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一大群朋友包围,那些存于内心的东西,也是不便吐露,何况我们都没有一大群朋友。 听说你旅游的消息,不知为什么,对于你的消息,我总是最后知道,在信息技术快速发展的今天,这真荒唐。 你要在一中度过意义重大的三年,我的祝福、鼓励都留在“纪念册”里。看到你的信,晓得某人的信心指数在上升,无论怎样,一定要努力加油。高中三年,抛弃私心杂念,你未必能做得到,至少,要多把心思用在学习上。毕竟,前途比什么都重要。 我都快成“婆婆嘴”了,但,你能够健康、快乐,是我的心愿! 友:康康 江远读信后凭窗远望,回想这段如梦如烟的历史,感慨良多。对着那一碧如洗的天河,他喃喃道:“希望你在那边一切都好,珍重……我的朋友。”
《青春的边》十九(1)
因着父母的关系,江远得以进入一中且分在十班——那是一个重点班(一中共有十三个重点班)。班主任姓罗,是一个精瘦的老头,教物理,乍看上去十分威严,具有一副学者风范。 江远坐在教室后方,四周全是男生。开学第一天,彼此都不认识,互相找话说算是熟悉熟悉。其中有一个男生嗓门儿特别大,他就坐在江远后边,一边作手势,一边兴高采烈地说:“我初中时的班主任,人好长得又漂亮,我们那个年级的男生,差不多有一半都暗恋她呢!”他左边的一个清瘦男生问他:“那你恋不恋她?”他一愣,随即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江远默然地听着他们谈话,心情出奇的平静。这时候,他左侧一个古铜色皮肤的男孩用臂肘碰碰他,说:“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三十三中。” “哦,那里经常出坏孩子。”男孩子眼里现出轻视。 江远尚存一些对母校的感情,听了这话有些不悦,便不吭声了。 须臾,那同学又碰了碰他,“你叫什么名字?” “江远。” “我叫丁洋,好听吧?这是我自己起的。” “唔。” “你中考考了多少分?” 他话刚出口,后边那个嗓门大的同学凑过头来,问丁洋:“你考了多少分?” “五百整。” “哈哈,咱俩点儿五,我五百零八。”又问他左边的男生:“你呢?” “四百九十六。” 江远听着这一个个令人心惊的分数,额上开始冒汗,心想好学生就是好学生,他是不敢面对这三个人的目光了。 “你呢伙计?” “唔……四百多。” “四百多多少?”后边的男孩问。 “四百……四百八十八还是四百九十八,我也记不清了。”江远盯着桌面,身体僵住,他只考了三百五十分。 “你叫什么?”丁洋问。 嗓门儿大的:“马向天。” 清瘦男孩:“楚淮南。” 丁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故意重重摔在桌上,翻开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开了。江远忍不住好奇,拿过书一看,吓了一跳,只见那本书赫然是《科学史及其与哲学和宗教的关系》,马向天、楚淮南探过头来,见到那本书也是一呆。 丁洋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见状将书夺过,傲然道:“谁叫你们乱动的?你们看得懂吗?” 马向天道:“这是你的书啊?” 丁洋得意地点点头,说:“闲着没事,研究研究。” 江远“哼”了一声,默默冷笑。 丁洋愤然道:“你笑什么?” 罗老头用板擦击了两下讲台,示意安静下来。稍停片刻,他用抑扬顿挫的声调说:“欢迎同学们来一中学习!众所周知,一中是一所建立数十年之久的名校,师资力量雄厚,学习氛围浓郁,同学们将在这里度过三年愉快的时光。” 说到这里,丁洋低头低声道:“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江远没反应,依旧正襟危坐。 只听罗老头继续说道:“很高兴给大家当班主任,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姓罗,罗广鼎。”马向天突然大笑:“罗光腚!”全班顿时哗然,江远回头看去,见马向天将脸深埋两臂之间,双肩剧烈抖动,显然他的笑仍未停止。一旁楚淮南也跟着捂嘴而笑。 罗老头面有愠色,但因是初次见面,也不便发作,只狠狠横了马一眼,续道:“我们十班是好班,所以同学们要比普通班的学生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高中三年,对人的一生很重要,谁能跨过高考这座独木桥……” 罗老头乐此不疲,一讲就是一下午,讲得学生昏昏欲睡,马向天更是不耐烦,在后面大加抱怨。江远不堪周围重重声音的侵袭,伏在桌上终于睡去。 没有几天,江远便与周围的同学混熟了,他惊喜地发现重点班的学生并不像他从前想象的那样:沉默寡语,一心向学。这恰好消减了江远心中的自卑,大胆与他们交往。 江远发现楚淮南一到下课就匆匆跑出去,上课铃声打响了再颠颠地进来。江远问其原因,楚淮南轻描淡写地说:“找我女朋友去了。”江远由衷地道:“你真幸福啊,能和她分在一个学校。”他想起康康,心陡地一痛。马向天打岔:“去他的吧,他初中时老婆不知换了多少个,兄弟,你信不?那女孩儿是他高中第一天结识的。”江远一惊:“这么快?”楚淮南潇洒地笑笑。马向天道:“他交得快,吹得也快,人送外号‘千吹百练’!”楚淮南白他一眼,问江远:“兄弟,你可也有心上人吗?”江远脸一红,连忙摇手道:“没有没有。” 江远注意到自己右前方坐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身材苗条,两条胳膊白皙如玉,从后边看着实好看。然而江远大有经验在先,从后边看着不错的女孩,长相多半奇丑,不是苦瓜脸就是皱纹密布,能令人一下子从天堂跌入地狱。 这时候,只见那个女孩缓缓转过头来,和后边一个男生说话,眼若秋水,笑靥动人。江远见她目光袭来,忙低下头去,暗道:“原来她长得这么俊。”丁洋也在观察那女孩,他可比江远大方得多了,一直微笑着端坐,满面春风挡不住。 那女孩把头扭了过去,丁洋低声道:“这小妞儿怎么样?”
《青春的边》十九(2)
“不错。” “i gree with you 。看来十班还是有美女的。”顿了一顿,丁洋指指刚才同女孩说话的男生,对江远道:“喂,你去问问他,那女生叫什么名字?” 江远本来很讨厌别人指使自己做事,但念着与丁洋是初次见面,还有幸成了同位,况且自己的确也想知道那女孩的名字,便伸手拍了拍那男孩,男孩猛一回头,两颗乌黑的眼珠咕噜噜直转。 “你好,我叫江远,来自三十三中,初来乍道,交个朋友吧。” 男孩同江远握了手,笑道:“我叫崔险峰,七中的。” 江远指着女孩说:“她叫什么名字?” 崔险峰道:“她是我们学校‘十大美女’之一,姚瑶。怎么,你问她干什么?”说完意味深长的一笑。 江远忙道:“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可别乱想。” 只听丁洋冷笑道:“嘿,姚瑶,姚瑶。”
《青春的边》二十(1)
开学第二个星期,照例是高一新生军训,江远班的教官是一个高高瘦瘦长得颇有些像黎明的小伙子,因此特别受女生的欢迎。 烈日当头,感受不到半丝儿凉风,浑身热汗遢透的站着,的确不怎么好受,江远第一次尝到了作为一个军人的难处。不一会儿,一些女生接二连三地晕过去了,队伍中引起一阵马蚤动。 江远也是腰酸腿疼,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抬头望着天穹,天空倒是澄明洁净,一碧如洗。忽地,一个女孩清秀的笑脸从脑中一闪而过,他的心霎时飞到三中去了。 康康这时候也应当在军训吧,穿上军服的她会是什么样子呢?该是另一种特别的美吧。也不知道她那娇弱的身躯能否承受这严酷的训练……是啊,我是男子汉,所有的苦都应我来吃,康康,此刻我多么想承担你身上的那份劳累。初中是过去了,你我都长大了,都有了各自的归宿。我是带着遗憾来到一中的,曾经幻想在三中与你一同月下赏荷,漫步花园,如今皆成泡影……我是太天真了,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美好,但生活中又有多少无奈?只希望你在那边能过得很好,不会再为一些琐事忧心……我不会忘,相信你也很难忘记,在我们生命的最初时候,曾有过一段遥远而美丽的故事……唉,高中生活已经开始,为何我又忽然这般怀念起初中的生活来?那是我最灰暗无际的日子,但怎么此刻却品出美酒般的芳香?不知高中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未来的生活真是让人充满幻想…… 江远就是在这种一阵惘怅、一阵感伤又一阵激动的状态下过完了整个上午,因为精力不集中,未能迅速而准确地做出教官的指令,他屡次被点名出列,在一旁站军姿,惹来许多同学对他行“注目礼”,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下午江远就平稳得多,没出什么状况,中间大休息时,他去别的班找初中同学叙旧。四面八方全是人,都是些生面孔,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却又远远的一隐即没,江远如一个迷了路的孩子,在人群中东突西窜。但即刻他又忽而站住了,心潮澎湃,双脚仿佛钉在地上挪动不开,他的目光全然定在不远处一个女孩的身上。 那是一个比康康还要秀雅的女孩,江远第一次遇到她,是在中考的考场里。当时她就坐在他的右前方,穿一身白装,她那丰满的身姿散发出无以形容的青春和美丽,正应了一句话:多一分则太胖,少一分则太瘦。江远立时就被她的气质深深吸引住,在她身上依稀有康康的影子。三天考试,江远目光除了试卷便没有离开过那女孩。当她的身影渐渐从他的视线里模糊,江远的心里竟微微有了种失落的感觉。他曾试着走近并偷看女孩的姓名,但几次均没有成功。暑假过去了,期间他也曾数度忆起这个衣着朴质仪态端庄的女孩,在他的心里,实在渴望能再见到她。 女孩的目光此时恰也移向江远,他脸一红,赶紧走开,什么找朋友聊天,他都不想了。 归队后,教官命令站军姿。江远悄问身旁的马向天:“我们队南边自东数第二队是几班啊?” 马向天头也不抬,压低声音道:“九班。” 江远又惊又喜,说道:“九班?那不是和我们一个楼层?” 马向天“嘘”了一声,道:“当然喽,有什么事吗?” 江远狂喜莫名,道:“没事,没事。” 教官这时候叫道:“第五排第三个男生(江远),出列!” 五天军训转瞬即逝,江远将要开始他的高中生活。 开学第一件事,就是要打听那女孩的芳名,为什么要这样做?江远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若非要找个理由,那就是“情不自禁”。但江远的潜意识里并不愿承认有要追求女孩的倾向,因为有了与康康的经历,他自认为于“情”字上已看得破了,他不想再伤心。 他在九班没有认识的同学,而他发现马向天交游十分广阔,整个三楼很多人都与其熟识,就问他:“九班有个大美女你认不认识?” 马向天道:“哪个大美女?叫啥名?” 江远吱吱唔唔说不出来,便道:“一会儿她出来我指给你看。” 经过两个课间,女孩终于出来教室,向厕所走去。 江远顿时激动无比,指着道:“她!就是她!” 马向天凝神看了片刻,道:“噢,她啊——” 江远大喜,连忙问:“叫什么?” “不认识。” 江远如被浇了一头冷水,气呼呼地道:“你不认识啊?” 马向天道:“这还不简单,找一个人问问不得了?”说着随手拉过来一个男生。 像受惊的小鹿一般,江远叫道:“谁让你……”也不等马向天开口,快速躲进教室,上课铃声也刚好打响了,马向天晃晃悠悠地进来,得意道:“我问过了,那女孩名叫——” 江远一动不动,两只耳朵竖起来。 马向天“故技重施”,道:“不听算了。” 江远急忙回头道:“你说了也少不了几斤肉!” 马向天哈哈大笑,洒然道:“瞧你紧张的样儿!告诉你吧,她叫萧然!” 江远心里说:“原来她叫萧然,原来她叫萧然。”提笔将她的名字在纸上写了几遍,心头涌起一丝温馨。 马向天笑嘻嘻道:“怎么?看上她啦?”
《青春的边》二十(2)
江远脸上发烧,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楚淮南凑过来问:“几班的?” 马向天说:“九班。” 楚淮南露出失望的神色,说:“九班的女生我都查了个遍,没发现有长的特别出众的。” 马向天说:“个人审美眼光不同,你管人家干啥?我就觉得那女孩长得还行,至少比你的姗姗强。” 楚淮南怒道:“不信!”马向天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理他。 楚淮南说:“老兄,瞄准了就赶快进攻,免得到时候留下什么遗憾。兄弟我一定帮你。” 江远满心感激,连道:“多谢,多谢。” 丁洋冷眼瞧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半晌,忽然“哼”了一声,厌恶道:“无聊!”见没人对他这句话做出反应,继而高深莫测地道:“你们以为学生时期会有真正的爱情吗?哼,一群无知的家伙。” 马向天睁大了眼睛,刚待发火,楚淮南扯了扯他衣服,小声道:“别理他。” 江远以为丁洋有什么高见,说:“为什么呢?” 丁洋摇摇头,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反正学生时期不可能会有真正的爱情。”说完见江远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又道:“你们进行的只是一种游戏,游戏的基础是金钱。”顿了一顿,咬牙切齿道:“我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幼稚的孩子整天你追我,我追你的把戏!” 楚淮南愤然道:“你这话说得……” 丁洋打断他道:“请问一下,你和你那些女同学交往时是不是在她们身上投注了很多金钱?你说你小小年纪并无经济来源却何来这么多钱请她们吃喝玩乐?” 楚淮南一呆,心想他说得不假,顿时哑住。 江远觉得丁洋话说得过于偏激,欲向他解释自己对萧然的感情纯洁如水,丁洋却胜利者似的站起身,傲慢地走开了。 楚淮南随马向天与江远窥看了萧然芳容,但觉实在是平凡之极,在江远的百般美喻之下,又陆续去看了几回,一次比一次印象好,连称“有味道”,江马楚三人甚是投缘,从此结为死党。
《青春的边》二十一(1)
高中的自习课比之初中要宽松很多,班主任不用一节一节的过来陪坐。江远勉强看了会儿书,大脑就昏昏欲睡,伏在桌上迷糊了片刻,忽觉右边丁洋用臂肘抵了自己一下。他刚脱离初中未久,此刻条件反射,以为罗老头来了,忙坐起身,斜眼偷睨,见并没有老师进来。丁洋小声道:“你干什么呢?” “睡觉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陪我下棋如何?” 当下两人在白纸上画棋盘,厮杀起来。江远惊奇地发现丁洋棋技竟然不弱,大战五局,他拼尽全力,也只赢得三局。“看不出来,你五子棋水平很高啊。”丁洋说。 江远想起初中自己战无不胜的情景,感慨道:“不成了,好久没摸棋盘,生疏得很呐!” 两人谈着谈着就扯到学习上。丁洋向江远吹嘘自己在初中时学习如何如何棒,拿过什么什么奖,若非中考时突然发烧,自己现在一定坐在一班的教室里。他见江远听得漫不经心,有些急,说:“我是有些过于聪明,平常也不怎么学,但考试时照样拿高分,唉,真没办法。” 江远嘿嘿笑道:“是啊,你有过人的智力,将来一定是要做大事的。” 这句话着实让丁洋心中大悦,他独自陶醉了片刻,然后压低声音道:“你所言甚是啊,告诉你个秘密,我的理想是恢复帝制,我渴望过帝王般的生活。” 江远闻言差点喷饭,心中大感这个丁洋不正常。 第三个星期即有微机课,微机室里只有五十台电脑,江远等几个晚来的学生到时只剩下寥寥两三台,他眼明脚快,急欲占领其中一台,险些与迎来的一个女孩撞在一起。那女孩“唉呦、唉呦”直叫唤,瞪着江远道:“你小心点!” 江远涨红了脸,一时记不起这个女孩叫什么,歉疚道:“对不起,对不起,同学你没事吧?” 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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