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们颂扬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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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们颂扬爱情-第11部分(2/2)
既然没得缘分过一辈子,就切莫陷得太深。可是后来我们却几乎同时发觉自己根本就做不到。没错,七年前是我主动,可如今你半推半拒的,似乎在不经意间,用你那张充满柔情的网悄悄地将我俘获。我尽管明白这一切,也仍然心甘情愿。

    后来有一次见面时我还对你讲过一个笑话,说是南坪某车站有位中年男疯子,每天清晨六点戴一顶军帽,举着一面小旗,吹着哨子去指挥交通,天长日久,驾驶员们习以为常。直到有一天疯子死了,车站的秩序重新变得混乱不堪,大家想起那位疯子,竟有几分怀念。我讲完之后笑着说,假若将来你不愿见我了,就用手机发一条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你去指挥交通罢。其余啥子都不说,可以节省许多力气。想不到这句不假思索的玩笑话如今不幸言中,你虽然没有发来这条短信,但分手已成为事实。

    (八十七)

    《庄子∓#8226;大宗师》说:“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与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意思大致是,山泉干涸,未能及时撤离的鱼儿受困于陆地,为了生存,不得不彼此紧紧拥抱,用嘴里呼出的湿气和鳃边分泌的唾液来喂养对方。如果拿我们现代人的眼光来评判,这鱼儿的行为简直就如同泰坦尼克号中的贾克和露丝,其相依为命的场景同样摄人心魄。然而身为圣哲,天生缺少爱情基因的庄子对这一切均视而不见,他认为,对鱼儿来说,最好的结局恐怕莫过于泉水终于恢复,各自回到属于它们的天地,最后,快乐地相忘于江湖。

    想不到庄老夫子的文章一向充满了浪漫色彩,却唯独在这则小小的寓言中表现得如此冷静现实。不过事后想来,或许真如他所说,即使一度在困厄中爱得死去活来,但最终能够回到江湖,可以彻底忘却的鱼儿才是真正幸福的。

    每次约会的时候,你是热情而张扬的。并排走在大街上,我以你的清丽脱俗为荣。你勇敢地挽起我的胳膊,丝毫也不顾忌旁人的白眼。与我一起工作的个别同僚无意间发现了我的秘密,不由得兴奋异常,因为他们终于找到了可以从私生活角度来诋毁我的机会。

    我那本来就不牢靠的婚姻再度訇然解体,我又一次带着简单的行李告别了驿站似的家。在办理第二次离婚手续时,我经历了无尽的烦恼和莫大的压力,我不明白为什么本来只属于两个人小圈子内完全能够自主的事,一旦要作出这种决定,竟会触动到社会的某根神经。尽管如此,我还是选择了分手,头也不回,宁可置自己光明的仕途前景和优裕的家庭环境于不顾。我知道自己是要遭到舆论谴责的,但我没有办法,因为这背后有无可匹敌的巨大的原动力,那就是上天赐予你我之间的缘分。

    亲爱的,写到这里我的眼眶禁不住有些潮润,竟然无力继续下去,表现出男人不应有的软弱。我想最后一次悄悄对你说,我爱你,有一种爱深入骨髓,与人的血脉息息相关,它是无声的,更是无私的,为了它我愿意付出一切,甚至生命。也许有一天,你我终究会冷静下来,像庄老夫子所期望的那样,回到属于各自的天地,彼此快乐地相忘于江湖。但至少在此时,我无法洒脱,不甘愿接受这种命运。

    是的,这确实是命运,是我们命中注定无法躲避的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它尽管姗姗来迟,却仍然足以令我病入膏肓,乃至于无药可医。

    (八十八)

    “也许几年后的某一天,我们彼此驾着车在大街上相遇。天空那么湛蓝,白云翩翩飞舞,你身着节日盛装,外貌雍容华贵。我满面春风,放下车窗玻璃,毫不在乎地咧着大嘴,冲着你无比快乐地笑……”

    不错,这是我为了将来而刻意填写的一阕说唱乐的开场白,歌名叫做《爱情流星》。我是个喜欢信口雌黄的人,过去曾对我们的未来作过许多带有预言性质的描述,想不到这些描述如今竟逐一开始兑现。这令我感到后怕,于是不得不借这首歌词的内容将它们重新做了修正。

    “那个深夜我站在天台,终于看见了你,那颗闪亮着呼啸而去的流星!那真是你吗?竟如此璀璨夺目,像飞速离弦的箭,像玻璃工匠手中锋利的钻石刀,一挥而就,在翡翠般晶莹润泽的天幕上,留下一道炫目的划痕。

    “那真是你吗?在纤云飘渺、繁星万点的银河系,你是最光华灿烂的一颗。你的燃烧如此短暂,但飘逸地掠过夜空,美丽得令人窒息。

    “曾几何时,我错误地以为你是恒星,每天出现在同一时刻同一地点,经年累月,亘古不变,平淡无奇。如果岁月可以倒流,我将毫不犹豫地重新选择你。在我高傲的心目中,你的魅力无与伦比。

    “韶光已逝,黑发中添了几星白色的纠缠;心在渗血,请对我再果断一些!纵使有一天,我的爱情像空中翻飞的落叶,我也会永远记得你。哪怕我一度沉湎于声色,还是忘不了我们曾携手一道共历风雨。

    “‘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第四十章

    始终忘不了那天淅淅沥沥地飞着小雨,我陪同夏先生一道驾车去铁山坪。那青翠欲滴的丛林和被雨水冲刷得异常洁净的盘山公路,后来多次出现在我的梦境里。梦中的辛婕那么完美,她不但格外依恋夏穆,还处处表现得温柔可爱。恍惚记得他们一块儿划着木桨在湖面上泛舟,夏穆故意将柳叶般的小船用力摇晃着,几乎快要倾覆的样子,惹得辛婕不住地尖叫,拼命揪住他的胳膊。夏穆兴高采烈,就像个喜欢恶作剧的小男孩。

    尽管后来并没有真正见到辛婕,对她的好奇心却日复一日愈加强烈。当时去铁山坪纯粹是姐夫的馊主意,本想通过我去刺激她,让她产生妒忌,从而回心转意。谁知辛婕竟然爽约,只派了小保姆英子前来送支票,自己始终躲在咫尺天涯的家中不肯露面。我阅历尚浅,不大懂得爱情心理学,许多知识只能靠书本去获取。我曾在一些国外的名著中读到过类似情节,也明白姐夫这方法叫做欲擒故纵。我从没有打听过老谋深算的姐夫过去是如何获取姐姐的芳心的,只知道他如果将这计谋用在单纯急躁且爱耍小性儿的姐姐身上,一定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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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九)

    估计英子当天从铁山坪茶楼回去后,将我和夏穆在一起的情形说了出来,果然未出姐夫所料,不久辛婕就有了回音。有一天下了班我去学校补课,回家得比较晚,姐夫突然悄悄把我叫到书房里,鬼鬼祟祟地告诉我,辛婕突然主动打电话给夏穆,打算请他约我出来一道见面,并明确地对夏穆表示想要认识我。我听了之后颇为难堪,生气地对姐夫说:“我不去,我又不是夏穆的啥子人!干吗非要将我卷进去?”姐夫频频地点着头,表示理解地附和道:“就是就是,这女人好烦,既然已经分手就算了嘛,为啥子还要来干扰对方的生活?弄得别人反倒很为难,最后不得不拒绝她!”

    我感到好奇,同时又有点莫名其妙地难受,禁不住问道:“是吗?夏先生真的拒绝了吗?这么难得才争取到手的机会,一旦放弃多可惜呀!他不是一直翘首盼望着这一天吗?”姐夫颇有同感地回答:“是啊!我也替他感到惋惜,不过没得办法,总不能老是委屈你,让你再去扮演这种不尴不尬的角色嘛!”我笑起来说道:“其实也没得多大关系,只要他们二人能够见面,重新言归于好,我付出点小小牺牲完全是值得的呀!谁叫我们是朋友呢?何况去了以后夏先生还可以向她澄清我们之间的关系嘛!”

    姐夫听了大喜过望。他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我,笑嘻嘻地说道:“要是能够澄清就没必要再演戏啦!思杭,你真的愿意陪夏总一道去吗?那简直太好啦!你完全是女菩萨显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夏总要是听说了这消息,不晓得会如何高兴呢!”姐夫说完,不待我回答,即刻就掏出手机来迅速地按着号码,准备打给夏穆。看着他满脸大功告成的表情,我方才醒悟,原来自己一时不慎,又一次中了他的小小圈套,不过反悔好像已来不及了。

    说实话,那天下午在南滨路上名叫哈姆雷特的小咖啡厅里等着和辛婕见面时,我的心情始终很复杂,内心一直敲着小鼓。我完全清楚自己到底扮演了何种角色,生怕辛婕会一时冲动说出什么令人难堪的话来,就像强晖的前妻萧莹莹那样。这一次没有古道热肠的莫小熙在身旁仗义执言,我总觉得有点势单力薄,免不了感到心虚。我曾在不少地方见过女人争风吃醋的场面,她们往往争吵得难解难分,有的甚至还大打出手,互相撕扯对方的衣服,直至招惹来不少无聊的看客,最后弄得两败俱伤,丢尽女人的颜面。我深知绝不是那类女人的对手,因此在心里暗暗做好一有响动就拔腿逃跑的打算。

    哈姆雷特小咖啡厅是我和姐夫头一次听夏穆讲述他那摄人心魄的爱情故事的地方,尽管通过他详尽而生动的描述,对女主人公的美貌我早已耳熟能详,但当辛婕迈着轻盈的步履,笑吟吟地出现在咖啡馆金色柔软的地毯上时,我还是略微感到了几分吃惊。

    (九十)

    辛婕的个子不高不矮,身躯丰腴而结实。她生着一张柔嫩光洁的鹅蛋脸,细长纤巧的眸子顾盼传神,尖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五官看上去颇为清淡。她蓄着飘逸闪亮的短发,那头发显然刚被精心地熨烫过,有一种沉甸甸的坠落感,栗色贴身的绸布小衣和米色时尚的休闲长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妩媚流畅的身体曲线来。

    她的手中拎着一只惹眼的桃红布包,包上有朵硕大的蝴蝶结。她的脖子上随意系着一条淡紫色的丝巾,在怡然自得中流露出几分文静和优雅。她就像某个机关办公室里年轻而漂亮的女文员,丝毫也不像夏先生曾对我们描述过的那个大企业的老板。许多坐在软皮沙发上作绅士打扮的男人,都用欣喜的眼神静静地观赏着她,目送她朝我们的方向风姿绰约地走来。我不用仔细打量就能猜出她浑身上下整套服装的价格,它们绝对都是价值不菲的世界名牌,不过穿在她的身上却显得那么朴素自然,一点也不使人感到张扬。

    她朝夏穆坐着的宽沙发看了一眼,随即有几分拘谨地去那儿坐下,态度和蔼地注视着我,朝我淡淡一笑说:“这一定是思杭吧,早就听说啦!果然不错,真是青春可人呀!想不到今天有缘认识,而且是在这么特殊的场合。”说完,她顺势将身子挪到对面来,坐在我的沙发上,并从那漂亮的桃红色拎包里翻出一张雪白的名片,动作利索地随手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仔细瞧了瞧,只见那名片的格式特别清爽,上方印着“你的好朋友辛婕”几个秀气的篆体小字,下面便是电话和emil地址,既没有公司名称,也没有一大堆繁文缛节的头衔。仅从这名片淡雅不俗的设计风格来看,我就觉得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不禁对她产生了一种由衷的好感。

    辛婕随后又从包里掏出一只小小的手机来,在向我询问之后,用电子笔仔细记下了我的名字和电话。她很认真地做着这一切,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夏穆那灼热而深情的目光。她有意将面孔避开对面的沙发,回过头来对我小声而爽朗地笑道:“思杭,刚才在开车过来的路上,我还一直忍不住猜测,不知道你属于哪类性格?我甚至担心一时不慎,会不会被人卷进那种无聊争吵的旋涡。直到后来见你长得慈眉善目的样子,活像个面相端庄的女菩萨,我才松了一口气。我们做朋友好吗?”

    (九十一)

    我听了笑起来。我还是头一次被人用这样奇怪的语言来形容,心里禁不住美滋滋的。我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认为辛婕尽管穿戴时尚,内心却像古旧书中常见的什么人物,于是便大胆地对她说道:“辛姐,做朋友完全没得问题嘛,这也是我很久以来的愿望。我不会讲话,你千万莫要见怪。冒昧问一句,你信教吗?啷个觉得你的语气有点像个吃斋念佛的信徒呀?”

    辛婕听了这话忙不迭地点头,并朝我和蔼地笑道:“好聪明的妹儿,我早在两个月前和潘荣先生一道去西藏旅行结婚时,就已经皈依了密宗。目前我正在学习藏传佛教中的种种礼仪,每天清早起床后,一边在嘴里诵读着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一边要做上百次五体投地的朝拜动作呢!”

    我听了深感好笑,同时又颇为得意,想不到我信口作出的猜测,竟当场得到了验证。辛婕的态度看起来一直不大自然,说话的表情也总有点别扭。她好像并不在意夏穆的存在,但我非常清楚她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为了讲给他听。我故意对她大惊小怪地问道:“真的吗,辛姐?你为啥子忽然要去皈依佛教啊!”

    辛婕淡淡地笑一下说:“这几年我被高利贷债主不断地恐吓纠缠,加上在爱情和婚姻方面始终不如意,精神上倍受折磨,压力实在太大,每天晚上通宵达旦睡不着觉,简直难受得生不如死。无奈之下,只好去医院里看心理门诊,依赖大量的药物来维持身体平衡。那些抗郁性药物不仅副作用强,服用之后也收效甚微。后来在旅途中经早已是佛家俗门弟子的潘先生百般点化,我才终于同意去拉萨城内著名的大昭寺向释迦牟尼求助。那接待我们的喇嘛是个上了年纪的高僧,童颜鹤发,神清气朗,说话声如洪钟。他独具慧眼,什么都没问我,就收我做了弟子,还用藏文给我取了个优美动听的法号,翻译成汉语的意思就叫做‘圆梦’。”

    第四十一章

    就在辛婕说话的同时,坐在对面的夏穆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当听见辛婕首次提起自己现在的丈夫潘荣先生的时候,他的面孔突然变得灰白,嘴唇嗫嚅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又一时忍住了没有开口。他垂头丧气地坐在那儿,表情十分沮丧。他不愿答理辛婕,却扭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九十二)

    窗外的光线已逐渐暗淡下来,开始飞起了柔细的雨,马路上湿漉漉的,天空中漂浮着饱含水分的云朵。毛毛雨最初是不湿衣衫的,它附着在各色纤维布料表面,看起来亮晶晶的,宛如凝结的盐粒一般反射着白净的光泽,不少人若无其事地光着脑袋在路边行走。虽然临近深秋时节,城市始终保持着常年一成不变的灰色,但透过马路中央隔离带上那些日渐稀疏的植被,却明显可以体会到一点萧瑟的寒意。

    南滨路是重庆有名的美食街。每到吃晚饭的时候,成百上千辆小轿车就不约而同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涌来,在这里汇聚成澎湃的河流。各家餐厅的门前一时喧闹不已。由于隔着咖啡馆巨大的隔音玻璃,我们什么也听不见,只瞧见车辆不停地在眼前疾驶晃动,仿佛在看卓别林时代的无声电影。

    辛婕大概察觉到了夏穆有意的冷落,她的神态变得特别黯然。她不时拿怜惜的目光去打量夏穆,却又故意以一种轻松的口吻对我说道:“思杭,自从上次你来铁山坪之后,英子就一直对你赞不绝口,念念不忘,说你果真具有非凡的气质。她以前不仅在报纸和网上读过有关你个人的许多报道,而且还将大部分资料都搜集起来。她表示以后也要像你这样刻苦努力,争取当一个美女作家,在博客上用优雅的文字描绘精彩的人生。她的话念得我的耳朵都快起茧巴了,终于惹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于是便打了个电话给夏总,说我想要认识你。你不会因此而生气吧?”

    我听了笑着回答:“真的吗?啷个会生气呀?那天和英子见面时我好像并没说话嘛,为啥子会给她留下这么深的印象?”辛婕说:“一个人的气质不一定非要通过说话才流露出来嘛!它的表现甚至是天生的,别人即使想要模仿也做不到。妹儿,你看起来和你的同龄人确实不大一样,不但年轻美貌,清澈的眼神里还透出一股聪慧的灵气,既有几分轻狂天真,同时又具有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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