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冷然说:“什么时间?”阿炳说:“大概九点钟左右吧。”
“哦。”冷然又说:“在哪里?”阿炳说:“就在南市街与中山路的交岔口。”他指了一个十字,很生动。
冷然揉了揉鼻子问:“有没有看清楚是谁?我们认识的?”阿炳想了想说:“昨晚交岔口那个路灯好像坏了,没看清。那个男的又一直呆在车上,等你姐下车后,车子很快就开走。”他晃了晃那颗大脑袋,又重复了一遍没看清。
冷然说:“那你怎么能肯定是个男人?”阿炳虽然一直没结婚,但男女那点事他还是清楚的。他有些诡秘地笑了笑:“他俩在车上很亲密。”
冷然心里一酸,知道阿炳嘴里说的很亲密,是指分手的时候有亲昵的动作。他的脑海里马上幻出沉默寡言、相貌平平的邝小明,真的是他?就在他凝神的这一会,阿炳似乎又组织好了思路,更加神秘地说:“我怀疑你姐不是自杀的?”
“怎么?”冷然心里的种种疑虑轻易就被挑开,他抓住阿炳的手臂又说了一遍怎么?阿炳说:“昨天半夜,我听到你家有动静,好像你姐在和什么人扭打,还有叫。”
“当真?”冷然骇然,听着他半颠的语气,随后马上推翻他,“你家和我家中间隔着王阿姨家,她怎么没有听到,反你听到了?”
阿炳傻傻地说:“我白天睡觉,晚上就常常睡不着。只要有一点声音,我的耳朵就会竖起来。一定是的,是她的声音,可能是有人要强迫她干事情。”他嘿嘿笑两声,意犹未尽。
冷然脸色微变,喝道:“这种话就不要乱说了,绝对不可能。”他在一边阻碍着阿炳的思路,自己却不能抑制地往那方面去想。
难道在自家阳台上的幻觉都是真的?冷怡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因为强迫未遂而杀人灭口或者说就是纯粹地杀人灭口?他几乎就要相信阿炳的话了,阿炳对于时间和地点掐得都是那么的准确,与冷芬与母亲的描述绝对吻合。
可是,他还是假装漫不经心地拍了拍阿炳,告诫他不要胡乱传话,事实没有根据之前,搞得满城风雨的不太好,警察会妥善处理这件事的。
果然这一拍的功力很高强,阿炳顺顺贴贴地和他握手告别。他转身走出去后,拧了一个圈又转了回来,拖一下冷然的手,说无论如何改天一定要请他吃饭。估计他是想死了这餐饭,更为了向别人炫耀他有冷然这么一个好朋友。
妻看到返回来的丈夫脸色很阴郁,蒙在鼓里的心情也不好,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到了医院门口。冷然心跳顿然加剧,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冷芬,要不要彻底地与她摊牌?
跟着却被一辆呼啸而来的警车打破了紧张的情绪,冷然看到车子迅地停了下来,冲下两名白大褂,很快地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他隐隐觉得后面那位的背影很熟,喃喃地脱口而出:“是老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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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解剖室外一排固定椅子的前面,徘徊已久的惊惶失措的冷芬刚要坐下来,就看到走进来的冷然和方妍。她有些着急地抓起冷然的手说:“警方突然要求再次解剖冷怡的尸体,不知道为什么?”
冷然轻轻地松脱她的手,目光如炬,却淡淡地说:“也许案情有了新的现,你说呢?”他说后面三个字语气明显的加重,后又叹息,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冷芬。无疑她也是这场事件的受害者,可是为什么要牺牲这么多年的姐妹之情去包庇凶手呢?
平日里一贯要强的冷芬似乎听出了冷然的弦外之音,她像呜咽似的嘘出一声叹息,瘫坐下来说:“你的意思难道冷怡是别人杀的?”
“嗯。”冷然对着她,却把目光射向远方,随随便便就把一直捏在裤兜里的那枚纽扣给了冷芬,似乎忘了母亲的重托。
冷芬控制不住了,腾地站起。她的神色更加慌乱,瞥了一眼方妍,又扯了一下冷然,果断地朝外走。
第二章 旧爱也亡(6)
在院内的一块空旷的草坪上,只有姐弟两个人站着。冷芬一直低垂头,似乎不知话从何起,憋了好久才说:“是我害死冷怡的。”突然就泪如泉涌起来。
冷然不做声,只听她断断续续地说:“最近……一段时间,冷怡开始爱打扮起来,经常喜欢涂抹……原来就喜欢的粉紫色的口红。却一直……没有听她说起谈朋友的事,平常也撞不到有这么一个人。我在纳闷的时候,无意中现我家那口……就是你姐夫小明,看冷怡的脸色有些怪异,很别扭。我就暗暗地留了心。”
她沉思了一会,显露了对丈夫的强烈的占有欲,又说:“就在昨天,因为小明父亲过生日,我们一家三口很早就回了乡下。大概下午四点钟左右,小明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厂里出了事故,必须马上赶回去。我见他行色匆匆,疑心顿起,胡乱编个理由丢下宁宁,一路尾随他而来。”
听到这里,冷然方才大悟,似乎冷芬也不在撒谎,只是忽略了又回来的经过。他好想知道后来生的事了,于是仍旧不做声地由她说:“乡下到城里差不多两个小时,我却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思前想后,越想越气。小明他怎么能对不起我?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就在我的脑袋几乎要爆炸的时候,司机突然停下车,问接下去该怎么办?原来前面的车已经不走了。这时,天色已经很暗,我只好把头悄悄地凑出窗外,现居然到了小明工作的厂门口。”
冷然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禁不住“哦”了一声。冷芬看了他一眼,越说越流利:“我当时也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似乎打翻了五味瓶,呆呆地出了一会儿神,如释重负的我这才招呼已经催促不停的司机掉头走人。下车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我就在外头随便吃了点东西,形影孤单地悄悄回了家。我怕惊动妈,没有走正门,绕到厨房那个小门进去,昏昏沉沉地爬到三楼,倒头便睡。”
倒是惊到冷然了,他万万没料到冷芬昨晚居然回了家。冷芬继续说:“可能是太累了,我睡得很沉,冷怡什么时候回来都不清楚。但是夜里,具体几点我不清楚,却猛然地一下惊醒。原来心里的那些可怕的疑忌还是挥之不去,它像一颗毒瘤种下了便开始生根芽。我估计冷怡肯定回来了,一个谬想天开的念头悄悄地冒了出来。”
冷然胆颤心惊地听,几乎息了气。不想鼻炎不争气,他哼了几下想把堵住的鼻孔冲开。冷芬投来关切之意,忍不住抛开话题:“你要去看看医生,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会不会出鼻血?”她一直以为是很多年前自己的一个过错,打了冷然一巴掌,才导致现在的结果。为此,她曾不下十几次地去找偏方,希望弥补自己的罪过。
“不碍事的,你继续。”冷然抱歉了一下,以为打乱了她的思绪。冷芬搓了搓手,接着说:“念头来了跟着就行动。我很快换上小明平时装的西服,有必要找一顶不合适宜的帽子,鬼使神差地摸索到了五楼。我轻轻地潜入冷怡的房间,似乎听到她在心跳地喘息,更加坚持了我的念想。我扑向她,黑暗中的她顿然惊觉,浑身抖颤地逃开,一面退步一面大声说:‘不要,你不能这样……’我捏住嗓音,学着小明的声音:‘是我。’不想她抖得更厉害,踩过一把矮凳一下就跳到护栏上威胁说:‘你再这样,我就跳下去!’我慌了,赶紧去抓她。就在我们撕扯时,她一个踏空就坠了下去。’她说到这,也跟冷怡一般坠了下去,深深地把手插进草地里。
冷然完全进入状态,似乎身临其境地跟着她们、看着她们,随着最后的一坠,一颗心猛然地也就跌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从小,冷然不是不喜欢面前的这位姐姐,而是有些疏落,是不是年纪上的原因?她要大冷然两岁多,他不清楚。无论怎么样,他和冷怡反而是结成了统一联盟,能够同仇敌忾。
现在看到冷芬瘫坐如泥,悔之莫及,冷然忽然心内无限怜悯,忍不住就要去扶起她,却怎么也扶不起,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这以后的岁月她将如何去煎熬自己的良心呵?他交叉了双臂,含了一颗泪缓缓地走开。
天空有意集结乌云,从南到北浪涛翻涌,一切风沙都似乎在漠视人类的存在。四处倏然没了白天的喧杂,冷然越伤心越难过地游走,不想就撞到了揭志贤。他面色凝重,悠悠道来,冷然完全怔住,感觉有一股比死亡还可怕的恐怖由脚底油然生起,似乎这些天生的所有事情都与自己有关。
还有什么能比死亡更恐惧的呢?有,那就是一点一滴地抽丝,它不一下子来,来得时候猝不及防。
第三章 神秘男子(1)
不锈钢的解剖台闪着金属耀眼的寒光,冷然原以为自己足够坚强,换作他人早该狂进了妻的医院。说实话,就在揭志贤提及要来看看的时候,他连一丝去的勇气都没有,小腿疲软。揭志贤说,你难道不想弄清楚冷怡死亡的真相吗?他忽然就记起了母亲的重托。
冷怡大致的样子还在,身上却几乎找不着一块完整的皮肤。她本来就娇弱的躯身两度残酷地折腾后,失去了应有的人形。一股凉意由冷然心里仿佛渗血一般地扩散到全身的经络中,蓦然间又被一双惨惨幽幽的双瞳整个地包裹住,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厉吼:“出来!出来!……”
终于,被揭志贤拖着出了解剖室,冷然的胸膛起伏不止,茫茫然地望着前方,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留在外头的妻觉出他的异样,悄悄把手伸向他。他禁不住地抖颤,好一会,才由着她握住。
揭志贤要走,冷然赶前几步,又一时忘了要问的话。倒是揭志贤说:“幸亏我让有关方面把林靖樱的尸体冻存起来,我这就去再看一看,这两具**地如此之快的尸体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两人竟然不谋而合。
冷然反问:“冷怡那个……”看着妻靠过来,有些别扭:“就是没有被人怎么样吧?”揭志贤愣了愣,好一会才大悟说:“她还是*****。”他“哦”了一声,又说:“冷怡的尸体我也叫人先冻存起来,你们都回去吧,不要太难过了。”他握了握冷然,朝方妍点了点头,终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外面毫不留情地下起了米粒般大的雨点,冷然心里一惊一急。他让妻原地稍等,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仍在那个草坪处找到了冷芬,全身已经是湿漉漉的,可想冷芬。他大声喊她的名字,好费一方功夫才把她拖至妻处。
雨小了,妻说要回家,一起回,明天还要上班。冷然说:“冷芬这个样子我不放心,或者你先回,我晚一点再说。”
“你也好不到哪去。”妻面无表情地说,“我看你再呆下去指不定就会疯。”冷然不耐烦了:“让你先回你就回,平常也没见这么关心我。”妻的眼底藏着火焰,扭头就走。
和冷芬回返旧宅的路上,雨停了,冷然忍不住想问几个细节:“昨晚从进入冷怡的房间开始直到她坠下楼去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感觉到还有第三者的存在?”
冷芬的泪水与雨水模糊在一块,现在似乎只等待风干,听着冷然的话却是一脸的茫然。她回忆般地说:“应该没有,因为我一直摸黑上楼,如果当时有人在冷怡房里,视线应该能够分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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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然问:“那后来呢?就是冷怡坠楼后……”冷芬说:“看着冷怡摔下去,我的心绞一般地痛,随即由脚到头的一阵恐慌。我匆匆下楼,换下衣服,飞快地从厨房那个后门溜走……”
“等等。”冷然打断她,仿佛在理思路,接着边徐行边做了一个手势让她继续。冷芬又是一方诧异说:“我低着头几乎是小跑到了路口,拦了一辆的士赶回乡下接宁宁。所以今天凌晨我才回的家,是因为走了一个来回。妈的电话我是在车上接的,接完后就马上也通知小明,和他统一了说辞,如果有人问起都说一直在乡下,主要是不想节外生枝。”
冷然又问:“姐夫一直在厂里吗?”冷芬说:“是的,厂里出了事故,氨气泄漏这么大的事,他不敢擅离职守的。”她怕冷然不信,又补充:“还是我回城后把他从厂里接回来的,事故也是听门卫说的。”
冷然不再绕进去了,很郑重地说:“你从冷怡房间出来之前,有没有做一些拖地之类的事?”冷芬说:“没有,当时我那么害怕,怎么可能去做这些事?”
冷然再说:“你能肯定从后门走后,没有再折回过吗?”冷芬不懂了,摇摇头,停下脚步呆望着他。
冷然只好说:“很简单,你半夜进入冷怡的房间,肯定会留下指纹和脚印,那为什么警方勘察时没有现?难道有人帮你清理了现场?”
“你是说当时还有人在?在黑暗中窥视我和冷怡?”冷芬一阵激灵,拖着弟的手着急地说,“那他会不会告?那姐会不会有事?”
冷然叹了一口气,不置可否地走了出去。他边走边想,会不会是妈呢?马上又反驳掉,妈不懂得这些。他又停住,自言自语:“妈说的和冷怡一起吃饭的人是谁?阿炳提及的那个车上的男人又是谁?他们会是同一个神秘男子吗?”
第三章 神秘男子(2)
为此,快到南市街的时候,冷然让冷芬先回,自己则去了一趟冷怡的学校,却一无所获。众口一致,平常的冷怡总是愿意独来独往,与女同事都少有在一起聊天,更别说男同事了。他不放心,也去了一趟邝小明的化工厂。他的记者证临时派到了用场,厂领导特别接见了他。在昨天事故的现场,他有意无意地提及厂里的技术骨干邝小明,证实了冷芬的所言。
从化工厂出来后,天色有些暗了,冷然招手叫来一辆的士。很快跳上去很快进入状态,他试着这样推测。
最近爱打扮的冷怡与林靖樱同时认识了一个神秘男子。这个神秘男子肯定是敌意的,所以在她们身上做了某种尚不知名的手脚。对林靖樱的图谋,很顺利地便得逞了;而对冷怡,中间冷不防*****冷芬的片段,丝毫没有打乱神秘男子的步骤,同样成功了。他谙熟作案技巧,在黑暗中频频地制造杰作,接下去会轮到谁?
会是妻吗?冷然一惊,赶忙拨了一个电话给妻,那头没好气地嘀咕,已到家了。他刚才悬吊的心放了下来,说晚上不回了,想陪陪老人家。紧跟着皱了皱眉,那头传来一声随便,他只好说留心家里的门窗,务必要锁牢或者干脆回娘家去住一个晚上。妻沉默了,说好吧,这就回。他收了线。
这两天妻的脸色怪异,又是怎么回事?他的新居到底有没有问题,会不会是凶宅?如果不存在那么一个神秘男子的话,又是什么东西在兴风作浪?真有可能是鬼偷色吗?冷然想这些的时候,已经走在南市街较窄的路面,天完全黑下来。
直到逼近旧宅的大门,虽然只是昏黄的灯火,冷然这才觉出踏实,有安全感。毕竟周围的一切了如指掌,他握着旧款三星的手似乎也有了生气。他很快像告密似的把那个所谓的神秘男子向黎婷和盘托出,希望她能够给予最大的人力去帮着查一下。他完全丧尽平日里的嬉笑,压抑着一个深沉男子倦惫不堪的声音,显然让另一头倍感不适。
浓烈的香烛气味在冷然最不留神地那一刻呛了过来,他差点跌掉手机,接连地打了几个喷嚏。他忙着告别忙着去搜纸巾,包捂住鼻孔,然后有意识地摊开,一条暗红的血浆牢牢地吸附在洁白的纸巾上。他一阵的头晕目眩,就看到客厅上冷怡庄严的遗像。她应该不会孤单,有父兄的庇护。
晚餐有些迟,是在客厅大圆桌上进行的,气氛注定凝重。只有稀零零的咀嚼声,偶然有汤匙磕碰瓷碗,串起来如旧时的更夫打着梆子。这时候如果宁宁闹腾起来,想必会招至鬼泣。
不想宁宁真的就闹了,要平日里疼爱他的小姨喂饭。没办法,疲软的冷芬只好把他带下桌。母亲皱皱眉,也停筷离席,只剩下冷然和邝小明。冷然便开始搭话,把到工厂的领悟现学现卖,以为能投其所好,轻松一下沉闷的氛围。可是闷葫芦终究是闷葫芦,邝小明仍旧平常那副面孔,一味的闪烁其辞。他的手竟然哆嗦起来,莫非听到了孤魂的泣声?
席终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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