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离情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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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离情聚-第13部分(2/2)
上嘴唇,再滑人口中,然后,随着“噗噗”的吐音,和着口水一起飞溅出来。

    祖父的吐音使人心驰神往,怀疑祖父的舌头是弹簧做的,而且,一吐就是整支曲,简直可以和陆春龄媲美。

    受祖父文艺熏陶的影响,上小学学了简谱后,问母亲要了几毛钱,买了一支便宜的短笛,也开始“几拉——几拉——”吹起来。

    “难听死啦——!”二姐边喊边用手把耳朵捂起来。

    祖父不嫌弃自己吹得难听,问吹得是什么调,然而,祖父不懂简谱,祖孙二人砌磋了半天,没达成默契,也没什么结果。祖父很喜欢自己,带自己去过许多地方。

    一个礼拜天的早晨,祖父稀疏的白发梳得精光,棕色的老头皮鞋擦得贼亮,对自己眨眨眼:“今天带你去城隍庙。”

    祖父除了带自己去看皮影戏,去城隍庙之外,还带自己去奔过两回丧。丧者都是祖父的哥哥。一家在紧靠东昌路轮渡站旁边的一条马路边;另一家在东昌路南面的陆家渡,两家祭奠的仪式基本相同。

    到了丧家,穿上白衣白帽,跟着祖父走到棺材一端,地上铺着一块圆形的垫子,祖父先跪下磕三个头,随后自己也磕三个头。第一次参加如此庄严肃穆的仪式,感到有点别扭,有些不自在,磕完头,抽身遛到外面。

    突然,一阵“咪哩嘛喇”的乐声奏响,一道士右手执七星宝剑,左手抓一把米撒向地面,连抓连撒,一会儿,地上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然后,道士俯下身,用宝剑的剑头在“积雪”上划来划去,口中还念念有词。

    道士作法过程中,时而激昂,时而低沉,时而拖沓,时而急促的“咪哩嘛喇”诵经声始终不绝于耳。

    道士唱罢,和尚登场。

    先是木鱼清敲几下,然后鼓乐齐鸣;再然后阿弥陀佛的诵经声开始回荡,时而齐诵,时而轮诵,再时而,一长者高喝几声,独诵一刻。和尚们个个看上去神情虔诚,神色凝铸。

    道,佛俩家相继为死者亡灵超度暂告一个段落后,出殡正式开始。四人抬棺在前,近亲护棺拖延在后。随即,响起哭声一片,嚎啕一片,辟辟啪啪的鞭炮声也响彻一片。

    小龙的回忆从童年跳到少年,文化大革命刚开始,自己受人挑唆批判二伯母,写了一张大字报,不久,自己在海军征兵时,被世亮的一封举报信搅黄,“一月风暴”中,署名世亮的大字报“炮轰张春桥”张贴在大世界正门的外墙,被造反派抓进去装在麻袋里毒打一顿,低头认罪后半个月被释放出来,从此,两家成了冤家,世亮家的出门改向北面,与自己家成了老死不相往来。

    八年后,为了婚房,为了各自利益,两家关系开始融洽,但是,旧创刚愈,新伤又发,为了盖房占地的多与少,两家又上演了一场骨肉相残的悲剧。

    如今,令自己感到遗憾的是,祖父过世时,自己没能在祖父的灵柩前磕三个响头,弃下祖母一人独对两家子孙同宗操戈,加上二伯父已去世,白发人哭黑发人,风烛残年的祖母像一盏油灯,燃尽了油渣,燃灭了灯芯。面对自己的祖母,小龙无言以对,无言以答,乌云压顶,小龙对家庭和家族失去了信心,小龙对生活和现状产生了动摇,小龙不知道“皆可抛”换来的前途能给自己和家庭,乃至整个家族起到什么作用,或许老天爷开恩,让哥哥不要走极端,教世亮迷途知返,惩罚母夜叉一家和那个警察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一起报销。

    那一个月中,小龙的梦魇发了好几次,每每夜晚被母亲叫醒,传入耳朵的是:“小龙啊——,不要怕——,灯亮着,妈在你身边。”

    “妈——,我在梦里拼命开灯,灯就是不亮。”

    小龙感觉狂跳的心要从胸膛蹦出来一样,小龙遗传了父亲的梦魇。

    (待续)

    第49节情变心悸

    耽误了近一个月的学业,重新回到课堂,小梅在第一时间询问了小龙突然离校的原因,表示出深切的关心和知心的关切:“小龙,家里出什么事啦——?”

    小龙将凶斗简略笼统了一遍,隐去了哥哥进局的实情。

    “那怎么要一个月时间?”小梅觉得小龙的家事不会这么简单,酒窝换成了双眉的隆起。

    话不投机半句多,小龙没再答记者问,也不想答记者问,小龙担心的是落下的课程,小龙感觉落下的课程像一辆刚开走的班车,自己在后面拼命地追,车子就是不停,车门就是不开,所以,课堂上举手发言少了,上黑板表现的机会少了,哗众取宠的机缘烟消云散了,小龙陷入了无尽的烦恼和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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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赶上学习进度,小龙不得不抓紧课外时间请教小梅,但是,收获微乎其微,因为,小梅不是一个聪明的学子,再请教周明和其他学习成绩好的同学,同样是微乎其微,因为,他们的解答对小龙来说,几乎是天方夜谭,小龙已经听不懂了,小龙感觉自己和他们明显差了一大截。最让小龙感到苦恼的是,酒窝的闪显越来越吝啬了,酒窝的笑声越来越刺耳了。

    冬季长跑,张波得了第一名,小梅又是代张波领奖发奖,又是替张波披红挂彩,忙得不亦乐乎,酒窝对着张波一闪一显,格外亮眼,他俩的关系开始随便起来,张波时常在教室里毫无顾忌地开低智商的玩笑,甚至是自嘲自虐的玩笑博取女同学的阵阵笑声,笑得最起劲的就是梅。

    小龙开始吃醋,内心总有一种酸不拉几的感觉,想发作,又不好发作;想干涉,又不便干涉;想不听不看,却躲不开离不了。尤其是在小龙的入党评议会上,张波不顾平日的友情,当作全班同学的面揭发小龙购买2元多一瓶的祛痘霜是资产阶级生活作风后,小龙将张波当成了政敌和情敌,两敌相加,小龙的心情就像油酱铺里的抹布,酸甜苦辣,五味俱全。

    其实,自己吃得是哪门子醋,还不是自寻烦恼。自己和梅又没有海誓山盟,梅又没有向自己表白过要以身相许,所以,小龙开始把醋意转成嫉恨,不仅恨张波,还恨小梅,恨她不考虑自己的情绪,不顾及自己的脸面,不管怎么说,自己与她的关系,同学们都是默认的。同时,更恨小梅不懂自爱,与张波这种癫狂的人为伍,自**价。

    小龙的涵养极好,宁愿把不乐不快闷在心里,自作自受,也不会去找小梅理喻,更不会去无妄地指责和干涉,龙把这看成是一种绅士的风度,是一种骑士的风范。

    班里女多男少,阴盛阳衰,有位女生发现了小龙的落魄,好几次主动找小龙打羽毛球,龙对她没有兴趣,但是,为了排泄心中的不快,对她的邀请一概承应,换句话说,就是故意做给梅看,气气她,看她有什么反应。

    小龙在处理与梅的关系上非常谨慎,然而,可能是龙的过于谨慎,可能是梅的不愿被人说三道四,可能是接二连三出现的学员之间生活作风问题,更可能是法海的干涉以及小梅家人的阻挠,小龙尝到了被抛弃的滋味。

    工农兵学员的年龄参差不齐,大的接近30岁,小的才22岁,所以,老三届高中生都在为自己的婚姻大事未雨绸缪,进入大二,几乎每个班都有四五对情投意合不公开的公开情侣,他们有的漫步在校院的树丛,有的席地在夜晚黑洞洞的操场,也有个别的相拥在晚自习的教室。方军的男女授受不亲就发生在晚自习的教室,被张波偷看后向领导汇报遭来的横祸。

    身败名裂的是四班老冯,28岁,女子长跑亚军,在集训过程中,和她同班的小宁跑到一块去了,产生了感情。小宁是年级学生会文体委员,又是排球队成员,是个说话腼腆带脸红的人,比老冯小4岁,不久,把老冯的肚子搞大了。这个老冯很有骨气,很有胆气,也很有志气,把丑事大包大揽。最后,老冯被开除学籍,小宁受到留校察看的处分,全校通报。

    栽跟头的另一位军人学员,经常与同班的一位女生不回寝室,熄了灯在教师里鬼混,不料,被同班的几个男生偷看到,天机泄露,告到系里,记行政大过,全校通报。

    一班副班长,来自工厂,进了大学,见到本班如花似玉的女生这么多,就像老鼠掉进米缸,甩对象觅新欢,闹的不可开交。最后,对象吃老鼠药自杀,女方家属告到学校,“陈世美”被撤消职务,开除党籍,全校通报。

    两年不到的时间,前后发生了多起因男女关系而引起的丑闻,在整个外语系,以至在整个学校也是罕见的。相比较,小龙通过春的酮体对女人有了了解,就像从没吃过的东西很想吃,一但吃过了,也就无所谓一样。所以,小龙并不急于和小梅牵手,并不急于品尝热吻的滋味,而是小火熬粥慢慢来。小龙毕竟是个有头脑的人,这么多的通报发生在身边,还是小心谨慎为妙,不敢也不愿越雷池半步,毕竟,上大学来之不易,毕竟,毕业后,国家24级干部的待遇在等着自己,孝敬父母的责任在等着自己,光宗耀祖的光环在等着自己,同样,性的禁锢也在伴随着自己。

    性的禁锢能囚禁思维意识正常的人,却囚禁不了胆大妄为的性变态者。

    一天,小梅在校园里行走,迎面遇到一个身穿棉大衣的男青年,突然,男青年双手撩开衣襟,赤身**挡着小梅的去路,小梅被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吓得双腿发软,要不是条件反射快,小梅难逃性变态的怀中食。由此,一朝被蛇咬,终生怕井绳,下次再遇到身穿棉大衣的单独男青年就会绕道而行,实在无处绕,宁愿往回走,也不愿触霉头。

    触目惊心的一幕,决非仅仅发生在小梅一人身上,在任何公共场所都会发生,漂亮女孩中彩的机率要多些,而且,随着社会文明程度的提高,性变态越来越趋向老龄化,越来越趋向性别不同化,越来越趋向人的兽性化。

    那晚,小梅躺在床上回想起白天的一幕,还是忍不住自蔚了一番,自蔚的性动力不是那个性变态狂,也不是小龙,而是和她一起插队,一起进大学的李钢。

    由于工农兵学员上大学管大学用**思想改造大学,并非出自学校当局的真实意图,也不是臭老九的阿谀奉承,所以,系领导对工农兵学员不会有真正的感情,为此,只要逮到学员的生活作风问题,就小题大做,大刀阔斧,杀个片甲不留,以维护高等学府的圣洁,科学殿堂的纯洁。想当年,就是你们这批闯将冲塌了三尺将台,冲杀了校院的宁静,将如今的教师,当年的臭老九踏上一只脚,靠边站威风扫地,进牛棚俯首称臣,臭老九心中的血还没有擦干,你们又要来管大学改造大学,凭你们这点能耐,能管好大学,能改造好大学吗?

    小龙在办公室画大批判刊头,写大字横幅时,系领导的目光告诉小龙,他们并不欣赏自己的才华,他们并不首肯这是革命的表现。所以,小龙对每周五的政治学习阳奉阴违,对朝阳农学院的传经送宝置若罔闻,小龙感兴趣的是临摹魏碑体,学鲁迅《自嘲》中描写的那样——躲进小搂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

    不久,小龙成了特立独行的散兵游勇,下课铃声一响就往教室外跑,不愿也不想听到和看到酒窝对着张波闪闪亮,不愿也不想听到和看到成绩好的学生三五成群的定语从句,表语从句,宾语……。铃声再一响,游魂似的回到座位,主课老师已换了个看似老态龙钟的王老师,是个好好先生,是个肉墩墩的面儿人,反正只管尽心尽力教,教对教错无所谓,学生学好学坏也无所谓,小龙怀疑,自己一天不在座位上,王老师也不一定搞得清楚。

    曾经风光无限的小龙,曾经踌躇满志的小龙,在同学的眼里,已经变成了一颗晨曦中的启明星渐渐暗淡,在小梅的考量下,成了老师眼中的差等生不屑一顾,甚至是个累赘和包袱。

    (待续)

    第50节精彩一课

    工农兵学员肩负着上大学,管大学,用**思想改造大学的重任,所以,形形色色的政治活动多如牛毛。譬如,每周五下午在教室听报告,不能打瞌睡,不能做功课,真是无聊透顶。于是,小龙想出一个好方法,既能消磨时间,又能学会一门技艺——学写魏碑体。

    “文革”初期,小龙见有人用排笔书写大幅标语的字体刚柔相济,美不胜收,羡慕地不得了,心想,哪天自己也能写出这么一手漂亮字就好了。后来,在新华书店见到这种字帖,才知道是魏碑体。

    一到政治学习,小龙就开始练字,一周练下来,已能初步掌握运笔的方法和技巧,以及,对字型基本结构的了解。

    一天,年级辅导员找小龙谈话:“小龙,班里干部向我反映,说你政治学习态度不端正,不严肃,总在做别的事,是吗?”

    “是啊——!我在练字,为大批判专栏练字啊。”小龙并不隐瞒,一口承认。

    辅导员听小龙这么一解释,无话可说,也就默认了小龙的“革命工作”。所以,三年的政治学习,小龙都在练字中度过的,报告听了,字也练了,真是一举两得。

    政治活动除了听报告,还要结合形势观看大毒草《春苗》,《红日》等电影,还要口诛笔伐,批来批去,批不出名堂,过过场而已。尤其是批孔老二——孔丘,几千年前的人和事,相距遥远,却要联系实际,联系当前,联系两个阶级,两条道路,两条路线,小龙无论如何联系不起来。

    从小起,自己家外间一幅慈眉善目的孔子画像已经根深蒂固地植入了脑海,祖母告诉自己,孔子盘发的头巾像老鼠,是老鼠精投胎,所以聪明,所以会编文字,是读书人的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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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念过几年私塾,懂一点《三字经》,也跟自己说过“融四岁能让梨,香九岭能温席”。最让小龙感动的是,有一个人为了让母亲能吃上鱼,用自己的胸膛化开河面的冰冻去抓鱼。这些可歌可泣,劝人为善的动人故事,难道也是错的吗?儒教历来是中华民族的国教,丢掉了国教,就像一个人被抽掉了脊梁骨,还能站起来吗?

    当时,小龙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已日趋成熟,已有了自己的思想,已学会了独立思考,不会人云亦云了。所以,对国家的命运和前途开始产生了担忧。

    从大的方面说,邓小平重新复出,担任国务院第一副总理,那么,**为什么没复出?他俩不是一伙的吗?邓小平复出后主抓经济工作,实行全面整顿,国民经济开始有了好转。可是,整顿才半年不到,自己反而被整了下去,被第二次打倒,罪名是,只讲经济,不讲政治,与“四人帮”的“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唱对台戏。

    “文革”时期,盛行小道新闻,传说小平复出后,**召见邓小平和王洪文,给他俩出了一道考题,问世界上什么山最高?什么石头最臭?王洪文自恃地理知识渊博,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喜马拉雅山最高,毛坑里的石头最臭。”

    邓小平想了想,操一口四川话不紧不慢道:“孙中山最高,蒋介石最臭。”

    **笑了笑说:“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哟。”

    政治课最枯燥,最无味,也是搞乱思想的一门课程。

    大一的政治老师在分析**语录——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这句话时,强调了“核心”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并指出,万事万物都有一个核心,并用树干内一圈一圈的年轮打比方,举例子,似乎很有道理,很有逻辑推理。

    到了大二,另一个政治老师在分析黑格尔学说时,强调了唯心论的无核心论。他的话音刚一出口,底下马上引起一片嘘声。这位政治老师被突如其来的嘘声搞懵了,正在愣神疑惑间,好多学员同时提出质疑,同样是政治课,为何前后两个教师对核心一词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解释?我们该听谁的?所以,这样的政治课,学员们都不感兴趣。

    小龙最感兴趣的是现代汉语课,教课的是位老教授,湖南人,五十开外,脸黑的像包公,貌不惊人,但是,他的教学风度和教学艺术却惊倒了小龙,让小龙佩服的五体投地,尽管教授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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