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吗?我能够照顾自己的。”
忽然,叶萧现床下有一双女孩子的拖鞋,他的脸立刻板了起来,指着拖鞋问:“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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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天(2)))”叶萧来回地踱着步说,最后看着窗外说,“也许,是因为这房子的空气太潮湿了,而且还有长了那么多爬山虎,我听说这种植物对人体不是很好。”
“没关系,我想这几天我已经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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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也许还会在这里住几天,直到它被拆掉。”
叶萧失望地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你的决定,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便快步走出了房间。我一直把他送到了底楼的后门,叶萧向我挥了挥手说:“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会来帮你的。”
在目送着叶萧离开之后,我回到了楼上的房间。整个下午,我都无所事事,心里总想着叶萧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比如,当荒村公寓还叫卡罗琳别墅时,住在这里的法国人全家在二楼上吊自杀。想到这里,我就会想象那些上吊绳子晃动的样子。还有六七年代,许多人住进了这栋房子,却生了一些离奇的命案,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这真是一栋“凶宅”?而我是最后一个住进这“凶宅”的人,也许还要加上小倩。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匆匆降临了。我还是到外边吃了一顿晚饭,到晚上八点多才回到荒村公寓。
整栋房子都沉浸在黑暗之中,经过几天与这房子的朝夕相处,我就算闭着眼睛也能认识上楼的路。我故意没有开灯,在漆黑的房子里摸索着,很快就爬上了旋转楼梯。
当我刚刚走到二楼房门口时,突然听到一阵放大的音乐声,如波浪般撞击到我的耳膜上。那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节奏震动着我脚下的楼板,似乎楼下在开一个演唱会。
这是哪来的声音?我的心立刻被悬了起来,又缓缓地走下旋转楼梯。
终于,我看见他们了
舞会开始了。
不,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我确实看到了这一幕在荒村公寓底楼的大厅里,突然之间通明,十几对男男女女忽隐忽现,正在宽敞明亮的舞厅里翩然起舞。男人大多穿着各色西装,也有几个穿着长衫,女人们多是华丽的旗袍,或是时髦的裙子。
为他们伴奏的音乐,是从墙边那台留声机中传出的,我甚至能听清其中的歌词:“花样的年华,月样的精神,冰雪样的聪明,美丽的生活,多情的眷属”
我听出来了,这是六十多年前的歌《花样的年华》,甚至还是原唱者的嗓音,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语调。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但眼前就像蒙了一块黄的纱布,一些白色的光点闪来闪去,仿佛在看一卷多年前的胶片,带着几分霉烂的斑点,通过放映机缓缓投射在幕布上。
突然,舞会中掠过一张脸庞,立刻让我睁大了眼睛,我又看见她了
“若云?”
我轻轻地叫了出来,这个五十多年前生活于此的女子,又一次出现在我眼前。
她正在舞厅中央最为引人瞩目的地方,拥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一同迈着轻盈的舞步。对,我在老照片上见过那个男人,他是荒村公寓年轻的男主人,欧阳家族的继承人若云的丈夫。
只有他们才是舞会的中心和焦点,所有的舞客都围绕着他们。这对年轻的新人光彩照人,跳了一支又一支曲子,最亮的那束灯光似乎永远只对着他们两人。
突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一切,曼妙的音乐声戛然而止,耀眼的灯光立刻暗了下来,大厅里变得空空荡荡,所有宾客也都消失了,宛如一团蒸的空气,一片消散的幻影。
舞会结束了。
我的眼睛还来不及适应这一切,大厅已恢复了平静,只有一盏昏黄的电灯亮着。在墙边的电灯开关下,小倩正满脸疑惑地站着。
“小倩,你刚才看到了吗?”
她看起来有些疲倦,摇着头说:“看见什么?我刚刚从后门进来,看到大厅里面一片漆黑,我就打开了电灯。”
我惊讶地摇摇头问:“你没看到?那你听到了吗?”
“你在说些什么啊?刚才这里一团漆黑,像坟墓一样寂静,我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听不到。当我一打开电灯,就看到你呆若木鸡般的站在这里,像是在梦游似的。”
“梦游?又是一场恶梦?不”
此刻,我心里非常清楚,刚才绝对不是在做梦,确实是我亲眼所目睹,亲耳所听闻。我确信,我看到了五十多年前荒村公寓的一场舞会,而且还有舞会上的皇后:嫁入欧阳家的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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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倩走到我身边,在我的眼睛前晃了晃手说:“你在看哪里啊?就像见到鬼似的。”
“不,那不是鬼。就像我们在看当年的老电影一样,我们并没有见到鬼,而是演员们的影像而已。”我走到了大厅中心,刚才若云跳舞的所在,大声地说,“这个大厅里出现的一切景象,就相当于电影院幕布上的影像,你明白吗?”
“那么投影机呢?胶片和拷贝呢?”忽然,小倩抓住了我的手,“我不明白你说的一切,但我知道你需要休息,这栋房子使你感到恐惧,而使你产生了某些幻觉。听我的话,只要你休息好了就没事了。”
她刚才说话的样子就像妈妈,我只能苦笑了一下。然后,我走到了那台留声机旁边,它还是我从走廊的杂物堆里找出来的呢。我仔细地看了看留声机,这机器已经是古董了,应该早就报废了,怎么可能再放出音乐来呢?
终于,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跟着小倩上楼去了。
在二楼的房间里,小倩给我倒了一杯水,她柔声地问着我:“这些天来,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也许。”我颤抖着端起杯子,她的头已垂到我脸上了,柔软的丝散出一股淡淡的幽香,撩得我心里痒痒的。我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睛,就像在看某一样神秘的玉器。
她意识到了自己离我太近了,向后退了退说:“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个小孩。”
“所以你会照顾我?”
这大胆的提问让小倩有些尴尬,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你累了,早点休息。”
我点了点头,在门口向她道了一声:“晚安。”
也许,是受到刚才神奇“舞会”的刺激,我确实感到自己累极了。在卫生间草草洗了一把,便上三楼睡觉去了。
走进三楼的房间,又是一阵爬山虎的气味。但我连灯都没有开,一头倒在席子上就睡了。
这一夜,我真正沉入了荒村公寓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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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天(1)))硬玉就是通常所说的翡翠,主要产于缅甸;而软玉是一种具链状结构的含水钙镁硅酸盐,它是造岩矿物角闪石族中以透闪石、阳起石为主的一种特殊矿物。”
孙子楚说的头头是道,一套套专业术语,看来从玉器专家那学了不少。我不想浪费时间,径直问道:“那么良渚文明用的是什么玉呢?”
“良渚文明是中国玉器文明之源头,中国传统玉器主要采用软玉,以新疆的和田玉、中原的南阳玉和蓝田玉最为有名。良渚文明出土玉器数量之多,造型之精美举世罕见,世界各国学者都很关注,甚至有人提出了‘玉器时代’的观点。”
“我只知道青铜时代和铁器时代,哪来的玉器时代?”
“中国神秘的远古文明,在石器时代结束之后,青铜时代开创之前,还存在着一个‘玉器时代’,那个时代的人类认为玉器具有神秘力量,谁控制了玉器谁就控制了文明。至于良渚文明,因其使用玉料的数量惊人,肯定要有丰富的地下玉矿来供给。”
“玉矿?”我忽然想到了地下的宝藏。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在良渚文化范围内的考古掘中,从未现过古代玉矿遗址。也有人认为玉料是从辽宁或新疆运来的,但上古时代交通极不便利,千里迢迢运送大量玉石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可天上不可能掉下玉石来。”
“没错,所以我认为在良渚文化的区域内,或者在其附近的山脉中,一定存在着某个被遗忘的古代玉矿。古老的文明可以神秘消亡,但地下宝藏却应该是永存的。”
我连连点头:“良渚文明的千古之迷就是地下宝藏?”
“不,良渚文明留给我们的迷团实在太多了,玉藏之迷仅仅是许多个迷中的一个。”
“你的意思是说:良渚文明本身就是一个迷?”
“良渚文明的兴起是相当神秘的,它刚产生的时候,周边地区的文明程度并不高,最近很热门的三星堆文明,要比良渚文明晚一千多年。五千年前,良渚文明在东方所达到的高度,足以与同时代的古埃及文明与古美索不达米亚文明比肩。”
“这一定有着某种特殊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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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楚点了点头:“是的,在出土的良渚玉琮上,经常出现一个奇特的图案,被称为‘神徽像’,其上部刻着倒梯形的神人脸,两眼圆睁,牙齿露在外面,头上戴着插满羽毛的皇冠,双手抓向下面的兽头。在古玛雅和古印加文明中,也都有类似的羽冠图案。它们都和良渚文明一样,留下了大量风格诡异的玉器和遗迹,迅地兴起迅地衰亡。”
“你认为良渚文明和玛雅文明有关?”
“这只是我个人观点。”
“那么良渚文明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一个拥有宫殿、王陵和金字塔的文明,你说它到了何种程度?余杭的莫角山遗址,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惊叹,它是良渚文明的政治、经济、宗教中心,现有规模宏大的“宫殿广场”,1万多平方米的建筑基址,被称为5000年前的紫禁城。还有大量高级墓葬,巨型棺椁里有着精美的玉器。埃及保存着一百余座金字塔,而良渚文明也有过100座被考古界称为‘土筑金字塔’的高台。”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达到了如此辉煌的高度,那为什么突然衰亡呢?”
“这又是一个迷了。”孙子楚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最多的说法是自然灾害:四千多年前,全球海平面升高,江南大部分土地被水淹没,良渚文明遭到了‘灭顶之灾’。但还有一种说法:良渚文明对玉器非常痴迷,他们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玉器的开采和制作上。玉器在任何时代都是奢侈品,良渚文明因此陷入了极度奢侈的不良风气之中。”
“奢侈亡国?”
“没错,但无论是‘水灾灭顶’说,还是‘奢侈亡国’说,都没有肯定的证据。也许,良渚文明真的和古玛雅人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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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天(2)))虽然,这些旧灯出的光线,都如烛光一样昏暗,但我想如果从外边看荒村公寓的话,一定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几乎每个窗户里都透出几缕暗光,整栋房子仿佛回到了三十年代,宛如一部爱情电影的名字:《时光倒流七十年》。
不过,如果是外边那些拆迁工人,突然看到这栋空关多年的老宅,一下子亮出了那么多灯光,大概会被吓个半死?也许,人们会以为几十年前的鬼魂全都跑了出来,开一场只属于荒村公寓的幽灵晚会。
可惜,今天不是万圣节。
想到这里,我突然笑了出来,我自己也感到奇怪,都到了这种境地怎么还笑得出来。
晚上十点钟,小倩终于回来了,乌黑的头闪着湿润的泽光,看来她已经在外边洗过澡了。女人的眼睛总是尖锐的,她立刻从我的眼睛脸上现了什么:“今天生了什么?”
“没什么啊?今天我在三楼躺了一整天。”
但她打开柜子看了看说:“你怎么把我的东西都藏到这里面了?是不是今天有人来过这房间?”
唉呀,又给她现了,我尴尬地傻笑了一下,只能把孙子楚来过这里的事情,老老实实地告诉了她。我顺便也向她简单地介绍,五千年前神秘的良渚文明。
听完我说的这一切之后,小倩冷冷地说:“你是说那些神秘的玉器,把良渚文明与荒村联系在了一起。”
“对,或许这就是荒村秘密的入口?”
小倩目光锐利地对准了我的左手:“那么你手指上的东西呢?它也是五千年的神秘玉器?”
我的心里又“咯噔”了一下,看着自己手上的玉指环,它像个寄生虫一样“长”在我的手指上,似乎已与我融为一体。我用右手遮住玉指环,哀伤地说:“我这是怎么了?像个傻子一样卷进来,看着四个人相继死去却无能为力,现在自己的手上又被套上了这个魔咒似的东西,眼睛里看到的全是幽灵的脸孔我究竟是怎么了?”
“这不是你的错。”小倩忽然靠近了我,她的语气变得异常柔和,“不用担心,有我在你身边,你就不会有事的。”
终于,我克制不住自己了,将这几天所有的烦恼都泄了出来:“有你在我身边?你以为你是谁?聊斋里的聂小倩,还是五千年前的良渚女巫?”
她静静地听着我说完,表情是那样镇定自若,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看着我的眼睛。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我低下头抱歉着说:“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脾气,你知道我是从不火的,可现在这种境地让我太绝望了。”
小倩依然盯着我的眼睛,淡淡地说:“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刚才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不,你永远都不可能吓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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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脸,微笑着说:“早点休息,睡着了就不会恐惧了。”
我点了点头,但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可睡着了还有恶梦呢?”
小倩还是微微一笑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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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天(3)))
正当我几乎无法自持时,钢琴声突然停止了,若云的双手停在半空,手指微微颤抖。然后,她缓缓回过头去,目光对准了身后
他就是若云的丈夫,欧阳家的传人。
房间里鸦雀无声,光影在男子的脸上晃来晃去,他缓缓走到若云身边,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时我才感到手指上隐隐作痛,原来这疼痛已经持续很久了,我颤抖着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柔光照射在玉指环上,那些腥红色的污迹,仿佛越来越鲜艳了。
“不!”
恐惧到极点的我高声叫了起来,瞬间那片白光消失了,房间里又沉入了一片黑暗,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了,我惊慌失措地摸着墙上的开关,但好一会儿都没摸到。
忽然,一只手搭到了我的肩膀上,我颤抖着回过头来,却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暗香,几缕丝抹到了我的脸上。
房间里的电灯亮了起来,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眼前,原来是小倩。她正睁大着眼睛站在我面前,与我相隔不过几厘米,我甚至能感到她的呼吸正扑到我脸上。
我们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对方,十几秒后小倩后退了几步,脸颊泛红的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想这样问你呢。”
小倩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她抱着自己肩膀说:“刚才我做了一个梦。”
“恶梦?”我连忙摇了摇头,“恶梦”已经成为这个故事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了。
“不是恶梦。”她忐忑不安地走到那架钢琴前面说,“我梦到了钢琴的声音,那钢琴曲非常美,好像是”
“匈牙利钢琴大师李斯特的《直到永远》。”
小倩低着头说:“这段梦中的钢琴曲,使我产生了奇怪的感觉。于是我走出房间,当走到楼梯口时,突然听到你大叫了一声,我立刻就走过来了,却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门口。”
“然后你打开了电灯?”
说着,我也走到了钢琴旁边,看着依旧破烂不堪的钢琴,怎么也无法想象,它居然能弹出那么美妙的声音。我打开了上面的盖子,伸手在琴键上按了几下,还是什么声音都不出。
那么,我刚才听到的钢琴声又是怎么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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