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劳烦将军能多多配合。”
方铭孝看了看蒙恬,站起身来,爽直地说:
“既是大王的命令,末将自当全力配合。我这就引你们到现场去看一看!”
方铭孝走出军衙大门,引着蒙恬一行人来到一幢石头房子前。
这房子门前守着四个军士,见是方将军前来,连忙上前行礼。方铭孝随意地摆了摆手,上前将门上的封皮一把撕去,推开房门,说道:
“这里便是江文虎的房间。他正是在那张床上被人杀死的。”
金如玉随着蒙恬跨进门槛,便将房内陈设仔细查看一番。引起金如玉注意的不是江文虎被害时睡的那张简陋的木板床,而是搁在窗台上的一个漆皮箭壶。箭壶内插着十几支红杆铁镞灰羽长箭,靠窗台的地上掉落有四支。
左边一张书案上搁着江文虎的头盔和一支同样的箭。
整个房间只有一扇门和一扇窗。
方铭孝道:“江文虎每日早上操练军马后,必在这房中那张床上稍事休歇,到午时再去用饭。案发那天,史非中午来房找他。他敲了门,并不见江文虎答应,便推开房门一看,谁知江文虎躺在那张木板床上只不动弹。他身上虽穿有铠甲,但裸露的腹部却中了一箭,满身是血,早已死了。死时两手还紧紧抓住那箭杆,但箭头的铁镞是长有倒钩的,他如何拔得出来?如今想来,必是当他熟睡之机,被人下了毒手。”
正说着,两位将官走进了房间。
方铭孝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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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史非,负责营内军需采买的事情,正是他最先发现江文虎被害的。那一位是兵曹毛金元,负责营内军械、兵器的保管事项。两人正是我的左膀右臂。”
“卑职拜见少将军!”
屈膝行礼过后,这二人便立于一旁。
第十五章 证据确凿
方铭孝指着对面窗外一幢高楼说:
“少将军,但看那楼上的窗户便可明白。那楼上窗户处是军械库,江文虎熟睡时,肚腹正对着这窗户。我们做了一个试验,将一个草人躺放在江文虎睡觉的地方,结果证明那一箭正是从对面军械库的窗户里射下来的。当时军械库内只有金如风一人,他正在窗内鬼鬼祟祟地活动。”
蒙恬目测了一下距离,不禁惊奇道:
“从那窗口射到这窗内,有如此好箭法?”
这时,一旁的毛金元插口道:
“金如风箭法百发百中,军营上下都称他作‘神箭手’!”
一直在仔细观察四周环境的金如玉听到这儿皱了皱眉,略一思索发问道:
“此箭会不会就在这房子里面射出的?”
方铭孝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这不可能。从门口射来的箭只可能射到他的头盔,只有窗外射进来的箭,才有可能射穿他的肚腹。而窗外值戍的四名军士昼夜巡视。这里是江文虎的私人房间,一般人不能轻易进来。事实上出事那天,江文虎进房之后至史非进房之前,并无别人进来过,值班的军士能证实这点。”
金如玉紧接着又问道:
“那么,金如风为何要杀害江文虎呢?”
毛金元抢道:“江文虎脾气暴躁,纪律严明,如果有不服管教的,轻则呵斥,重则以皮鞭鞭打。案发前几天,金如风挨了江文虎一顿训斥,他当时脸色气得铁青。金如风遭到耻辱,当然怀恨在心了!”
始终站着不发一言的史非这时候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金如风受江文虎训斥不止一回,岂可单凭受训斥,便断定他就是杀人凶手呢?”
闻言,金如玉颇感意外地多瞧了一眼这个中年士官,不似那毛金元般长得五大三粗的,这史非身上倒很有几分书生气质。
蒙恬想了想,对着方铭孝问道:“射杀江文虎之时,是谁看见金如风在对面军械库窗口?他可是亲口作了证?”
毛金元答道:“有一小军校亲眼看见那金如风在军械库拨弄一张硬弓,神色慌张。”
方铭孝叹了口气道:“那日,这小军校偏巧去军械库西楼找一副铠甲。西楼上偏巧也开一小窗,离军械库窗口两丈多远。事发当时,他从西楼那小窗口,望见史非在这房中大惊失色。他不知出了什么事情,正想赶下楼来,隔窗忽然看见军械库内金如风正拿着一张硬弓。事后调查,金如风也承认了。”
“那小军校在西楼便不能放暗箭么?”
金如玉诧异地问道。
毛金元闻言扯了扯嘴角,做手势请了蒙恬和金如玉站到了窗前,指着西楼道:
“那一窗口倘若射箭来,倒是能射着当时在房中的史非。那个小窗口根本看不到江文虎的身子。”
环环相扣,无懈可击,表面上乍一看来,似乎已经证据确凿了。
蒙恬听到后面,眉头皱得愈发紧了。金如玉则不然,相反,她饶有兴趣地问了句:
“那么,金如风因何去军械库呢?”
方铭孝此时苦着一张脸道:“他说,那天操演完,他感到十分疲累,回营盘正待躺下歇息,却见床铺上有一张江文虎的手令,命令他去军械库等候,有事向他交待。我要他拿出那张手令,他却说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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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方铭孝长叹了口气,自进了军寨,金如风便颇受他的青睐,正有心提携于他,在这档口,却出了人命官司,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不信,唉!
金如玉慢慢点头,沉吟不语,又去书案上拈起那支长箭细细端详。
那支箭约有四尺来长,分量不轻,上面沾有血污。
“方将军,想来射杀江文虎的便是这支箭了?”
将箭拿到眼前,金如玉的眸光如电,愈发仔细地观察起这件杀人凶器来。
箭杆油了红漆,又用红丝带裹扎紧了,箭尾则是三茎灰紫发亮的硬翎。
“这是一支寻常的箭,江文虎用的箭与营寨内军士用的箭都是一样的。”
又是毛金元!金如玉不禁揉了揉额头。金如风平日里怎么会得罪了这样一个饶舌又阴险的小人!
第十六章 看热闹
心事重重地出了军寨,回去的路上,金如玉一直在若有所思地端详着手中的那支长箭。这是她特地从方铭孝那里要过来的。
蒙恬本也是个不爱多言的,就这样,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马车行驶至闹市中心时,忽闻一阵吵嚷喧哗之声,马车随即停了下来,听得李霖在马车外禀报道:
“公子,街道被堵,车子一时过不去!”
蒙恬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在车里闭目静坐,只吩咐李霖下去看看。
金如玉闻言可来了劲,都烦了整整一上午了,好容易有热闹可瞧,这样的好机会怎能错过?也不管蒙恬了,弯腰一掀帘子,出了车厢。
蒙恬见她下了车,也紧跟着出来了。
还真是人山人海呢!只是这么些人都围作一团干什么呢?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李霖终于从人堆里挤了出来,神情颇有些狼狈。
金如玉见了,不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李侍卫平常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样子,除了对他家公子外,几乎很少正眼瞧人。今儿个这番样子,倒实属罕见呢!
“怎么样,打探到什么了?”
金如玉巴巴地凑上去问,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可惜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李霖径自走到蒙恬面前,躬身回禀道:
“禀公子,今日瀛洲城逢大集,附近十乡八镇的居民都来赶集,是故街上人员众多。”
这边蒙恬还没开口呢,那边金如玉就跳了过来抢先发问道:
“前面那么多人围在那里干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热闹瞧啊?”
李霖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头埋得更低了,顿了一下后方才闷声答道:
“原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个盐贩子和一个卖柴人因着一个羊皮垫子而起了争执,正在那里闹得不可开交呢。”
金如玉敢打保票,这个冰棍侍卫一定瞧见她刚才嘲笑他了。一边想着,一边使劲往人堆里挤去。
李霖刚刚才从那里面钻出来呢,转眼的功夫,这位大小姐倒又进去了。再看自家公子,非但没有阻止,还抬脚紧跟在了她后面,当起了保镖!摇了摇头,李霖不得不再度钻进了人堆里。
人群中央,果然有两个人在那里面红耳赤地争执着什么,就差大打出手了。
金如玉上前费力地将二人分开了,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两个村夫自然不懂这手势的含义,但看到这么一个美丽非凡的女子前来劝架,都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了,张口结舌面红耳赤的,再不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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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看热闹的人群在见到了金如玉后,一下子都静了下来,私下里争相询问这是谁家的小姐。
“你们二人为何争吵,何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我听,我来给你们俩评评理,如何?”
听了金如玉这话,二人先是面面相觑,后来又偷偷看了眼站在金如玉身旁、气宇轩昂的蒙恬,知这二人必然出身尊贵,加上围观人群的怂恿,这才一五一十地叙说起来。
第十七章 巧断奇案
原来,由于今天城里的集市大开,两人都挑了些东西,想趁此机会到城里赚些钱来贴补家用。他们本来素不相识,只不过在同一条道上一起走了很久,路上闲得无聊,两人这才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起话来,然后一同赶路了。
毕竟肩上的担子不轻,两人走着走着便乏了。好不容易看见路旁有棵大树,他们就放下担子,一同坐在了树荫下面歇歇脚。
歇息够了,打算继续赶路,可谁知在收拾刚才放在地上坐的羊皮垫子时,两人却争执了起来,都说那羊皮垫子是自己的。本来想着到县衙去请县太爷明断的,哪成想走到这闹市中又拉扯了起来。
“小姐,这垫子真是我的,我已经用了很多年。我肩上背着盐,如果不垫垫子,肩膀会疼得受不了,所以我一直用它垫在肩上背盐。”
四十多岁的盐贩子左手死死地攥住羊皮垫子的一端,右手则在自己的肩膀上比划着,再三强调着羊皮垫子是自己的。
见状,卖柴人立即上前一步气愤地大声嚷嚷着:“小姐,您别听他在这里胡说八道!这个盐贩子简直是不识好歹、恩将仇报!这垫子明明是我的,我们在树下歇息的时候,我好心好意让他坐着歇歇,哪知他财迷心窍,竟说这垫子是他的!”
卖柴人兀自气咻咻地说个不停,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围观的人群再次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这二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又没有人证,实在是令人伤脑筋。
蒙恬一下子被勾起了兴致,一双虎目眨也不眨地盯着金如玉瞧,他倒要看看,这位金家大小姐是如何侦破这起奇案的!
金如玉细长的双眉微微蹙起,左手环于胸前,右手轻轻地托着下巴,来回走了一圈,忽然面露喜色,回到二人面前站定道:
“你们二人为了这么一个羊皮垫子,公然在闹市中寻衅滋事,引得路人围观,阻塞交通,实在是该罚。”
见她这般开口,盐贩子跟那卖柴人的脸色早就灰了,几乎是同时松了手,啪嗒一声,刚才还宝贝似的争来抢去的羊皮垫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李侍卫,去把那罪魁祸首押来,抽它几鞭子,估计它就会开口告诉我们谁才是它真正的主人了。”
说罢,便好笑地盯着李霖瞧。
李霖被她盯得一头雾水,转而向自家公子求救。
蒙恬同样是疑惑不已,但还是示意李霖将那羊皮垫子捡了过来。
现在怎么办?李霖用眼神询问着金如玉。
“抽它呀!”
金如玉指了指地上的羊皮垫子,脸上的笑容更加让人琢磨不透了。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发出了唏嘘声,人们再次议论起来,但这次议论的焦点可不是那羊皮垫子的归属了。
“看看,多可惜,这么美的一个人儿,竟然是个傻的!”
说到后来,声音被刻意压低了,但还是引得许多人点头称是。
蒙恬耳力极好,闻听此言,立刻转过头盯了那说话人一眼。那饶舌的原是个胆小的,被这凌厉的眼神扫过,立刻缩了缩脖子,低着头耸着肩膀往人群后面退去了。
李霖心里快要气爆了。这位大小姐自己犯傻,还要拉他作垫背的,这要传到了军营,他还有何脸面示人?偏偏公子由着她胡闹!
想到这儿,李霖扬起手中的马鞭,气冲冲地往那羊皮垫子抽去。一连抽了十几鞭子,心里的怒气这才消了些。刚好这时候金如玉叫停,李霖这才收起了鞭子,立在了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羊皮垫子能开口说话,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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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如玉俯身往那羊皮垫子上瞧了一眼,顿时有些了然了。给李霖使了个眼色,道:
“李侍卫,你也过来瞧瞧吧!”
李霖不明所以,抬脚上前只瞧了一眼,脸上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厉声对那卖柴人说道:
“你过来,仔细看看这羊皮垫子上是什么东西?”
卖柴人凑近垫子一看,顿时浑身发抖,咕咚跪在地上,承认羊皮垫子确实不是自己的,还不住地磕头,嘴里喊道:
“小人一时糊涂,还请公子小姐饶命啊!”
围观的人群立刻开始啧啧称奇,纷纷凑近了细瞧,原来垫子上散落了众多的盐屑,这可不是开口告诉了众人谁才是它真正的主人么?
“金小姐是如何断定那垫子是盐贩子的呢?”
回去的路上,蒙恬忍不住开口问道。车外驾车的李霖也立刻竖起了耳朵。
“这只是一种很简单的逻辑推理。那盐贩子一开始不是说了么,他常年用垫子垫着背盐,那这么多年下来肯定积攒了不少盐屑,藏在羊皮垫子里面,平时看不出来,只要仔细拍打自然会散落出来。”
说到这儿,金如玉对着蒙恬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故意大声说道:
“只怕那羊皮垫子今日经了李侍卫这样一番猛抽,里面怕是一粒盐也藏不住了。日后倘若再有人来觊觎,就真的是有口说不清了!”
蒙恬瞧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车外的李霖呢,听了这番打趣,脸皮立刻微微有些发热泛红了。
此时,临街的云来酒家二楼靠窗的桌子旁,一名黑衣男子目光炯炯地盯着那逐渐远去的马车,直到空气中再也听不到那悦耳俏皮的声音了,这才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利落地拿起摆放在桌子上的长剑,离开了云来酒家。
第十八章 上门赔罪
马车在行馆门前停下了,刚一下马车,金如玉意外发现碧桃和碧月这两个小丫头,竟早就站在行馆门前巴巴地等着了,见了她,立刻三两步上前,一边一个,拉了她到一旁的角落里,紧张兮兮的,似天塌下来了般。
“小姐,大事不好了!咱们这下可怎么办呀?”
碧桃最先开口,可说出来的话前没有头后没有尾的,叫金如玉听了好一阵疑惑,遂侧过脸盯着碧月瞧。
果然,碧月一张口就将事情的始末道了个一清二楚。原来是昨日街上碰到的那个胖子来了。
“他是来找事的?”
金如玉恍惚记得这头肥猪好像叫什么吕禄,这么快就知道她们住在这儿了,果然有两把刷子,不愧是此地的地头蛇呢。
“看样子不像,他说是来登门拜访公子的!”
碧桃想了想说道,脸上紧张得神色未减。
“既是这样,咱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金如玉真是搞不明白这两个小丫头的心思。虽然她俩的年龄都比自己大,可是也许是因着自己在前世活了二十多岁的缘故吧,每每面对她们时,总是忍不住把她俩当作自己的妹妹看。
“小姐,你怎么还不明白呀?那人可是姓吕呢!听行馆里的杂役说,他可是大王亲封的千户侯,是吕丞相的亲侄子呢!”
说到后来,碧桃的声音已经小得怕是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由此可见,这吕丞相的确是权倾朝野,人人畏惧的。这秦国人都惧怕他,偏偏她金如玉不怕,因为她明明白白地知道,这吕不韦的死期将近了。到时候别说吕禄了,吕氏一族全都要被斩首流放当奴隶。
想到这儿,金如玉不自觉地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姐呀,都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有心情笑呀?万一待会那人认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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