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泉”的行馆,钟灵儿立刻很没胆地躲到壁角去。
“没用的,”燕铁木一点也不温柔地把她抓到椅子上。“你就算找个地洞
钻进去,我也会想办法把你挖出来。”
“那么凶干嘛?”她咬着下唇,努力看看有没有眼泪可以流。“我只不过
在你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轻轻?”罢了,被姑娘家一掌击出一堆血,似乎不太名誉,这件事先
不予计较。
“我之所以抓你回来,不是要跟你翻旧帐,而是治你今天所犯下的过错。”
“我犯了什么错?”钟灵儿最会装聋作哑了。
“你打劫朝廷命官,还强夺士兵财物,论罪当处死刑。”
那么重?“我哪裹有?”
“狡辩?你在桥头上的一言一行我都看见了。”
怪了,桥头上又不止她一个人,他干嘛只抓她不抓她爹?
莫非以为她年幼可欺?再不然就是意图报上回那个“老鼠冤”,哼!小
气鬼,喝海水,喝了变魔鬼!
“我在桥头上做了什么?”钟灵儿挣扎着想摆脱他的束缚,可恶他这件
衣服袖子特别长,将她像裹粽子一样,包得死紧,难过极了。“充其量我也
只不过是毁坏公物,哪有你说的那么罪大恶极?”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燕铁木袖底一抽,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你说,是你女代父过,还是要我派大队人马,将名剑山庄夷为平地,再将
你爹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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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钟灵儿猛一扬首,蓦地惊觉他足足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要多。
若单靠武力,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是
吓!他在干嘛?钟灵儿觉得身体越来越热,是因为他狂野的拥抱,还是
他焦灼炽热的眼神?
“你你是坏人!”对,他肯定不是好东西,才会害得她心悸颤动,小
鹿乱撞。
“喔?是吗?”燕铁木索性坏人做到底,弯下腰来猛烈地亲吻她
宛如酒后般醺醺然,钟灵儿心神荡漾,脚底虚浮,欣喜交杂着迷乱恐慌,
每个毛细孔都能清晰感受到来自他体内的激流。
这也算是惩罚之一吗?
过了许久许久,人家已经不再吻她了,她却还闭着眼睛,噘着小嘴,十
足陶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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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已经爱上我了,对不对?”
“哪有?”钟灵儿急着否认,但脸上的红晕依旧久久不散。“我只是
只是”
“只是如何?”燕铁木俯视着她,双颊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你你先放开我,我再告诉你。”开玩笑,赵信长的众兄长们,以及
陆孟祥的后人她都还没机会去诱拐他们呢,怎么可以那么快就承认被他掳获
芳心?
“休想。”燕铁木反而让她的身子紧贴着自己,恣意地浸滛在她如出谷幽
兰般香郁的体香之中。
哇!他的怀抱真是温暖而舒适,钟灵儿再次陶醉得不省人事。
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逐渐潮这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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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铁木身形微动,钟瑟儿却执意趴在他身上。
“也许是”
“砰!”一声,一名满脸血污的女子,衣衫褴褛地窜了进来,什么话都来
不及说,先是两膝着地,才气喘吁吁地说道:“将军,救我。”然后抚胸叩首,
叽哩咕噜说了一长串的蒙古话。
钟灵儿没惨过外语学分,当然“莫宰羊”她在说些什么。
燕铁木的出生背景,尽管汉蒙未辨,但他自小在蒙人的家庭长大,自是
听得十分清楚。
正想多问她几句,却忽闻后边十几个人吆喝着追过来,说的亦是蒙古话,
钟灵儿依旧听不懂。
燕铁木先将钟灵儿藏在身后,继之扶起那名女子,“站起来好说话。”
“燕铁木,把人给我放出来。”居间走在前头的是一个着绛红长袍,狼皮
帽子,偏袖统靴,提着亮晃晃长刀的蒙古男子。
燕铁木举目轻蔑地一瞄,见是元世袓的外甥多尔济。这人平日游手好闲,
不学无术,只会仗着他姨丈的权势,渔肉百姓,拈花惹草。
虽然他一向好话不说,坏事做绝,但对燕铁木却总是敬而远之,因为他
知道燕铁木不好惹,谁惹了他谁倒霉。
今日为了一名女子,居然敢闹到这儿来,若非他头壳坏去,就是该名女
子身分特殊。
“这裹是圣上赐给我的寝宫,你胆敢擅自闯入,还不快快俯首请罪。”
多尔济一脸横肉,皮笑肉不笑,凶狠地瞪了燕铁木一眼,“我堂堂一个
皇亲国戚,岂有向你请罪的道理?那个女的是王府的逃奴,你再不将她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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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休怪我用强的。”
强?放眼蒙古各部,有几个将军强得过燕铁木?
那么不具威胁性的恐吓词,不仅燕铁木的侍卫觉得滑稽,连他自己的随
从都捂着嘴在偷笑。
燕铁木转头问那女子:“你真是王府的逃奴?”
“不,我不是逃奴,是赵侍郎他”
“住口!”多尔济拔出长刀。
“你才给我住口!”燕铁木端起桌上的茶杯,铿一声,把他的长刀击成两
段,吓得多尔济呆立在当场。
钟灵儿也惊骇不已。
天呀!原来他武功好得不象样,难怪那么嚣张,硬要人家嫁给他当老婆。
哼!j子!
不过,往好的一面想,如果他背弃明投暗,跟她一起出草作案,肯定是
打遍天下无敌手,只要狠捞个一年半载,她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住华宫,
坐大车,躺得太累了,还可以找人捶背兼抓痒。
幸褔吗?很美满。
唉!越想越得意,有点迫不及待想嫁给他哩!
“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燕铁木怒声道。
钟灵儿听他大声一喝,才回神面对现实。
“赵侍郎他抢亲不成,竟然杀了我父母。”
“你胡说!看我杀了你。”
“住手!”燕铁木难以置信地望着多尔济,“你果真杀人?”
多尔济起初还略有犹豫,但随即狞笑道:“怎么?想抓拿凶手?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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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她父母,连她的未婚夫也是我找人处决的,你又能奈我何?”
“来人啊!给我拿下!”
“是!”门外的士兵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燕铁木一声令下,立即蜂拥
而上。
多尔济毫不畏惧,自胸中掏出一面金牌,亮在众人面前。“这是圣上御
赐的,谁敢上前,就犯了欺君之罪。”
大伙一愕,不约而同地转向燕铁木。
只见燕铁木冷冷一笑,抽出身旁士兵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削去
了多尔济举着金牌的两根手指头,并将那只金牌以掌风送至屋梁上端放着。
多尔济连痛都没叫出声,只僵直地凝望着燕铁木。
“给我拿下,交由刑部处理。”
“你你你敢!”
“带走!”
“是!”众士兵不敢怠慢,立刻拿起绳索,将多尔济和他的随从一个个捆
绑起来,带往刑部衙门,等候发落。
“燕铁木,我不会放过你的。”多尔济犹作困兽之斗。
等所有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以后,钟灵儿才忧心忡忡地问:“那人是谁呀?
你这么做,不会惹祸上身吧?”她已经颇有意愿要和燕铁木做一对浪迹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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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侠盗情侣,少不得要为自己的前途打算打算。
假使那人只是个小瘪三,自然是无所谓,但万一真如他所言是皇亲国戚,
那岂不是要大祸临头?与其嫁给一名无法“拗”很久的大将军,还不如回头
去找陆孟祥的后人,好在他长得也很帅。
咦?这种想法似乎不太符合中国的传统美德哦?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大丈夫岂可因为怕事就见死不救。”
“燕将军果然义勇过人,器宇轩昂。”那名女子抹去脸上的污血,露出一
脸清丽可人的样子。“喀尔喀秀梅钦佩之至。”
“你?你是喀尔喀分部汗主的女儿,秀梅格格?”
“正是。”
喀尔喀是蒙古众多分部中,比较小的一支。其汗主阿图汗在征宋时死于
沙场,由秀梅的父亲继位,没想到才几年的光景,居然丧生在多尔济那个浑
球手中,真是大大的不幸。
“那你怎么会跟多尔济牵上关系呢?”
“因为”钟灵儿一直没说话的机会,憋得好难过,急着抢白道:“在
一次不算太偶然的机会,她和多尔济碰了头,那个王八羔子觊觎她的美色,
就用计先害了她未婚夫,再做了她爹娘,然后又把她强行带进王府,可惜通
婚不成,让她给逃了出来啦。”
“你怎么知道得如此详细?”秀梅格格不太友善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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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膝盖猜的。”钟灵儿对她也没好感。那么巧?从多尔济王府到燕铁木
的寝宫,少说七、八十里路,她哪儿不好去,偏选中他的卧房窜进来,岂能
不留人疑窦?
“你”秀梅格格立时目露杀气。
“怎样?很佩服我的神机妙算吧?”哼!这么老套又没创意的情节,只
要读过章回小说的人都可以猜得出来。
“灵儿!”燕铁木示意她别再胡闹。
“不说就不说,我回去了。”
“不许走。”燕铁木纵身挡在她面前,单手扣住她的皓腕,“没我的允许,
你哪儿都不准去。”好不容易才把她逮回来,怎可就放她走?
钟灵儿闻言,俏脸立刻黯沉下来。
不让她走,难道要她跟秀梅格格玩抢新郎的游戏?瞧她,瞪得一双眼珠
子都快掉下来了,钟灵儿估量,自己要是再不晓头,肯定会被她射出来的冷
箭弄得遍体鳞伤。
果然,钟灵儿还没表示意见,她已经开口道:
“燕将军,求你顾念与家父昔日的交情,助小女子一臂之力。”
“那是当然。”燕铁木道:“格格大可放心回去,待燕某人进殿禀告大汗,
势必会给你一个公平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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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敢回去呀!”秀梅格格一低头马上挤出两行斗大的泪珠。“多
尔济的爪牙遍布京师,我只怕出不了宫门,即已惨遭毒手。”
“放心,我派左千总率领侍卫队护送你回去。”
“没有用的,我的家园早让多尔济给霸占了。”
“我叫左千总帮你夺回来。”
“家中的奴仆只怕也让多尔济收买了。”
“换一批就是。”
“可是”
这可是?横竖转来转去她就是不肯回去,用通俗一点的话解释,即为
赖上燕铁木了。
“可是她觉得你的房间比较舒适、床铺比较温暖,她想在这儿借宿一宵,
可能的话,长住下来她也不介意,我说的对不对啊?”
“我”秀梅格格期期文文地,“如果燕将军大发慈悲,那”
“很抱歉,”钟灵儿的坏毛病又犯了,没人跟她争的时候,她就三心二意,
看着盘裹望着锅底;一旦有人伺机“参一脚”,她马上充满危机意识,暗下
决心拚到底。“燕将军已经把这个房间转租给我了。”
“转租?”没听过燕铁木有那么爱钱,连房间都可以出租图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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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梅格格回头瞟向他。“燕将军,她所言是否属实?”
燕铁木明知钟灵儿全是瞎掰一通,居然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秀梅格格莫名地燃起一把妒火,直指钟灵儿,“你究竟是什么人?胆敢
到将军府来撒野?”
哟!挺儿的嘛,跟方才示弱乞怜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钟灵儿仍是一径地嘻皮笑脸,“想知道我是谁啊?那你得立正站好,以
免被我的顶顶大名吓得四肢发软,口吐白沫。我就是”
“启禀将军,”左千总神色仓皇地闯进来,“圣上传令,要将军立刻往威
武殿。”
燕铁木一凛,问:“可是多尔济在圣上面前编派是非?”
“是的,皇上和娘娘都非常震怒,要将军务必将秀梅格格带至殿上,和
赵侍郎对质。”赵是多尔济的国姓,侍郎则是他受封的官职。
“娘娘也在?”代志大条了。娘娘是多尔济的姑妈,必然不可能主持公
道,依法惩处多尔济。
燕铁木和秀梅格格都明白事态严重,只钟灵儿傻呼呼的,不了解他们干
嘛愁眉深锁。
“快去啊,你们那个皇帝不是很信任你吗?赶快去跟他把话说清楚,然
后把多尔济关起来,秀梅格格才好安心回家呀。”
“我不去。”秀梅格格不知何时缩到壁角去了,“我我要回家,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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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回去处理。”
“喂!有没搞错?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临到紧要关头你怎么可以抽腿不
管呢?”钟灵儿最瞧不起这种“没肩膀”的人。
“这削去多尔济两根手指头的是是燕将军,与我无关。”
“格格你太过份了。”连左千总都听不下去。
难怪蒙古人外号叫“蛮子”,的确翻脸比翻书还要快,乱不够意思的。
“无所谓,”燕铁木不愧是虎将,丝毫无畏惧之色。“秀梅格格请回吧,
燕某人一个人前往威武殿便是。”
“如此我我就先告辞了。”咦?她刚才不是被打得浑身带伤,怎
么这会儿举步那么轻盈,一转眼就不见踪迹了?
待秀梅格格走后,燕铁木才神情凝重地问钟灵儿:“你是先回名剑山庄
避祸呢?还是在这儿等我回来?”
“都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见你们的皇帝。”她压根不想承认那个蛮子皇
帝。
“为什么?那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谁说它好玩来着?”钟灵儿很够义气的说:“人家秀梅姑娘脚底抹
油溜啦,你一个人就是说破了嘴也没人会相信你,我不去帮你作证还能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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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如何向圣上介绍你呢?”
“就说我是秀梅格格不就得了。”她以为见皇帝跟见她老爹一样没什么大
不了。
“圣上与娘娘岂会相信?”
“他们见过秀梅格格?”
除了多尔济,谁见过秀梅格格?
“所以说啰,只要咱们一口咬定我就是秀梅格格,即使多尔济扯破喉咙,
也未必有人肯相信。”
问题是,人家秀梅格格会说蒙古话,你会吗?
第三章
燕铁木原本说什么也不肯让钟灵儿冒险去见皇上和娘娘,但抵不过她的
歪缠滥打,只好勉为其难,带她到威武殿参观兼旅游。
“赫!你们的皇帝可真享受,占领我们的国土,还好意思把皇宫盖这么
大。”钟灵儿一路上肆无忌惮的胡乱批评。
“什么叫你们的皇帝?”燕铁木趁她还没在元世袓面前胡言乱语,惹来
杀身之祸之前,先对她晓以大义,“常言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莫非你
们汉人输不起?”
“乱讲!”钟灵儿的种族优越感,一下子被他全抹光了,“我们不是输不
起,只懒得跟你们争,谁像你们那么野蛮,动不动就爱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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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人让你瞧见啦。”
钟灵儿秀眉微扬,“但是你砍人家手指头。”
“喂!”若不是威武殿已经到了,燕铁木真想给她一顿“粗饱”。
“待会儿见了皇上跟娘娘,记着要”
“知道啦!”钟灵儿嘟起小嘴,率先踏进威武殿。
吓!好大的宫殿。各色彩帐花帘张挂得富丽堂皇,美不胜收。
钟灵儿东张西望看得眼花撩乱,竟没注意到大殿中央坐了一对“老夫老
妻”,旁边站着一个龇牙咧嘴,满脸横肉的丑男人多尔济。
“你就是秀梅格格?”老太太先开口,并且拿眼上上下下打量钟灵儿。
“没错,我就是”
“放肆!”燕铁木低声道:“见了皇上、娘娘还不下跪。”
哟!皇上、娘娘也会老噢?该死的赵信长,竟然骗她皇帝是老天爷的儿
子,所以即使活到一百岁,也不显老,永远都是风姿俊朗的大帅哥,害她不
惜冒着生命的危险到威武殿来,看看元世袓有没有比燕铁木潇洒,孰料
这下亏大了,那皇帝长得比她爹还不上相,他老婆就更抱歉了,外加那
个贼秃子哎!早知道留在燕铁木房裹睡大头觉多好。
“臣女阿圜秀梅,叩见皇上、娘娘。”可不可以不跪啊?堂堂大宋的子民,
向个番邦蛮子下跪,是很跌股的耶!
钟灵儿用余光征询燕铁木的意见,他即刻拋了一个很坚持的眼神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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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撤,跪就跪,就当是清明扫墓拜拜好了。
“启禀皇上、娘娘,她说谎,她根本不是秀梅格格。”多尔济虽然常常走
不知路,但眼睛并没有被蛤肉糊到,马上瞧出钟灵儿是迷路的羔羊,呃
不,是代罪羔羊。
燕铁木急着想为她辩解,见她不慌不忙,开始抖动双肩,低低饮泣。
美丽的女人通常不需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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