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离情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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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离情聚-第7部分(2/2)
渐渐地到了苏州(方言:即睡着了)。

    (待续)

    第30节蒙在鼓里

    “小龙——。”铁皮在门外贼头贼脑地朝屋里张望。

    “嗨——,铁皮。”

    “怎么?到家就住院?”

    “不是,是小……,”龙差一点说漏嘴,马上编了个谎,“一个插兄生病,我陪了几天。”

    “安徽今年有招工吗?”铁皮和所有的知青一样,满脑想的是招工,见面的第一句话也是招工。

    “不知道,听天由命吧。”

    “听黑碳他的妈说,云南那里有不少知青逃到外国去了,早知道这样,蛮好我也插队到云南,就可以逃到台湾去了。”说完,铁皮意味深长地朝龙看了看。

    “台湾不能去,要去去香港,香港是花花世界。”

    “你怎么知道香港是花花世界?”

    “电影里有。”

    “哪部电影?”

    “好像是《寂静的森林》,抓特务的。”

    “当特务,还是去台湾。”

    “去台湾是叛徒。”

    “特务罪大,还是叛徒罪大?”

    “差不多吧。”

    “那——,还是去台湾。”

    “为什么一定要去台湾?”龙不明白,追问了一句。

    铁皮扭过脸,对外面张了张,见没人,把嘴凑到龙的耳旁:“我的姑父一家在台湾。”

    “骗人,我怎么没听你说起?”

    “骗你是这个。”说着,铁皮伸出中指举了举。

    “那你计划好了告诉我,我们一起走。”

    “你走不了。”

    “为啥?”

    “小春不会同意的。”

    “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与其窝在农村等死,还不如展翅高飞。”

    “男子汉大豆腐,一言为定,先要保密,对小春也不能说。”铁皮喜欢把丈夫说成豆腐,改词篡词是他的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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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碳回来了吗?”小龙有点想他了。

    “没有,回不起,来回一趟要两百多元。”

    “那——,他和小冬的姐姐敲定了没有?”

    “敲定了,到了岁数就结婚。”

    “喂——,你跟小冬现在怎样?”

    “吃屁了,她在上海工作,还会跟我?这个**。”

    “你们大队有女知青吗?”

    “我被分在大山里,全是和尚,没尼姑。”

    “看来,你到江西这步棋走错了。”

    “上当受骗,什么革命摇篮,穷的叮当响,不过,话说回来,那里的老乡很好,队长招待我们吃肉,我去厨房端菜,跨门槛时眼睛只注意油汪汪的大肥肉垂涎欲滴,脚下一郏煌牒焐杖馊龅厣稀!彼低辏ど斐錾嗤吩谧齑降乃谋咛蛄颂颉br />

    “咳——,可惜,太可惜了,到嘴的鸭子飞走了。”

    “没飞走,队长把沾满泥灰和鸡屎的肉一块一块捡起来,在水塘里漂洗后重煮,重新端上菜桌。”

    “味道怎么样?”

    “谁敢吃?打死我也不吃,看了都恶心。”

    “你不吃,其他知青吃吗?”

    “没一个敢吃,队长一家还舍不得吃,慢慢享受了几天。”

    铁皮提到鸡屎,勾起小龙下放派饭时第二天的一餐早饭。五菜一汤,一碗咸豇豆,一碗咸辣萝卜,一碗黑糊糊的臭咸菜,一碗通红的辣椒酱,一碗青菜和蛋汤。小懒一家爱吃臭咸菜和辣椒酱,推荐小龙和小马俩尝尝。小龙想,辣椒酱看着就嘴里生辣气,旺辣火,没敢吃,臭咸菜倒可以尝尝,因为,在家时也吃过臭豆腐,臭冬瓜,臭米笕梗(当地人称旱菜)。用筷头蘸了少许,刚入嘴,就像吃了口烂鸡屎,马上离桌,走到屋外,吐之不及。

    返桌后,假装吃了沙子掩饰过去。咸豇豆又是酸得出奇,酸得叫你皱眉,酸得叫你牙齿跟着发酸,酸得叫你不敢用牙去嚼,只能像吃话梅一样,先在口中过渡一下,等酸劲和着口水稀释后,才敢用牙齿去嚼。最后,比较能吃得只剩下青菜,蛋汤和咸辣萝卜。

    “小龙,你上次寄给我的萝卜干,生意不要太好(俚语:即受欢迎),两天就抢光了。”

    他俩久别重逢,谈天说地,不知不觉铁皮带来的半包飞马抽完了,屋里烟雾腾腾,小龙赶紧打开门窗通气,去厨房,给炉子换了只蜂窝煤,往空盐水瓶注满热水,再将一碗干熟的糯米圆子放入铁锅,加水蒸煮。刚要转身回里屋,传来蹬蹬的脚步声,回头一望,见小春手拿一包东西走来。

    铁皮起身与小春打招呼,见小春不理不睬的样子,悻悻地打趣道:“哎哟——,天鹅来了,我是癞蛤蟆,想吃也吃不到,看看总可以吧?!”

    “讨厌。”小春挖了铁皮一眼,“小冬等着你去吃,快去!”

    铁皮知趣地讪笑道:“不用你赶,我会走的,我才不想当电灯泡。”

    “吃了圆子再走。”小龙挽留着铁皮。

    “算了,今天的圆子不好吃,吃了会噎死的。”说完,朝小春瞟了一眼,走到门口一转身:“噢——,差点忘了重要的事,今晚去打猫,我在家等你。”然后吹着口哨,打个响指潇洒地走了。

    下放前,小龙和铁皮黑碳几个小伙伴白天练身体,晚上去打猫,找来镂空的烂铁皮,做成一只笼子,一头做成一扇活络的门,里面放些食物,猫一走进铁笼,活络门就关死。每晚都能逮到一两只猫,先在笼中把猫勒死,再剥皮。第二天,谁家大人不在,就在谁家煮猫肉吃。猫肉不好吃,有一股膻味,须加入茴香,八角,桂皮等佐料。猫皮晒干后,可以卖钱,钱到手后可以买烟抽。不久,里弄干部挨家通知,不许打猫,因为猫和**的“毛”谐音,谁再打猫,按“现行反革命”论处。

    小春拿来的一包东西,全是小龙写给春的书信,由于反复使用邮票,贴邮票处都被剪了个洞,这些残破不全的信封,好像预示着当事人情感的肢解和沧桑。

    “小春,你把信拿来做啥?”小龙边说边将注满热水的盐水瓶递给小春。

    “做啥?!兑现你昨晚的承诺呀!”

    “这跟信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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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划掉。”

    “划掉什么?”

    “你自己看呀!”

    小龙突然明白过来:“好——,你帮我找,我来划。”

    昨晚小春听了小龙的耳语,高高兴兴地去睡觉,其实,根本睡不着,加上兴奋,好像喝了一杯浓浓的咖啡,更无睡意,重新起床,打开抽屉,把小龙写给自己的信全整理出来。

    “小春,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小龙临走时跟你说了什么话?”

    “他说不再伤我的心了,不再‘皆可抛’了。”

    “我说小龙是个好孩子吧。”

    “嘻——,”小春露出蔑视的一笑,“你不是说过世界上比小龙好的还有么。”

    “那是我的气话,是帮你消气的,你倒好,猪八戒倒打一钯,要了男人,不要老娘。”

    小春得了一场疯病后,学会心机了,心想,你小龙不能口说无凭,必须黑字白纸,先把信中锉心锉肺的词语划掉,再叫他写份保证书,哼哼,看你孙悟空还能跳出如来佛的掌心。

    先划掉的是一句比喻,——我俩像一对飞行在沙漠中的孤雁,期待着海市蜃楼出现的同时,却被飞沙蒙住了双眼,孤雁还能比翼双飞吗?

    “哼——,这么好的文采,划掉心疼吧?”小春在一边幸灾乐祸。

    再划掉的是“皆可抛”,——友谊诚宝贵,爱情价更高,若为前途故,两者皆可抛。

    “哼——,又心疼了吧?亏你想得出改这样的诗,你这么会写,为啥不写一首情诗给我?”小春开始得寸进尺。

    “噢——,我写我写。”

    “先写保证书!”小春得陇望蜀,步步紧逼。

    “保证书?写什么保证书?”

    “我说你写。”

    然后,小春将自己拟定的腹稿一五一十口述出来,小龙一字不漏地拷贝下来。

    “光有书面保证不行,还要有实际行动。”小春开始乘胜追击,脸上泛起了红光,迎等着小龙的一扑一亲和一压。

    小龙在小春一连串的胁迫下违心的首肯,仅仅是缓兵之计,其实,当小春在医院里将《三家巷》四分五裂的那一刻,小龙已在心里一锤定音,今生今世不可能和一个疯婆子啼笑姻缘,之所以自己还在枉费心机唤醒春的意识,也不过是为了平息两家的冲突,也不过是还一份良心债,所以,当龙手牵着小春跨出医院时尾随的幽灵声,已将小龙的画皮剥得一干二净。

    (待续)

    第31节一箭双雕

    当晚,小龙没和铁皮一起去打猫,而是去了精神病医院。

    去的一路上,小龙只想着要好好教训小头一下,反正他是神经病,打了也是白打,鬼也查不到。在公共汽车上,有位子他不坐,因为,他的棉袄里塞了一根铁棍。

    小龙悄悄地遛进医院,在男病区逐楼逐室排查,上到三楼拐弯处,一个熟悉的背影从病房里出来,然后,拐进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小龙疾步跟上,抬头一看,男厕所,哈——,天赐良机。进去一瞧,小便池无人,却听见一阵轻轻的哼歌声从大便隔离板后面传出来,奇怪,哪个神经病人在唱歌?再一想,不对呀,神经病人只会乱哼乱叫,而隔离板后面传出的歌声音律齐全,词语不乱,歌名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比自己唱得还好,想想不可能是小头,可能是医生或者病人家属。

    为了不打草惊蛇,小龙假装小便,不小心,将藏在棉袄里的铁棍抖落下来,砸在水门汀地面,发出当啷一声震响。突然,隔离板后面的哼唱嘎然而止,小龙急忙捡起铁棍,塞进袖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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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紧迫,夜长梦多,小龙将隔离板门一个一个试拉一下,只有靠最里面的一扇门拉不开,心里更觉得奇怪,神经病人大便不会闩门的,难道里面不是小头,小头去了女厕所,为了探个真实,小龙冒险轻轻叫了一声:“小头。”

    隔离板后面没有应答,难道不是小头?难道小头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小龙心不死,再试叫一声,隔离板后面传来轻轻的:“谁呀?”

    小龙深深地吸了口气,天助我也,小头在装疯,可是,他为啥要装疯?看来,此行的目的要改变,替铜头出气的计划先放一放,除非把他打死,可以死无对证,否则难脱干系。还是先搞清楚他对小春做了什么对不起的事,还有,他为什么要装疯。

    隔离板后面传来冲水的响声,过一会儿,又传来啪哒开门声,小龙一个箭步撞进去,小头“哇——”一声尖叫,小龙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的食指放在嘴上发出嘘嘘声,小头一看是小龙,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想夺门而逃。

    “黑碳在门外,你还想跑?!”小龙急中生智卖了个关子。

    小头一听门外还有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讲。”

    “先告诉我,为什么要装疯?”

    小头以为小龙会问出卖铜头的事,没想到问自己装疯卖傻,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比自己聪明的人不多,所以,有点飘飘然,有点藐视小龙:“《红岩》你看过吗?”

    “怎么啦?”小龙反问一句,小龙知道他在扮演华子良。

    “烟有吗?”小头明显不把小龙看在眼里。

    “怎么啦?”小龙又反问一句?两眼逼视着小头,想从心理上压倒他。

    “我知道你看过,逗你玩玩,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的一个远房叔叔在省里工作,据可靠消息,独生子女,重大病和遗传病知青可以回原籍,所以,我……。”

    小龙的大脑在飞速旋转,一个计谋在心中形成。

    “你还喜欢小春吗?”

    小头的眼睛突然一亮,怕自己听错了:“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喜欢不喜欢小春?”

    这下小头听明白了,却不敢回答,因为,他不知道小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小龙见他不回答,改变了一个方式:“我和小春的关系已经崩了,这个位子让给你,但是,你必须发誓,我俩今天说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好——!我发誓,如果我把今天的事泄露半点,天打五雷轰,出门被车撞死,喝茶被水呛死,吃饭……。”

    “好了,好了,够了。”小龙打断了小头的发誓,“听好,你只要把这件事办好了,出卖铜头的事可以一笔勾销,但是,我要警告你,假如反悔,我就把你装疯卖傻的事告到上面去,叫你一辈子在浙江晒太阳。”

    突然,小头感觉自己像一头狼掉进猎人的陷阱,但是,却是个温柔的陷阱,小头用劲掐了自己一把屁股,疼疼的,不像是做梦,所以,喜从心来:“龙哥,你放心,我小头要是娶了小春做老婆,我愿意当牛做马服侍她一辈子,否则,天打五雷轰……。”

    “好了,不要发誓了,拿点钱出来。”

    “喂——,龙哥,我和小春八字还没有一撇,你倒要十八只蹄胖了,这媒人也太好当了。”

    “你想不想跟铜头的事一笔勾销?”

    “想啊!”

    “那要不要让铜头知道?”

    “要啊!”

    “我说你是真装疯卖傻还是假装疯卖傻?”

    “噢——!太君,我的明白。”小头《平原游击队》看多了,骨子里就是一个当汉j叛徒的料,说完,将口袋里所有的钱掏出来,堆满献媚的笑:“请龙哥笑纳。”

    “放你的屁,这是孝敬铜头的。”小龙刚想拉开隔离板门,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搞清楚,小头做了什么对不起小春的事,转而一想,算了,他俩将来要成夫妻的,还是留一点面子给他吧,让他去将功赎罪吧。

    厕所里的一场阴谋达成了,小龙如释重负,从袖管里亮了亮铁棍:“你小子今天命大,还抱个美人归,出了这扇门,刚才的话一句也不能漏出来,进了棺材也不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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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小头真的有点傻了,出了厕所门,小头朝两边一看:“咦——?黑碳呐?”

    “对你这种人,我必须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啊——?”小头又傻了一次。

    ……。

    小春在家没等到小龙,以为是和铁皮去打猫了,有点闷闷不乐,转而一想,小龙又不是自己的私有财产,就是将来做了自己的丈夫,也只能管到一丈以内,所以,自己的要求不能太高,这次误送精神病医院,也算是因祸得福,把小龙的心拉了回来,想到这里,小春的心头掠过一丝暗喜。

    两家准亲家母又重归于好,本来么,儿女的事是大事,儿女好,大人好,儿女闹,大人吵,哪家不是这样,哪家不是如此,遇到切身利益的事,爹娘老子也不认。

    “小春啊——,你们大队男知青多不多?”龙母的心结还没有去掉,跟小龙说了几次,他无动于衷,真急死人。

    “本来蛮多的,后来少了两个。”

    “怎么会少了两个?招工了?”

    “不是,一个吃官司,一个回了浙江老家了。”

    “噢——,铜头吃官司小龙跟我说了,回老家的是谁?”龙母打破沙锅问(纹)到底,不问清楚誓不罢休。

    “是小头。”小春对龙母的三堂会审并不介意,所以,有问必答,但是,从龙母的神态和语气分析,似乎有点别有用心,小春心里多了一个疙瘩。

    一番对话过后,龙母原来的心结总算解开了,也豁然开朗了,但是,新的心结又像冰山一样慢慢浮起,自己的姑娘得过精神病,时好时坏,就像小春手背上的冻疮,夏天结疤,春天开花。而且,春暖花开,油菜花遍地的时候,是发病的高峰季节,不知道小春会怎样,假如不发,说明不严重,可以治好,假如再发,就会一次比一次严重,小龙就要吃苦头了。

    准婆媳假心假意聊天的当日,龙去购买火车票了,还特地给铜头买了两条不要票的烟。小春这次能和龙一起回淮北,就像夏日里喝了一杯冰镇绿豆汤,通体舒畅,临出发前两天,和小金小琴一同去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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