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身上,心里还是窒息般的疼痛。可笑的是,在小菲出事儿之前不久,我和李梦冉还探讨过这个问题,而李梦冉那时的态度依然坚决,她依然是那个宁可杀人也不自杀的李梦冉。
李梦冉很快就来了,而且还拎了1瓶白酒。真是的,我这个江湖人称的“酒仙”,在如此需要酒的时刻居然懵得把这个重要的道具给忘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小痒小痛的时候还能哭着闹着要喝酒要怎么的,等真正遇上一个晴天霹雳的大事儿了,当场就得傻,什么烟啊酒的,谁还想得起啊,估计李梦冉也是梦游了半天到我家门口才想起的吧。我给李梦冉大致讲了我知道的,小菲因为感情问题,一向怕痛的她选择的吃药,其他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楠楠已经知道这个消息,另外几个关系好的同学也都知道了,洪老师还不知道,楠楠说洪老师就等我这个班长去通知了。
喝了几口酒壮了壮胆子之后,我和李梦冉还是决定一起出去马上打电话给洪老师告诉她这个消息。我真不想这个时候去告诉洪老师这样一个消息,她才刚刚生完孩子,现在都还在月子里,我闭关前才去看了她,当时她一脸的幸福灿烂,看得人妒忌。洪老师一听这个消息在电话里差点就哭了,说好好的一个女孩子,9月1o号还给她打了电话祝她教师节快乐。我一听就不行了,把电话塞给李梦冉就蹲在地上啪嗒啪嗒掉眼泪,李梦冉更是,拿着电话一句“洪老师”都没有喊出来就开始哭,哭得山崩地裂的。我一看李梦冉这反应,想起无情无义连哽咽都没有哽咽一声的董娟,心里更难过,索性捂着脸放开了哭,嗷嗷的,把过路的人都吓得绕得远远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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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洪老师说好,第二天,就是周六一起坐车去成都,送送小菲。本来我们还劝洪老师不去的,说你正月子里呢,不要以后落下一身的病,我们虽然没有做过月子,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利害我们还是知道的。洪老师不依,说这是我的学生啊,我能不去吗?听的我鼻子一阵阵地酸。挂了洪老师的电话后,我又给在本地的几个同学打了传呼一一告知了,能去的都算上,不能去的也不勉强。结果还是很欣慰,凡是联系上的同学,都说一定会去。我想起我们班以前出了名的团结劲儿,心里阵阵温暖涌动。虽然有些和我们关系一般的同学,毕业之后几乎没有怎么联系了,但是当年的同学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大家还是这样义无反顾地重新团结起来。我在心里狠狠地告诉自己,以后这些同学都要经常联系,都是好同学啊!
那天我和李梦冉喝着烈酒流着眼泪,一遍一遍地回忆起我们曾经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一遍一遍地回忆起所有和小菲有关的点滴。那个柔柔美美的女孩儿,那个对她说话都让人不敢大声的女孩儿,那个我们曾经一致认为最讨男人喜欢以后肯定会最幸福的女孩儿,怎么就选择了这样决裂而残酷的方式离开了我们?真太让人心碎了。
董娟在我们正哭得一塌糊涂肝肠寸断的时候敲门,进来后疑惑地看了看我们,说今天老大提前走了,经理和她关系好,她打了个招呼就提前1个小时跑了。我冷冷地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我想起她无数次和我闹别扭时在我面前哭得泪流满面的样子,想起她手上割破一道口子就哭得天崩地裂的样子,可是她现在怎么能不哭呢?她怎么就可以不哭呢??怎么说也是一场同学一场朋友啊!
我抓起一根烟点上,靠着墙懒洋洋地看着她说明天我们一起去成都送小菲,“你要是愿意就一起去,不方便就算了。”董娟还是那副讨打的样子,犹犹豫豫地说可是我男人明天回来呀,我如果不在他要火的,头几天才刚刚和我了火呢……我一听这话眼泪哗的又下来了,然后我伸手擦了擦脸上汹涌而出的泪水,面无表情地捏起酒瓶子继续喝酒。对她我已经无法火了,我已经绝望到底了,彻底到了底了。我甚至已经相信,如果哪天死的是我,她也能因为她男人马上要回来而不来看我。
旁边的李梦冉忽然转过头轻声地、咬牙切齿地对我说:“我此刻怎么那么想喊她滚啊。”我冷笑着说想喊就喊吧,她已经不归我管了。李梦冉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刚想指着她扯开嗓子喊,董娟忽然问:“有多少人要去哟?”我说凡是通知到了的都说要去,洪老师也去。董娟不再说话,沉吟了一会儿,说那我给我男人嘛。李梦冉转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又愤愤地一**坐下,估计她好不容易憋了一嗓子,没有喊出去堵在心头有点窝火。
我站起来在房间里找了3个杯子,倒上一些白酒,然后举杯说:为了小菲……走好……干!我和李梦冉流着泪昂头一饮而尽,董娟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我们,不敢不喝,还是龇牙咧嘴地一口喝了下去。
小菲的葬礼董娟估计是碍于舆论的压力,终于还是去了。她从一上车就在絮絮叨叨地朝坐在她周围的同学们表达着她对小菲这个事情的痛心和惋惜,时不时的还红一下眼睛。我和李梦冉坐在旁边一言不。和董娟交往那么多年了,只要她一哭、或者一瘪嘴一红眼,我就会弄不清楚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我无法想象一个人可以在毫不动情的情况下说哭就哭想哭就哭。此刻我依然困惑。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心里还是宁愿相信这一分钟她的眼泪是真心。这可是一条人命,不是我们平常吵架斗嘴,如果此刻的眼泪都可以虚假,我微微颤了一下,那这人也太可怕了。只是我清楚,对于董娟而言,即便是真心的眼泪,背后隐藏着的,也依然是一颗永远坚如磐石的心。当她擦干眼泪之后一转身的刹那,我们依然可以看见她纯真甜美的笑脸。
参加完小菲的葬礼从成都回来,把洪老师送回家去后董娟就问我:“你不送我回去吗?你送我嘛……”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晒得我一阵阵晕眩。我垂着眼皮说我送你那谁送我呢?董娟呆了一下,然后马上又笑眯眯地说,你还需要人送吗?“你是谁啊,你从来不需要人送的……”我说如果现在我需要你送,你送吗?董娟笑眯眯地说不。我说那就对了,“我需要你送的时候你都可以不送我,那你需要我送的时候我为什么要送你呢?”然后我自顾自地说了句,拜拜,我先走了,就留下一脸惊愕的董娟转身走了,过了大概2秒听到董娟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喊:“蒋芸你真的越来越像个疯子了!你什么疯啊!谁惹你了啊……”
我伸手招了一辆的士,坐进去刚给师傅说完地址就直接躺倒在后座上,把司机吓得慌忙问我要不要载我去医院。我说不。我知道自己不仅在疯,而且在烧。可能是因为小菲下葬的前一天守夜守了一个通宵,而且白天淋了点雨一直没有换干衣服,大概有些受凉,在小菲下葬那天我就有点低烧,头晕沉沉的,现在更是浑身烫四肢无力。可是我哪里都不想去,我只想回我的小屋,趁我现在还知道我的小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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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小菲,今夜为你喝醉
我打了一盆凉水放在我的地铺旁边,然后弄了块湿毛巾搭在额头上,叼着烟闭着眼睛仰面朝天地躺着。在这块湿毛巾搭上我滚烫的额头之前,我煞有介事地摸着自己的额头估计了一下我现在的体温,认真分析了一番之后断定我就是不吃药不打针不看医生也一定能熬到李梦冉来看我的时候,我一定不会昏迷不会烧到脑残更不会翘辫子。我想就凭我的善良我的耿直我的屁滚尿流,阎王老头现在也不敢收我,他要是收了我他就亏了良心了。
我们出去成都的那个周六,正好是李梦冉男朋友的生日,本来李梦冉说好了在家给他男朋友过生的,结果因为要去参加小菲的葬礼取消了这个计划,然后她男朋友周六就没有回来,而是等李梦冉参加完葬礼后直接赶去他所在的城市给他补过生日。小菲葬礼那天所有同学看我的脸色都以为我只是心情不好,在安慰悲痛欲绝的小菲妈妈的间隙一拨一拨地过来对我表示关心,劝我不要太难过,说班长小菲和你关系那么好,小菲肯定不希望你这样的。只有李梦冉看出来我在生病,她在伸手摸了我的额头之后一直紧张地陪在我旁边,不停地递水给我喝,还去附近的农民伯伯家要了几片感冒药给我吃。后来在成都汽车站分手的时候李梦冉一再嘱咐我,说你回去就先回家住几天吧,你生着病,不要一个人住外面了……“记着回去就去看医生,听到没有?我一回来就来看你……”我敷衍着点头,撇眼去看董娟,当时她忽然心血来潮想吃雪糕,正在旁边一个小摊的冰柜前撅着**目光如炬地精心挑选着呢。我当时都不怎么难过,真的,只是心里空空落落的像丢了钱包一样,而且还是装着身份证银行卡的钱包。
一直以来,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是那种热情似火、豪放开朗、和谁都能很快熟络起来的人,连我妈老汉儿都这样以为,曾经还挺骄傲又挺迷惑地给我老汉儿说:“我们两口子都是没有什么朋友不善交际的人,怎么蒋芸就能有那么多狐朋狗友的?”其实我自己知道,我不是。我从来就是一个慢热也慢冷的人。和我混熟很容易,但是能好到可以真正伤害到我的地步的,少之又少。以前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慢热说明我尊重感情,慢冷说明我有情有义,可是现在我才现这完全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儿。比如像董娟这样的人,我老早就把她看白完了,却至今还在为她的冷漠无情一次一次地受伤,而像李梦冉这样的朋友,如此掏心掏肺地待我,没有半点可以挑剔,我却始终没有把她列为我生命中真正不可或缺的朋友,我想要是哪天李梦冉对我做了什么不仗义的事儿,我可能顶多就像当初对邓君的那种感觉一样,浅淡地难过一下,仅此而已。想想我真的挺对不起李梦冉。我是一个什么怪物啊!我真是每思及此就苦恼不堪。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昏沉沉地睡着的,也不知道我昏睡了多久,中间我时不时爬起来找水喝,还去外面小店买了一次水,那女老板看见我的表情跟看见了僵尸一样。李梦冉来看我的时候我已经差点连门都没有力气去开了。我当时多么希望我的小屋有个窗户啊,那样我就能叫她从窗户爬进来而不用亲自去给她开门了。李梦冉一进来就开始尖叫,说天哪才几天你这里怎么就跟战场样烟雾弥漫啊。我生病这几天,虽然吃不下去饭,但烟和水我还是一直坚持着没有断过,只要我是清醒的,我就是一手叼着烟一手捏着水。我说李梦冉同学你可不能这么算啊,去成都之前抽的烟还弥漫在这屋子里呢……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梦冉架着出去了,她一边夹着我一边还说蒋芸我真不想通知你妈老汉儿来收尸。我心想,要是真需要收尸,你通知谁都行,只要不通知董娟就好了,我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保佑你好人一生平安了。
去外面的小诊所输了液,出来之后李梦冉说你怕是应该吃点东西吧,我说我不吃,我在减肥,李梦冉当时正喝水,一口水差点呛到气管里,说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的确,这一阵子以来,本来已经被常年的酒精灌溉得有些臃肿的我,飞快地瘦成了个身材妙曼。我问李梦冉,我说你这几天梦到小菲没有?李梦冉一下子神色黯淡起来,说怎么能没有啊,我几乎天天晚上梦到她,梦到她还是以前高中时的样子,笑的甜甜的,一身碎花小裙子飘啊飘的。我说我怎么就没有梦到啊。真是的。
其实我心里一直过不了一个坎儿,我在想为什么小菲出事儿之前都没有联系过我?她们几个以前可是大凡小事儿都要给我讲讲,向我讨点意见的,我也总是很自信,总相信自己的分析和建议对她们颇有意义。直到小菲出事儿我才忽然想起,以前读书时的那些朋友,不管小菲、楠楠、还是张军什么的,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过我了。我不知道他们这两年都经历了一些什么样的人生,有了什么样的际遇,但是我知道他们都已经慢慢长大,慢慢不再依赖于旁人的意见和观点,也许,还都有了很多的难以启齿。
小菲的葬礼张军也从学校请假过来了,这个一天到晚笑的没心没肺的大男孩儿,那天一直都黑着脸,看见我也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班长”,然后眼圈马上就红了。之后我们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整个葬礼都阴沉沉的,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声,只有间或的几声压抑的哽咽和无边无际的寂静。
葬礼结束那天晚上,我们回小菲家帮着小菲父母处理了剩下的一些杂事儿,然后又安慰了他们一阵子,之后起身告辞。转身之前我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小菲的遗像,然后就再也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自从来成都之后,这还是我第一次哭。这张遗像是我们高中毕业前夕需要办资料大家一起邀约着去照的,我想起那天在街上我们一行人疯疯癫癫地笑闹的样子,爱美的小菲还专门化了点儿淡妆,别上了很漂亮的夹,她就那样迎着阳光跳啊跳的,那些咯咯的笑声穿过时空在那一刻重新回荡在我的耳边,忽远忽近的像前世的梦境一样,肆无忌惮地刺激着我的泪腺。那时谁能想到,这张精心打扮之后照的免冠照,会在今天成了她的遗像,人生真是难以预料啊。
从小菲家出来我们先送了洪老师回宾馆,然后几个老同学一起找了个地方喝酒,我们都不知道,在压抑了两天之后,这顿酒是会让我们嚎啕大哭还是烂醉如泥还是嚎啕大哭加烂醉如泥,所以我们一致决定不让洪老师去,怕她跟着受刺激。谁都知道月子里哭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初秋的成都,微凉的夜,一个灯光昏暗的僻静小店,几份简单的凉菜,3大瓶白酒,一群悲愤的年轻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女生面前的小瓷茶杯里都满上了,到董娟的时候我手有点抖,因为她就坐在我旁边,我知道董娟不喜欢喝白酒,但是按她现在的酒量喝个两三杯也绝对不是问题,如果第一杯她就敢说什么够了够了喝不了那么多之类的鸟话,我不敢保证我不会摔杯子。大家当时都是憋着一肚子火没处,点菜的时候那个老板唧唧歪歪地,说就这几个菜啊?不点了啊?你们那么多人不够吃哟……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军一句话顶了过去,说你废什么话,“再闹我们全部退了,只要一个菜!“老板翻翻白眼闭了嘴,眼里尽是鄙夷。
还好董娟没有说什么讨打的话,她刚只动了动嘴就被我一个眼神瞪回去了,董娟知道我对她积怨已深,这两天都不怎么敢像以前那样黏在我身边,而是巴巴地跟着洪老师,亦步亦趋的,害的我有时都不太愿意过去洪老师那边。董娟这死婆娘真的太贼了,她知道现在她来跟着我我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她在李梦冉和同学们面前会很没面子,而大家都知道曾经她和我最好,她也不能不缠着我去缠着其他同学,只有跟着洪老师,才能稍微掩盖一点她现在的尴尬和无措。我这样想着心里酸酸的,不知道我们上辈子结了什么仇这辈子搞成这样。许茹芸的《日光机场》里有句歌词:有缘太短暂,比无缘还惨,想想真是这个道理,我现在真的宁可我和董娟从来没有那么要好过。
那顿酒喝下来男生女生一起算几乎没有一个是清醒的,无一幸免地都醉了,连董娟都醉了,但是感觉她不是因为小菲,而是我这几天或者最近对她的态度让她有点郁闷,因为她刚才喝晕了站起来要去上厕所的时候我不自觉地伸手扶了她一下,并且条件反射地起身准备陪她一起去,结果被她推了一把,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惊天动地吼了一句:“放开!“气得我一**坐下来又干了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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