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花从流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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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花从流水去-第3部分
    半空中,没有说话。渲染上悲伤的他,是更加的绝色。迷离的眼神,微蹙的秀眉,玲珑高挺的鼻子,微张开的薄唇。于流芳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美几倍的男子,摇了摇头。一看,便是多情种。

    “离洛兄是对那个兰香……”

    “没有。”

    韩离洛没等李度原说完便打断了他,又是很坚定的声音。

    “没有?那你现在是……?”李度原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只是烦了。”韩离洛又夺回了酒壶,另一只手拿了一只酒杯,随后斟满,一口喝了下去。

    “不爱,怎会烦……”李度原看向窗外,眼睛好像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韩离洛苦笑一下,又饮了一杯。

    “净是胭脂俗粉,呆久了自会烦,岂是爱。”

    “我看不然,七香国色,岂是庸脂俗粉……”于流芳淡淡反驳。

    “于兄,我敬你。”韩离洛举起酒杯,没有接他的话。

    于流芳看他一眼,直接拿去了韩离洛手中的酒杯喝了下去。“我杯中空了……”于流芳喝完后调皮一笑,放下了酒杯。韩离洛冷笑,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没有说话。

    咚咚咚……敲门声。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木门之处,于流芳先一句说了出来。

    “何人,进来便可……”

    门开,见伊人。竹香身穿着和花悔不同颜色的绿色绸缎衣,轻步走了进来,冲着眼前的三个人便是一个福身。抬头,目光便落在韩离洛身上。韩离洛见她看他,便扫了一眼便又喝酒去了。

    “竹香特来,伺候三位爷。”十分淡雅的声音,仿佛带着清晨竹子的雅香之气。她很是镇静。

    李度原刚要挥手说不用,只见韩离洛抓住了他的胳膊,随后轻轻说,“来这儿罢。”

    竹香偷笑,蹑步走了过来,直接靠在韩离洛的身上。韩离洛一伸手便将她拢入怀中,笑看着她。

    “重锦怎的还不过来?”李度原打岔说。

    “他有美人相伴,怎么还会来我们这里。”于流芳打趣。

    韩离洛心中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便搂紧了怀中的竹香。竹香抿了抿嘴,把脸倚在了韩离洛的脸上,很是亲密。于流芳李度原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浅笑,便不去理会。

    花悔房内一片安静,她仍在梁重锦的怀内,两人从回来便一句话都没有说,沉寂到现在。

    “今**很反常。”终于还是梁重锦打破了安静。

    花悔依然没有说话,因为她是在哭着,她把头深深埋在梁重锦的怀里,微微颤抖着。她不能说话,她一说话就暴露了她的悲伤。她不想让梁重锦看出来,不想。

    可是梁重锦不是傻子,他感觉到了。他晃着怀中的花悔,满眼的怜惜。

    “花悔……我可以这么叫么?”他轻轻问。

    “但叫无妨……”同样很轻的回答。

    “为何哭?”

    “不知……”

    问到这里,梁重锦便没有问下去,只是任由花悔在他怀中抽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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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问是因为已经知道了答案。

    韩离洛。见了他花悔便一直不对劲,到现在只会笑的花悔竟然哭了起来,这岂不是很明显?

    “为何是他……?”

    “不是他……”花悔起身,擦干了眼泪,看着梁重锦的眼睛说。

    “是他。”

    花悔搂住梁重锦的脖子,眼神变得暧昧。

    “大人为何在意花悔?大人有妻有儿,为何对我这个低贱的人如此在意?”

    梁重锦勉强一笑,放下了花悔,自己站起身来就向门外走去。花悔僵站在原地,还保持着方才的动作,没有去看梁重锦离开的背影。

    “在意?岂是在意?离洛是我的朋友,我便只是好奇罢了,你何必认真。”走到门口,梁重锦才淡淡开口,随后便离开了花悔的房间。

    花悔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她亦是苦笑,比方才梁重锦的笑更苦一倍的笑。

    何必认真。

    对一切的一切,何必认真。

    她苦涩地咧开嘴笑,眼泪如断线一般,她跌落在地上,像一朵衰败的春花。她这一生,甚至好几生,是偏被认真两字误的人啊。

    忽然,花悔又站了起来,擦干了眼泪,拍了拍沾染上灰尘的裙摆,变成微笑。

    无论如何,她想,她都必须坚强地走完这一生。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她必须这样做。

    梁重锦走出花悔的房后,步子变得沉重很多。

    “我梁重锦有了兰香,此生无悔。”他想起他起的誓言,忽的走不动了。这句话他说过很多遍,每次说花悔都会问他是不是真的,他都会用行动来证明是不是真的。

    细细想来,他并不了解花悔。只是那日随于流芳来七香居,第一眼便看见她在舞台之上舞弄着青绿色的藤蔓婀娜多姿、清新淡雅,便出重金向老鸨要了花悔。自此之后,他便是七香居的常客。他起初只知道她叫兰香,在他第一次说了此生无悔这句话后,他记得花悔捂住了他的嘴,告诉他不要说无悔这两个字,因为她叫花悔。他也问过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花悔都只是笑了笑,不予回答。后来,他还是会说此生无悔,花悔都没有再拒绝,他亦没有再问。

    她一定有故事,只是,不为人知。或者是,不为自己知。

    他也没有认真去在乎,只是简单地想在乎,想在乎这个女子,仅此而已。或许只是因为她的模样好,或者,她有着不为人知的背景让他好奇。总之,他就是喜欢抱着她,看着她。这是喜欢么?他真的在意么?

    梁重锦摇摇头,越来越糊涂了。他一抬头,就看见自己已经走到了三楼亦香阁的门前。门虚掩着,他刚准备走进去,就见一个身穿白色纱衣的女子歪着身子,像是在从门缝里去看里面。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拍了拍女子的背,女子吓了一跳,直接轻喊出声来,梁重锦也是一惊。

    屋内的三人还有竹香听见门外有动静,都扭着头去看。就看见门开了一个小缝,从缝中可以看见一个白衣女子的背影和表情不自然的梁重锦。

    “重锦兄,你这是干嘛?”于流芳登时哈哈大笑。

    李度原探着头看去,就见白衣女子害羞地回头,也正好看见他。

    “咦?怎么是她?”于流芳调笑着。

    “莲香?”竹香认出来她,轻唤。

    莲香听见竹香的声音,便低着头走了进来。梁重锦无奈,也跟着走了进来,关好了门。

    李度原见莲香走了进来,急忙将头转了过去,假装去看窗外的景色。于流芳瞟了他一眼,笑了起来,冲着梁重锦挥手,叫他过来坐下。梁重锦干脆直接拉着呆站着的莲香一同走了过来,自己坐下后,推了推她,让她去李度原那里。

    莲香的脸霎时红了,不敢过去。李度原回了头,不好意思让她一直站着,便摆摆手,让她也坐下。

    “去度原那里坐下便是。”梁重锦拿起酒杯把玩着,还不忘添油加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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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李大人看来是不需要。”莲香有些气恼,转身离开,谁知却被梁重锦一把拉住。

    “李大人不需要,我需要。”他淡淡说,随后饮下了酒。李度原翻眼看向他,没有说话。

    “梁大人是兰香的,莲香不敢多想。”莲香将梁重锦的手抹了下去,冷冷地走了。李度原看她离开的背影,无奈笑笑。

    “你笑什么?”梁重锦的手还悬在半空,很没面子。

    “笑你这么个俊俏之人,竟被个青楼姑娘拒绝,哈哈……”于流芳总是笑的很多。

    梁重锦无奈收回手,又是一杯酒,亦香阁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梁兄怎的就忍心回来了?”韩离洛方才一直抱着竹香,静看着他们,没有说一句话。此时安静下来,他倒是想说了。

    “说好是喝酒怎能失约?”梁重锦并没有看他。

    “你先下去罢。”韩离洛放下竹香,对着她说。

    竹香恋恋不舍地看着韩离洛,随后点头,静静离开。四个人,一间房,更加安静了。

    “离洛兄,那日之事,我想起来了。当时酒后无德,对不住。”梁重锦转向韩离洛,眼中没有丝毫的抱歉之意。

    “无碍,小事一桩而已。离洛也是酒后乱性,并无其他。”韩离洛岂会看不懂他的眼神,所以也就轻描淡写地回答。

    “那就好……”梁重锦继续喝着酒。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于流芳似乎明白了一些。这明显的醋意,谁感觉不到。还有李度原,如今心里,全都是那个叫莲香的女子。可是,青楼女子而已,这三人是何必如此,他确实不明白。他风流惯了,从没有对什么人真正上心过。所谓爱,有时能凌驾人的思想,有着无穷大的力量。这个道理,他自是不会懂的。

    不过,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终有一日,所有人都会明白并且会亲身体会到,这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第八章:宫深(上)

    青墟宫的春天莫非是整个倾城最美的?满园的桃花粉红交映,遍地草青,水榭亭阁,人间仙境。

    这里正是帝后顾润芸、太子倾铭夜、大公主倾暖西所居住的宫殿。帝后在之中是最为尊贵的,她的住处也象征着她的权利,所以这青墟宫,便集天下之美。别说普通人了,就连从小锦衣玉食的皇子见了,也是赞不绝口。

    倾铭夜连同着除了八皇子倾墨华的其他五个皇子,一同走在这*光烂漫的青墟宫中,表情怡然。

    “大哥这儿,我都流连忘返了……”倾溪缠笑着,竟是和他的表舅于流芳十分相似的笑,妖娆迷人。

    “谁不知道四弟的四季宫才是一年四季皆有景,最讨人喜欢的?”倾铭夜笑着反问起来,刀刻的眉间也多了一丝的放松。

    “大哥谬言……谬言啊,哈哈。”一路之上,倾溪缠的笑就好像从来没有断过。

    倾浅寂自始至终都是挂着微笑,安静聆听他们的谈笑。倾饰绯则是挽着倾负霜,不屑于参与他们的谈论。因为在他的眼里,只有他的三哥和七哥还有不爱说话的八哥是好人,其他的哥哥都长着坏心眼。

    转眼便到了青墟宫的太子殿。

    “可就到了,都进来罢。”太子招呼着。

    “大哥请进吧,我们几个跟着便是……”倾浅寂时时不忘规矩,微微说。

    倾铭夜看着他笑了笑,便走了进去。倾浅寂没有说话,径直跟了过去。倾溪缠不怀好意地撇撇嘴,拉着倾映繁也走了进去。倾饰绯放开了倾负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倾负霜也默默跟上。

    “给爷换身衣服,爷吃饭能穿着朝服吗?”倾饰绯一进去就冲着立在两侧的丫鬟大喊,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平。

    “是……”丫鬟似是受了惊吓,颤抖着身子便退了下去,给倾饰绯去拿衣服。

    “九弟脾气是见长了嘛……”倾铭夜走了过来,拍了拍倾饰绯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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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大哥殿中的丫鬟,就不顺眼”倾饰绯闪了身子,嫌弃地瞟了倾铭夜一眼。

    倾铭夜的脸色有些变化,但仍是克制住了,极不自然地笑了笑。倾浅寂急忙走过来,一把将倾饰绯拉了过去。

    “三哥平时是这么教你的么?你怎的如此和大哥说话?”

    “三哥……”倾饰绯看着浅寂,开始撒娇。

    “去给大哥道歉”

    看浅寂薄怒,倾饰绯嘟囔着走到倾铭夜的身前,刚准备张口,就被倾铭夜堵了回去。

    “三弟不必如此说,九弟还不懂事,我没有生气。是我这殿中的丫头惹我的九弟不高兴了,大哥一会就惩罚她。好不好?”

    “多谢大哥。不过至于惩罚么,不必了”倾饰绯仍旧是毫不客气,说完便走了进去。

    倾铭夜的热脸贴上了冷屁股,极不自然地站在原地,胸口明显地起伏着。

    “大哥,是浅寂没有教好九弟,望大哥还是不要怪罪的好……”浅寂急忙解释。

    “九弟还小,要怪罪就是怪罪你了三哥”倾溪缠走了过来,挑眉看着倾浅寂。

    “四弟哪里的话,我怎会怪罪?都是兄弟,哪有什么记恨不记恨的。”倾铭夜的手搭上了浅寂的肩,拢着他也向里屋走去。倾溪缠冷笑一下,斜了他们一眼。

    都是兄弟?若在普通人家当然可以是兄弟,可这是在皇宫,永远都不可能是兄弟,并且,很容易便是敌人。

    他的兄弟,便只有倾映繁一个人而已。

    饭桌上,全是美味佳肴。酥蒸小肉,清炖猪骨,富贵青丝菜,莲藕生粉,尽是一般人吃不到的。不过这几个皇子却是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斟着自己的酒,不言不语。他们早就腻了这些食物了。

    “三哥,吃……”倾饰绯夹了一大块酥肉放入倾浅寂的玉碟中,浅寂笑了笑,细细品了一口,饰绯看着他吃完,也嘻嘻一笑。

    “同是哥哥,九弟怎的如此偏心……”倾溪缠饶有兴趣地看着倾饰绯。

    “四哥又不去守青山,无功怎能受禄。”倾饰绯自己吃着,不去理会。

    “那我们,该向三哥敬酒才是。”倾映繁举起酒杯,冷冷说。

    “这还用五哥你说么?”倾饰绯直接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就是一吞,很豪迈。“三哥,我敬你”喝完酒的他一抹嘴,便又坐了下来。

    “好……”浅寂微笑,饮下了饰绯给他敬的第一杯酒。

    “我们几个,一同敬三弟罢。”倾铭夜举起了杯子,依次看了倾溪缠、倾映繁和倾负霜三人,示意他们。这三人便都举起了酒杯,冲着倾浅寂一饮,浅寂也是微笑一下,应了酒。

    “此次三弟去的青山,如今可是倾城最危险的地方。三弟可要多加小心才好。”倾铭夜关心的眼神看着浅寂。

    “谢大哥在意浅寂,浅寂一定小心。”很客气的回答。

    “三哥,这次你再多带些人去,以防万一。”倾负霜看着浅寂,是真的有几分担心。

    “韩离洛是个好手,有他做副使,该是没什么事。”

    “还是小心点罢三哥,青山里面,可不知是什么东西在作祟,可怕的很呢。”倾映繁骨子里的冷意总是往出冒着,就连这看似关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像是在诅咒谁一般。

    果真倾饰绯听不过去了,他猛地将酒杯摔在桌上,狠狠瞪了倾映繁一眼。

    “知道危险,五哥你为什么不去?”

    “放肆”倾浅寂也放下了酒杯,表情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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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危险,四哥你为什么不去?大哥你又为什么不去?这话,我早想说了若不是我年幼些不能胜任,我死也要陪三哥一起去兄弟之间,不该是共生死的吗?”

    倾饰绯越说脸越红,越来劲。说的他的几个哥哥脸都变了色,也包括倾浅寂。

    浅寂的手紧紧握住酒杯,都攥的有些发白,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饰绯真不知几位哥哥是怎么想的,在朝堂之上竟没有一个站出来替三哥说话。难道,你们早盼着三哥出事吗?”倾饰绯竟拍案而起,眼神凌厉,完全不像他这个年龄该有的表情。

    “啪”倾浅寂站起来扭身狠狠扇了倾饰绯一巴掌,手颤抖地很厉害。此时他明亮的双眸里充斥着难过和无奈,薄唇微张,似是也在颤抖着。

    倾饰绯不可思议地捂上自己的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就要倾泻出来。

    倾负霜急忙站起身来拉住倾浅寂,并且示意倾饰绯不要再说下去。

    “三哥……”倾饰绯脸上写满了委屈。

    “回你的流萤宫好好面壁面壁去”倾浅寂挥挥手,不再看他。

    “三哥,饰绯要给你送行,不要面壁……”

    “我不用你来送,来人,送九殿下回流萤宫”

    刚有奴婢恭恭敬敬地走过来准备请倾饰绯,便被倾饰绯一把甩到了一边险些摔倒。

    “我不用人送”倾饰绯不甘心地看了倾浅寂一眼,扭身便跑了出去。倾浅寂按了按太阳|岤,又坐了下来。倾负霜看着饰绯跑走,拍了拍浅寂的肩,叹了一口气。

    “三哥,平日里你到底是怎么教九弟的,怎的把九弟教成个如此顽劣之人……”倾负霜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面无表情。

    “五哥你就少说几句罢……”倾负霜亦是不满倾映繁到此时还满口的风凉话。

    倾浅寂低着头揉着太阳|岤,连呼吸都觉得难受。他下手那么狠,饰绯该很疼吧。不对,他更是伤了饰绯的心。如今在座的人,就像一块块冰,连在一起构成了无形的冰川,寒意直逼心里。也就剩下倾负霜可能好些,能有些温暖,可却不能挽回心中的三尺寒冰。

    倾浅寂无奈,在那种情况下,他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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