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聿怀本来想说,你以为想要你爸爸死的人,只有我一个?
却在下一秒,听到那句‘我们早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之后,集聚一天的情绪彻底爆发——今天被这种‘物是人非’的情绪折磨地心力交瘁。
提及程一慕,又想起前几天,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心下的火再也抑制不住了。
“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早干嘛去了?现在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还要我照顾你,才说,什么关系也没有?”
一句怒火滔天的话,说得齐蔚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刷的一下,就惨淡下来。本就白皙无血色的脸这下真的像黑夜里的女鬼一样,无半点人气。
“对不起,我会搬走的。”我不该再欠你什么了。我还不上,因为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你……”余聿怀情绪彻底失控,他说那句话就是为了等她这句话?搬走?能搬到哪去,房子都被充公了,身上一点钱都没有。你能去哪?
“是,赶紧从我这杀父仇人家里搬出去,去找你那感情深厚的老同学收留你。”满怀妒意的话刻意在老同学三个字上下重音。
原本的他,没有必要在这像妒夫一样,对程一慕冷嘲热讽,可是经过今天的相处,他感觉到齐蔚好像已经不再喜欢他了。
语气淡淡,面无表情,保持沉默,就像一个路边遇到的陌生人,无关紧要一般。让他心里无端升上一股恐惧。
太多怕,怕,在她心里,真的‘从此萧郎是路人’。四年的煎熬,他以为他们还是相爱的,若是只有他一个人,这场煎熬,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这不关你的事。”齐蔚咬紧下唇,倔强的看着他,不肯让眼底的受伤泄露一丝一毫。余聿怀,你个混蛋。
“哈哈哈哈,不关我的事?怎么不关?”他忽然狂笑,俯下身体,捏紧齐蔚的下巴,语气像冰封的寒冰,无半点温度,表情更是有些可怕的决绝。
齐蔚承认心底涌出一丝害怕,她毫不怀疑面前这个男人会失去理智,拿把刀,剁了她。可是天性的倔强,又让她不肯屈服在这场恶性循坏的相互伤害上。
“你——唔——唔。”刚想说出口的话,就被他封在嘴里。
够了,再不想从你口中听到任何的话,因为足够让我失控。
这个男人毫不客气的啃咬,不带温情的吸允,让她不自觉涌上一股恶心。那个温润如玉,清冷孤傲,对她万般宠爱的少年,终于还是成长为眼前这个暴戾的恨不得杀了她的男人。
齐蔚满心的绝望,心里那微弱的幻想终于还是幻灭。
你不再珍惜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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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聿怀是黑着脸,将齐蔚放开的。这个女人,在与他接吻的时候,居然恶心。一想到恶心两个字,他真的恨不得掐死眼前的人。
什么时候,他居然这么遭嫌弃?
齐蔚,为什么,偏偏是你。
夜凉如水,夜风带来一阵令人反感的花香。怎么一点也不清香,浓重的像劣质的香水。实在呆不下去了。
必须要离开,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女人。
不然,他真怕自己会失控的掐死她。这个一直面无表情的麻木的女人,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自导自演的戏,而她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无关己身的观众。
第六章 麻木
余聿怀神色复杂地盯着齐蔚,把她留在花园,自己冷冷走掉。
无法遏制的坏情绪。这么多年,修炼地滴水不透,沉稳内敛,在齐蔚面前,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轻易炸毛,全无理智可言。
走进客厅,迎上福嫂询问的眼神——往常这个时间段,她是可以有自己的时间的了,但是今天齐蔚的到来,她不知道用不用留下来照顾着,她又不敢轻易走掉,怕待会找不到人。这会儿看见余聿怀,自然是迎上去询问。
不过,现在这个满脸寒霜,眼神蕴着杀人气息的危险男人,让她开口的话是慎之又慎,就怕一不小心就碰到他的逆鳞。
今天的先生,喜怒无常。
被福嫂这么一问,他才恍然想起被他抛下的齐蔚,她现在脚踝还受伤着呢。
“你去把小姐接回来吧,送上她今天休息的房间,就可以休息了。辛苦你了福嫂。”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福嫂毕竟是过来人了,听到这样的吩咐,也并没有多做询问。
她清楚地知道,先生跟小姐之间一定闹矛盾了。不然,那里舍得放下受伤的她。
既然如此,再多问,不是自找没趣。
福嫂走到花房前面,就看见齐蔚双腿曲起交叠,手环着小腿,把头埋在膝盖上。头发凌乱披散着,说不出的孤寂可怜,就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宠物。
她暗骂自己多事,先生不知道多疼眼前这位她还不知道名字的小姐。
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小心地轻声唤着她。“小姐,我们回去吧?!”
没有得到回应。福嫂又向前走到她身边。“小姐,小姐,我们回去吧。”
“嗯。”齐蔚听到福嫂在叫她,从喉咙里溢出一个音节,就当回应。她现在不想说话。她好累。
头抬起来,任由福嫂扶着。她并没有穿鞋,因为出来的时候,是余聿怀抱出来的。不过她也不介意,拒绝福嫂想去帮她拿鞋的打算。
倒是福嫂在她抬头的时候被吓到了。嘴唇红肿,还被咬破了,嘴角还残留着殷红的血迹,双眼无神,呆滞着找不到焦距。
福嫂在心里暗自埋怨先生的粗暴,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之后,还将她扔在这里。
余聿怀走上二楼自己的房间,站在窗台上,看着福嫂小心翼翼扶着齐蔚,她一瘸一拐的走着。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还是在那努力挺直的后背里,看到一丝倔强和不服输。
余聿怀感觉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他又没说,齐蔚也不知道,可是他就是在刚刚控制不住内心阴暗的小人——为什么不信任我。
其实他比谁都知道,这怪不得她。以她角度看来,他确实有最大的嫌疑和动机。可是真的不是。
他只是想到,以前的她,信任他,无条件信任。
他问为什么。还记得,齐蔚曾笑嘻嘻的对他说,因为我相信,阿聿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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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不做伤害她的事。
他还记得,她却忘记了。忘记了,曾经多么笃定的对他说过,我相信阿聿不会伤害我。
福嫂送齐蔚进了她的房间就被打发,离开了。
齐蔚走到浴室,小心的擦着脚板,上面沾满了草屑,还有水珠。凉凉的水冲刷着她的脚丫,温柔细致的包围着她。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淌过的水,忽然就想起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十岁以前,他总是会给她洗脚,无论多忙。她不肯,因为心疼他的辛苦。
那时候,他还只是公安局里面一个小小的警察,身姿挺拔,剑眉星目,有正义感,有责任心,可是却屡遭排挤,挨前辈骂,挨家属骂。
这些她都不知道,因为回家的时候,他总是会笑呵呵地抱起她,开心的亲她,叫她小公主。
虽是没妈的孩子,但是除了妈妈的怀抱,该有的,她一样也没有少。后来是有一次,学校早放学,她兴冲冲跑去单位找他。她想告诉他:爸爸,你看我可以自己回家,你不用每天都去接我。
可是,却看见一个态度嚣张的纹身男在警局里公然袭警,一拳打在爸爸的脸上。没有人管,没有人去拉架,大家都冷眼旁观。
心下她就哭了,抑制不住的大哭。不是因为看见了爸爸狼狈的一面,而是因为,他的艰难处境。
后来,虽然一步步晋升,最后做到局长位置,可是,不还是一样身不由己吗!
齐蔚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脸上淌满了泪水。心是麻木的钝痛。大学里,生物课老师讲过,痛是有适应性的。
所以,爸爸,我麻木了。感觉不痛了。
你会怪我吗。
不知过了多久,她收拾好自己,走出浴室,看见那熟悉的房间——跟家里的一模一样。
恍惚着,觉得这是在她的家里,爸爸还在,只是去应酬了,还没有回来。
可是毕竟不一样。她房间的一字架上,是她跟爸爸的合照——原本还有跟余聿怀的照片,后来被她拿掉了;可是这里是两个绿色的小盆栽。
她的棕色书架上,都是小时候爸爸给她找的各种故事书,还有去不同地方出差买的小礼物;可是这里,是一本本艰涩难懂的传记还有轻松娱乐的八卦杂志。
她曾经无意间向他炫耀自己的房间有多好,她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鱼,徜徉在蓝色海洋。结果,他就记下来了。是吗?
可是,现在,有什么意义。回不去了。
况且,我已经——不被你珍惜了。
齐蔚哪里知道,这别墅,是去年刚刚买下的。
不想呆在这里,思绪像一只大网,牢牢扣住她,还有渔夫的鱼钩,拉扯着她的心脏。一扯一扯,让她生疼。
第七章 不见了
早上八点,余聿怀像往常那样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吃完早餐,就是上班。落地窗前的木栅栏就像一把筛子,将外面猛烈的阳光变得柔和,在地上投影出细细的长条。
“福嫂,今天不要让小姐出门。”余聿怀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食物,优雅地擦着嘴角,缓缓开口。
他可没忘记,昨晚齐蔚坚决倔强的说,会搬走的。傻瓜才让她搬走,然后去找那个什么程一慕呢。
“是。”
“她要是坚决要走,先拦着她,然后记得给我打电话。”他一定会飞奔回来阻止她的。
顿了几秒,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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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你哪里拦得住。今天休息一天吧。每天上班,累死我了。”余聿怀作势伸了个懒腰。四十分钟车程,哪里赶得回来!
“好的。”福嫂笑容可掬,看着眼前这个别扭的男人。
现在的余聿怀,穿着水蓝色衬衣,手里端着一杯现磨的黑咖啡。亚麻色的碎发服帖的贴在额头,眉头微挑,薄唇上扬,看得出拥有好心情。
“福嫂,去看看小姐醒来没有?”
他猜是没有的,这个贪睡的小懒猫以前总是要睡到十点多才起来。周末要去约会的时候,九点打电话给她,居然还在睡。弄得他无奈,只能将20分钟的车程延长了一倍。
福嫂自然是听出了叫小姐起床这个深层次的含义。迈着沉稳的脚步上楼。
可是不过就是一会功夫,就慌慌张张下楼来,跟坐在餐桌上看报纸的余聿怀说,小姐不在房间里。
“怎么会不见,什么时候不见的?”余聿怀神色大变,竟然这么快。
“不知道。我七点进来到现在这么久,没有见到小姐。”福嫂也很着急啊,她找遍了整个房间,就是没有看到齐蔚的影子。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先生,那现在,我们……”她还想问怎么办,哪知余聿怀已经像风一样冲上楼了。
像疯了一样,找遍了她房间里的浴室、衣帽间、储物室、还有大大小小的角落,可就是没看见。她能跑去哪里?!
余聿怀有些后悔昨晚不该那样对她的——他昨晚就后悔了。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刚刚丧父的她,怎能承受他的怒火。
暗自自责,却还是满怀最后希望,想要看看她有没有在别的地方。或许,她并没有离开。
也只能这么想了。
……
最后,是在走廊尽头,最后一个客房找到她的,那个房间,窗台正对着游泳池,现在,正波光粼粼,闪耀着起伏的小金片呢。
看到她,余聿怀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原位了。
此时的她,正在安睡。不,应该是睡着,但并不安稳。从那紧紧蹙着的眉头便可知一二。披肩的长发铺在白色床单上,侧身拥着被子,抱在怀里,并不盖着。
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
我以为,你会喜欢那个房间,因为是你熟悉的喜欢的地方,却没想到,你竟是排斥的。
微微叹息,一早的怒火早就平息,不知不觉就换上怜惜。伸出手,想抚平她的眉头,谁知,手还没有摸到她的脸,床上的人就骤然睁开眼睛。
“你醒了。”余聿怀冲着她微微一笑,语气里的宠溺,煞是明显。
齐蔚怔楞地看着眼前跟昨晚截然不同的男人。不着痕迹躲避他伸出来想扶她起身的手,回以一个清浅的笑容。
昨晚没有拉窗帘,刚刚起来的齐蔚微微眯起眼睛,有些不适应这强烈的光线。却错过了眼前的男人,欣喜若狂的表情。
你终于肯对我笑。
第八章 去齐宅
余聿怀等着齐蔚洗漱好,便牵着她的手,带她下楼吃早餐。
他知道她喜欢喝粥,今天特意叫福嫂煮了一锅白粥,配点清淡的小菜,最是开胃了。
齐蔚今天好像胃口挺好的,一碗粥见底了,还叫福嫂再去添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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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聿怀自然是高兴她的转变的。吃得下,最好了。这段时间,她消瘦不少。
趁着福嫂去盛粥的空当,齐蔚对余聿怀说出今天的打算。“我可以回家一趟吗?”她家的房子马上就要拍卖,她想去拿些私人的物品。
“嗯。我去安排。”因为是房子是充公的,也过了政府给的搬离期限,被打了封条,想进去,他还得去打点一下。
“不用了,程一慕说今天可以带我进去。”齐蔚再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语气,大眼睛扑闪扑闪,满是希冀。
她没忘记,昨晚,他们是因为程一慕吵起来的。她也知道,不讨好他,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她昨天晚上临睡前发现她的手机还在身上,并没有被拿走。就打了个电话给程一慕,他现在是高级检察官,父亲又是市委书记。带她进去,很是容易。
可是她怕,余聿怀不让她出门。
余聿怀本来听见她说的话,神情有些不悦,黝黑的眼眸蕴着危险。可是看到她期待的眼神还有讨好的样子,又不得不压下怒火。
他不想在对她发脾气了。
他也知道,齐宣石于她代表着什么。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妥协了。只要你能回来,我便学着不介意。
“你要回来。”
“嗯。”齐蔚答得顺溜,但其实并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她现在很高兴,非常高兴,她要去把爸爸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余聿怀看着齐蔚笑的开怀,嘴角也不禁往上扬。好吧,你开心就好。前提是,你不要妄图离开我。
程家大宅。
程一慕换掉平常穿的正儿八经的西服,穿上白t-shirt,下面是深色牛仔,平常锐利的目光,巧妙地用一个平镜来遮掩。
在齐伯伯的葬礼上,除了刚开始,到后来都没有见到她。问了人才知道,她晕倒了,可是却是怎么也联系不上她。
他一猜就知道,一定是余聿怀带走她的。可是该死的,就是不知道他带的哪里去了。
幸好昨晚,齐蔚联系他了。虽说是为了进齐家,可是能看到她也好啊。
走到楼下,看到父亲程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那是一个慈祥的和蔼的老人,时光的磨砺,给了他一种难言的气质。
神色轻松的走上前去,“爸爸,今天没去上班?”
“今天人有些不舒服。”
“啊?!怎么了爸爸?没事吧?”程一慕听到程垣的回答,有些紧张。声音立马就拔尖了。
“还好,已经吃过药了。没事。”
“那就好,记得要按时吃药啊。”程一慕有没有再说下去,这个工作狂,你怎么说他都没用的。
“嗯。”程垣低沉的声音简单的回答这个问题。
“对了,爸爸,我今天要带小蔚去齐宅,可以的吧?”
程一慕没有等到父亲的回答,就当默认。说了一句我出去了,就走了。丝毫没有注意到父亲程垣脸上微微的松动。
第九章 隐情
齐蔚到了那里的时候,程一慕已经等在那里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并没有接受程一慕来接她的打算。
下了出租车,就看见程一慕颀长的身影在后门徘徊——他们不能光明正大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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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齐蔚淡然的声音响在程一慕身后。
转过身,就看见那个清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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