解了张党员,她的理解是这样的:既然张党员说晚上去更好,那就一定是晚上去更好?。
张党员不知道,接下来的经历会让他终身难忘。在李家下村这个看似平静的地方,他即将经历怪诞而恐怖离奇的事。到了晚上,李梅儿笑吟吟地把张党员引到了一户人家门前,她先进到屋子里跟那家的主人谈了很久,然后快步出来说:“她们同意了,你进去吧,她们在等你哩。但我必须走了,我还有‘蛇宝石’要照顾哩。”张党员实在没想到会这么容易,看来李梅儿的奇迹生还,确实对李家下村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张党员虽然在接生方面,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虽说其中也偶尔会发生一些离奇古怪的事,比方说“鬼生”与“蛇宝石”的出生,但那都称不上神奇怪诞。而这一次不同,他一踏进这个产妇的房间,就蓦然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是什么东西让他心生恐惧呢?换言之,是谁该为那种不安负责呢?他不知道。房间里很暗,一只古怪的碟子里燃着一豆摇曳的灯光,那是很平常的清油灯,灯芯上结了几个奇形怪状的灯花,宛如几张没有眼睛的诡异的笑脸。
产妇的脸上盖着一张旧的红布,张党员仔细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条肚兜。他想揭开那肚兜看看产妇的脸色,“别动!”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说。张党员悚然一惊,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满脸鸡皮疙瘩的老女人,那老女人的脖子上坠着一个巨大的肉瘤,肉瘤上还生长着几根长长的黑毛,让人不寒而栗。张党员感到莫名其妙,“她需要呼吸新鲜空气。”张党员对那老女人说。那老女人依然面无表情,“这样就很好!”她慢悠悠地说。
张党员掀开产妇脚上的被子,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不禁皱了皱眉,发现那产妇光着身子,像一条翻着肚皮的娃娃鱼,她身体下垫着一个看不清颜色的破棉袄,那棉袄已经浸透了,看来她确实是快生了,张党员暗暗庆幸自己来的及时。他吩咐老女人去烧点热水来,他要给接生器械消毒。“用不着这么麻烦。”那老女人说。她那巨大的肉瘤抖动了一下,显得十分怪异。
张党员想争辩几句,但那老女人面色凝重,丝毫没有要听张党员话的意思。张党员摇了摇头,对那老女人的行为疑惑不解。“那把灯帮我点近一点吧。”张党员说。老女人刚要移动脚步,“我来!”又一个诡异的声音传来。张党员又猛然一惊,另一个一个老女人赫然站在他身后。这更让张党员惊骇不已,一般来说,在产妇的房间里,同时出现这样一对神秘古怪的老女人,确实是不可思议的,也是让人倍感惊奇的。
第二个老女人瞎了一只眼睛,面容狰狞,仅有的那只眼睛红红的,湿湿的,而那只瞎眼像一个可怕的深渊,幽暗而阴冷。这时有铁链抖动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某种动物的嘶叫。老女人幽凄地看了一眼独眼老女人,“它又发作了吗?”她小声地问。“发作几次了,铁链都快挣断了,看来不能再等了。”独眼老女人说。
“你就不能快点吗?”长肉瘤的老女人恶狠狠地盯住张党员,张党员立即感到仿佛被刀子剜了一下。“这种事我可作了主,”张党员大声说,“我刚才给她检查了一下,我摸到了孩子的脚,看来是难产。”张党员十分纳闷,“难产的女人不是都要到死亡山洞里去等死吗?”他疑惑不解地想。又传来一声嘶叫,那叫声凄呖恐怖,如泣如诉,令人***。长肉瘤的老女人神色大变,“老姹婆,它等不及了。”肉瘤老女人看着独眼老女人说。
这时产妇大声呻吟起来,她的身体菜花蛇般扭动着。独眼老女人把清油灯凑进产妇的身体,她激动起来,“快了,我们的‘地龙’有救了,老妹子,我已经看到那东西的脚了,天啊,快看,那东西还真是有七个脚趾哩。”
第69章 血淋淋的野蛮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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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党员蓦然感到浑身发冷,眼前这对怪里怪气的老女人,无疑是这个神秘产妇的亲人,但她们怎么会说即将诞生的孩子是“那东西”呢?而且那独眼老女人看到那孩子有七个脚趾,居然欣喜若狂,如获至宝。就连那长肉瘤的老女人也是满心欢喜,她那肉瘤上的几根黑毛快乐地抖动着,欢呼雀跃。产房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这种气氛与难产的孕妇痛苦的呻吟,形成鲜明的对照,极不协调。
但张党员这次估计错了,那个独眼老女人人们一般叫她老姹婆,是李家下村唯一的产婆,她使用的方法古老而原始,具有神秘色彩。但她还皆有一项特殊的使命,那就是为“地龙”挑选“人宝”。这个命运坎坷的婴儿,既然有七个脚趾,当然是百年不遇的“宝贝”,难怪她要满心欢喜了。
其实张党员也听过这样的传说,好像是听李翠儿无意中说起过,说是如果有人产下有七个脚趾的孩子,无论生死都必须要献给“地龙”。张党员当时觉得那纯粹就是无稽之谈,他当时问李翠儿:“那孩子的母亲就心甘情愿地同意吗?”李翠儿白了他一眼说:“岂止同意,那是她的光荣,我还想怀一个有七个脚趾的孩子哩,可惜哟,我没那命。”
张党员问:“七个脚趾,那不是怪胎吗?”李翠儿当时吓得面如土色,一把捂住张党员的嘴说:“你怎么这样百无禁忌呢?什么大不敬的话都敢说。”张党员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未把李翠儿的话当真,没想到如今他就遇到到了这耸人听闻的事。
张党员觉得事态严重,他拿起听筒仔细听了一下孩子的心跳,感到那孩子死气沉沉,毫无生命的迹象。“也许这是个个死婴吧?”他忐忑不安地想。他的额头上冒出汗来,但那对老女人好像已经急不可耐了。“还要多久?”独眼老女人焦急地问。她那只仅有的眼睛里流出了某种黏乎乎的液体,她离张党员很近,张党员闻到了一股腥腥的气味。
“这可说不准,”张党员如实说,“孩子恐怕很难存活下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我现在只有尽量挽救产妇的生命。”长肉瘤的老女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独眼老女人,“老姹婆,死的行吗?”她阴森森地问。“怎么不行?”独眼老女人说,“上头说了,最上等的就是有七个脚趾的,她又没说是死是活,你看嘛,那‘东西’有七个脚趾,典型的‘人宝’,我们的‘地龙’多么幸运,遇到这样的好事,这也是你们的光荣哩。”
张党员又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他的手不禁颤抖起来,那对老女人分明是在谈论这个可怜的孩子,他觉得必须要做点什么。他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那个孩子,他不得不承认,那孩子确实是个死婴。他心里升起一阵隐隐的恐惧,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有点神情恍惚。眼前的一切都让他颇费思量,这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极其怪异的事。
孩子被卡在了产道口,进退两难。张党员心里还抱着一线希望,他依稀看见了那孩子的脚,果然是七个脚趾。如果能尽快让孩子生下来,那个产妇就能尽快脱离危险。他想起接生箱里还有一些见血王,那是当时抢救李梅儿剩下的。看来这个产妇肯定会大出血,那些珍贵的见血王就能派上用场了。这想法使他充满了力量,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探进产妇的体内,托住孩子的身体,试图一点点往外拉。但他失败了,孩子一动不动,仍然死死地卡在那里。
在这紧要关头,又传来铁链抖动的声音,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那声音使得那清油灯的火光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墙壁上的人影也跟着闪动着。好在那火光经受住了那恐怖声音的考验,没有熄灭。但那独眼老女人激动起来,她一把推开张党员,她的力气居然很猛,张党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老妹子,”独眼老女人对长肉瘤老女人说,“看来只有我***了,我们的‘地龙’已经等不及了,你给我拿住灯,我就不信,那‘人宝’有多么顽固,老半天都不下来。”长肉瘤的老女人接过清油灯,凶神恶煞地瞪了满脸惊骇的张党员一眼,“全靠你了,老姹婆。”她赞许地看着那独眼的老女人说。
只见那独眼老女人一把抓住孩子的脚,二话没说就使劲往外拉,张党员吓得肝胆俱裂,他想制止,却说不出话,迈不开腿,整个人怔在当场。
第70章 产妇的死鱼眼睛
老姹婆转身很有意思地看了一眼张党员,张党员忽然感到脸上仿佛一阵阴风刮过,他不禁打了个冷颤。特别是她那只瞎眼,宛如一个漆黑的无底洞,好像要贪婪地吞噬什么。独眼老女人又转向那个肉瘤老女人,“老婆子,把盆子端来,一点都不要浪费。”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有些破碎,看来是激动所致。“老姹婆,”肉瘤老女人说,她脖子上的肉瘤又欢快地抖动了一下,“我早就准备好了,我们的‘地龙’已经闻到味道了哩。”
铁链抖动的声音愈来愈大,并伴随着一阵阵的鬼哭狼嚎。“它又在催了,老姹婆,你就不能麻利一点吗?”肉瘤老女人一手点灯,一手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木盆,她的眼睛死死盯住老姹婆的手。“我正在用劲,那‘东西’还真是邪了门了,好像在跟我较劲哩,今天这个‘东西’肉乎乎的,不像前几个,皮包骨头,还不够我们的‘地龙’塞牙缝。老婆子,端好盆子,就要出来了。”
张党员心惊肉跳,他预感到了即将发生的可怕的结果。他虽然看不见产妇的脸,但他分明看见产妇在痛苦地挣扎。“她为什么不叫出声来呢?”张党员不解地想。这又是一个迷,从一开始,他就深深地陷入了一个个的骇人听闻的迷团中。
这时只听“喀嚓”一声,那是某种骨头断裂的声音。“出来了!”老姹婆与那肉瘤老女人几乎同时一阵欢呼。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床单,染红了老姹婆鸡爪般的手,染红了那肉瘤老女人脸上蜿蜒蛇行的皱纹,更染红了张党员缥缥缈缈的思想。老姹婆倒提着已经死去的孩子,仿佛提着一只被活剐了皮的猫。
“够我们的‘地龙’大吃一顿了。”老姹婆掂了掂那可怜的孩子说,她那只仅有的眼睛放出奇怪的光来,那眼光只轻轻扫过张党员惨白的面颊,张党员的脸就仿佛一阵火辣辣地痛。肉瘤老女人笑了,张党员觉得那肉瘤老女人的笑,将是他一生永远的噩梦。她的笑宛如一张网,无情地撒向目瞪口呆的张党员,张党员此时却像一只惊弓之鸟,在那网里徒劳地挣扎着。
但这时又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听“嗖”的一声,一个黑影裹挟着一阵阴风,从破败的窗户里闪电般地射了进来。肉瘤老女人手里的清油灯倏然熄灭了,屋里一片漆黑。张党员惊恐地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向他紧压而来,他的耳朵莫名其妙地嗡嗡作响。他努力定了定神,原来那紧压而来的是无边的黑暗。
屋里死一般静,窗外昆虫哭天喊地的鸣叫也?然而止。张党员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甚至他还听到了血液在他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张党员觉得整个人在奇妙地升腾,并飘向一个嶙峋的高度。有那么一刹那,他感到他的灵魂正在逃离他的身体,恍惚间,他依稀看见自己的灵魂发出绿幽幽的光,在这恐怖的屋子里飘荡着。他的灵魂仿佛在痛苦地思考,还要不要回到那个温暖的躯体里去呢?一丝冷风好奇地从窗户里挤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张党员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他搞不清那是血腥味还是死亡的气息。静与黑暗包围着他,他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他觉得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也是有性别的,比方说眼前的黑暗或许就是女性的,它拥住他,抚摸着他,甚至激励着他,给他以无穷的力量。
过了很久,张党员感到就像已经经历了好几个生死轮回。“老姹婆,它走了吗?”这是那肉瘤老女人小心谨慎的声音。“好像走了。”是老姹婆的声音,这声音是从她的牙缝里硬挤出来的。“那我点亮灯吧。”肉瘤老女人说。一阵轻微的摸摸索索的声音过后,“哗”地一声,屋里闪亮了一下,肉瘤老女发出一声尖呖的叫声,她手里的火柴熄灭了。
屋里陷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叫什么?”老姹婆恶狠狠地问。“那东西得手了,它得手了!”肉瘤老女人心有余悸地说。张党员依然神思缥缈,动弹不得,他惊奇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瘫软在地,似乎又被人下了轻微的女儿香。“没用的老东西,”老姹婆不满地说,“再划根火柴。”肉瘤老女人嘴里稀奇古怪地嘟囔了几句,又传来她摸索火柴的声音。
又是“哗”的一声,肉瘤老女人手里的火柴颤动了一下,终于点亮了那盏清油灯。就在那盏清油等照亮屋子一瞬间,张党员听见了自己变了味的叫声,到底叫没叫出声,他不知道。反正他觉得自己叫了。这时他反而怀念起先前的黑暗来,黑暗真好,它可以掩盖一切罪恶行径。它可以让他感到自己是在幻境之中,而不是在血淋淋的现实世界里。
老姹婆依然倒提着那个刚被她从产妇身体中强扯出来的孩子,但那可怜的孩子已经失去了头,就如同一只被活生生剥了皮的青蛙,让人***。“还好。”老姹婆又掂了掂手中无头的孩子说,“老婆子,你看,好好地看,还是个‘带把儿’的东西哩。”肉瘤老女人把清油灯凑近那孩子,伸出鸡爪般的手,拨弄了一下那孩子下面的“把儿”,那“把儿”耐人寻味地弹了几下。“不错,果然是上好的东西。老姹婆,那个可恶的家伙把好的都留给我们的‘地龙’了哟。”肉瘤老女人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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