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言和俊风都沉默了一阵,这片刻的时间,好像很长,过得好心痛。
长短两个沙发,三个人对坐。稍后,司马昀抹了把泪,像是落定一个主意般,忽然起身,径直走到电话机旁边,拔下一个号码。
他们知道这个号码是哪里的,只从按键声中就能听出。
电话还未接通,俊风一个步子上前,拉掉了电话线。
司马昀的眼由微惊转变为愤怒,喝到:“你们都要造反不成?要是不回头,不自首,你们就不再是我的儿女!”
面对此刻已经暴怒的爸爸,他们才真的明白了,背着杀人的嫌疑从警察局逃走,是件多么严重的事。
“爸,”诺言拦在司马昀与俊风之间,“你听我说,逃走也是个万不得已的方法,你要相信,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她的话,司马昀已听不下去了。
执听筒的手无力地抖动着,司马昀强忍心头的哽咽,“两个二十岁的脑袋,就只想到这么个愚蠢可笑的方法!当爸爸的在这儿奉劝你们一句,要想活命,只有自首,只有自首,等着真相大白!”
“爸,我们不能自首,你不要逼我们!相信我们,是有办法的!”俊风按不住急燥的性子,噙着泪说到。
正文 006 庇护
更新时间:2011-12-30 16:24:13 本章字数:5015
“爸,我们不能自首,你不要逼我们!相信我们,是有办法的!”俊风按不住急燥的性子,噙着泪说到。
“爸爸,我们可以解决这件事的……”
司马昀抬手,截下诺言的下一句话。愤怒不再,他的脸上,有死灰般的色彩,“行,你们去逃命吧,不过,在你们逃命之前,得先跟我脱离父女、父子的关系,今后你们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是人才嘛,想飞多高飞多高,想飞多远飞多远……”
从他无光的眼中,可以看出他的心,究竟有多疼,他们可以面对爸爸的指责甚至打骂,但是他的伤怀与绝望,是他们永远不能承受的重。
“爸——”姐弟忽感心中被什么东西猛地搅动着,有种难以言说的疼痛。
“爸,你不要这样……”俊风也不禁流出了男儿泪,但他的话却被司马昀凌厉的一句打断:
“别叫我爸,我们,本来就没有关系。当然,脱离父子关系的说法,对你根本行不通。”
强烈的自责从俊风的心头弥漫开来,不自觉,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爸,你就是我爸,我从十岁起,就认定了你!对不起,是我的错,别不要我,别不认我……都是我不好,还连累了姐姐,爸爸,我爱你们……”
司马昀震惊着,好像有一股力量袭击了他。接着,他的双眼疲倦似的沉了下去。
“我们只要抓到红衣女人,就能洗脱我们的罪名了。警察根本不相信我们说的话,要脱罪,只能靠自己。”诺言也跪在俊风一旁,泪流满面,但被泪掩盖着的脸上,透着坚定。
“爸你不能报警,我得罪了警察局里的人,他们都恨死我了,怎么可能帮我?靠警察还我们清白,那是天方夜谭,爸,相信我,我会保护姐姐的,我不会让她有事的!”俊风乞求地看向他。
爸爸有一缕笑色,苦得无人能懂。
“你们以为自己学功夫了,就想干什么干什么?别逞英雄了,不去自首,我现在就报警,再亲自送你们过去!”
司马昀心爱的妻子晓枫,十七年前,带着肚子里还没来及看到世界的孩子,永远地离开了他们。一年前,俊风的妈妈林静,也在一次意外中下落不明……这都是存在他记忆里最深最切的痛。
他的家,很不幸。
斥责他们鲁莽,也是因为,他不想看到他的家、他的孩子们再有什么闪失了。
一种思绪悄然入驻,姐弟两人不再说话,当司马昀安上电话线,拿起听筒时,他们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但司马昀,却站在那里兀自出神,迟迟不肯按下警察局的号码……
两姐弟坐在他对面,司马昀一番又一番地打量着他的孩子们:诺言比起俊风来说,自然是稳重一点,可遇着这种事,她也会慌不择路,让人担忧;俊风更别说了,他口口声声地说长大,其实,他最是冲动好事,心高气傲,又是浮躁地很,遇到如此棘手的难题,不知他们俩个能不能挨过这关……
“爸,我们饿很长时间了,能不能弄点吃的来填填呀?”俊风猫着头,怯怯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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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加煎蛋,已放在了他们面前,仅是普通的一碗面,在他们饥饿难耐时,低得上一顿奢侈的山珍海味。
那边,是狼吞虎咽的诺言和俊风,这边,司马昀悄悄地转进卧室,取出了一些现金,消炎粉和绷带递向诺言,她停下手里翻飞的筷子,细看司马昀眼里的一双怜爱,她的泪水便猛飚起来。
“好好把伤口处理一下,可能去医院不太方便。”司马昀将东西交给诺言时动作是匆忙的,话,也是匆忙的,忐忑的心不能放下。
还来不及多作交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杂乱地传来……
门外叫嚷:“快开门,快开门!”
三人闻声后猛地站起,心弦在这时绷紧了……
“快——孩子,从厨房下楼!”司马昀知道是警方的人马过来抓捕,便什么也顾不得了,不舍地看了看孩子们后,潸然背开身去,不忍亲眼看见他们的离去。
“爸——”话,就哽在这儿,诺言咬了咬牙,身子一转——
“俊风,你说过的,要保护她!”
“是的,我发誓!”俊风郑重地回应着。
“注意安全!”
司马昀的哽咽,刺疼了孩子们的心,但时间紧迫,已不容他们再浪费丁点!离去时,他们能感到,他含泪的目光,其实,一直在他们的身上。
司马昀急忙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放到沙发底下,直起身子,抹去脸上隐隐的泪渍。
如他所料,来的人是警察没错。
领头的是看起来精明不凡,高大、红记的石队长,他和四个气势汹汹的警员几乎是同一时间蜂进来的。
四室一厅的房子,一时间显得太过狭窄。
“警官,您来有何贵干,我这小庙,可容不得大神呀。”司马昀装作一副镇定。
石队长不搭不理,一脸冷色,吩咐底下人四里细查,自己则留在客厅里对司马昀进行了一番观察。
稍后,他向司马昀问到:“这么晚了,你还衣不解带的,怎么,不困呐?”
司马昀自认已把情绪掩藏地滴水不露,谎说:“你也知道我家发生了什么事,哎,我又怎么睡得着呢?”
石队长冷言:“你不仅睡不着,还吃不下吧?”
“这?”司马昀不懂,但是他却能觉到警察的话里有话。
石队长深深地吸入一口气息,残余的饭香随后进入他细致的鼻孔,“你倒很有雅兴,女儿和儿子犯了事,你还在这儿搞宵夜?方便面加鸡蛋——两份。”
司马昀怔愣无语,他知道,孩子们潜回的事实,瞒不住了。
石队长一声命令:“赶快下楼去追,别让他们跑了!”
毫无收获的四警员又从各房间里窜出,一涌下楼,就像来时一样。
石队长踱步,邪笑着,对司马昀说到:“配合我们警方劝服人犯归案,他们就可以从轻发落,但是,”他的笑,不见了,就算是邪笑都已被瞬间冰冻。“你包庇和私藏嫌犯,触犯了相关法律,再执迷不悟,我就抓你回警察局,让你坐牢!”
“那是我的孩子,不是嫌犯!”司马昀面不改色,这股正义凛然,顿时,让石队长的嚣张气焰黯然了不少。“他们是我的孩子,今天被蒙上不白之冤,他们走投无路了,回家看看,有什么不可以?你当然可以抓我,让我们三个人都下牢,恐怕,明天天川市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就会发布这段奇事吧。”
“哼,跟我嘴硬,我就不抓你了吗?”石队长眼中满是凶光。
司马昀一个步子挺上,眼里闪着凌厉的光芒:“那好啊!我也正愁一个人在家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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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7 伺机
更新时间:2011-12-30 16:24:13 本章字数:4678
这样看来,司马昀是抵死不肯配合了,石队长办案多年,知道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就算今天他失了手,有了司马昀这条线,他也不怕找不到他的儿女……
石队长冷笑一声,说:“我们警方才没有那么多闲饭养活你!”
……
远远的灯光隐约透过楼层,微风徐徐,三月清冷的夜里,无助的孩子们本能地缩了缩身子。
俩姐弟已逃到某处拆迁房的一间,诺言脚上的伤口因为剧烈跑动,已渗出血来,她不得不就地坐倒,俊风小心地拆开先前粗略包扎、没有任何消毒措施的白布,那条白布已是血迹斑斑。
俊风拧了拧眉头,好像有点无从下手,“幸好爸爸给我们准备了消火粉,不然,小诊室现在也关了门,我们非得去医院不可,万一有人认出我们,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今天,本届的搏击冠亚军沦为逃犯,大概是市里最大的新闻了吧,想让别人不认识,还真是挺难。”诺言本想学弟弟打趣的口吻,可是牵强的一笑中,苦色尽露。
俊风为她洒上消炎粉,缠好绷带,但他的手,仍然不舍地把她的脚拿捏着,轻轻的,细细的,总说自己长大了,要保护她,可是,今天,却因他鲁莽而惹到了这样一出事件,俊风想来,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土里,“我保证,都会过去的。”
“小子,”诺言笑说着,揉了揉他的短发,“我知道,你能保护我了,这不,我正在被你‘很好’的‘保护’嘛。”
“挖苦我?”俊风表示不满地努努嘴。
“现在有件事很重要。”她的眼光,别有用意。
俊风被导电,全身上下“嘶”了一声。“你,你想干嘛?”轻轻地在问,这种事,也只能轻轻地问……不说,都懂的。
“啪!”俊风感觉手上一个麻痛时,才缓过神来,苦着脸,“又打我?”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你的手拿开,知道吗?”
“是的,我知道了。”
两姐弟依偎在同一道墙面上,心上久久不能平静。
已是这么深的夜,别的人都在熟睡,而他们一家,却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磨难中受着煎熬。仿佛从天而降的灾劫,神秘莫测的红衣女人,这些缠绕他们的难题,究竟会以一个什么方式来了结呢?
面对艰难,他们要以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要让红衣女人受到她应得的惩罚,而他们的这种方式,会不会令他们的人生再起涟漪,意料不到的后路,又是否早已命中注定,或者是,有人暗箱操作?
时间一点点慢慢数过,直到如此漫长的夜,更加深,更加冷……
本届搏击赛的冠亚军一夜之间成为通缉犯,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一时间,令天川市沸腾了……
诺言用司马昀给的钱买了一辆小道上的摩托车,载着俊风,在东方刚有一簇火焰升起的清晨时分,上路了。
市内已再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这时,他们要去一个,可以证明清白并拾回尊严的地方。
那个,和红衣女人一样神秘的小小土屋。
静静秘秘,人去屋空,昏昏暗暗的毫无生机,似乎有种与现世无关的古远意味。
小屋简陋,本来,出身于城市的他们根本不屑一瞧,然而这时,它对他们的诱惑,犹如一座古老的宝藏。
昨晚在此一斗,他们还以为这儿必定是杂乱不堪,想不到,屋内却是整整齐齐,有打扫过的迹象,难道还有什么人有兴趣,来收拾这么个破地方吗?
不过二十平米,四四方方,东墙有一扇窗,大小可由一个人自由来去,没有床,只有地上的一摊稻草,隐约可见有人睡过的痕迹。稻草的侧边,有一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日用品,一把断齿的桃木梳,好像也有几年历史了。
住在这里的人是谁?他们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土屋的主人,绝对不会是身穿红衣的女人!好奇心窜升,强烈地占据了他们,甚至于,见到土屋的主人一面,胜过立刻见到红衣女人,胜过立刻得到一座古老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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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很久,红衣女人仿佛人间蒸发,她的消息隐匿地无人得知。
但有一点他们相信,若说红衣女人不甘就此消失,她还会再卷土重来,那么,这里必有她走过的蛛丝马迹。
并且,在不久之后。
土屋外是一片树林,晨光初初照进,洒下斑驳的金色影像。一丝奇怪的直觉悄然入驻,像是莫名的压迫感,隐隐约约的,加上一袭凉风吹过后,背后有一阵发毛。
除他们姐弟之外,似乎可以闻到他人的气息,难道,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时不时左顾右盼,溢满晨光的树林子,竟在突然间空旷地叫人心惊胆跳。
那是什么声音!跟昨夜一样的怪声——似在诉说,似在缅怀!
这儿没有除他们之处的第三人了,那个声源,究竟来自哪里?
诺言眉尖陡立,盲喊一声:“是谁?还不赶快出来?”
俊风嘴边含笑,其后补上了一句:“以我看,是个鼠辈更确切!”
话,沉入这片林子后,悄无声息,寂静如死。
诺言深吸一口几近凝固的空气,再缓缓放下,对俊风说到:“也许发出这种声音的,”话到一半,只见诺言神色中有一种莫测的诡秘,“根本就不是人。”
俊风大惊,心下凉了半截,差点尖叫出声,脊背上凭空生了三尺寒冻。“不,不会吧?姐,我是崇尚科学的……”
诺言笑说:“我的意思是,也许是一只我们还不知道的动物。你别太多心了,接下来,我们该考虑一下,怎么才能抓到那个红衣女人。”
诺言和俊风细商量,决定在树林中布置上机关,等时机成熟,再引红衣女人深入,使她自投罗网。
藏在暗处恭候多时,红衣女人却迟迟没有现身……
下午三点多钟。
司马昀散无目的走在人来人去的街道上,抬头望望万里晴空双眼无力地眯起。因为孩子们的事他心里郁结,所以在他眼中,天,是昏暗的、无光的,灰蒙蒙地由上压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司马昀忽觉眼前光线闪动,晃动地厉害,当他再定睛时——
有一个红色身影,就在他前方四五米的地方。
正文 008 要挟
更新时间:2011-12-30 16:24:13 本章字数:4528
司马昀忽觉眼前光线闪动,晃动地厉害,当他再定睛时——
有一个红色身影,就在他前方四五米的地方。
那个人来得突然,吓得司马昀心上一凉,但自认还算见过点世面的他,随后镇静了下来。
只有他,与这个神秘、危险的不速之客正面相对,时间仿佛就在这瞬间,被静止了。司马昀本能地知道,她,就是诺言口中提到的,那个杀人真凶!
他作深呼吸,使他的气息不至于被吓得散掉。但他不明白的是,红衣女人来这里找上他是什么目的。
迟疑片刻,司马昀出口问到:“你找我有什么事?”
红色连衣帽沉沉地往下压去,深色墨镜掩住她半边容颜,定在这儿不动,更加显得神秘了。
红衣女人悠哉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有个人很寂寞,想找个旧识聊聊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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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声音,这个女人的年龄应该和他女儿一般上下,在司马昀记忆里,他并不记得自己曾认识过这一号人物呀?可是,红衣女人的言语中……
“你,到底是谁?”司马昀迫使自己再度冷静下来。
“那个人很可怜,我只是在帮她,我想,你也很想那个女人吧。”
红衣女人话语未完,司马昀的心跳突然一窒,预感……
红衣女人尖而细地笑了一声,说到:“想见她吗?不是件困难的事。”
司马昀心上一个咯噔,“她,是谁?你,又是谁!”
“我……”她静静地回答:“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你一样,要为了三餐而忙碌的普通人。”
如此平静的一句,多少消去了司马昀对红衣女人的恐惧。
“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
“想知道?就跟我来一趟。”
虽说司马昀不像诺言和俊风那样艺高人胆大,但也不至于弱不禁风,细想其中肯定有大事,就决定跟她一探究竟……
司马昀起步跟上前行的红衣女人,再拐个弯,进入一条巷子,司马昀看到,这是一条死巷。
就在这一刻,司马昀侧旁又是一个光影闪动,与此同时,熟悉的音色在耳畔响起:
“爸!不要上她当!”
司马昀惊得一个转身,在他身边的,是俊风。现在有关司马姐弟杀人一案风头正盛,俊风在这时现身实在是太冒险了,但他见到想念的孩子来到,也是不可抑制地,有一丝惊喜浮上,再后来,消失地无影无踪。
口气中尽是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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