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太多言词,只要把自己弄得梨花带泪,楚楚
可怜,就很容易让人同情心泉涌淋漓,这点小小手段,钟灵儿很幼齿的时候
就已经耍得十分纯熟了。
“你不要太过伤心,有任何委屈尽管说出来,朕一定会替你作主,讨回
公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老英雄也是一样,元世袓毕竟年轻过,何况当皇
帝的泰半都有些色色的,加上他身旁的娘娘又老得那么彻底,理所当然对钟
灵儿另眼相看喽。
“谢皇上隆恩,但只怕如今就是大罗神仙也无法帮臣女讨回公道
了。”她每说一句就哽咽一声,非常有技巧地将现场气氛营造得非常感人。
“怎么?”娘娘不悦的问:“你认为皇上没有能力替你作主?”所谓吃醋
不分年龄,嫉妒无关老少。那娘娘原想为她掬一把同情的泪水,但是一见到
她连哭都娇柔动人,硬是给气得变成铁石心肠。
“除非皇上能够起死回生,否则又如何能教臣女的爹娘于黄泉路上?”
“什么?”龙颜忽尔大怒,“你把阿图汗杀了?”
“我”多尔济吓得六神无主,频频向他姑妈使眼色,“她她根本
就不是阿图秀梅。我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杀了她的父母?”
“没错,你杀的不是我爹娘,是我姨妈跟姨丈,还有我仅仅两岁的小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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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最后这一句是说给娘娘听的。
女人,特别是生过孩子的女人,最同情的就是小孩,因为她们最清楚怀
胎十月,含辛茹苦是如何地艰难。
“阿济!你真的连一个两岁的娃儿也下毒手?”
“哪有?阿图汗根本没生儿子。”多尔济急出满头大汗,“那天晚上我潜
入他府邸的时候,我”
“哪天晚上?”
“就是”完了,三两句就让钟灵儿给套出内情。
“就是他杀了我姨丈全家的那个晚上。”钟灵儿将低低饮泣顷刻换成嚎啕
大哭。
“哪有全家?”多尔济恶人没胆也没脑袋,稍被钟灵儿一激就绪结巴巴,
“只不过是你”
“是什么?”皇后娘娘快要脑中风了,她尽管醋劲大,心地仍是颇善良。
方才多尔济趁燕铁木他们还没来之前跟她大嚼舌根,说是阿图秀梅倒追他,
害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不得已骂了她两句,她就老羞成怒,找了燕铁木
来为她出气,还削了他两根手指头,害他很没脸。
皇后娘娘是他亲姑妈,他没脸她当然也跟着不名誉,于是乎怒气冲冲的
拖着皇上到威武殿,打算好好惩治燕铁木一番。
然而,当她一瞥见钟灵儿的模样,就知道她侄子是个“白贼七”。此水
灵秀致的大美人,甭说倒追了,只怕连正眼都懒得看多尔济一眼,她会白痴
到去倒追他?倒追燕铁木还差不多。
撒点小谎也就算,没想到他居然胆大妄为,连人家的父母都不放过,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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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是罪不可恕。
还有她小弟,才两岁!可恶,太可恶了。
“姑妈!”这样叫比较亲。多尔济忙跪地求饶,“我知道错了,但侄儿绝
对没有杀她表弟。”
“这么说,你是承认杀了她姨丈跟姨妈啰?”
“我应该没有。”多尔济决定来个死不承认,看谁能拿他怎么样?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应该没有?”皇帝老爷气得头顶都快冒
烟了。
“因因为那天晚上,我偷偷潜入她家,想跟她约会。”
“跟谁约会?”
“呃她她表姊。”
娘没见过阿图秀梅,不清楚她长得是圆是扁,暂时相信多尔济好了。
“然后呢?”
“然后她,她死缠着我不放,拉拉扯扯之际就惊动了她父母,他们
大声叫嚷,又惊醒了她弟弟”哎!她不是没弟弟吗?到底有没有?被钟
灵儿一扰和,多尔济的脑浆都变豆腐了。
“你方才不是说阿图汗没子?”
“是没儿子,那是呃他隔壁家的小孩。”
隔壁?三更半夜有人会把自家的小孩放到阿圆汗王府睡觉,你骗鬼?!
不仅皇后娘娘跟皇上,连左右举着扇子的宫女也端着鄙视的死鱼眼瞄
他。
什么人嘛,扯谎的水平那么差,亏他还是皇亲国戚,真是窝囊。
多尔济没发现大伙已经开始“结面腔”了,还大言不惭的说:“后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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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到有人落水,至于是谁,侄儿可就不清楚了。”
“既然如此,为何秀梅格格会跑到燕将军寝宫去喊救命?”
这个问题钟灵儿也想知道。
“因为因为她要燕铁木为她作媒,好如愿以偿的嫁给我。”
“什么?”钟灵儿险险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你这人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凭我表姊,她是如此美艳动人、秀外慧中、娇俏可爱、温柔闲淑”
唉,一口气扯这么一大串言不由衷的话,先给自己半刻钟,忏悔一下下。
好,忏悔完毕,继续,“她岂会看上你尖嘴猴腮、小头锐面、花龟人格
的长短货?”
“什么叫长短货?”皇后娘娘也真是的,骂人的话听不懂也就算了,竟
还重新问一次,不摆明了叫多尔济难看嘛!
“长短货就是指长的不长,该短的不短。”喔开黄腔。
多尔济一张马脸涨得跟酱菜差不多红。
“我哪儿哪儿长不长,短短不短?”根本是人身攻击嘛。
连燕铁木都端着尴尬的眼神求钟灵儿不要损人太甚。
“你左手比右手长,右脚比左脚短还敢否认?”
原来她指的是这个,害大伙无缘无故捏一把冷汗。
“哪裹有?我”多尔济当场就把四肢拿出来,证明他一切正常。
“好了,咱们现在不研究你的长短问题,先讨论你该入什么罪。”皇上到
底是皇上,果然比较懂得当务之急。“依你夜闯王府,诱拐格格,杀害阿图
汗跟他隔壁家的小孩”他顿了顿,柔声问钟灵儿,“除此之外,他还做
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呃”应该没有“漏沟”的呢?
燕铁木蓦地想起,阿图秀梅提过,她的未婚夫也遭到多尔济的毒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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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没有了。”钟灵儿迅即截去燕铁木的话,“剩下的臣女自认倒霉就是。”
“你?”燕铁木被她弄胡涂了。
“剩下的?”要判刑就一起判,哪有留个剩下的道理?她越是不说,皇
上越是要问:“朕要你从实禀告。”
“其实也没什么啦!”钟灵儿道:“他只是把我表姊的未婚夫迭给她的一
万两金子给给抢了。”
“你含血喷人!”多尔济索性撞墙算了,“那个穷酸书生,拢总不过一间
破房子,一堆烂书和一只小狗,他能有一万两黄金让我偷?”
“就知道你不会承认。”钟灵儿很悲情的说:“反正你是皇亲国戚,我怎
么样也争不过你。今天若非皇上问起,我是连提也不敢提的。”说完,她还
意犹未尽的加了句,“你杀人都不当一回事了,抢钱算什么?”
够狠。此话一撂下,皇帝老爷即使不肯管,也拉不下这个脸。
“一万两是吧?哀家替他还给你就是。”皇后娘娘比她老公更爱面子,迫
不及待的差遣随侍公公到帐房取来十张千两黄金的银票交予钟灵儿。
嘿嘿嘿!三言两语赚大钱,全天下没有比这更好揩油的门路了。
钟灵儿接过银票,抢先在多尔济尚未口吐白沫、七孔流血以示抗议,仓
卒塞进怀中。
一不小心,眼尾扫到燕铁木,糟糕他在瞪我耶!
理他的,小财不赚良心不安,大财不赚天理不容。
咦?这句成语是谁说的?嗯下次再告诉你。
“至于多尔济所犯下的行凶罪行,朕自当交予刑部,严加查办,现在你
呃你叫什么名字?”象话吗?弄了大半天,名字都没问出来,就先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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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两黄金,想当凯子也不是这样。
“臣女叫阿图灵儿。”真能掰。
“灵儿!好名字。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好好安葬你的姨父、姨母和表弟,
并代朕劝劝你表姊,要她节哀顺变。”
“叩谢皇上。”赫!脚都麻了,不过若为黄金故,磕头也可以。
钟灵儿相信多尔济的双眼一定火力四射,企图将她万箭穿心。是以她低
首垂肩,怎么也不敢抬头望向他所站的位置。
行经燕铁木身旁时,她低声问:“你不走吗?”
“我!”
“铁木,你留下。”皇后娘娘很故意地提高嗓门,“凤凰公主在碧娥官等
你练剑呢。”
燕铁木微愕,“凤凰公主习武的课程是每月的初六到二十,今日才初二,
何以”原来他还兼皇家的武术教练。
“那有什么要紧呢?以前你们不也常约了一起郊游狩猎,吟诗作对?”
好家伙?泡马子还排好初一、十五,标准的花心大萝卜。
钟灵儿气愤地步出威武殿,可要死不死地,居然还听到他们最后的对话。
“不如哀家选个黄道吉日,让你们早日成亲。”
“我”拒绝啊!平常不是很神勇,说个“不”字有那么难吗?
皇后娘娘见钟灵儿去得远了,乃放低声量:“跪安吧。”
“是,圣上万岁,娘娘千岁。”大笨牛,这两句又干嘛说那么大声。
钟灵儿当他是同意了,一时热血直窜脑门,身子跟着换句话说,彷佛魂
不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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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人家娶老婆关她什么事?难不成她已然芳心暗许,爱上燕铁木?
吓!脸颊又红又胀,眼眶溢出晶莹的泪珠。向来只有她把别人整哭,而
今儿个竟为了一名调戏她又觊觎她美色的臭男人流泪。
啊?!他是因为觊觎她的美色而
要不然呢?人家以前又不认识你,绝不会为了品性高尚、敦亲睦邻的理
由才诳称要娶你吧。
钟灵儿越想越伤心,越伤心就越急着回去找赵信长,起码她还有一堆“据
说”英俊潇洒的哥哥们。
※※※
早先钟灵儿打好的如意算盘是,瞒住阿图秀梅未婚夫被杀的真相,好向
元世袓污来一大笔钱,让她回名剑山庄布施兼赈灾。
等事情办完,再跑一趟阿图王爷府“假传圣旨”,帮阿图秀梅找个丈夫
嫁掉了事,以免她老是垂涎燕铁木,害她乱没安全感的。
孰料,半路杀出个凤凰公主,害她不能人财两得,还浪费了好多泪水。
现今连轻功都忘记如何施展,以至走得气喘吁吁,两脚酸痛。
“灵儿,你总算回来。”钟天恨喜孜孜地迎将出来,“听说你直闯将军府,
又大闹金陵殿,想必狠狠捞了一笔吧?”
“你不先问问我好不好?有没有让人欺负?”
父亲是这样当的啊?太叫人寒心了。
钟天恨仍是一劲地眉开眼笑,“你哪次打外头回来不是蓬头垢面,衣衫
褴褛?说嘛,这次是不是削海了?”
哼!是谁说的,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叫他来当这老头子的儿女试试看。
钟灵儿切齿一笑,“一万两黄金。”
“赫!”钟天恨忙乱地抚住心口,怕心脏一不留神,蹦了出来,“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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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那,钱钱钱,呢呢呢?”
“没啦!”看谁狠?钟灵儿决心让她父亲尝一尝心碎的滋味。“我送到镇
上的接济所,一人发三两纹银,不到一个早上就全发完啦。”
钟天根面色白得跟黑白无常似的,两拳头握得溢出汁来,只差没愤而将
他女儿的脖子扭下来。
“我算是白养了你十几年,也白教了你十几年的书。孟子曰:有钱先给
父亲花。忘了吗?”
孟子几时变得那么没格调?
“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我以为必须把别人的父亲当成我自己的爹
一样孝敬,所以我那么做并没有违背圣贤的意思啊。”
“胡说!人有亲疏远近之分,你那么做根本是无文无若无智能。”
“才不呢,子曰:四海之内皆兄弟。我这是和平、奋斗、救大伙的博爱
精神。”
完了,先圣宿儒到了他们父女嘴裹都变成了搞笑专家了。
“孔子说的不算数,孟子说的比较有道理。”
“可是孔子是孟子的师公耶。”
“师公又怎样,年纪越大越胡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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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同理可证,我比你有学问。”
“死丫头!”做父亲的就这点占便宜,辩输了就干脆用骂的,敢顶嘴就再
赏两巴掌,谁叫你活该倒霉生做他女儿?
钟灵儿虽明知她爹素来没有暴力倾向,也不可能把她骂得多难听,毕竟
名剑山庄大半的开销是靠她“打土匪劫蒙古军”弄回来的,但她却不想再跟
他抬杠了,因为她好累,心裹头比全身筋骨还要累。
哎!一不小心又想起燕铁木那个登徒子,真要命!
“你把银子全花光了,我怎么去请大夫呢?”钟天恨口气突然变软,一
屁股坐在松树下的大石上,沮丧地折着树枝。
“请大夫做什么?”钟灵儿依势坐在他爹旁边,“赵信长伤还没好?昨儿
个从蒙古军那儿擒来的财物你都弄哪裹去啦?”
“不是赵信长,更别提那匹财物,那哪是财物,除了七、八箱重死人的
书籍之外,就是一些衣服鞋袜,当铺都不肯要呢,害我白费力气又倒霉透顶
的惹上一身麻烦。”钟天恨火大捡了一块石头,啪一声,捏得粉碎。
“你学会寒阴掌啦?”钟灵儿忙抓住她爹的臂膀,“喔?你藏私,学会了
武林绝学却不肯教我,看我到娘坟上告你的状。”
“傻蛋!”动不动就嚷着到她娘坟上告状,真以为他会怕一个死不,
她娘是他最心爱的女人,她没死,她永远活在他的心灵深处,与他精神长存。
钟灵儿太了解她爹对她娘的感情了,是以三不五时就抬出她娘来恐吓她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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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生女若此,失复何言?
“看清楚,这是极阳拳,六年前就教过你了,到现在连名字都记不住,
难怪三两下就被燕铁木那个家伙抓回将军府,我这张老脸都让你去光了。”
“是哦!”她这时才隐约、依悉回忆起“好嘛!算我错怪你了。你怎
么知道我被燕铁木逮去了?”她记得昨天在吊桥上,她爹忙着扛箱子,浑然
没有察觉她身陷险境,惨遭惨这个字好象不太适合哦!
“你以为爹是做什么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陷入困境还袖手旁
观?”他很自负的把下巴抬头比钟灵儿的额还要高三寸。“若非多尔济那王
八羔子进来搅和,爹早把你救回名剑山庄了。”是吗?你的武功有燕铁木那
么好?
可,钟灵儿关心的只是这个。
“你你都瞧见啦?”包括他亲我的那一段?
“那当然,〃钟天恨不知道她干嘛紧张巴啦的,“多尔济根本不是燕铁木
的对手,还敢跟他斗,活该叫他削去了两根手指头。”
“不是那一段,再前面一点。”
“什么?”
“呃我是说,你到了多久,那多尔济才冲进来?”真是此地无
银三百两,愈问愈心虚。
“我一到他就冲进去啦?怎么?我是不是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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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瞧见就好,”钟灵儿大口地吁着气。
“没瞧见什么?”钟天恨原本不觉得有何不对劲,但看他女儿闪烁着双
眸,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料想内情肯定不单纯。“是不是燕铁木施展了
盖世武功被你偷学去?”父女之间居然尔虞我诈,大玩猜谜游戏。
钟灵儿很慎重地思索着,燕铁木的怀抱厚实而温暖,他的吻缠绵而今人
心神荡漾,至今仍是余韵犹存,这功力算不算是盖世武功?
也许每个帅哥的吻拥都是如此令人销魂,对,等她跟别人打过“啵”以
后,再重新评估他的功力究竟有多深。
“其实也还好啦,”钟灵儿怕继续扯下去会露出马脚,她爹纵然没禁止过
她交男朋友,但是也没鼓励过她谈恋爱,因此,还是保留一点比较安全。“对
了,爹,你刚刚说要找大夫,到底是谁病啦?”
“就是陆孟祥的儿子陆元辅嘛。”提起这人,钟天恨就忍不住燃起一把火
柱。“昨天你被燕铁木抱走以后”
“是逮捕不是抱。”说得那么白,羞死人了。
“逮捕人犯动作有那么亲密的?砍柴的阿水伯说他抱着你还不断送秋
波,而你也接收得好开心。”
“没有啦!”钟灵儿又是用膀又是扯衣袖,羞得脸宛如七月的苹果。
钟天恨只用左眼瞥向她,就心知肚明了。什么态度,当年她娘跟他打得
火热时也没扭成这样,骗他老了不中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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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理加在燕铁木人品、相貌、武功修为都是上上之选,让他吃点豆腐也
不算亏太多,否则嗯哼,不收他一点遮羞费他就不姓钟。
“有没有你自己心裹有数,暂时不和你计较。我请大夫去了。”
“你不是说你没钱?何况陆元辅病了干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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