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磨蓝牛仔裤,挎一个名牌的白色皮包,看上去简约而大方。她正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杂志。我远远地叫了一声,她抬起头来,那表情里布满了温柔。
“服务生将我们领到事先预订好的房间。我信手翻了翻桌上摆着的菜单说:‘还没有点菜呢,想吃点啥子?’她说:‘随便吧!’我开玩笑地问她:“随便究竟是道啥子菜嘛?啷个我总是听别人这样说,却从来也没机会品尝到啊?”她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不觉间我们内心的距离更近了。我咬着她的耳朵小声地赞美道:‘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她听了高兴地回答:‘是吗?谢谢你!’然而不知为什么,我还是不敢凝视她的眼睛。
“吃完饭天快黑了,辛婕上了我的车,我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便径自掉头朝南山的方向开。一路上我拿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她,发觉她也在不停地看我。有一次我们的眼神偶然相遇了,她对我报以赧然一笑,随即拿温婉的口气责备我:‘小心开车,难道以前在安全组里学的都忘了?’听了这话我心里顿时掠过一丝暖意,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令人心潮澎湃的年轻时光,一种无法抑制的兴奋和甜蜜在体内悄悄地涌动着。自此以后我们便能信任地进行目光交流。
“我们来到了香樟林,这里是正在修建中的别墅群,工程才刚刚开始。据说它以前曾是专供公众游览的森林风景区,自从开发商将地圈定之后,就用围墙遮挡起来,不再对外开放,因此里面显得格外冷清。
“我将车慢慢驶入林中车道,沿途看不见任何人影,两旁全是些野生的藤蔓和灌木。夜幕已彻底降临了,是一个满天星斗的夜晚,皎洁的月色涂抹着黑魆魆的树丛,在眼前构成离奇古怪的阴影,看起来竟有几分狰狞和恐怖。几只鸱枭在高高的树梢顶上扑簌簌地飞,偶尔发出凄厉的鸣叫。乱纷纷的荒草丛中,形形色色的昆虫为了求爱,正在举办竞争激烈的演唱会,让人感觉动物世界的夜生活也同样精彩而热闹。
(十三)
“我选择离公路不远处一片林中空地将车停下来,放下车窗玻璃,让沁人肺腑的露气涌进车内,顿时感到说不出地神清气爽。我关掉了车灯。我们两人都一言不发,呆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我的心激动得怦怦直跳。辛婕大概并不明白我打算干什么,她侧过脸去,仰头望着窗外月色清朗的夜空。突然,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随即又耳语般小声嘀咕了一句:‘真美啊!’
“我没有理她。我从驾驶座上伸出手去,开始不由分说隔着衣衫捏搓她那圆滚滚的ru房。她的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但并没有躲避。她就这样顺从地迎接着我的爱抚。我伸手进去解开她的胸罩,将她上身的衣服完全脱掉。我俯下脑袋,用濡湿的嘴唇去亲吻她。我聆听到她的心脏在猛烈地跳动着。
“我打开车门,来到外边林间空地上。我将赤裸着上身的她从汽车里拉了出来。她怯生生地顺应着我,低下脑袋,丝毫也不敢看我。我用异常轻快的动作扒掉她的裤子、袜子和鞋子,让她赤条条地沐浴在如水的月光中,此刻她雪白丰腴的肉体显得格外朦胧而神秘,就像西洋画家笔下曼妙多姿的林中仙子,引起我无尽的遐想。
“我慢慢解开我的裤带,同时惊喜地发觉她那双温润光滑的小手也正在悄悄地帮我。在如此让人心醉的时刻,讨厌的蚊子偏偏跑来凑热闹。令人狂晕的是它们根本无视我的存在,只对辛婕柔滑细腻的肌肤感兴趣。我将双脚从皮鞋和掉落到足踝处的裤子中间快速地挣脱出来,牵着手将她带到车头前面站着。我去驾驶室内打开车灯,让强烈的光线直射着她,希望能借此阻止蚊子的袭扰。我情不自禁从身后紧紧地拥住她,想将她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可能是泥地上有些凹凸不平的小石子,我这一用力就将她的光脚丫硌疼了。她感到不适地晃动着,悄声抱怨道:‘好痛啊!’
“我此刻早已激动得无法自控,将她身体迅速地翻转过来,用力地悬空抱起。我一边和她接吻,一边搂着她朝汽车后部慢慢地移动,她用双臂牢牢地箍着我的脖颈。她异常兴奋,完全处在忘我状态之中。可能是我和她都太投入了,连远处有车开来竟然都没有察觉。直到那车灯渐渐近了,黄|色的光柱掠过头顶,我们才幡然醒悟过来,于是惊慌失措地蹲下身去,一丝不挂地撅成一团,躲到车轮的后面。那辆车从林中公路上缓缓地溜过,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几个男女同时发出的浪笑声。
“那车开走了,也不知里面的人是否真的看见了我们。我和辛婕狼狈地对视了一眼。我顿时觉得刚才的那一幕简直滑稽极了,禁不住失声笑起来,辛婕也不好意思地俯着脸偷偷地笑。这时林子里一阵潮润的冷风袭来,我不觉打了个寒颤。虽然已是炎热的夏季,但夜间的森林还是十分清凉的。我赶紧拉开车门,让辛婕坐在轿厢后面的沙发上。我在她赤裸的身体下精心地铺上了我的衬衣。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就一把搂住我,紧紧地依偎着我,将我慢慢推倒在沙发里。她顽皮地爬到我的身上,就像个勇敢的骑士,策马扬鞭,重新开始我们刚才被迫中断的爱情旅程。
“我认为那个夜晚才是我们真正坠入爱河的开始。在此之前辛婕的表现一直很被动,很害羞,仿佛还有所顾虑。不过自从有了那次‘野合’,她就彻底变了,不仅热情大方,而且即使在公开场合也毫不掩饰我和她之间的特殊关系。我们常常一起共度春宵,在不同的地方尝试男女之爱,足迹遍布这个城市的许多地方,其中还包括像‘万豪’那样昂贵的五星级酒店。可是无论在哪儿,我都觉得比不上香樟林那个极富刺激性的夜晚,至今回忆起来还让人充满了激|情。我感到在月光底下的森林中像动物般演绎爱情真是美妙极了,如果这种浪漫需要拿生命作赌注,那么我宁可再押上七年光阴。
“那次约会结束后已接近凌晨,大概由于白天事务繁冗,夜间又倍加辛苦,辛婕躺在后排沙发上睡着了。她睡得很香,连我将汽车摇摇晃晃地开出香樟林她都一点没发觉。森林里早已变得鸦雀无声,虫儿们讨扰了一夜,现在大概各自散场回家睡觉了。也不知昨晚演唱会上一番激烈的pk,最终谁夺得了冠军。熹微晨光中,漫天繁星仍在意味深长地眨着眼,月亮却不知躲到哪儿去了。我一路开得飞快,辛婕的宝马此刻还摆放在南滨路上的酒楼里,我还要陪她去取车。
“黎明前的南滨路空旷而静寂,除了偶有几个早起晨练的老者,宽阔的马路上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天空中笼罩着淡淡的薄雾,浑黄的长江仍在城市的脚下无声地流淌。我在酒楼前面的空地上将车停稳,放下车窗玻璃,正要回头叫醒辛婕的时候,竟意外地发现宝马的旁边疏疏落落站着好几个人。
“那些人蓄着一色的小平头,穿着款式相同的黑色t恤,满面冷酷,一看就绝非善类。他们正在抽烟。从扔在地面上烟头的数量来看,他们恐怕已在这儿守候了整整一宿。一个眼睛细小,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大概是其中的头目。他用犀利的眼光冷冷地打量着我。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走过来,绕着我的奥迪转了一圈。他终于发现了躺在后排沙发上刚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辛婕。
“这几个人直言不讳地宣称受到境外某‘水公司’的委托,是专程从邻近的城市赶来向辛婕讨债的。他们显然并不是头一次来,因为辛婕也认识他们。他们一再追问辛婕的丈夫田仁义到哪儿去了,还拿出了好几张借据的复印件,上面不但有田亲笔签名的字样,并且加盖了许多手印。那些借据金额巨大,都是些天文数字。他们操着一口南腔北调的普通话,表情异常凶狠,气焰咄咄逼人。
“他们扬言要劫持辛婕做人质,打算将她弄下车。幸亏我事先锁上了车门,他们才没有得逞,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辛婕害怕得浑身直打哆嗦,我见了不由得万分心疼。我下车和那皮肤黝黑的胖子交涉了很久。这家伙自称他的英文名字叫dvid(戴维)。他大概见过不少世面,既不问我的来历,也不打听我和辛婕之间的关系,只是态度蛮横地表示,假若他们拿不到钱,辛婕就休想离开。最后迫于无奈,我只得当场提供了书面担保,并将自己的身份证和工作证一并抵押给他。他才勉强同意暂时收下宝马的钥匙,并将时间延迟到第二天,由我想法先替辛婕筹50万元交给他们取车。至于剩余的债务则等到以后再说。
“从那时起我才真正明白辛婕凶险的处境,才知道她那不争气的丈夫对她造成的伤害有多大。她即使在事后也不愿讲出全部实情,只是默默地闷在心里,独自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对我一再表示深深的歉意,并说无论如何都要尽快设法将钱还给我。直到后来与她在铁山坪上的别墅里短暂地生活了一段时间,我才发觉这件事实际上已给她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摧残。她每晚必遭恶梦的纠缠,长年累月睡不好觉,心理负担过重,精神上备受困扰。”
那天夏穆在火锅店里的叙述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尤其是一直耐心等候在停车坪里的那几个凶神恶煞拼命索债的男人。这件事使我对辛婕开始有了新的认识。我以前仅凭夏穆缺乏立体感的描述,以为辛婕只是个来自偏远山区小县城的漂亮女人,见识不多,也很难将她本人与她的生意挂上钩。自从那天谈话之后,我对她的印象就完全变了。我感到,这女人也许并不像我预先设想的那么平凡而简单。我不禁对夏辛二人的故事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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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九章
正如我曾在前文楔子中所提过的那样,刚讲到故事的关键部分,夏先生就忽然中断了他的回忆,甚至连和我们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我明显觉得仅凭一己之力,要想完成这样一部好像并非只是为了颂扬爱情的书是多么困难。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得经常独自面对电脑发呆,有时几乎连一句话都写不出来。我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世上是否还有纯真的爱情值得人们去期待?我终日冥思苦想,直到有一天罗儿打电话给我,要我陪她一道去应聘工作。
罗儿是我高中时期的同学,个子不高,身材娇小玲珑,相貌虽不算特别出众,但却充满灵气,是属于那种容易惹人怜惜的清纯可爱的小女生。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有的朋友即使几年不见也不会去想,而罗儿要是几天没和我联系,我就会忍不住打电话去抱怨她,责备她,甚至骂她,也不管她正在做什么,是不是和她那性格冷傲孤僻的上海男友童飞在一道。
她要去应聘的是一家名叫odbo(欧宝)的德国品牌男装专卖店,地址在解放碑步行街广场。解放碑是重庆最繁华的cbd(中央商务区),广场上到处比肩而立地矗立着无数高楼大厦,里面穿梭涌动的人流终日摩肩接踵,其五花八门的热闹景象令人目不暇接。解放碑曾被媒体誉为消费者的天堂,长期以来,重庆本地人都有去那儿逛街购物的习惯。他们总是三五成群,一边在广场上悠闲地漫步,一边去周围的店铺精心挑选喜爱的商品。
招聘的地点在一家名叫“迪康”的百货商场里。商场顶端那直插云霄的主楼就是有名的世贸中心。我曾在一位本地专家的博客里读到过有关它的文字介绍。它266米,共计65层。楼宇的外观呈不规则的水晶镜面多棱形,楼顶的一侧似乎还带有拉长的天线,远远看去就像个闪闪发亮的手机。它不仅是重庆目前最高的建筑,也曾经作为开发成本最昂贵的地区之一,吸引了不少投资者和冒险家的目光。
据说在政府最初的规划设计蓝图中,世贸中心原拟定建成百层大厦,号称亚洲第一高楼。后来却因为一位范姓的暴发户商人中途吸金卷逃的缘故,资金链条突然断裂,才不得不使楼层的数量大幅度缩水。回顾10年前它由一幢体积庞大的烂尾楼逐步形成的漫长历史,其过程血泪斑斑。不少野心勃勃的开发商为了它倾家荡产、前仆后继。有的甚至不惜债台高筑,身陷囹圄。据《重庆晚报》记载,就连早先那位成功携带3000万巨资潜逃国外的范姓大款,最后也被人莫名其妙地用硫酸毁了容,并将他的尸首扔进了洪都拉斯海边的一个港湾里。
我们去“迪康”楼上的时候招聘还没有开始,但闻讯前来的人早已济济一堂,几乎将写字间外面的走廊都挤满了。在此之前,我一直没把服装销售这类工作放在眼里,总觉得是比较容易加入的行业,只要年轻,稍有几分姿色就行,根本没想到会有如此激烈的竞争。见此情形,我不禁深感惊讶,于是便叫着罗儿的大名说:“罗洛,想不到这行业的竞争力还不小哦!”
我打量着身边的这群同龄人,她们个个如花似玉,青春气息逼人。我忽然体会到一点儿生活的压力。罗儿对此似乎深有同感,她开玩笑地对我说:“哎!老兄,我有点紧张耶!你说我到底行不行嘛?”我见她担忧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故作老练地鼓励道:“莫担心,头一回找工作都这个样儿,免不了缺乏自信。你那么聪明,肯定行的!”正说着,主持招聘的工作人员来了,也是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她们用普通话大声地吆喝道:“别吵啦!别吵啦!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进来呀!”我和罗儿赶紧挤进那闹哄哄的队伍里,规矩得就像听话的小绵羊。
排在我们前面的那位眉清目秀的女孩显然并不是头一次参加这种招聘会。她脖子纤细,皮肤白净,打扮得颇为时尚。她穿着黑色紧身的小t恤,胸部恰到好处地鼓起来,替她那清瘦高挑的身材平添了几分妩媚。她的下面是一条水磨蓝低腰牛仔裤,裤子的颜色相当陈旧,膝盖附近的部位还刻意保留着两个撕裂的破洞。她一副见多识广的派头,不停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满不在乎地抽烟,朝众人的脚下见缝插针地吐口水。
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心情也因此大受影响,就告诉罗儿说:“我去楼下商场等你,你完了以后再给我打电话吧!”罗儿捏着我的手不肯放,回头撒娇似地说道:“哎!你陪陪我嘛,马上就轮到我了!”我只得无奈地留下来。看着一个个女孩表情沮丧地从前面队伍中挤出来,有的还抱怨说:“要求好高哟,问题又那么专业,简直就像在招聘销售白领一样!我要是懂这些理论还来卖衣服啊?”据说进去的人基本上都没通过。我十分好奇,弄不清这家公司到底需要哪些条件,为什么所有的人全不够格呀?
快到罗儿了。看着那个吸烟的女孩进去了,罗儿紧紧地拽着我的手,不住地嚷道:“思杭,好紧张哟!啷个办?会问我啥子问题嘛?”我对她说:“放松点就好了,即使不行也没得关系嘛!”罗儿说:“不如你陪我一道进去好吗?”我半开玩笑地推辞道:“那可能要不得吧!我又不是来应聘的,假若她们一不小心把我也看起了啷个办?”罗儿听了开心地回答:“那就正好一起上班!”
这时,那个吸烟的女孩从写字间里走了出来。她圆睁杏眼,满脸得意,脸蛋嫩白而俊俏。她咧开小嘴微笑着,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来。那牙齿的颗粒均匀细小,像珠玉般闪耀着晶莹的光泽。她伸出两根尖尖的手指头冲我们晃了晃,摆了个胜利者的造型,显然她已经通过了。她走路的姿态有点夸张,身材看上去格外惹眼,火辣辣的。她是那种典型的t台美女,应该去竞选模特儿,不知为什么也来这种地方凑热闹。我后来才知道她的名字叫莫小熙,罗儿还亲切地给她取了个绰号叫莫莫。我们居然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当然那都是我接受应聘来这里上班之后的事了。
轮到罗儿了,里面有人大声叫着她的名字,仍在东张西望的我被她一把就带了进去。面对坐在办公桌后面那一排表情严肃的招聘人员,我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发现其中一位大约是主管的女孩不停地上下打量着我。那女孩皮肤白净,细眉细眼,样子颇为斯文。她语气和蔼地对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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