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哭俊友……这些都实在没趣得很。还是只求快点言归正传吧。
正当宝玉恨日如年,痛恨时光难捱时,有人报贾琏与黛玉回来,先遣人来报信,明日即可到家,宝玉听了,方有些喜意,一时又遐念到林妹妹的可爱,忙急着从旁打听了黛玉的行程,只听得“平安”二字,他痴念的心这才暂歇,少不得放下心来,好好地睡一觉,聊补这几时的忧郁难排。
好容易盼到第二日午时,果报:“琏二爷和林姑娘进府了。”众人忙迎着,彼此相见又免不了悲喜交加,然后又为林姑爷的离去大哭一场,也为黛玉的重归庆贺。黛玉少不得佯依在贾母的怀里,把林如海的离去悲悲切切地讲一番。林如海是如何在扬州去世的,自己如何又与琏表兄一起扶枢向苏州,家族大小众人如何商议后事遗产,又如何葬入祖坟,最后自己又如何与琏表兄一起择日起程北上的。这一步步的说得贾母直点头称是,中间一连说了多少个:“可怜了你,我的儿呀!怎的这般苦命叫人疼的!”一面连连擦去黛玉面上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泪珠,紧紧搂住了她。一面叫黛玉重新厮见过各位舅舅舅母、表兄弟们,教她只说“从今后,只叫大家都好心看护了”不提。黛玉自然按这般做去,并命雪雁紫娟拿着自己从苏杭带回来的上好丝绸、磁器、书籍、纸砚等各色风情土仪一一送去。这次更比同上次,事无巨细,人无定落,全都一一送到。因为,从此,黛玉将在贾府长住了。
最后一切归定,黛玉才有空与贾母呆在一起,贾母轰走了众人,说:“事已完了,林姑娘乏了,大家安心散去吧。”一边只拉了黛玉,轻声问了她许多的体己事,包括她爹爹遗留下的财帛多寡与否。黛玉早打好了主意,这时就叫紫娟掩了房门,拿出压在箱底的房契文约、各色银元纸币等约计十万元的,都交付贾母。贾母当下心知,说就放在我这儿,明儿去银铺里给你办了定期存约,都写在你的名下,为着将来生计筹画作用。黛玉心里亦是这样想的,忙点头答应,说“姥姥办事,玉儿自是放心。况姥姥一心只想着玉儿,玉儿有什么不能放心的呢!”一面又搂住贾母的颈脖子,摩挲着她的胸口,撒娇地说:“今后,玉儿的一切事情只待姥姥筹画了。玉儿就只有姥姥一个亲人!”(呵,有点恶心呢,现实里丁晴最不会撒娇的人儿一个!况且是对着那样一个酸腐的老太婆!)说着时,不由得又悲喜交集,不知所言。贾母听了这般,越觉得这孩子可怜见,只恨不能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她了。当下贾母给她讲了许多的放心慰安之类的话,悄悄吩咐人把黛玉来自林家的银子存了,只留少许作日常开销不提。
黛玉自在房中忙着打扫卧室,安插器具,把从苏州带回来的书籍、物什等一一归好。还别说,去一躺江南,收获不小啊!要知道丁晴住在长江北岸,虽说在水一方,却也早把这儿归为江北了,因为其所在地多山陵少平阔,虽说山青水秀风光美啊,但毕竟下一次江南实在不容易,如今虽说信息达得很,赶个十一黄金周,或暑期长假,量身裁衣,来回往返也只能花个一周的时间,再长了,可是消费不起,因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旅游旺季各处的打折就叫活活气死你!仅仅说一说那江南小巷旧弄里一把油纸伞吧,就因为戴望舒的一名作《雨巷》,每个人都想逢着一个结着丁香花般愁怨的江南女子,那价格就一路飓升,况丁晴这样的烟火女子最怕拾不起那抹清愁,所以,每每只能透过画面的雨帘在屋子里望江南兴叹,对着连绵不迭的雨季起了雾般的迷湿,啊,她的美丽,她的精致,她的丁香一般醉人的轻喟……
呵呵,好了,现在趁着黛玉在南方逗留了近三个月的时间,她把前世丁晴欲下江南一大统,统尽江南名绣名湘名山名水的愿望了结了个十之**吧。什么痛哭林如海之类,都是说给贾母等人作恍子的。眼前堆积成山的是林府家私的大转移,不可轻易泄露,让人怀疑黛玉的清纯无染呵:什么青瓷彩釉大大小小的各分为几大列、洞庭碧螺春茶中罐小罐的藏了一大箱、那江南八怪名士的书画、题款香扇、红芊素薄又各分类几大箱。最值得丁晴快意的是那成堆成匹的苏州精美刺绣、轻罗绸缎、绣花荷包。这些可都是北方少有的精致的玩意儿,每每无人时,她随手撩起一件轻绸,薄凉的手指丝丝滑过,就有一种流水样的乐声丁冬作响,嘿嘿,望着满满一屋,积压成山的战利品,丁晴心里那个高兴呀,忍不住哼起了小曲“人都说江南美,最美不过是杭州……”哈哈,应该是苏州才对呀!
正这样自我得意时,听得有脚步在旁边进来。一抬头,却是宝玉。“呵,看你这腿也瞒灵活的,一忽儿就寻到空子了。”黛玉打趣道。(白:这是丁晴心直口快的性子)宝玉不由得也为这话开心起来,问了黛玉好,叫她要好生歇着,不要过度哀伤之类的话。宝玉看着半年不见的黛玉越风流俊逸,不似先似女儿形象,心想这个妹妹终于也长大**了。黛玉怎能不感觉二哥那呆呆的痴情目光,她最怕自己想起某个人来,连忙走开去,捧起一轴珍贵的簪花仕女图,问宝玉到底挂哪儿好看。宝玉四处打量一下,指着那绿纱床头柜旁的空白处说:“不如挂这儿好呀,看这画上的美人儿,拈指插花的闲情时,还把那厚厚的书卷放在膝上,不正象你这爱书爱美的书虫儿!”一席话说得黛玉嗔喜参半,俊眼似蹙非蹙地斜了一眼宝玉。于是也依了宝玉的意思,自挂了那儿。忽听宝玉“哦”了一声,“我倒忘了。”只见他珍重地撩起衣袍,从里面珍重地解下一个翎香串来,递给黛玉说:“这可是北静王水溶赠给我的见面礼,足见他对我的一片诚心了,如今我把自己喜爱的转赠妹妹了。”黛玉好奇地拿在掌心里看了看,也不过一普通不过的小香串,只因了原主人缘故,不由得看了一会儿,然后又仍掷给宝玉:“既是人家的见面礼,还是你自己留下好吧!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才不要!”丁晴心想,什么北静王南安王的,不都是一副画像里胡须长长,几十年没理过的肮脏样子,如今自己不小心穿越到这儿来了,这些东西这些古董再好看再价值连城的,也得先多个心眼了!不能贪,不能贪!贪,贪官贪钱贪色爱财如命,最后送了的都是卿卿性命!那样,可是适得其反,后悔莫及啦!
宝玉见她不要,也不勉强,仍自己戴了。只陪着林妹妹安置好了卧室,一同去贾母处吃晚饭。
一日正是贾政生日,宁荣二处人丁都齐集庆贺,热闹非凡。忽有门吏匆匆进来,至席前报说:“有六宫都太监夏老爷来降旨。”吓的贾赦贾政等一干人不知是何消息,忙止了戏文,撤了酒席,摆了香案,启中门跪接。只见那六宫都城太监夏守忠吓老爷乘马而至,前后左右又有许多内监跟从。那夏守忠也不负诏捧敕,只走至檐前下马,笑容满面,走到厅上,南面而立,高声道:“特旨:立刻宣贾政入朝,在临敬殿陛见。”
贾政忙整衣入宫而去。唬的贾赦等不知是何兆头,只得急忙更衣入朝候听。而贾母等合家人心中皆惶惶不定,不住的使人飞马来往报信。有两个时辰工夫,忽见赖大等三四个管家气喘吁吁跑进仪门报喜,又说“奉老爷命,请老太太带领太太等进朝谢恩”等语。至这时,贾母王夫人等才隐约得知,原来是那进宫多年的贾元春因德才兼全,品行出众,被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了,所以合家大小须得马上进宫谢圣去。顷刻间喜从天降,贾母等听了,无不心神安定,随即又都喜气洋洋,飘飘欲仙了。真是一朝日出云散尽,沐浴龙恩喜自胜。
这里说明一下,本来那贾家是寄希望于有背景的秦可卿的,哪知那一方的势力终究没有敌过当朝天子,日薄西山的凉炎怎比日如中天!后又因进宫多年的贾元春终于憋不住,在皇上面前告密,讲了那遗女秦可卿被潜藏在宁府的秘密。窝藏人质,为对手培养后劲,这本是杀头之祸也未不可的,但当朝圣上念贾元春于家族大义不顾,一心为着自己的社稷江山,不由的被她一片真情感动,迅灭了那反对的一方,而秦可卿也瞬间魂归离恨天。一切尘埃落定,圣上隆恩慈念,感动于贾元春的功劳,就下诏封她为贤德妃,入主凤藻宫。贾府大小姐一步登天,也意味着贾府从此将步入那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了。
当下,贾母等都按品大妆起来。贾母带领邢夫人、王夫人、尤氏,一共四顶大轿入朝。贾赦、贾珍等亦换了朝服,带领贾蓉、贾蔷奉侍贾母大轿前进。于是宁荣两处上下里外,莫不欣然踊跃,个个面上皆有得意之状,言笑鼎沸不绝。后来贾母等如何谢恩,众人如何得意,如何回家,亲朋如何来庆贺,宁荣两府近日如何热闹,自可想而知了。
只说那贾琏自姑苏回来后,凤姐儿免不了拨冗接待,房内无人时,便笑道:“国舅老爷大喜!国舅老爷一路风尘辛苦。小的听见昨日头起报马来报,说今日大驾归府,略预备了一杯水酒掸尘,不知可赐光赏脸否?”其文绉绉酸涩里得意之情泗溢,只想着眼下繁花着锦好前途,哪还记得当年与秦氏相期密约的缱倦来。见凤姐儿这样拈词学句,贾琏一时口拙,只随口胡应道:“岂敢岂敢,多谢多谢!”一面平儿与众丫环参拜毕,献茶。凤姐儿自与贾琏坐下,说着来日时家中多事,自己是如何的打量料理,如何的辛苦异常,只不知上上下下的中意如否。“不说别的,单说那东府里蓉哥儿媳妇没了,珍大哥再三再四的在太太跟前跪着讨情,只要请我帮他几日;我是再四推辞,太太断不依,只得从命。”瞧瞧这凤姐儿说的,与当日做的可是完全相反!她为什么要这般说辞?还不是人巧嘴巧,懂得一句“温柔天下去得,刚强寸步难行”“能饶人处且饶人”任何时候决不居功自傲了,才可得到大家的欢喜!也许你只听着她这样讲的几乎在贬低自己,实际上她内心得意着呢。况且事情已做了,功劳是大家有眼可见,有嘴可评说,自己再说只能是低下的手段。
再听下去吧:“我胡乱地不得不从命,那里被我闹了个人仰马翻,更不成体统,至今珍大哥哥还报怨后悔呢。你这一回来,明儿你见了他,一定要说上几句客气话,就说我年纪小,没见过世面,谁叫大爷错委了他。”
凤姐难道不知道那贾珍会对她感恩戴德的。她如此说,只不过是想叫贾琏亲自去珍大爷那儿再提提她的功劳,讨几句彩头,表表自己的得意!对不!
正说着间,外面平儿在喊:“宝二爷和林姑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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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凤姐儿与贾琏对视一眼,不知来者为何,忙迎了出来。
十三 洞庭湖春酬谢礼 绿鹦鹉歌迷巧姐
贾琏和凤姐儿一回头,看到黛玉和宝玉双双携肩而来,不由相视对望一眼,宛尔一笑。那二人心想:好一对璧人儿!
凤姐儿嘻嘻笑道:“呵,怪不得今早起来听喜鹊叫喳喳的,原来这两天我家喜事特别多!”
宝玉说:“是啦,大姐姐得选,可是我们家最大的喜事了!多少年难遇!”
凤姐儿却笑着看向黛玉,道:“我不是说这个。”
黛玉佯装不知,接过同来的紫娟把手中的一袭鉴光柔滑的细纱绸缎和一大套小孩棉布细衣细鞋等送到凤姐儿怀里,说:“这是妹妹一点心意,苏州有名的丝织,其实也不过一点土货罢了,希望二嫂子和小侄女不要嫌弃!几个月里有劳琏二表哥亲劳陪送,迎逢送往,风餐露宿,辛苦至极!特别是还让你们在家惦记琏二表哥,最让妹妹心里过意不去,只希望嫂嫂别另责怪了!”
凤姐儿听了,高兴万分,忙叫平儿接过,因笑贾琏说:“看你这林妹妹客气的,快叫人不认识了,一家人怎说两家话,还不快谢了去!”
贾琏忙也道谢,吩咐小丫头快上茶,“不见林姑娘和宝二爷来了!”
正被来眼前的两个玉人儿吸引住楞着呆的丫头忙捧了温热的绿毛细尖茶来。宝玉接过,吹了一吹,喝了一口,道:“啊呀,真太苦了,哪里极洞庭湖春半点儿!”
凤姐因问:“什么是洞庭湖春?”
宝玉指着刚才那一包礼物里一个翠绿的小圆罐,说:“这不是了!林妹妹刚从苏州带回来的好茶叶,你不知道的,今天她特意送给你尝尝。”
黛玉也道:“是啊,因为尝着这茶叶好,所以多带点回来,合家大小都尝一尝。”
凤姐好奇地拿过那碧绿的圆罐前前后后地看了,然后又转给贾琏看,因说:“这就是洞庭湖什么的春?那不是产于洞庭湖边吗?”
黛玉道:“是啊!洞庭春茶形美色绿、香高味醇,其外形聚结微曲,白毫满披隐绿,香气高鲜持久,滋味醇厚鲜爽,汤色清澈明净,叶衣嫩绿明亮……”
“停,停!”宝玉一双俊眼圆睁,明眸流转,双手作了个暂停的动作,向着黛玉笑道:“到这儿背书来了!倒是新鲜得很,都是我们闻所未闻的新词儿,敢是出门一趟,见识和阅历大增,嘴头上也厉害得不得了啊!”
凤姐儿也连连点头,说:“是啊,是啊!林妹妹这好的学问,只恐怕我这头牛吃不动了。”
黛玉听了二人言语,才知自己顺口溜了几句二十一世纪流行的书面语,宝玉叹新鲜,凤姐叹晦涩难懂,笑称对牛弹琴,一时想到贾琏他们事多,忙起身道:“呵呵,我也忘了,琏二哥和嫂嫂是个大忙人,原本是来看看侄女就走的,哪里谈起茶经来呢!茶好不好,自己去品吧。只说一句,这茶叶我多的是,吃完了,回头叫雪雁再送了来吧。”
说着就拉宝玉一起去院子里看凤姐的女儿巧姐儿。那巧姐儿刚刚五六岁,身穿大红花绫袄,下穿葱绿肥裤,头上用红绳扎着高高翘翘的羊角辫,在众多丫头婆子里引人注目,分外抢眼。听到奶娘在说:“妞妞,看谁来了?!”
巧姐儿停下嬉闹,黑葡萄似的眼睛亮闪闪,黛玉只觉满天星光在闪,仿佛回到了童年的时候。“林姑姑,林姑姑!”银亮滴翠的声音响起来,几乎一下子回到了那个漾满阳光、滴着露珠的山林,欢快的喜鹊和多嘴的斑鸠在卖弄地喊:“叽咕咕,叽咕咕!”
她默然地忘了前缘,正自呆呆,一只柔嫩可爱的小手扯着她的衣裙,红扑扑的小脸上滚动着漆黑的葡萄,又一声“林姑姑!”叫起来,终于让她回过神来,对着面前这个前几个世纪的磁娃娃欢悦地回答一声:“哎!”巧姐儿听得她的声音里满是甜柔,有着无限的柔软,乃听不见旁边的宝玉一连声地“姐儿,姐儿”叫着,只也呆呆地望着黛玉,等着黛玉看她。
旁边的宝玉忍不住用手推了一下她,说:“怎么了?巧姐儿在喊你呢!”
黛玉笑了笑,从宽大的衣袖里变戏法似地掏出一只玲珑小鸟来,高高举着,说:“巧巧,你看这是什么?”
巧姐儿满脸惊喜,可爱的红苹果脸又开放成一朵牡丹花,高兴地又蹦又跳:“绿鹦鹉!绿鹦鹉!”
黛玉笑着问:“绿鹦鹉会唱歌吗?”歌!一出口,黛玉也楞了楞,想起那个年代以唱戏为盛,恐怕不知什么叫“歌”,忙又改口:“绿鹦鹉会唱戏吗?”
“会唱!”
“好!那么姐儿叫它唱一个戏儿吧!”黛玉笑着把小鸟递到巧姐儿手上。
宝玉忙说:“可别让它飞跑了哟!”
巧姐儿紧张地用双手握着,一会儿银玲似的笑声响起来:“哈,它是假的!假的!”
众人早看出那是一种胶塑玻璃般的外形,做得与真正的绿鹦鹉一般的大小可爱,也有绒绒的羽毛,也有钝钝的尖嘴、圆溜溜的黑眼睛,更别说那一般的绿叶样的颜色,惟妙惟肖的活泼神态。难怪大家一开始都被迷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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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呵呵地笑道:“真是假的吗?可是它能唱戏呢!”说着,纤纤的手指一拂,众人正自疑问时,那绿鹦鹉黑眼睛一眨一眨地扑闪闪望着众人,抹了胭脂般的尖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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