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爱到底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谢文慧给郑俭的爱是怎样的温暖人心,怎样的扣人心弦,我只知道我自己这一番情深意切是打了水漂。
不知为什么,我一下子竟想起许多年前的一句老歌词,如果这都不算爱,又有什么好悲哀?
想完这些,我也就没必要等郑俭的答复了。
我悻悻一笑“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激动了,你别放心上。其实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以后你还是那个郑俭,我还是那个汤灿。你结婚的时候不要忘记通知我,你的喜酒我一定要喝的。”
说完我推门下车,想那什么劳子的烧烤,也没谁有胃口再吃了。
孤凄凄的夜里,我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一溜儿的路灯延绵向远方,我不知道我的前路又在哪里,只能这么一直走下去。
夜凉如水,我紧了紧衣服,突然觉得有些冷。我想,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个人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手心里该有多好,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个温暖的声音陪伴我一路同行该有多好?
只是,耳边只有风掠过,手依然空荡荡,而那个曾经与我手把手穿过人海走过流年的人已经不再。
这一刻我几乎笃信,人生的每一场相聚都是在为离别做准备。
而一切早就注定。
我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郑俭的车是否还在原地等待,可我想必他没有走。
张奕琛以前问我,“汤灿,你为什么放不下?你只要退一步就会发现其实海阔天空,又何必苦苦相逼,把自己逼成个杯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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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我活到这一刻终于活成了个如假包换的杯具,可我现在想通透了,即使要做杯具我也要做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杯具。
我在家中打了两日游戏,不想张奕琛却突然擅闯私宅。
他突然出现在我身后,语气阴阳怪气。
“原来你还打游戏!”
我猛地一惊,手一抖,霍然抬头转身,这厮正弓着腰凑在我身后,双眼看着屏幕。
我瞪圆双目“你怎么进来的?”
他抿唇一声冷笑“你门没有关。”
我微微有些不高兴“那你知不知道进别人家之前要敲一敲门,求得主人的同意?”
我这房子,俨然像是我的禁地,我从来不领外人到家里来。
他环顾我的房间,再一次抿唇冷笑“你这屋里看除了家徒四壁就剩几幅旧照片,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电脑旁边那一张我和郑俭的合影上。我也跟着一起看向那张照片,那是我最喜欢的照片,才会裱起来放在桌上。
这照片是郑俭三十岁生日那一天照的,当时他哄我许久,我才答应和他照这么一张相,当做送他的礼物。
照片里郑俭笑的温暖如春,那一脸满足的笑容活像是只要我站在他身边,世界就圆满了。
那时候,他对我的态度让我以为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可惜,到头来原来他世界里还另外有一个女主角。
张奕琛对着照片评头论足道“你怎么笑起来这么难看!”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本来就不是美女,当然做不来回眸一笑百媚生。”
我不爱照相,会把这些照片洗出来框在墙上,摆在桌上,纯粹只是因为这些都是郑俭和汤灿曾经并肩依偎的证据。
张奕琛目光掠过那些照片,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窝在家里没日没夜打了两天游戏,此刻蓬头垢面、邋里邋遢,形象要多恶劣有多恶劣,身上甚至还穿着那天出门那身衣服。
他目光如炬,让我微微有些汗颜,可我转念又一想,我又不是要嫁给他,作甚要在意在他面前的形象怎样?
这么想着,我也就坦然的接受了他的目光。我下线关机,然后径自往洗手间里走。
张奕琛亦步亦趋跟在我后面,看我站在洗漱台前挤牙膏刷牙,顿时再也忍不住向我求证
“你不会两天没洗漱吧?”
我满嘴泡泡,含糊着嗯了一声。
“你这模样被我看见,你就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吗?”
“我干什么要不好意思?”
老实说,我在张奕琛面前,好像还真没有不好意思过。
张奕琛于是很不能理解“我是该说你粗犷呢?还是说你脸皮厚?”
我讪讪,这两样评价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张奕琛又追问我,“你这两天都窝在家里打游戏?打游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什么要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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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有关机。”
我虽然不想有人打扰,可关机也实在没什么必要。我人缘差得可怜,手机即使开着也根本没人找,又何必要关机?
我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漱了口,转身回房把黑了屏的手机从包里掏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插上充电器。
我转头问他“你这么一大早找到我家里来,是有什么事?”
张奕琛被我的问题问的脸色阴沉了几分,我和他认识也有好些日子了,这还是他头一次见他在我面前露出这样不高兴的神色。
“我能不来吗?我打了两天你的手机都是关机,谁知道你出了什么事?你这个人平时独来独往惯了,我怕你一个不小心死在家里,尸体都长毛了也没人发现。”
他语气带煞,可意思我听明白了。
原来他黑了半天脸,是在关心我。
这一瞬间,我有些感动,这几年我也交过各种各样的朋友,生意场上的,欢场上的,可会因为联络不到我就找到我家里来的,张奕琛还是头一个。
我唇边露出一点笑“不用为我担心,我命硬着呢,好人才不长命。”
张奕琛瞟我一眼,似乎没什么好气“谁知道你怎么想?那天饭都没吃完你就火急火燎要走,然后又接连两天没有音讯。你对郑俭那痴情样,平日里一副没了他就生无可恋的德行,谁知道你会不会受了什么打击就脑子抽风跑去为情自杀!”
我会想不开跑去为情自杀吗?
诚然我虽然不怕死,而且也觉得死了挺干净的,一了百了,可我会这么做吗?
郑俭和谢文慧连结婚的日子都选好了,我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自杀呢!我死了不要紧,死亡不过分秒钟的事情,可我却不会这么做,我不会留下郑俭活着承受各种因我而起的煎熬和痛苦。
手机充了电自动开了机,一下子滴滴答答响个不停。我拿起来一条条翻看,基本都是郑俭和张奕琛打来电话的来电提醒,还有两条郭博士的短信。
我把手机放回一边,才转头回应张奕琛的话“我不会寻死的,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得活到寿终正寝才对得起生我的父母,养我的郑俭。”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张奕琛见我这幅模样,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像是看不下去的建议我“汤灿,要实在放不下就走吧!离开这里,办个移民,加拿大也好美国也好,想去哪去哪。也许去了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你才能快乐!”
我有点犹豫,我害怕孤独,一个人已经够惨,难道我还要一个人漂泊异乡?
“人离乡*,何况我又是一个土包子,英语都说不全两句,难道还要学别人移民?”
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要移*外,我从前一直以为,郑俭在哪里,我就会一直在哪里。
可我想,或许我现在离开才是对的,在郑俭和谢文慧现在的世界里,不该再有一个我,我留下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张奕琛像是看出我的心动,继续鼓励我“你不会说英语难道不能学吗?以前那么大一家公司你都能学着打理了,难道还学不会英语?怕什么呢?只要你想学,我可以立刻开始教你。我的英语可绝对纯正,我有这么好的老师,保证你速成。”
我差点忘了他是只会游泳的海龟。
“那我先学学看吧。”
我终于答应下来,张奕琛于是催促我去换了衣服,然后拉着我出门吃饭。
我们跑去吃川菜,我一溜烟点了一桌子菜,什么酸菜鲈鱼,水煮肉片,口水鸡,担担面。
菜一样一样的上,我狠命的动筷子,果然人是铁饭是钢一餐不吃饿得慌。
张奕琛今天胃口也不错,陪着我一块把一桌子菜扫荡了。
吃完饭,我招来服务员埋单,我理所当然的从包里掏出卡,却不想还没递出去就被张奕琛一胳膊拦了下来。
张奕琛拿出自己的信用卡递给那服务员,服务员拿着他的卡去刷卡结账,我看向张奕琛,只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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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和他出去,从来都是我埋单,我自认为虚长他几岁,他愿意出来陪我这个老女人消磨时间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每次都很理所当然的自觉埋单。
这一会,我看着他,在想他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他被我看的不自在,露齿一笑“我觉得以后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应该改一改,你不能老是什么都自己扛,你要学会女人,学会怎么和男人相处。”
我有些莫名,难道我以前和男人相处的方式有什么不对?
张奕琛说,我以前那种和男人相处的方式只会把男友惯成皇帝,他说聪明的女人应该把自己当做公主,把男友培养成骑士。
虽然我一直觉得自己和公主相去甚远,可我还是孺子可教的向他讨教了怎么把男友培养成骑士。
张奕琛把我带去逛商场,他眼光毒辣,在他的建议下,没一会我的手里就堆满了新衣服。他眼也不眨的掏卡付钱,自然的拎过购物袋,然后领着我大摇大摆的离开。
我能感觉到周围人纷纷投来的羡慕眼光,张奕琛本来就长得帅,风华正茂,又这么有钱大方,也难怪引得一众女人对他流口水。
走到停车场,他把购物袋通通扔进后座,然后替我拉开车门,对着我扬了扬眉,“怎么样,这一下午有了些领悟没有?”
我点头。
原来只要有男人在,女人买东西是不用花自己钱的,花别人钱买来的东西还不用自己拎,出门更不用开自己的车,因为统统都有男人鞍前马后。
我对这样一种领悟持怀疑态度,我心中惊疑不定,敢情张奕琛以前都是这么被其他女人呼来喝去的?
想到这一点,我深深的觉得以前老被他指使着来去的自己亏大发了。
张奕琛强烈要求我在郭博士身上小试牛刀,他说,男人好不好,值不值得你依靠,只要这么一试就全知道了。
我将信将疑,我总觉得,不是每个男人都愿意女人爬到自己头上当女王的,尤其还是我这么一个没有姿色年纪也不算太年轻的女人。
可我还是禁不住张奕琛的诱哄,拿郭博士试了一试。
诚然,结果却很让我心痛。
郭博士没有车,以前约会都是大家到指定地点碰面或者我开车去他学校接他。郭博士薪水并不高,我们之间的约会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买单。外出购物时,我也经常为了表示自己的贤惠而主动去拎最重的袋子。
现在突然一切都倒了过来,起初郭博士还绅士风度的忍耐着,可这么两三次后,郭博士就颇有微词了。
他找我出来谈话,义正词严“汤灿,我原先以为你是一个识大体、懂事理的好女孩子,是适合娶回家当老婆的那种。可没有想到我们才不过交往了短短几个月,你就完全变了个样子。说实话,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难适应。”
我正想要开口解释,可他却没给我解释的机会,毅然打断我,“经过深入了解我发现其实我们不怎么合适,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做回普通朋友吧。”
我默然把到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郭博士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朋友,我们满打满算也谈了有几个月的恋爱了,期间我虽然没有付出多少感情,可力气金钱和诚意却是花了不少的。
如今我不过是让他打车来接了我两次,给我买了个打折的思加图的包,又请我吃了一顿198一个人的自助餐,他就开始觉得我们不合适了。
我忽然想,或许我和他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我对他露齿一笑“你说的我明白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其实,我最近也一直在学英语,可能过一阵就要移民加拿大了,现在分手也挺好。”
郭博士如鲠在喉,蓦然语塞。
我保持着微笑,好风度的转身,拦了辆出租车,潇洒而去。
出租车上我打电话给张奕琛“男人看来还是经不起试炼。”
张奕琛在电话那头听我告诉他这个结果却显然并不意外,他语气轻飘飘“我早跟你说了,不要找书呆子,尤其还是这种在学校搞科研的大龄剩男。这种男人有什么风度?懂什么疼爱女人?你也别灰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回头我再帮你物色一个新的。”
我努嘴“算了,新男友就不必了,你还是多花点功夫赶紧教我英语吧,我已经下定决心移民了。”
张奕琛这才觉得吃惊“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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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窗外,繁华都市,即使夜晚也依然车马喧嚣,可这里却已经没有一处值得留恋的地方了。
我之前还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如果郭博士能经受得住考验,我就淡忘前程一心一意嫁给他做他的贤惠妻子,可最后我到底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恩,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我语气略显低沉。
张奕琛在电话那头安慰我“你能下决心也好,相信我没错,等你出了国,拓宽了眼界,就再也不会这么小家子气,甘愿在一棵树上吊死了。不过既然要出国,英语就得赶紧学起来,我这几天已经给你找好了几本合适的教材,明天你别出门,我给你送书过去。”
我应了好,第二天张奕琛一早就来了,他手里抱了三本书,每本都有半截指头厚。
他一坐下就翻开书本直奔主题,从最简单的语法教起。
我离开校园多年,加上年纪大了,重拾课本分外吃力。
张奕琛没想到我英语底子这么差“你当初怎么学的?”
我白他一眼“还能怎么学的!只是出来社会这么多年,学了什么还不早还给老师了。只可惜我知识还给老师了,他却没有把钱还给我,真是亏大发了。”
张奕琛眼皮子跳了跳,“你能不能别这么浑?照你这个速度,天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出的了国。”
我笑一笑“急什么,总归是要等到明年二月二十四号吃完喜酒我才走的,时间还很宽裕。”
张奕琛不动声色看着我,打量我脸色神色。
“他们订好日子了?二月二十四么?你真打算要去喝他们的喜酒?”
我低头去看手上的英文课本,曾几何时,我汤灿需要这样努力学习我最讨厌的英语?只为了离开这个我活了二十几年,有着深厚感情的城市。
我心中哑然,面上却始终保持着无动于衷的平和。
“我不去能行么?你放心,我都想通了,现在郑俭于我只是亲人,我不仅要参加婚礼,我还要要求做他们的证婚人。”
我笑的凌然,把心思深深藏入心底,再不叫任何人看透。
张奕琛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最后才又把注意力转回到书本上。
他循循善诱“其实学英语并不难,你不能只死背单词,关键还是要培养出语感。回头我再从网上找点听读的音频文件传给你,你多花点时间重点锻炼听说。”
“谢谢你。”我真心向他表达感谢。无论是谁,能在这个时候及时向我施以援手,都堪称为雪中送炭。
张奕琛不仅教我英语,还帮着我办移民的相关手续,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经常是他白天开车载着我辗转于各相关部门,晚上再到我家里来给我当辅导。
他手机一天到晚响个不停,这段时间为了我的事他推掉了不少应酬。我有时候挺抱歉的,让他不用管我自己和朋友去玩,他却浑不在意,反而笑嘻嘻的反问我
“你也是我的朋友,而且还是马上就要移民出国的朋友,我不陪你陪谁?你别过意不去,现在我帮你,回头有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也不会客气。”
我这才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的帮助。
等到我把一切手续都办了个七七八八,郑俭结婚的日子也就近了。
这段时间我和郑俭的联系很少,基本都是他给我打电话。他打电话的时间都很固定,每周一通,询问我的近况。
我听得出他话语里对我的关怀依旧,只是我对他大逆不道的感情横在我们中间,让我们都再也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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