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目中占据着一定的位置,但是你完全可以忍受和他们长时间的天各一方,而有的人,哪怕只是短暂地离开,也能让你寝食难安。当你生命重要的人都已经相继离开,那任凭你夜夜笙歌觥筹交错,你也是寂寞。
想想曾经的热闹,如今真像是做梦一样,这真他妈让人伤感。不过更让人伤感的事还在后面。
那天我正一个人在自己的小窝里例行醉酒,一边很认真地酝酿着伤感的情绪,酝酿得正到点儿上呢,我的传呼就很不合事宜地叫了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本地的一个电话,想了想还是摇摇晃晃地摸索着出去回了,结果是董娟。我本来还有点控制不住的高兴的,心想你娃还晓得联系我,结果她一开口我就郁闷了,董娟在电话里用她最擅长的可怜巴巴的、怯生生的口气幽幽地说:“蒋芸我想来找你……呜呜,我和我男人吵架了,我心情不好……”
我耐着性子说那就过来吧,打车,让司机直接开到我门口。我就纳闷了,我是欠她先人的还是怎么着,为什么她一有事儿就得来找我而我就得接着啊?可我不接着我能怎么样?她就是那藤缠树里的藤,缠上了就不放的,我难道说我不要你来?没想到这妖孽居然不依,非要我去接她。先人的,她来倒是可以从她家楼下直接打车到我家门口,我出去可得一个人摇摇晃晃走很长的一段小巷子才能招到的士,她住的那里我还没有去过,只知道有点偏僻,估计出租车司机也不一定一下子明白,我还得大半夜的临时按地址去问去找。而且我住的这一片治安很乱,路上碰见3个人可能2个都是吸毒的粉仔,剩下那1个估计也是贩毒的,所以这边的房子才这么便宜,都没正经人敢租,这董娟也不是不知道。我狗火冒,说日妈我都喝晕了,你听不出来吗?咹?我说你要来自己打车过来,我在门口接你,不来算球。董娟还耍泼,说不干,不干,就是不干,我下楼怕黑……我说日你妈的,随便你,然后就啪的把电话挂了,回家继续喝酒。
我回去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我真是交友不慎,这是什么朋友啊,就为了自己下楼怕黑,她就可以置我的安危于不顾,大半夜的让喝多了酒的我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接她,这是把我当男人使呢还是当11o使呢?只要她需要,一个电话我就得去!我咕噜噜地灌酒,下定决定再也不纵容她。凭什么呀,我还是一女的呢,你怕我还怕呢!传呼还在滴滴地响,我抓过来看了几次都是刚才的号码,估计是她男人家的座机吧。董娟这死婆娘还在徒劳挣扎。我也不管,继续喝我的。她以为我每次都会心软,我还就不!后来我实在被那个尖利的传呼声弄得快疯了,扑过去就把传呼关了,心想老子看你耍泼,看你耍!
那天晚上董娟始终没来,我一直尖起耳朵听着门口的响动,一晚上心里都在悬吊吊的,一听到点声音就觉得是不是该出去开门了,可是每次仔细听了都不是她,最后我终于很愤怒地喝醉了。第二天我睡到下午,打开传呼一看,差点一头撞死在墙上:昨天晚上的传呼里,居然有两个是广州的号码!苍天!我狠狠揪着自己的头,我怎么就那么霉啊!董娟怎么就偏偏昨天晚上那个时候找我啊!我真是郁闷地哭都哭不出来,抽着烟在屋子里跟个困兽一样转圈圈,脑子里不停地想,怎么办这么办,这下怎么办?杨木肯定是出去用公用电话给我打的,我现在再回过去肯定早没人了,但是我又不能打杨木的传呼,那算什么呀?哦,接到一广州电话,第二天就直接去问杨木“你昨天找了我吗?”,我可丢不起那人,我广州又不止认识杨木,凭什么就说是人家打的呀,这还不显得自己天天都在心心念念地盼着?
我左思右想,决定还是不打杨木的传呼,等吧!反正我等他也等习惯了,等他回来,等他出狱,等他电话……我也不在乎再等一次。只是我不知道这个电话我等多久能等到,或者还能不能等到?杨木是个十分敏感和自尊的人,他打了两个传呼没有等到回复,也许他就此再也不打了也说不定。他会想很多很多,会想蒋芸已经忘了我了吧?或者她已经重新恋爱了不方便回我的电话吧?……等等之类的。总之我和杨木都是属于那种过分敏感又过分自尊的人,否则也不至于因为那样一件大家本来可以共同努力去改变的事就不可逆转地分了手。
我知道我接下来的日子又要开始难熬了,一直要熬到我接到了杨木的电话为止,我想我怕是要等到杨木的电话终于来了,我才能众望所归地出关了。想想忽然觉得,这日子,依然很热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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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我真他妈的怂啊!
等了几天没有消息,我坐不住了,谎称第二天休息溜回了家。吃饭的时候我假装不经意地问我妈:“最近几天家里有电话找我没有?”我妈说没有,想了想又说,恩,有个男的……我一听我妈说有个男的心都凉了。我知道肯定不会是杨木,杨木的声音我妈听的出来,而且杨木总是大大方方地先自报家门,绝不会躲躲闪闪地等到我妈询问。我继续咬牙切齿地吃了一会儿,才问我妈,说什么没有?我妈说也没有,就是说找你。我想了想想不出是谁,索性不想了,继续吃饭。我认识的男的丑的帅的全算上也不是个小数目,谁知道是哪个先人忽然又想起找我。反正肯定是不知道我传呼号码的人。
我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问我:“最近杨木没有找你了吗?也没有见他打电话来。”我死不认账,说他找我嘛肯定是打我的传呼撒,他晓得我搬出去了的。我妈也不好再问什么,但是我估计她有点怀疑了。
那天我吃了晚饭早早地就溜进去睡了,我说刚上了一周的晚班,困得慌,其实我是一直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幻想。我的枕头下有一把小军刀,是我所有的东西里仅有的一件和杨木有关系的。这把军刀是我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很宝贝它,之后我就坚持每天背在身上,杨木很喜欢,好几次想让我给他玩儿几天我都不答应。然后有一天夜里,我、杨木、还有火箭在以前我们租的房子里围着桌子吃西瓜,没有菜刀,就用我的小军刀充当西瓜刀了,杨木手痒,忽然抓起我的小军刀就开始在门板上飞飞镖,还笑的咯咯的十分猖獗,我“嗷”的一声就叫了起来,但是已经来不及阻止,刀已经飞出去了。我两步冲到门边,杨木也怕怕地赶紧过来,帮我把刀拔出来,一看,刀尖已经有点弯了。我气急败坏地伸手打他,嘴里嚷嚷着,看吧,看吧,弯了吧!杨木知道我真心疼了,赶紧敲敲打打想给我弄直,却始终不行,那刀从此以后就跟得了小儿麻痹症似的,再也直不起来了。那天杨木出去给我买了大袋的酒和零食回来赔罪,一边赔着笑脸,让火箭狠狠耻笑了一番,说他是个耙耳朵,杨木鼓着眼睛红着脸说你懂个屁!
这把刀后来又差点因为我喝醉酒弄丢了,我从此再也不敢**去。而今,这把刀对于我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把单纯的刀了,它纪念和见证了我和杨木的那样一段岁月,那样一段感情,自从和杨木分手之后,我天天把这把刀枕在枕头之下,伸手摸到就感觉温暖无比。搬出去的那天,我忙晕了,临走才想起装刀,被我爸看见了,死活不肯让我**去,怕我惹祸。温柔的月光下,我抚摸着小军刀的皮鞘幽幽地想,明天我一定要把它带走,管妈老汉儿说什么。
正在这时家里的电话忽然尖锐地响起来,我马上翻身出去接。我妈睡眠浅,要是被吵醒了一晚上都很难再真正睡着。要说人要倒霉,那真的是劝都劝不住,我电话一拎起来刚刚问了句:“哪位?”就知道不对了。电话那头没有人回答,一片死寂。我知道了,是杨木。我紧张地等着他的反应,没想到他开口一句话就是横冲冲的:“蒋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心里有点暗喜,又有点担心,我知道杨木这种莫名其妙的疯、这样莫名其妙地质问是什么意思,看样子分手以来他也快被我的冷漠和傲气弄疯了,再加上头一天他打的两个传呼我都没有回,他就彻底疯了。但是我语气依然十分冷静,我说你指的什么哦?刚问完我就想抽自己两嘴巴,指的什么,不就指的那两个没有回复的传呼吗?我干嘛死拽着面子不肯问啊。正想着呢,杨木那边静了几秒钟,然后像一只忽然泄了气的皮球,气若游丝地说了句:“算了。”就轻轻地挂了电话。我呆在原地差点突心绞痛,抓扯着自己的头在心里呐喊,苍天啊大地,我为什么偏偏今天晚上要回家来?!要是我在小屋,也许我还能鼓鼓劲儿多问两句,可是现在,哎,我又不能大半夜了当着我妈老汉儿给他打传呼啊!
我晃晃悠悠地走回床边,颓然倒下,心里跟被人剐了几刀似的。完了,我心想,这次是真的麻烦了,我刚才的冷淡,够杨木记一阵子的了。第二天我大清早起床吃了点早餐就走了,给我妈说我好朋友临时请假,需要我代班。我怀着又兴奋又心酸又甜蜜又绝望的心情在门口小店买了一瓶白酒,从大早上回家就开始喝。我很恐惧地现酒已经完全成了我情绪上的依赖,在我或难过或纠结的时候,我只有大口地喝着酒才能渡过那种狂乱的情绪。那天我喝酒潜意识里其实还有一个目的,我在等杨木的电话。我想如果今天杨木再打电话来,喝醉了的我也许可以不那么冷漠,甚至,也许我能借着醉意主动给杨木打个传呼。
我还是没有等到杨木的电话。我一边等杨木的电话一边给自己鼓劲儿,我知道杨木昨天晚上肯定喝醉了,他肯定对我分手之后果然干干脆脆地没有再找他郁闷了很久,觉得我真是说断就断,太绝情了。但是分手是他自己大义凛然地宣布的,他又不好意思很快再来找我,好不容易厚着脸皮给我打两个传呼我还不回……然后憋到昨天喝醉了终于爆出来了……我想我们应该在一起的,明明还对彼此有感情,为什么不在一起呢?我们为什么非要分手?我一遍遍地鼓励自己,为崇高的圣洁的爱情放下自尊吧,为自己和杨木同学的心理健康放下自尊吧……可是始终不行,我直到醉得爬不起来了,还是没有提起那个胆子。我真怂啊!
转眼闭关已经一个多月了,这后半个月辉辉果然没有找我,这可不像他的作风,不会是感情挫败后抑郁而死了吧?我琢磨着该给他打个电话,可是我还不想出关,我心想再拖拖吧,要真死了早有动静了,要没死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当我那个下午没心没肺地在想着辉辉死还是没有死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我身边真的有人已经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我是在第二天的上午得到小菲的死讯的。楠楠打电话来哭着告诉我,小菲死了,自杀。我一下子就呆在了那里。挂了楠楠的电话,我整整半个小时都没有回过神来。小菲,我这时才想起我和小菲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最后一次联系,大概就是她从成都回来,告诉我她碰见了萎靡不振的瘦经理,碰见了目露凶光正靠在迪厅门口准备寻衅滋事的杨木。这之后我一直沉溺于自己的情感、自己的得失里,完完全全地把她忘了,而今再听到消息,居然就是她的死讯。
我在呆坐了很久之后跌跌撞撞地晃出门去,给董娟和李梦冉打了传呼。我感觉自己在这一刻变得异常脆弱,太久以来内心所积压的虚弱在听到小菲的死讯时彻底爆,连和杨木分手都没有让我有过这种灵魂突然被抽离躯体的感觉,整个人软绵绵轻飘飘的梦游一般。我趴在小卖部的柜台上给董娟和李梦冉打了传呼。此时此刻我需要她们,需要这些和我、和小菲共同经历了成长的朋友马上出现在我身边,大家一起分担这个晴天霹雳般的噩耗,一起渡过这样难过的时刻。我觉得今天要是我一个人呆着,明天多半就成了一个神经病了。
董娟先回了传呼。我嘴唇抖语无伦次,我说董娟你马上过来一下吧,小菲死了。董娟一下子声音提高了3倍:“死了?怎么会死了啊?”我哆哆嗦嗦地说还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自杀。老板和另外一个买东西的顾客忽地转过头来惊讶地望着我。我捏着话筒说你来了再说,快点过来,快点过来……董娟犹犹豫豫地说,可是,可是……我在上班啊。我一下子控制不住地狂怒起来,朝着话筒喊,我日你妈董娟!小菲死了!小菲死了!你上你妈的锤子班!然后我还没有等董娟回答啪地就把电话挂了,趴在柜台上捂着嘴差点哭出声来。老板被我这阵势吓住了,急忙拿了一杯水过来劝我,说蒋芸冷静点冷静点,好好说好好说,我说阿姨你给我拿包烟,然后我就蹲在旁边门槛上边抽烟边流着泪想李梦冉我日你妈的,你再不回传呼老子连你一起骂。
过了好一会儿,我起码都一根接一根地抽了七八支烟了李梦冉才回传呼,说刚才在打麻将,传呼放在另外一个房间里没有听到。我倒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她,小菲死了,自杀。李梦冉懵了半天没有讲话,然后我很平静地说:你要是没有什么事儿,过我这边来一下吧。李梦冉说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我说了我的地址,然后整个人就软了。我想要是李梦冉也说朋友在她家打着麻烦不方便过来什么的,我就真的是无话可说了,我就真的要好好思索一下是人人都失了良心还是我蒋芸对人的要求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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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逝去的小菲
继续在店子里坐了一会儿,我才慢慢起身晃回家,回去躺床上就爬不起来了。我想起高二那一年经语文老师怂恿,我参加了全国一个什么征文大赛,第一关过了之后收到一封信,上面说我得了一个优秀奖,但是要继续参加下面的角逐需要交3oo元评审费,因为请的评审都是全国知名的作家。我仔细想了很久,考虑到评审团的作家和大赛的主办单位的确很牛逼,就还是想试一下,如果挨了也就是3oo元,当时还美美地想如果真能参加后面的比赛,得个大奖什么的,我说不定就此在文学界崭露头角了。于是就回去哄爹妈,想借3oo元,他们一听就认定这是个骗局,相当反对,我觉得不见得,值得一试。我妈问我:“要是钱也花了又得不了奖怎么办?”我鼓着眼睛说得不了奖我就去睡铁路。我妈急忙在旁边说,睡铁路倒也犯不上,好好写就是了。我当时笑的差点溜到桌子底下,心想我可爱的老妈还真的相信了,我蒋芸岂是个动不动就睡铁路之辈?
关于自杀这一点我曾经和我的同学们探讨过,当时我们学校附近有个女孩儿因为感情问题自杀了,从7层高的楼顶哐当跳下来,摔得支离破碎血肉横飞。那一阵子自杀成了大家共同的话题,每个人都对此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小菲说她永远不敢自杀,因为她怕痛;楠楠说她也不会,听说鬼是不吃东西的,她可不愿意没有东西吃;张军说他才不自杀,他还没有玩儿够;李梦冉说,干嘛要自杀?我宁可杀人也不自杀;董娟说她更不会自杀,因为自杀了就看不到我了,就是看到了也不能和我一起说话一起玩儿了,说的我心里甜丝丝的。最后轮到我说,我大义凛然,跟背书似的说,我绝不自杀,自杀是弱者的表现!
如今,说怕痛永远不敢自杀的小菲吃药自杀了;怕死了就见不到我了的董娟,现在活得好好的,却是完全不稀罕见我了,只有在她感情出现问题需要一个倾诉对象的时候,她才想得起世界上还有个叫蒋芸的傻逼可以找。而当初大义凛然地说自杀就是弱者的蒋芸,如今也早已经有了和当年不尽相同的看法。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不再鄙视那些自杀者,我开始相信大部分的自杀原因都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生命中总有无法承受之重,我们没有选择死亡,也许仅仅是因为我们没有遇上,抑或,我们没有选择死亡的胆量,可这事儿真生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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