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意气风,颐指气势,自气大财粗,左看不中,右挑不是,这一逛一直到傍晚才回。
那时,黛玉正焦急等着宝玉们回来。忽听得门外远远的吆喝声来,忙和紫娟雪雁推窗开时,却是宝、薛、柳、琪官等人兴高采烈地归来,后面跟着四五个小厮抬着一个巨龙似的大风筝。“嗬,真是好大的风筝呀!”黛玉们不由叫了一声。
紫娟、雪雁早跑下楼去看爷儿们抬回来的大风筝,那黛玉因见一大群人追在宝玉他们后面张望,指手划脚地只顾羡慕,议论,恐外人看见,因忙关了窗。也下楼去。
宝玉高兴地对黛玉喊:“妹妹――”
黛玉忙伸出一个指头,放在嘴边嘘了一下,示意现在住了客栈,再不是自家的船上,早应该改口叫林兄了。
宝玉只得换口说:“林兄,快看‘大蜈蚣’,这么大,这么长,真是稀奇少有吧!”
黛玉轻轻一笑,点点头,说:“果真稀罕!我只是有点担心这样奇异之物,怕有奇异之事生,大家还是小心为好!”
一音刚落,听得外面有白色影子迅息一闪,众人惊疑地回头过,却见一团白色的纸团掉在场地中间。湘莲警觉地抽剑出身,闪到门外一看,却是一丝风也了无!
众人面面相觑,倒吸一口寒气。黛玉乃定定神,从地上捡起那个白纸团,小心地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碳素墨水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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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节会见,大蜈蚣负我!”
众人不由一阵好气!怒目而道:“是谁这般无礼猖狂,撒野放肆!”
二六 精心备战风筝会 白衣人着游龙现
湘莲怒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明日定要压压这人的风头,不然,也要看我的青锋宝剑认人不认人!”
薛蟠也大声附和:“呸,就是!这小子说话太狂!可别高兴得太早了!”
那宝玉和琪官却是胆小怕事的,谨言谨为的,只互相拿眼鼓励着。
良之,黛玉缓缓说:“依我看来者不善,此举定是蓄意为之。既然人家下了战书,明日定当决一胜负才是!不过,从刚才的行动来看,对方是高深莫测之人,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今日大家只拟个万全之策来,明日可见机行事,好叫人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正是!”众人齐口答道。一会儿只令人好好检视了大风筝,收拾准备了。晚饭后又于灯下一阵交头密耳细细比划说了半夜……
次日,果真那东风拂面,猎猎有声,那天也只雾纱迷罩,阴阴的挡住了日头。内行的人都知道,这样不冷不热的天,正适合于放风筝时。
吃过早饭,黛玉回到房中细细地装扮一番,先叫紫娟给自己梳了个宝玉那式样的总角束,用一根紫色的长带系了,绾络了些许长度,然后拣了一支银色的碧玉簪斜插了。水润胭脂原是每日少不了的,今天也只淡淡象征性敷了一敷,不再另行涂抹其它脂粉。仍是惯穿的男儿白色衣袍,莹莹点点似有梨花带雪开,又似闻满池清荷弄香来。真是清新淡雅,沁人心神!紫娟在旁边动情地说:“姑娘,你真漂亮!即使穿上男儿装也掩不了天然女儿本色。恰似一枝梨花春带雨,满池新荷凝碧珠。”黛玉听了,淡淡一笑,说:“呵呵,傻丫头什么时候也会吟两句了,还不错呢!”那紫娟脸上飞红,说姑娘打趣了。雪雁忙接口说:“她见姑娘平日张口就吟,闭口就来,早就留心着学了不少呢。”黛玉笑道:“是吗?果若如此,等闲来我再教教你们!”紫娟忙说谢过姑娘。黛玉想起紫娟刚刚说的,不由又自言自语地说:“真像紫娟说的那样,仍是女儿形象,恐又惹事生非,难免是好事!”紫娟与雪雁相互望了一眼,吐了吐舌头。
黛玉带着自己心爱的玉蝴蝶,宝玉、薛蟠、湘莲等只带着独一无二的大蜈蚣出。这大蜈蚣长余百尺,前后需要十来人共举才能升入空中。因为花费银子不少,又是异地,恐难以托举,技术不佳,买时就要求店主人跟随腾放,那店主袁大打量这群年青人不经事,同时也不甘心自己的心血空付一炬,乃欣然前往。今日又打听到昨日有无理之徒口出狂言,乃也不由气愤万分,遂出言安慰薛、柳等人,到时一定要帮忙赢过对手。
紫陌红尘,桃红柳绿,惠风吹衣,薰阳脉脉,黛玉一行本是有心观赏异景,奈何有事在身,不免憧憧防防,谨行独为,面对随身而来观叹的人群缄言不理,只单等那下放纸条的人出场。
话说这风筝节会本是廊坊百年来流传下来风俗,集津淮一带民地风俗之大成,是当地官民自春节过后又开始筹备策划的一年中头等大事,因其蔚然大观,万民呼应,老幼咸乐,倾城而动,大有今天借民俗风情,以政治搭台,共唱一曲经济、文化、娱乐之大戏,各行各业,倾其所有,互通有无,形成远近闻名的节日盛会。
所以,当宝玉、薛蟠们买下了那罕为所见的大风筝时,难免不引人注目,很快引来挑战者。
彼时,依照往年,这一年一度的风筝节日、纸鸢兴会就定在城效江边空阔地,当地知县早令人在临江的高岸上搭了一个戏台,上设案几数许,桌椅数张,专为地方各有头有脸候爷将相公子小姐准备的。其前后左右,那摊贩戏子们或设小几,或设案桌,上摆香火鞭炮、糖果瓜子、丝线纸鸢的,各色各样难以数举,一边叫卖游人,一边观赏空中飞筝,一边也瞅一眼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可以说百行百业,各尽其乐,各式各样,人尽其材。好不热闹尽兴!
那黛玉们到时,空中已有三三两两散漫飞舞的小风筝,地上红裙绿袄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恰是人流如江河之水,沽沽汇聚前来。按黛玉的意思,本想找个安静的僻角之地,静静看一会儿,玩一会儿,以免人多招观瞻。可哪知,待宝玉们那大蜈蚣抬起人群来,早就欢呼声一片,无数的人都雀跃叫嚷起来:“大蜈蚣来了!来了!袁大,来了!”那正中高台处有人见了,早有小吏过来,引了众人向前,直至台前。
高台上早己坐了许多公服官僚打扮的人,见宝玉一行打扮不俗,气质不凡,也自微笑点头。那坐在其中的知府忙起身让礼,微笑问道:“客家来自何方?蔽县穷乡僻壤,有失远迎,在下小吏陈知县恳请多加谅解!”
宝玉等听说得客气,免不了把心头的疑问压了压,忙也施礼,按昨晚商量好的台词,只叫宝玉上前,淡淡回答:“途经路过,慕名前来,当兴会于前,聊陪雅兴,哪里料问生辰年月、籍贯家乡的!”
那陈知府一楞,半晌,不由呵呵一笑,说道:“谢公子雅量,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今日幸与贵公子爷们相会于廊坊节会,乃实三生有幸!只是为方便报名排查的缘故,小吏仍敢请问公子贵姓名谁?”
宝玉见此,因不慌不忙地答道:“在小晚生姓金名胜,表字单挑。余下者皆为小生兄弟同辈,当不为名姓累也。大人只记江北金胜是也!”
那陈知府喜笑颜开,点头鞠躬,奉承着答道:“好,金胜!你定胜!江北的。好,来人,记下了!”
旁边即有小吏打扮模样的仆从上来,手里用铜盘捧了大红封面录名册来,那宝玉即提狼毫,在那上面龙飞凤舞地题下:“江北金胜”四个大字,一面看有人题了自备的风筝等,也只在旁注了“木本大蜈蚣一只,奉命挑战“几个小字。
宝玉随之又把那名册递与黛玉,黛玉亦题了“江北林迎.玉蝴蝶”几个端庄秀丽的字。
那陈知府见此,满脸堆笑,说是好,一面令人给宝玉、黛玉们看座。一面也与那袁大打了招呼,说了些逢迎之话。那坐在高台处本有一些公子爷娘们的,哪里见得宝黛们这般齐整端丽容貌气质,胆小的早唬得远远让位,只有几个年纪大的自恃功劳政绩,仍只微微一笑,肃然端坐。宝玉、湘莲等只铁着脸,默然坐下。黛玉亦正襟危坐,寂然垂目,偶尔抬眸,却早见对面一双双好奇惊异的眼光射来,忙又垂眸正色不理,只看那正面锣鼓响处戏台上。但是,凭少女敏锐的感觉,她早就感知昨日那白衣人早已来了。
一时,风向正紧,手持纸鸢的人已越聚越多,看时辰已差不多,那陈知府即上台宣布今日风筝节会开始,并说了些令各位遵守潜规,不得无故取闹,违者必究,取消竞赛资格等语。
然后是向各位侍筝参赛者放统一长短粗细的红色筝线。随着吏官一一传达下去的身影,宝黛们早看见那不远的对面也有一众家丁聚围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年青公子,他们身旁早多了一只五彩缤纷的纸游龙。
“好一只张牙舞爪的大游龙!”宝玉们以目互相示意,低头窃语:“莫非是他们了!”一边因暗中询问那袁大可有不测之虞,能否取胜。那袁大也楞了楞,然仗着十几年的风筝老手,只在他们面前不经意地说:“不消多说了,历届风筝夺冠者,皆出自我店,望各位自在宽心!”众人这才心里舒了一口气,面上稍展。
黛玉只在一楞神一瞥中,早已窥得那醒目的巨龙,忙也惊奇地欲寻其主人时,一个白色身影就闯入眼帘,不由得心口上突突地叫了声“阿弥陀佛”,果然,一双龙睛凤目正微微含笑远远地望着自己!
黛玉不由得颊上一红,恐众人惊觉,忙定了定神,只装作没看见,低头只看旁边的紫娟雪雁把放的红筝线系到自己的玉蝴蝶上去。
少时,吏官报上今日参赛的有十来只风筝,俱已整线完毕,陈知府即命可以在划定的场地里,以牌位数取号自占划线。那宝玉、薛蟠等因是大风筝,早有人为之引到正中场地,旁边另一处即为那同样巨龙大风筝者。而黛玉自与紫娟雪雁占了宝玉近旁的位置。旁边即有人持凤凰来占黛玉玉蝴蝶右旁位置,哪知听得一阵细碎的交谈声后,那持巨龙的家丁们扛了巨龙来黛玉右旁,持凤凰的去了巨龙的位置。黛玉怔了怔,一抬眸,即碰到那温润如玉的星眸,溜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下去。那白衣人见状,只一抱拳,向黛玉道:“在下王宽,有唐突林公子处,当请原谅!”黛玉一笑,忙展秀眉,还礼道:“小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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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衣人也与宝玉等厮见。柳湘莲、薛蟠因眯斜着眼,问:“敢问你是昨日挑战者?”
二七 蜈蚣急战纸游龙 玉笛相逢舞玉蝶
那处人中即有小厮怒目而向,手欲持家伙。
不料,那王宏用手一挥,拦过家丁,呵呵一笑,因以一种凛凛不可侵犯之势正色道:“实不相瞒,就是在下!”
薛蟠怒目而视,道:“大胆!”
王宏却仍不慌不忙,锐声说:“原为一笑,聊为兴耳!在下今日整戈以待!”
“你!”
湘莲因鄙怒道:“果真如此,敢情怀不轨之心,乘机使诈!”
“大胆!你是何人?敢诬蔑我家王爷……”那边底下早又有人忍无可忍地叫了起来,可话没说完,那王宏一挥手,乃移目在旁的陈知府,道:“陈知府上前!”那陈知府点头哈腰地笑着前来,狠狠地瞪了一眼柳湘莲、薛蟠。只听那王宏面向大家,目视空中,一字一顿地说:“今日风筝赛会,廊坊陈知府听好:彼时我方巨游龙与对方大蜈蚣之竞夺,系公平公正合理之争,介时在场所有官员、民众俱为证人,不得任何包庇使诈之虞!其它夺赛者,亦当如此!”
那陈知府与附近官员忙答道:“是!”
湘莲、薛蟠等心中之虑少解,原来对方也不过如此,乍弄的那神秘莫测的样子!所以仍不敢放松谨防。湘莲自持筝线以待,宝玉、薛蟠、袁大站在一旁指挥众人持筝于半空中,等待。
那王宏见了,也自吩咐家丁举起巨游龙,一边却拿眼去瞧旁边黛玉的风筝,见黛玉手拿红色筝线,气定神闲地站着,两个“小厮”举着蝴蝶,一边环顾其它各众皆已准备,这才把目光移向那陈知府。
陈知府会意,早持小喇叭站到高台上,一边喊着“祝各位赛主旗开得胜!勇夺一流,赛出水平!赛出风格!”一边大声数着“一、二、三――预备起!”霎时,礼炮齐鸣,锣鼓喧响,如山洪之水爆而来!这里只听得众人也俱吆喝着升起,顷刻间,那大蜈蚣在袁大的指挥下,一阵泼刺刺的声音响起,如腾龙出谷,呲牙裂齿地升向天空,与此同时,王宏的大游龙也是一阵水哗浪笑,如出水蛟龙,腾云驾雾而起,真是好气势!顷时,那聚集在江堤上的百千人无不欢呼雀跃,追遂呐喊,与之随跑。
黛玉自举起丝线,急趁东风,腾飞起那漂亮齐整的玉蝴蝶!
一时间,五彩金凤凰、黑翅大蝙蝠、排成一字形的大雁阵、红翅乌目金鱼等,皆摇风斗云、色彩缤纷地扶摇而上,好一派琼花异草舞祥云,花鸟虫鱼上九宵!真真是天上少有,年内无双!
由于大蜈蚣和巨游龙是这日风筝场上的壮观,众人也早知两方各执黑白,意欲一夺高低,乃吸引了在场无数人的心弦。于是,有喜欢大蜈蚣的,就追着宝玉、湘莲等乱跑,有爱好游龙的,就围着那白衣飘逸的王宏们鼓舞。
黛玉早有计划在心,眼看着自己的玉蝴蝶轻轻灵灵地直飞而上,轻易地漫过那凤凰、蝙蝠、金鱼等,也遥遥地越大蜈蚣和游龙,远远地直上九宵,把那两只颀长的大尾巴飘展成两条高空中颤动的小圆点,因而放心地把手中的筝线交到技巧亦娴熟的紫娟手中,让她持好。一边仰头观望,只见宝玉的大蜈蚣早已越过江边高树,眼见要齐城中最高远的塔顶了,心头不由得叫好!再看那游龙遨游空中,也追赶着大蜈蚣的水平线,金彩辉煌的分外耀目,很是吸引人,不由也叫了一声好!
这里,宝玉与黛玉一使眼色,黛玉明白了,只从怀中取出玉笛,轻轻放在嘴边,一丝清越悦耳的笛声即如清泉之水徐徐而来,那喧哗呐喊观望之人群不由闻声而息,鸦鹊无声,引颈而望,等到现是一个清秀俊逸、飘飘欲仙的白衣人在吹笛,无不喜形于色,默然而听,似聆天籁。
只听得,风吹林梢呼呼作响,雪舞窗棂泠泠有韵,乍闻红梅破绽逗冰来,沁沁寒香润腑肺。才展柳眼,又闻莺啁。|孚仭窖喑隽指璨实鳎汗饴韬煤由剑易锨Ш彀倩ǎ阕肺腋隙缒帧br />
“好!好!”一阵响亮的拍掌声不由叫了起来。却是那王宏早已不看自己那飞入空中的巨游龙,而是朝黛玉拍起了巴掌!
黛玉微微含笑,那笛声越的清脆响亮起来。
一曲末了,仍然沉浸在笛音中的人群爆出巨大的欢呼来。黛玉只微微朝人群四下一颔,也朝王宏微笑颔,那明亮的眼眸似乎在说:谢!怎么样?
眼看那空中巨龙飞舞、蜈蚣遨游、玉蝶展翅,互不相让,引得众人猜测争赌不己。女扮男装的黛玉毅然横吹玉笛,一曲《春光弄》招引人人侧目,指指点点,也引得那擎游龙的几个小厮们偷**眼,然,那王宏并不着急,只含笑地看着冰欺雪韵、美若天仙的黛玉和她手中的玉笛若有所思。黛玉见此,只装作没看见,见玉蝶、蜈蚣皆完好守定于空中高位,各占半边云彩,乃仍若举笛来。
不料,众人再听时,却又有一股清亮婉转的唱腔扬起,“(西皮摇板)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又听得一个高亢的男声响起:“(散板)枪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将,纵英勇怎提防十面埋藏;传将令休出兵各归营帐。”
黛玉回头一看,果然那高台上琪官与柳湘莲早已扮作虞姬、项羽,在戏台上抛水袖,亮高喉,玉铮石裂地唱起了《霸王别姬》。她于是合着二人的节拍,只为他俩伴奏起来。
顿时,众人不觉傻眼!才见一白衣仙袂飘飘公子玉笛魔音,今又是红男绿女,舞尽风流袅娜天然态,歌罢公子佳人缠绵情!渐渐地,那关心游龙蜈蚣取胜的心弦松懈下来,纷纷猜测,指指点点,交头密耳。
趁这功夫,许多的小风筝早已坚持不住,纷纷落下阵来,摇摇自空中坠落。而紫娟、宝玉等自暗中惊喜,牢牢地控住手中的线,任那蝴蝶、蜈蚣稳稳被东风控住,半点不曾摇晃。那巨龙的主人王宏初始也被玉笛、小曲吸引着,等看到空中的战斗时,这才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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