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离情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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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离情聚-第3部分(2/2)
然把那三个字忘得精光。心想,糟糕,第一次为老乡办件小事就吹了,都没面子,真是“托人托了王(忘)伯伯”。龙的想像力比较丰富,推测这三个字肯定是女人用品,而且,没给他俩钱,估计价钱不会高。然后,再回忆这三个字,好像有一个“带”字的,小马说:“对对,我也记得有一个‘带’字。”

    于是,走进供销社,营业员是个女的,他俩说明来意,这位营业员很热情,服务很周到,想像力也和龙一样,很丰富,从身后的货架上取下一条散装的月经带。龙一见这件粉红色的东西,腾一下脸涨得通红。首先,龙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个江北媳妇太开放了,如此**的东西怎么可以叫我们男知青来买,第二个反应是,营业员会不会搞错,是不是故意叫我们难堪。正当他俩在发急,发窘,发懵的时候,营业员也面露羞色地开导他俩:“反正女人总要用这个东西的,买错了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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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生产队的一路上,龙的心还是忐忑不安,还是七上八下,还是犹豫不决。是给,还是不给,就像古代欧洲一位哲学家说得一句话“是生存还是死亡”,真叫他俩进退两难。来时一路上在背那三个字,回时一路上还在念这三个字,像念“三字经”一样,苦不堪言。

    最后,他俩决定,她不来要,不给她,她来要,只能给她。没想到,江北媳妇是如此的执着,如此的认真,如此的欣欣然。一见他俩就迫不及待地追问:“买到了没有?”

    还是那三个绕口的字,只好给她。当她一见这粉红色的东西,她的脸却成了紫红色,马上把“三个字”——月经带揣进口袋里,马上吱吱唔唔地解释:“你们……这两个小死鬼哎……我叫你俩买‘满街爬’,其实……是小狗,就是你俩呗。”

    这个江北媳妇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从此,她再也不敢跟他俩乱开玩笑了。但是,邻村的一个男知青却和本村的奶奶们开了一个国际玩笑。在田头拔稻秧时,由于嘴损,被本队奶奶们摁在水田里,扒下内裤。从此,他再也不敢和奶奶们多嘴,顶嘴,犟嘴。

    (待续)

    第15节当头一棒

    在中国农村,凡是种双季稻的地方,都有“双抢”。而且,“双抢”恰好又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小暑和大暑。所以,“天大热,人大干”这句口号,就是“双抢”的最好注脚。而且,“双抢”时,正好是青黄不接最难熬的时段,为此,生产队再一次开仓发放救济粮,让社员们能吃饱饭,有力气干活。生产队组织奶奶们大烧绿豆汤,挑到田头慰劳出工干活的人,免费不收钱。同时,一切与“双抢”不相干的会议、婚嫁、私事、参观活动全部停止。凡是逃避“双抢”的人,被视作战场上的逃兵,党员开除党籍,干部撤职,群众扣除口粮,成分不好的要罪加一等。对知青没有具体的处罚措施,但是,看一个知青“接受再教育”过关不过关,“双抢”是最好的试金石,是最好的衡量标准。

    龙在连续两年的“双抢”中表现积极,贫下中农看在眼里,大队干部也记在心上,尽管龙已有了女朋友,这并不影响龙的招工和前途,“双抢”后不久,大队会计送来一张招工表,叫龙填好后交给他。当时,龙在心里暗暗地连呼几声“**万岁”!

    招工表连夜填好交给大队会计后,又连夜写信,将喜讯告诉家人和春,让他们尽快和自己一起分享喜悦,龙还特别注意信的措词,肯定没将“上调”误写成“上吊”之后,才放心地将信塞进信封,贴上最好看的邮票,好像是《祖国山河一片红》吧,还是春寄给龙的。

    给春写信的时候,龙的情绪有点茫然,明明铜头已摆平了小头,春应该高兴,应该欢呼,却为何连续一个多月不见她的回信。龙在想,可能淮北也在“双抢”吧,所以,没时间写,也有可能在忙招工,所以,等确定消息再告诉自己吧,反之,龙绝对没想到是春故意不回信这一茬。

    招工表交上去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龙正在整理过冬的衣物,哪些不要的,就让它进历史博物馆,哪些可以留给小懒做纪念的,把它整理出来,再算一算工分有多少,尤其重要的是,春的情书一定要收藏好,还时不时的对着春的相片空吻,嘴里还哼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突然,大队会计进门通知龙,叫龙第二天上午到大队书记家去一趟。龙想,肯定叫自己去拿报到通知,自己得抓紧整理。会计透露说,这次是铁路部门招工,待遇很好,由于名额少,分不匀,个别大队的知青都在吵。会计还说,上次龙让小马先走,大队干部都说龙了不起,思想觉悟不比党员低,一般人很难做到。

    第二天上午,龙脚步轻快地赶到书记家,进到堂屋一看,咦,满满一屋子人,整个大队的知青都已在场,他们见龙到来,也不跟龙打招呼,神情都怪怪的,还是书记先说话:“小龙,今天叫你来,想听听你对这次招工的看法,另外,你也听听他们几个的看法。”

    当时,龙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他们几个在和自己争招工名额,所以,书记才叫自己来。龙定了定神,开口道:“上次我让给小马走,大家都知道的,要不然,我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而且,书记答应,再有招工名额,首先考虑的是我”

    没等龙把话说完,小鱼先打头炮:“两次名额都给了一个队,不合理,你不走,只能算你自己倒霉。”

    “对,小虎劳动表现不比小龙差,我认为,这个名额应该给小虎。”小猴也愤愤不平地说。

    “我走谁走都一样,关键是要分得合理。”小虎体格强壮,声音却不强壮,好像还要说什么,却不便说似的。

    小泥鳅始终一言不发。

    当时,龙真有点舌战群儒的味道。平时,你好我好大家好,到了利益关头,爹娘老子都不认。尤其是小鱼和小虎,前者,和自己一起开过知青代表大会;后者,一起结伴同行回农村,平时还经常往来,今天,竟然会撕下脸皮。龙的大脑在飞速旋转,自己不能再讲风格了,发出去的信已收不回来了,这次招工一定要走,无论如何要走,不管他们的理由多充分,龙抱定一个宗旨,要维护书记的威信,要拿书记做挡箭牌,龙强调说:“书记已经答应我走了,表格也填好了,再换人,就是出尔反尔,以后,叫书记怎么做事。”说完,龙瞄了一眼书记,见他笑眯眯的在点头,再看其他几个,像霜打的茄子——焉了。

    “好了,就这样吧,这次还是小龙走,我还是那句话,早走晚走,你们都要走。”

    书记这句话一说完,龙重重地吐了口气,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和书记打了个招呼,先离开了书记家。

    可是,龙高兴的太早了,太幼稚了,太天真了,明枪好挡,暗箭难防。

    十天过去了,没动静,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动静,龙的招工如石沉大海。去问书记,书记说不清楚,叫龙直接去县招工办问问。

    第二天,龙心急火燎直奔县城,半路上,恰巧遇到了公社管知青的“五七”苗干事,龙问了招工事情,苗干事说龙的招工已没有希望了,说上面有新的文件,父母单位清理阶级队伍没搞好的,暂不招工。

    当时,龙好像被当头挨了一闷棍,半天说不出话来。苗干事劝龙想开点,年纪还轻,还说龙的大队这次招工反响比较大,所以,这个名额就给了其它大队了。但龙总觉得事情有点蹊跷,究竟是自己父亲单位的问题,还是大队的问题。再说,父母单位清理阶级队伍十年搞不好,就十年不能招工了?再说,知青招工与父母单位的运动有什么关系哪?再说,苗干事怎么会知道自己大队招工纠葛的事哪?

    回到家,龙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坐在饭桌边,心里老在念叨:“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家里?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春?不告诉,他们要着急,告诉了,他们更着急,担心自己想不开,和大伯家的大儿子一样,变神经病。”

    思前想后,反复琢磨,犹豫再三,觉得,还是要告诉家里,让父亲知道,由于他们单位的运动,影响了自己的招工,自己的前途。同时,龙也想证实一下苗干事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待续)

    第16节欲哭无泪

    月牙低垂屋檐,银河萃璨天宇,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劳作一天的村民已酣然入睡,夜静的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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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提起笔,感觉很沉重,这封信该怎么写,是开门见山的写,还是迂回曲折的写;是详写,还是略写;是理智的写,还是感性的写。写了撕,撕了写。大半夜过去了,小懒在外赌博也回来睡觉了,鸡也叫过头遍了,信还趴在桌子上。龙问小懒要了支烟,觉得特别香,特别醇。

    半包烟吸完后,天也亮了,才将3封信啃完,才觉得嘴苦得难受,才觉得大脑昏昏沉沉,肌肠漉漉。但是,龙不想生火煮饭,更不想动,龙还在想父亲单位的运动;还在想下一次招工起码要等上2年;还在想,万一父亲单位的运动搞不结束,即使2年后有招工也轮到自己,还是走不掉;还在想,自己的命运之神在哪里,为什么不出来明示一下,否则,上次招工走了,就可以躲过这一劫。该死的清理阶级队伍,该死的文化大革命运动,该死的。

    龙还在想,该怎么向春交代,已经报了喜,她也回信贺了喜,事情竟变成这样,她会相信吗?会怀疑自己在吹牛吗?龙还在想,家人肯定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左邻右舍都已经知道,等着吃喜糖,自己却放了一只白鸽(方言:即吹牛),他们会怎么想哪?龙还在想,铜头够朋友,够义气,帮自己摆平了小头,而自己却要抽身离春,他能答应吗?他以后还会继续担当福尔摩斯兼保镖的职责吗?

    几天后,老乡都说龙瘦了,不爱说话了,变了个人样了。

    这次招工落空,是龙的人生受到的最大一次打击,要不是靠坚强的意志支撑,龙肯定会和自己大伯家的大儿子一样。因为,龙的祖母一系有这方面的家族史,龙的大姑妈得过这种病,大伯家的大儿子在读大学时,曾经一度神经错乱过。龙看过他洗脸,竟然会反反复复洗半个小时。得病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想要一把小提琴,他的父亲不同意,受了刺激。所以,那个阶段,龙的脑海里会同时出现两个声音,一个声音说:“怎么办?”另一个声音说:“不要去想,再想,大伯家的大儿子在向你招手了。”

    时间是治疗伤痛最好的良药,龙很佩服说这句话的先人。一个月后,龙从梦魇里慢慢逃离出来,龙的灵魂慢慢从游离中附入肌体,龙的笑靥慢慢爬上脸颊,龙的声带慢慢开始舒缓。

    不久,公社召开知青会议,宣布招工停止3年,要向朱克家学习,扎根农村,干一辈子革命。

    3年不招工,对龙来说,就像寒冬腊月里吃了块冰坨,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凉了个透。心想,原来估计2年后招工能轮到自己,这样一来,加上3年,合起来就是5年。5年后,自己27岁了,从19岁到27岁,整整8年。我的天哪!这不就像八年抗战么?!看来,自己的整个青春就要窝在这广阔天地里了。

    3年来的接受再教育,除了种田还是种田,早观日头东升,晚瞧夕阳落山,晨晖和落暮,耗尽了自己的青春,霉蛀了自己的身心,磨退了自己的激|情,侵袭了自己的肌体。问苍茫大地,自己的前途在哪里?自己的命运之神在哪里?从那次会议后,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恐惧,什么叫万念俱灰,什么叫无望和绝望。

    龙后悔上次的高风亮节,一步错步步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龙不想再当农民想当工人,龙去了大队砖瓦厂,当了一个拿工分的工人。

    从砖瓦厂回生产队要经过一片藕塘,看见荷叶,龙就会想起王冕,看到水塘里的小虾,就会想起齐白石,突然,龙灵光闪显,与其苦等招工,倒不如另辟溪径,走一条曲线救“国”的路,凭自己的美术基础,打开一条通向罗马的光明大道。

    龙将自己的灵光闪显告诉家里,已退伍的哥哥立马寄去了龙开出的书单和绘画材料。而且,龙在一年前已经和县文化馆的美术老师挂上了钩,由于只想着招工,所以,没将这条线拉长,拉直。那还是龙出席上山下乡知青代表大会时的一幕。

    会议结束时放假半天,龙到街上去溜达了一圈。路过县文化馆,欣赏了橱窗里的书画展,觉得书法写得很好,有行书,草书,也有正楷。而美术作品较一般,大多是水彩工笔画和几幅风景国画。参赛作品来自各个单位。

    其中,有一幅人物素描是一个上海知青画的,和自己同姓,下放在城北公社。心想,城北公社就在县城旁边,信息灵通,那像自己的公社,离县城这么远,就算自己有这个水平参加,也捞不上这个机会。于是,龙在文化馆大门前踯躅了很久,徘徊了许久。最后,鼓起勇气,进到办公室。

    接待龙的是一个年龄三十出头的男同志,馆里的人称他孙老师,当他知道龙是上海知青后,很高兴,很热情。龙自我介绍,说自己很喜欢美术,在上海经常画素描,问可不可以参加馆里的书画展。孙老师一口答应,还说,当地人懂美术的不多,上海知青来了,可以为本县的美术事业添砖加瓦,并关照龙尽快将作品拿给他看。

    出了文化馆,龙好像看到天边升起了一抹绚丽的彩霞,预感到自己的插队生涯可能会出现一丝生机,一缕阳光,一片光彩。

    (待续)

    第17节冰释前嫌

    18.冰释前嫌

    春收到龙的招工信,一扫原来的怨气,立刻告诉了金:“哎——,我家龙招工了,明年,我们也可以招工了,噢——!**万岁!”春一激动,和她的妈称龙母“亲家母”一样,也将龙的称呼提升了一档。

    同组的女友纷纷向春表示祝贺,纷纷向她讨糖吃,连铜头也来凑热闹。

    “喂,小春女,”铜头将小美女改称小春女是有道理的,认为小美女是小头起的雅号,带有戏谑和调戏的味道,自己是龙的铁哥们,理应维护春的名誉,“龙弟鲤鱼跳龙门啦,愚哥也想沾沾光,弟妹你看怎么样?”

    “谁是你的弟妹,滚一边去。”春对铜头的态度还没有拧过来,而且,借给他的钱也想不起还,春怀疑他在赖帐。

    “哎呀,不要这样么。”铜头嘴刁着烟,说话时发音显得含混不清。

    “谁是你的阿姐,你的阿姐在那里。”春将“哎呀”听成了“阿姐”,更没好气,说完,朝西北角方向努了努嘴。

    春的话音一落地,在场的人都哄堂大笑,臊的铜头额角青筋暴突:“春,我告诉你,不要乱讲,人家是军属,破坏军婚是要坐牢的,就跟你们一样,是高压线,碰不得的。”

    “你还知道是军婚,有进步,有觉悟,有……”春一时找不到恰当的字眼。

    “有法律意识。”琴在一边填补了一句。

    “好——好——,好男不跟女斗,算你们狠,糖没吃到,沾了一身溏屎。”说完,铜头嘴上的烟屁股“啠堋币簧傻搅嗣磐猓寐湓谝惶菜晾铮⒊觥班汀钡囊簧闷鸷;晟溃弊由弦惶祝呐钠ü勺吡恕br />

    当晚,春是睡的最晚的一个,因为,她要等其他人都上床了,都睡了才开始写信,落笔之前,春喜欢酝酿情绪,就像书画家一样,要一气呵成才好,才完美。但是,那晚春的情绪比较澎湃,比较汹涌,所以,情绪影响心绪,心老静不下来,心绪又影响头绪,头脑里像有一团乱麻,因此,不要说落笔,就连如何起笔都乱了方寸,心里好像有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是先写祝贺呢,还是先解释不回信的原因;是先骂龙一顿呢,还是先表思念之情;是用散文体呢,还是用诗歌,而且,信纸和信封也有讲究,情书该用粉色的,普通的家信用白色的,这封信该用什么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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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春的“三绪”不定,“两笔”就无法启动,无法爬格子,春开始懊悔,懊悔自己太任性,太要面子,太不肯认输,将来真要结了婚在一起,自己的脾气一定要好好改一改。想到结婚,春的脸成了煤油灯下的夜玫瑰,灿烂夺目。

    亲爱的凰,我的肝:

    我日夜思念的心上人,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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