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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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第24部分
    你这好人材,这好家境儿,还不是闭着眼,伸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哪知这席上的两人仍呆着脸不做声。尔后,宝玉僵着舌头仰问道:“妈妈说说,还有比林妹妹更叫人心动的吗?还有比妙姐姐更叫人神往的妙人儿吗?”

    柳妈一时诧异,看他急急通红的样子,很怕惹了他的酒兴,因求助地看着湘莲。湘莲沉思半晌,突然一仰脖干了杯中的酒,刹时那眼睛红得像斗鸡,急不择言地说:“是!是!没有比林妹妹更叫人心动的妹妹了,也没有比妙姐姐更叫人神往的妙人儿了!”说完,执壶向自己的杯中又斟满了酒。“你,你,怎么劝不成,反而自己喝上了!”柳妈急的一张脸扭曲成秋后的苦瓜叶子般,怎么也恢复不到原形。

    柳湘莲伸出两个指头来挥一挥,“妈妈,你走吧,别管我们!”

    看着二人呆着半天僵持不说话,小仆在旁干着急的局面,柳妈无奈地转身,说:“可不能再喝了哟,喝多了伤身子,家里太太、老爷着急啦!”可惜,无人肯听。那柳妈郁郁地回过厨房来,呆呆地望着柳大。轮到柳大翻白眼了,“怎么样,你不是很能吗?他们听了话,不喝了?”一句话呛得柳妈无言,生气地走出门来,撩起衣角要擦眼睛。“叫你别去就别去啦。你不去,他们一会儿就好了,不喝了!”柳大哼哼道。

    “死老头子,就知在这儿嚼咀,平日都干什么去了,也不知道为小莲爷张罗一个媳妇儿,他俩这会儿在席上为着什么的妹妹姐姐的比着喝酒,要是把身子喝伤了咋办?”

    “张罗媳妇儿?那还不是老婆子你的事儿吗?这时倒怪我?”柳大又哼哼。

    西厢房里,那两人刹那进入斗鸡状态。一个生气地说:“你原来也知道林妹妹好呀!你原来心中也对她心怀不轨呀!”

    一个切切地分辨:“什么叫心怀不轨?皇上都对她看上了眼,你我这样的凡夫俗子能免俗?再说,明知二爷喜欢她,我哪里敢表露半句,偷偷喜欢一下也不行?”

    一个恨恨道:“不行!偷偷喜欢还是叫喜欢,那当然不行!”

    另一个到底软下声来:“好,不让我喜欢我就不喜欢,就让你一个人喜欢吧!”

    那一个叹道:“可是,她也不让我喜欢!所以我痛苦啦!”

    另一个道:“你居然也知道她不让你喜欢,你痛苦!难道不知我的痛苦一如你的痛苦!”说着,咕咕地又干了琥珀杯中的酒。

    “你干了,我也干!”说着,又是一阵咕咕地灌酒声。

    “啊呀,真是好酒,好痛快!”

    “二爷,吃菜,吃一枝鸡腿吧!”茗烟讨好地侍候着,手里举着一根诱人的鸡腿。宝玉倒也接过,细细地嘶咬起来。

    “柳爷也吃一枝!”茗烟乖巧地又举起一枝。湘莲亦接了。

    吃着,吃着,一个说:“不对啦,那林妹妹虽说不喜欢你,她到底被皇上点名了,奈何你我?可是,那妙姐姐,她不是很喜欢你吗?”

    另一个放下鸡骨来,酡红着脸:“什么姐姐妹妹的,不都是一个人一般,人长得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那脾气也是一个样,都是不言不语,叫人摸不着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她不张口我怎么好意思问她?”

    “哈哈!”那一个放肆地大笑起来,“你小子原来是怕了她们,不知如何张口。哈哈,这还是名满京都、顶能顶能的宝二爷吗?!哈哈!”

    宝玉仗着酒兴,舌头嘟嘟地打结:“哪怕呢?哪怕呢?”

    那一个正经着脸,因出主意道:“二爷你这么一个聪明的人,难道不会想个法子试试她,看看她的反应?”

    宝玉哼哼道:“试了,我送那顶好的香扇儿,在那上面自己题了诗儿,意为试探,可惜等了一天,还没见她回话我呢。”

    对面的一个大大地伸着个舌头,表示目瞪口呆的赞许,半晌才说:“我说二爷你也太大胆了吧,这样公开地私相传递,不怕你府上政老爹、太太生气了?”

    宝玉气道:“什么私相传递?难听死了,亏你一个平日爱唱戏文的,连那张生与莺莺小姐都不知呢?人家可是光明正大地敢爱敢恨,我送把扇子儿又有什么?”

    湘莲点点头道:“是呀,现在的你,敢爱敢恨,当然认为送把扇子儿算什么!你当初南下北往的几个月,和她们腻在一起,政老爹和太太也管不了!”

    宝玉涨着红脸道:“可是她们到底还没有回我的话儿呢,就是抄一现成的诗儿回了我也成啊!”

    湘莲疑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们不会回你话,你今个儿不是早上出门,到这时日快西斜,还浸在酒钵里不醒吗?说不定人家早就――”

    “啊!”宝玉惊道。一个激棱地差点从席上跳起来,哪知腿上一酸,不由哎哟地叫了一声“好酸呀!”

    茗烟急忙蹲下身去为他揉腿,一边也埋怨说:“二爷到底知道了吧,今儿出门多长时间了,说不定人家早回了话,只找你不着呢!”

    宝玉的酒彻底地醒了,忙离了席,拿干净帕子净了手,抓起大红薄袍,连走边说:“快,快,家去!柳大爷劳磕了,宝玉就此告辞,不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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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莲因伸手过来扶他,担心地问:“二爷不会有事吧,还略坐坐,吃碗茶再去吧!这样子怎么能骑马?”

    那宝玉哪里肯听,边走边跑,舌头一下子灵巧起来:“不怕,不怕,我感觉浑身是劲儿,怎么会不能骑马?”

    那茗烟忙忙的解了解宝玉的坐骑来,试探地说:“还是我与二爷同骑吧,二爷歇歇!”

    宝玉烦燥道:“罗嗦什么!快走!我会骑!”说着,一翻身上了白龙马背,鞭子一抽,驾地一声出了柳院,急得茗烟在后紧紧喊:“二爷,等等我!等等我!”更抛下湘莲与柳大夫妇二人焦急的呼喊:“一定要小心啊!”

    归心似箭,座下生风,豪情满怀,趁着酒性,宝玉一眨眼功夫回到荣国府,回头看那茗烟小子还没跟上来,也不等他,将马交了,进大观园换了衣裳,回来禀过贾母、王夫人,道是已吃过晚饭了,老太太、太太们不要等了。贾母、王夫人闻得他一身酒气,还带着兴味盎然的劲头,打量着他精神不错,忙也放行,说:“好好回房休息,躺一躺,等酒兴过了就好了,今天就不用过来了!”宝玉响亮地答应了一声。

    回到怡红院,在外间坐定,接了秋纹奉上来的茶,看着袭人问今天可有人来找我吗?袭人巴不得,忙说:“林姑娘来了!”“啊!”“给你送了两轴画儿,她说是可珍贵的了!”“快拿来!”

    轻轻展开那画儿,却是白云深处耸奇峰,几处梅花早树。峰削峭立,如斧如戟,梅红溪瘦,木桥茅屋,相对而坐,或饮或诉。“高山奇树似城南,几坐聊诗兴不厌。一自孟韩归去后,谁人敢执兔毫拈。”

    再展开一幅,依是高岭插云宵,孤松伫峰崖,近处流水潺潺,木桥横渡,分外险陡,有客仪然而往,望云高不知叹。倒苦的是那负芨抱琴的童子,欲行欲止地跟在身后……

    “茅屋风清槐影高,白头聊生借离马蚤。怀贤欢叹倚兰操,有客携琴过小桥。”

    唐寅,字伯虎,有名的风流才子,翩翩倜傥俊秀,吟香弄玉,寄情山水,不以经济仁途为己任,却嗜好山水日日忘归,真可谓山高皇帝远,我独为神仙乐!这难道是林妹妹寄意我的暗喻,还是她自己的真情流露?她到底借这样的山水画儿表明了她的心意,本不在儿女情长上,而希翼清风明月、故人相约的三五之夜!宝玉不由痴痴地了呆。

    “二爷,还有一轴香扇儿呢,林姑娘说这上面可有皇上的御笔呢!”袭人喜滋滋地拉开抽屉,捧出那红绫包扎着的香扇儿切切邀功。“皇上的御笔?有这回事?”宝玉不由好奇道。地解开那红绫,展开一看,却是清荷出水的绿叶扇儿。分明是妙姐姐的笔迹,怎么说成是皇上的御笔呢?宝玉不由疑道。

    袭人因好奇地盯着宝玉的脸,急切地问:“皇上都写了什么呢,单单送这好扇儿给二爷?而且是谴林姑娘送过来的!”

    都是颦儿这个促狭鬼,明明是她偷了妙姐姐的真迹来蒙我,却托辞说成什么皇上的御笔!这个鬼精灵又高傲又不可理喻的小丫头,真真的可爱可恨极了。宝玉心里这样想,面上却不能不装出漫不经心的神态,回答袭人说:“皇上没有说什么。他只说这上好的香扇儿,自己舍不得用,故让林妹妹带给我一柄。哪知我前日也得了些。”(撒谎这事儿,每个小孩子都会呀,不用请老师教啊!)

    袭人点头,道:“到底还是朋友一场,说明人家没有忘记你吧。虽说你也有北静王送的,但这到底是皇上亲自给的,还有他亲自题的字,二爷当是小心珍藏为好。”

    宝玉叹道:“好姐姐,你这话儿说得我心口上去了,俗话说得好朋友一词重千金。他送我的这扇儿,除了林妹妹知道外,姐姐千万不要告诉老太太、太太去,恐人人知道了,我这扇儿就到不了我手中了!”

    袭人听了,乃赌誓道:“二爷放心,今日上午林姑娘送来时,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她既特意嘱咐了,我哪有不敢小心的好,所以一直放在那抽屉里锁着,这时节才拿出给二爷看呢。别说老太太们,就是这屋里的丫头婆子也没有第二个知道。她们知道的只是林姑娘送来的那画儿。”

    宝玉听了,感激地握了一下袭人的手,柔声说:“到底是我懂事的好姐姐!不枉二爷平日疼你一场!”袭人白净的脸一下子通红了,快地抽回手来,呸道:“什么是平日枉疼了一场?二爷镇日里不是读书,就是在姑娘们那儿玩,哪里有心思在我们这些丫头身上呢?这话说得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宝玉并不计较,也不回答,只仍然对着那清荷绿叶出神。“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她到底是在回答我希望我像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远,还是在表明她本人“不蔓不枝,香远益清,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虽说妙玉并不曾正经儿作什么诗儿。但自己那有意探问的《早梅》一阙,到底引她回答了这咏荷的词儿。就算她平日那有意无意的眼眸相对,不知是否有其它暗喻,但她这“不蔓不枝,香远益清”除了表明自己的心志,也不是分外冷漠的,对自己无动于衷!还是小柳子说得对,“人家说不定早回答了呢!”

    唉,猜不透摸不着,二八年华少女心,徒叫公子哥儿生烦恼,都道是春光惹的祸?虽说现在却是春残的季节了。

    到底是喝了一天的酒,宝玉在昏沉沉中握着题字的香扇儿睡去。他全然不知道潇湘馆内又是怎样一段的长吁短叹。

    星繁满天,晓风吹凉,梅苑窗前独自叹,妙玉对着庭院中的那株绿梅,眼下已是墨梅的小树兀自出神。白日里只在床上闲寐了一会儿,再起来看时,书桌上的那柄荷花扇就不见了。当下心里一惊,又气又恼,想着自己一时寄寓心事的题扇怎能随便丢失?!忙忙的把丫头们喝令进来审问,一个个都是一脸茫然被冤的神情!真是气死人了。当时,心里确也闪过一丝念头,冒出一个人来,然而,下午特意绕到兰轩去玩时,黛玉却是一脸闲闲地说:“呵,好姐姐,随便坐呀,等我录完李义山这两页诗词后再陪你玩呀!”说完,还特意把她的两柄香扇递到自己面前,说:“好姐姐,听人说你的香扇儿丢了一柄,正在心烦呢。不就是几个字么,有什么要紧的,妹妹这儿还有空扇儿,送给姐姐,借你的墨宝,为它生光呢!”

    瞧她那一眼正经的样子、有板有眼的口吻,自己还好意思继续追问下去吗?

    唉,本想把那题字亲手送了他的,可又碍妨人多嘴杂,不好意思。哪知忽儿不见了那扇儿,到底是解了自己的烦恼,还是又陡增一层烦恼?妙玉陷入迷茫中。

    五八 栀子花香夜温柔 清荷出水映柳塘

    五月的初夏,春尽飘残絮,榴花照火明,隐隐的热浪搅动得空气都有一丝的紧张与不安份。贾府里,为着黛玉的进宫、宝钗的待选格外忙碌着。该来的都会来,该去的自也不停留。虽说没有宝钗的那份激动和不安,黛玉的进宫可是贾府的头等大事。

    初一日,王夫人特意在自己的房里备了精致的晚餐,单请黛玉妙玉前来赴宴。微酒三酣,王夫人亲自执壶斟酒,举杯敬道:“外孙女儿客居贾府,也有一两年了,可我平日冗碌繁忙,未多加照顾,有不周之处,当请外孙女儿多加见谅了!”说完低头饮去。

    黛玉忙道:“舅母客气,言重了!本是黛玉平日多承舅母的看顾,吃穿用度一应如自家女孩儿,心中感激,莫敢忘矣,哪里还有不周到之外!倒是玉儿为您添麻烦的不少!”

    王夫人又道:“一年来,外孙女的聪明灵秀,都是人人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舅母心中也确高兴!如今,外孙女即将奉命进宫,舅母特为你祝贺高兴!,舅母先干了这杯酒,”说着又饮了。

    黛玉因道谢,也饮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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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顷,王夫人乃屏弃左右丫头,仍执壶相举,真诚地说:“今日特请姑娘来,实有一内心话相告。姑娘此番进宫,必是大富大贵,荣华不尽,将受皇上的宠遇。我只想你大姐姐性格懦弱,久入宫中,新宠才伊始。姑娘此去,一定要多加看顾,不使其受委屈卑小,这话就当舅母祈求外孙女了!”说着饮了手中的酒,放下杯来,起身欲拜。

    黛玉慌忙站起来阻挡,急急地说:“舅母何出此言,更不堪此行!玉儿果有出息,定当听从舅母的告戒,不让大姐姐受丝毫的委屈!”

    听了这话,王夫人感激地仍叩头下去,黛玉还礼,这才罢了。

    仍旧喝酒,说了一些家常,面对平日淡漠此刻急于交心的王夫人,黛玉到底起了怜惜的心绪,久居客途,她太需要一个母亲般的慈怜同她说说话,解解心结了。就算,此刻是平日一直有意无意淡漠自己的二舅母!

    讲出了心里话,王夫人面上生春,一脸轻快。黛玉因问:“今日晚宴,为何不见宝二哥?”

    王夫人一楞,然而迎着黛玉清澈的眼眸,乃故作轻松地说:“今日本是我单独特意请外孙女儿的,外人一概不见,所以宝玉也不来,仍在老太太那儿用饭。”

    黛玉说:“在这即将离别之日,本想与宝二哥也喝一杯酒的,奈何舅母竟不让相见,”说着故意顿了顿,王夫人虽说心虚,然面上仍作镇静,浑然不知。

    黛玉擎起杯来,说:“舅母知道玉儿进宫后,哪怕只去一天两天,或者几个月的,那潇湘馆里可是还有我的妙姐姐在呢!玉儿可是希望宝二哥有空多去看望妙姐姐,不让她生疏了。我只希望玉儿走后,妙姐姐仍在潇湘馆内为玉儿守着庭院,更希望看到妙姐姐找到自己美好的归属,不至于落下本是从空门中来,又复归空门中去的悲剧。”

    王夫人笑道:“要说那个妙玉,外孙女所虑的也无不是。但我想她既然已是北静王纳为义女,哪里还有受委屈之份!玉儿走后,她若是喜欢潇湘馆,仍喜与家里姑娘们相混,那里的一切仍是她已熟悉了的,哪有还叫她搬出之理!至于她一个人客居如此,难免不寂寞悲愁,不说二姑娘、三丫头、四丫头自可与之排遣,就是宝玉,也是你们南行归来相熟的朋友,自然也可大方处之,多加来往,权当兄弟姊妹之情了!既如此,外孙女儿又何必更虑于此。”

    黛玉举杯道:“有舅母这话我也放心了!”

    贾母那边,吃过晚饭,姐妹们撤下桌来,探春因对妙玉说:“昨日得了妙姐姐的香扇儿,喜欢得很。只怕林姐姐快要到宫里去了,那北静王府也要接妙姐姐,妙姐姐可不能去呀,不然的话,那大观园只剩下我们孤单单的几个,又有什么意思!”宝玉惊叫道:“三妹妹什么时候听说北静王要接妙姐姐去府上?这是何时说起!”探春道:“二哥哥不要急,我是猜想的吧了。你看你成日的读书玩乐的,也没分一会儿心思想一想,若等到林姐姐进宫了,妙姐姐怎么办呢?岂不是孤雁失群了!所以我才想起妙姐姐幸好还有一个北静王府温暖着她!”宝玉听了,越的摇头不解,急道:“妙姐姐在我们家早住下了,这么长时间,不是早把这儿当作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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