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最后只是轻昵地碰了碰她秀挺的鼻尖――“可爱的小东西!”
他热切的目光似乎要把她吞了下去,迎着她清澈的秋水长眸,却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最终,他默默地坐到榻间。
“玉儿,还记得那枝玉笛吗?”他问。
“当然记得。”她瞬间耍掉失落,欢快地跳起来,自己去枕边取了昨夜抚摸了一晚的玉笛来。她双手托着这枚古典精致的玉笛递上去,娇声说:“皇上如果喜欢,就吹一曲吧。”
“不,我自有玉笛的!”他说。一边却好奇地接过她手中的玉笛来,问:“这是你系的吗?”
大红绦丝的线,经纶五彩地绾了个同心结的样式,是她按照前世常见的中国结编织的,只刻就像一团熊熊的火焰,温暖着他的目光。
她看他的目光变得温暖潮润,隐隐的亮光在闪烁。她不解地凝望着。
他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起那红绦,专注而凝神。
她赫然地看到他手指上戴着的金银戒指。她感觉自己的心弦猛烈地颤抖着。一个毅然的决定在她心中形成。
“呵呵,朕真是后悔呀,怎么不早点接你进宫呢?”她听见他盯着那玉笛和红结自言自语,枉然凝眉。
她不由得一阵莫名的心痛,一夜来的怨忿点点消失。她分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皇上不要那样说呀,今日能见到皇上,玉儿也感到满足了!”
“满足了!你说你是满足了!”她看到他抬起了那不怒而威,此刻柔情满怀的疑问眼神。
她不可置否地静静迎着他的目光。
“哈哈!她竟然这样说!真是出乎朕的意外――”他大笑起来,爆出一种久抑的快乐――
她忽然紧张起来,心中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玉儿,你真是朕的小精灵啊!”
什么时候笑声住了,他终于毫不犹疑把她拉到怀中,无限深情地说。
五二 炎凉戏说宫中事 (上)
这个早餐,仁纯君坚持要在储秀宫进膳。宫女和太监们鱼贯而入,在储秀宫很忙碌了一阵子。一个令人无比神往和憧憬的早餐!却因为仁纯君的谨慎、黛玉的惶惑,而变得默默无声。
也许,他是以这陪她吃早餐的方式来表示他对她的宠爱和关心,让后宫里的女人们都知道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何况,看她张着樱桃小口、银牙轻咬、粉面腮红本来就是一场难得的视觉大宴。
她极力保持轻松愉悦,以一个女人的调皮和幽默让他放松――她真的不要求太多,这样一个清宁的、共享美好时光的早餐,也是人生幸福时光!
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就是愉悦,就是美好和安宁!哪怕这一刻只有短短一瞬,也是足够的!也足可支撑他和她走过漫漫风雨。
他是北方人,以面食和小笼包为主。她来自江南鱼米乡,每次都少不了一点小米粥或一杯牛奶、一枚鸡蛋、一点包子之类。
他们互相饶有兴趣地看对方进食,也试着来一点他(或她)的所爱之物。
“玉儿吃得这么少,是昨夜没睡好吧!”这是他说的一句实在话。
她款款地抬头,声音和婉而温柔:“不是的!玉儿睡得很好!只是玉儿的早餐一向如此简便实惠,既有营养又不至饱或饥。”
“呵呵,朕也听说江南人一向如此!”他不再说话,低头用手拿着自己盘中余下的六个小笼包,一口一个地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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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他手指上闪着的金戒若有所思。几乎连那半枚红壳鸡蛋也吞咽不下了。“我是不是有些错了,本不该赶这进宫门的一趟儿!”她心里在想。
可是,她比任何人更了解自己的是,无论前世也好,穿越以来也好,从来是心中一旦认定的事都不易改变方向!何况这进宫的事是吵吵嚷嚷、天下人定皆知道的!
所以,她才不再多想,只能硬着头皮来宫里走一遭。
尽管从见到太皇太后把他带走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后悔了。
如今,虽说皇上一大早赶过来看望自己,但那言行举止间的疏离,让她本来淡淡易安的心不知是苦涩还是平淡为好!因为她知道既然入得宫来,断没有不想得到皇上宠爱的否定!
也许,这种淡然就是一种极到好处的相处吧。
早餐过后,他携起她的手来,陪她在宫院里看那树高大的紫藤,还有绿梅、红蕉、翠竹、玉兰。她头一次看到这宫中竟也有大千世界,比潇湘馆更来得大气庄严。荷池里翠萍连连,莲叶田田,支荷亭亭,玉立娉婷,清香阵阵,令人迷醉。他低头看了下她鬓间的粉色木芙蓉,忽然诡异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遂向身边的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小太监笑着去了,过了一会儿就托着一个荷叶式的翡翠大盘子来,里面盛着四五枝刚刚摘下的带露的荷花,晶莹剔透,温润如冰似玉。
“来,朕要为你亲手带一朵水芙蓉!”他挑了那之中唯一的一朵冰白芙蓉来,替下原来的木芙蓉,小心地为她戴上。温润含情的目光深深打量了她一下,好一会儿,他说:“今后,每天早晨,玉儿等朕为你亲手戴花,好吗?”
这有什么不好!玉儿求之不得。她听见自己的心在欢快地跳着。面上却仍是秋水长眸平静地眨了眨,娇羞、温婉无比。
“皇上,该上朝了!”身旁执拂尘的公公在提醒他。他从痴迷里回过神来,冲着她歉意地一笑,说:“玉儿,朕无法陪你了!记着,明日早间等我为你戴花了!”
她温顺地点点头,笑着说:“皇上但请去吧,玉儿会照顾自己的!”
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回答。他冲动地拢着她,轻吻了一下她的粉嫩的面颊。她忙推他,说:“快去吧!他们看着多不好意思!”
隐隐的荷池柳影花树下,早有几个遮遮掩掩的翠花衣裙在闪烁,看着那身着明黄龙袍高大俊伟的身影匆匆离去,早有一两个放肆的嬉笑响起来。
黛玉假装没听见。
“玉主子,我们回去吧!”绿漪和紫娟在身后轻言。
“好,紫娟,回去准备一下,我要去凤藻宫看大姐姐去!”
“是!”紫娟低头前行。绿漪上来搀扶黛玉的手,轻笑道:“玉儿,你看皇上是多么宠爱你的!再没有他为你亲手插的花儿叫人开心了!”
黛玉笼烟眉也轻袭一层薄雾,似乎又沉浸在刚刚的柔情和激动里。
“绿妈妈,皇上他也有心事,我想他是身不由己吧!”半晌,黛玉想起正经事来。
绿漪怔了怔,仍然含笑道:“怎么说呢,皇上虽然有他的难言之隐,但他对玉儿你也是一片真情,一大早赶过来看你,陪你吃早膳,陪你游园,并那样爱怜地亲手为你戴花!这可是当着宫里许多人**的面啊――”
“是吗?有这么严重?不就是一块儿玩玩而己――”黛玉几乎为自己辩解。
“当然是一块儿玩玩而己。可是玉儿应该知道这是你才进宫的第二天!那么多的娘娘一定羡慕得不得了啊!皇上这是公开地宠你――”
说着时,见紫娟提了一个攒盒出来。黛玉乃也不回屋子里去,嘱咐了绿漪几句,唤了小德子一起前往凤藻宫而来。
元春在寝宫正厅里接待了黛玉。她一脸淡定,白磁温润,丰腴典雅。黛玉怎么看也不像生病了的样子。元妃看着黛玉上的白芙蓉,呆了呆,笑着说:“妹妹大喜,能得皇上如此宠爱,叫姐姐我也高兴啊!”看来,皇上一大早去储秀宫看黛玉,并且一起吃早餐、游园的事,后宫嫔妃无人不知了。
黛玉笑道:“是吗?大姐姐能为妹妹高兴,妹妹应当感激才是!”
紫娟献上手中的攒盒,说:“娘娘,这是我们主子送的高丽参,一点小意思,请娘娘笑纳!”
元妃忙道谢,拉了拉紫娟的手,说:“这是我们府上的大丫头吧,今日见了倒是亲切!”说着,叫抱琴过来,拉紫娟出去玩。
得空了,黛玉小心地问:“昨日就听人说,姐姐病了,没有要紧的吧?我看你今日颜色也还好!”
元妃干笑道:“是呀,是呀。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头昏烦厌失眠的毛病。”一边又问黛玉在宫里住着可好。
黛玉说:“妹妹本是草木人儿,随意而生,随意而往,倒也没觉得什么不舒服,什么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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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元妃咯咯笑出声来,“妹妹真是个乖巧伶俐的人儿,难怪得人喜爱呢!”
黛玉不想揣摩此中的真假,因故意问:“不知大姐姐可知道宝钗姐姐如今可好?我倒听说她竟然没能留在皇上身边!要知道她可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
元妃的脸转为煞白,只一会儿又咬牙沉吟,轻轻说:“谁知道呢?宝钗表妹虽说长的不错,可说不定皇上真的不喜欢她呢!”
“真的吗?”黛玉追问道。
“什么真不真?各人有各人的命呐。哪能个个像妹妹这般遭遇皇上恩宠,不经候选就直接赐封了的!”元妃心不在焉道。
喝了一会儿茶,吃了两片绿豆糕。黛玉见元妃几次欲言又止,因说:“妹妹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懂,凡事还得姐姐照顾。有什么话,姐姐可要坦言告之啊!”
元妃怔了怔,见黛玉说得庄重,不像开玩笑,因顿了顿,说:“要说什么规矩我也不懂的。只是我想,妹妹既然初来,奈何宫中皇后、侧皇后等的虎视眈眈,妹妹凡事也不要太为过,以免惹人口角,让人不快,那样可就麻烦了!”
原来这样!我看皇后娘娘等倒没有这般为难,当其冲的还是你这个自家的大姐姐吧!
黛玉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温顺:“多谢大姐姐的教诲!姐姐之言,妹妹记住了!”
五二 炎凉忍抛一片情(中)
日消夏长,不觉莹光飞逝,柳绵花茵。慢慢地,黛玉习惯了宫中闲时独操琴书,或与冯秀英、吴贵妃等聚一聚,间或也去元妃寝宫去客套一番,要不或园中游玩,池边独坐,浅笑轻盈。那仁纯君果然不食言,每日早朝罢后即过储秀宫来,看她梳妆,亲手拣一朵最漂亮的水芙蓉为她戴上。他对她的温柔和欠意,尽在这盈盈一握间!她也不去猜疑,这一天里他将陪着谁,温柔的夜晚,谁的臂弯可枕着他一帘幽梦?也不恼,她本就对这宫里的岁月若即若离,没有抱太多奢望。
黛玉虽然对仁纯君那份隐忍的情感有着太多的猜测,但他对她的爱恋和呵护也是当着大家的面,显而易见的,吸引了无数嫔妃的目光。她们都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不比上那纤手摘芙蓉,低眸君心漾的永恒时光!
时光易匆匆,转眼间,六月六,民间传统的“姑姑节”到了,这在宫中也若有所闻。因为黛玉和其它嫔妃,早在头几天被太后召进慈宁宫。那仁慈如母亲般的太后言道:“各位来宫中也有一段时日了,为侍候皇上尽心竭力,颇让本宫感激!因过几日是流行的姑姑节,本宫体谅大家思念父母的心情,今日特恩准愿意回家去看看的告假一天,回家与父母团聚!”
黛玉看着自己面前的几位侧皇后和贵妃都没有说话,不由也怔着不知如何开口为好,也弄不清楚太后这番话的真实含意。正在胡思乱想间,不经意地抬头,看到那上面端坐的慈祥面孔正笑微微地望着自己,心中一惊,不由站起来脱口而出:“太后,您的意思是恩准臣妾可以回家了吗?”
太后一笑,明显的欢悦道:“是啊,玉妃说得对呀!我知道自玉妃进宫来,皇上很是宠爱玉妃,每天早晨一定亲手为玉妃戴一支芰荷,真是宠幸至极!不过,玉妃若是想回家去时,本宫一定会支持的!”
入宫以来,很少受到太后召见的黛玉,此刻忽地闻觉到云鬓上那朵粉白的芙蓉隐隐的晶亮露沉,压得自己垂垂欲低。然而,一个深呼吸,那脉熟悉的淡淡清香入鼻,使得黛玉一阵激棱,她听得见自己欢悦的声音在这聚满嫔妃的大宫里回荡:
“臣妾多谢太皇太后恩典!”
“哈哈,不用谢了!玉妃回去时,可要多为老外祖和舅舅们带足礼品哟!”太后仁慈的声音也随着高亢起来。
黛玉再次施礼道谢:“多谢太皇太后!”
在众多嫔妃们惊诧的眼光里,黛玉落落大方地归座。好一阵沉默,才有一两个娘娘起来告假。黛玉无心细揣,却分明看到,除了自己的慷慨而行外,只有几个汉族女子告了假,其中包括与自己相好的冯秀英,还有那据说仍受着皇上宠爱的吴贵妃。
哦,忘了一个人!黛玉忙偷眼看去,元妃娘娘正襟危坐,一脸的精致雅丽,几乎自己的归宁与他人的事都与己无关!
猛听得太后询问道:“元妃娘娘呢,要不要与玉妃一起同行?回家去省老祖母和父母姊妹?”
是呀,是呀,本是应该邀大姐姐一起回大观园看看的!
不料,黛玉听到的却是一个温婉柔媚得入骨的声音:“多谢太皇太后的提醒!然而臣妾因年前已回家省过亲,近来每月旬有父母入宫来探望,所以这次,臣妾并不想与玉妃一起回家去烦恼祖母和家人!臣妾更愿意陪同在太后的身边!”
什么?我回去过个节,成了烦恼人家老人家了?而你却乖巧的献媚讨好太后哟,也不怕恶心!
黛玉瞪着眼狠狠地看了元妃一眼。元妃装作不知。
倒是太皇太后眼花,显然没有看到这一切,笑呵呵地对元妃说:“好!好,元妃你入宫这么多年了,早是皇家的人了!你愿意陪着我这老太婆,我可是求之不得呀!”
这又是什么意思?不是在恩准回家省亲的妃子吗?一边却又在表扬不愿意回去的!
黛玉求救地看向那皇后和几个侧皇后、嫔妃们,大家都是漠无表情,一两个平日对她妒嫉不过的还饶幸般翻了翻白眼――
“看来已没有人再要求回家去了!”是太后的声音在袅袅回荡,“那么就好了,要回去的,玉妃、冯贵人等,你们可以早点与皇上辞行,到内务府领取赏赐。不回去的,和元妃一起,到时与我这老太太一起过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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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众妃一阵欢呼,那元妃瞬间恢复了活力,轻快地走向太后跟前,娇声说:“多谢太皇太后天赐!臣妾以能和太皇太后一起为幸福!”
见到元妃这般举动,众多嫔妃群起效之,都跪呼太皇太后大恩大德。黛玉诧异地看到,那秀气的吴贵妃在楞了片刻后,也不由自主地走向太后,恳请收回原来的失言,而愿意和元妃一样留在宫中。太后也笑吟吟地点头答应。
可怜的吴秀英紧张地看着黛玉平静的脸,轻轻地说:“姐姐,恐怕这里面不是那么简单吧!”
黛玉摇摇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无法安慰这可怜的一起进宫的姐妹。
“该来的总会来,不论它时间的长短!”黛玉轻轻说。
吴秀英诧异道:“你说什么?妹妹不懂。”
“为什么要懂呢!我们到这里来有多少可以懂得的!”黛玉的话对吴秀英来说,莫不是扑朔迷离,禅意满口,不得其所。
望着吴秀英孤零零的身影,黛玉不由动了恻隐之心,因推她说:“妹妹何不像她们一样,拒绝这次没来由的省亲呢,你没看吴贵妃她早已去扳回了!”
吴秀英身子动了动,嘴唇一撇,说道:“她们吗?我才也看不中,哪里及姐姐清新脱俗半点!话既然说了,我也要和姐姐一起,坚守自己的誓言!”
黛玉不由心中一暖,握了握这在宫中相陪相伴的姐妹,仿佛闷热里吹来了一绺清风,让她沉闷的心长呼了一口气。
太后不是早在相见的那一刻,就无端地拉开了皇上与我的距离吗?
元妃不是一开始就以装病不接见我的吗?
皇后和嫔妃们不都是为着自己的宠幸与我极力避嫌吗?
这一个多月来,日日晨起虽说迎着皇上的笑脸,实际上何不是承受着他若即若离、苦涩的爱恋不舍!他以一枝花开来掩饰自己的不安,补偿自己的失约!更无力地想证实他的那一颗纯白的心!
呵呵,想通了,一切几乎看出那根明络的脉痕来。这皇上恩宠真真假假,无能为力,而真正在幕后操纵他的还是那个维持社稷江山的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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