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为了保护他。他去青山,时间定会很久,宫中这残酷的地方便没有人能保倾饰绯周全。真是斗起来,就算加上倾负霜,饰绯也不可能敌得过倾铭夜、倾溪缠和倾映繁,况且倾负霜是个中立之人,不会刻意倒向那一边。再加上饰绯的母后露妃娘娘又是心地善良的好人,怎能有力抗争有权势的帝后和艳尊妃呢?
所以,他伤他也罢,他会恨他也罢,只要能保护他,一切都是值得的。
“三弟不必如此苦恼,来这里本就是图个高兴,来,九弟既然已经回去了,我们继续喝酒便是。”倾铭夜装着是个没事之人,心中却早已是波涛汹涌。
“多谢大哥谅解,浅寂身体有些不适,先行告辞了……”
浅寂说完,起身便走,脸色苍白。
“本是给三哥你送行的,如今却让九弟闹成了这个样子。”倾溪缠转着酒杯,心不在焉地说。
“他还小,溪缠还是不要怪罪他了。”浅寂停下了脚步。
“不会不会,我怎会生九弟的气,三哥多虑了……”他马上陪上了笑容。
“那就好。大哥,三弟先行告辞……”
“这……”
还没等倾铭夜开口,倾浅寂已然快步走出了太子殿,没有再说话。顿时饭桌之上一片沉寂。
倾映繁斜看了浅寂的背影一眼,便吃起菜来。倾溪缠还是笑着,自顾自地去饮酒。倾铭夜倒是没有什么动作,似是在想着什么。倾负霜虽有些难安,还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把玩着身前的玉碟。
他们兄弟之间,永远都是无止境地斗争的悲哀,无路可退。
永远都是阴谋的生活,他们早已习惯,所以便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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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乎马上要酿出什么阴谋,不在乎要有多少人受伤绝望,不在乎那一个又一个的阴谋背后,会是什么惨剧在等着他们……
第九章:宫深(中)
流萤宫中尽是樱花,如今开的正是灿烂,白色的精灵一般簇满了枝头,远看去,像是一片绵雪,温柔又纯洁,就和这里的女主人一样。
青帝的露妃秋露浓在的百花中无疑是最静雅的一朵。她很瘦,瘦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她很白,白的就像没有血液在身体里面一般,她很美,就像虚无缥缈的仙子一样美,她很善良,不忍心去伤害任何人。她不争,不抢,不欲,不求,只是很安静,一直很安静。青帝来了,她便尽心去服侍,青帝不来,她也不怨。她有倾饰绯,就已经很满足,她的家人,她的孩子,她的朋友,就是她的全部。
不知道在这样的深宫中,怎么竟还有如此纯的人儿。
饰绯哭着跑回来的时候,她正在花园中拿着小壶给花浇着水,穿一身粉红色的薄纱衣,晶莹剔透的皮肤在阳光下更加动人。倾饰绯看都没看他的母后一眼便跑进了他的殿中,宫女唤他他也不应。秋露浓皱着眉看他一路跑过去,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壶,疾步向殿中走去。
刚进殿,就听见叮铃哐啷的声音。打开倾饰绯的房门,就见名贵的瓷器摔了一地,满屋的狼藉不堪入目。
“绯儿,这是怎么了?”秋露浓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绕过瓷器凌乱的碎片。
“别管我都给我出去”倾饰绯仍是撕扯着自己书案上的书稿,吼叫着。
“绯儿……”秋露浓走到倾饰绯的身边,抓住了他的胳膊,扭过了他的身,迫使他不得不看着她。
“母后……”倾饰绯的眼神这才软下来,一下便扑到秋露浓的怀中。
“告诉母后怎么了,嗯?”秋露浓轻轻抚摸着倾饰绯的背,温柔地问着。
“三哥为什么要打我?我一直在为他说话啊……”饰绯说着浑身颤抖,眼泪簌簌地流着,完全像个小孩子。
秋露浓一下一下地拍着他,听他说完,微微一笑,扶他从自己的怀抱中出来,看着他朦胧的泪眼,轻轻擦干了他的眼泪。
“你三哥是最疼你的,他一定不是真的要打你啊傻孩子。”
“三哥不疼绯儿了,三哥现在和大哥他们都是一伙的”
“不会,浅寂是个好孩子,和你那几个哥哥不一样,母后明白。”
“那为什么他要帮着他们说话还打我?”
“你三哥一定是迫不得已的……”秋露浓摸着倾饰绯圆润的脸,心疼地吹了吹。
“有母后在呢,绯儿不哭了好不好……”
倾饰绯抹掉了眼泪,抿了抿嘴,轻轻点点头。
这时一个宫女轻步走来,福身道:“露妃娘娘,三殿下来了,在门外侯着呢。”
秋露浓听闻,冲着倾饰绯一笑。
“你看,你三哥不是来了么……”
“不见,我不见,让他回去”倾饰绯倔强地别过脸去。
“你下去,请三殿下进来罢。”秋露浓笑着说。
“是……”
待宫女走后倾饰绯才扭过身,撅着嘴看着秋露浓。
“母后,我都说了不见他的你怎么还让他进来”
“什么他他他的,他是你三哥,别这么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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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不是我认识的三哥”
“饰绯……”倾饰绯刚说完,便从门口传来极温柔的男声唤着他的名。秋露浓和他均看向门口,就见浅寂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外没有进来,满眼心疼地看着饰绯。
“三哥……”看浅寂突然憔悴了这么多,饰绯忍不住跑了过去,抓住了浅寂的双臂。
“不是不认我这个三哥了么?”浅寂轻轻说,眼中还是那么温柔。
“我……”倾饰绯红了脸,不知该说什么好。
“浅寂,先进屋罢。绯儿把这屋子弄得太乱,别见怪。”秋露浓也走了过来,微笑看着浅寂。
“谢娘娘……”浅寂笑应了秋露浓,缓缓走了进去,牵着倾饰绯的手。
刚走几步,浅寂便觉胸口一闷,忍不住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三哥”倾饰绯登时抓紧了浅寂的手,一脸的惊慌。秋露浓也急忙扶住了浅寂,将他扶到了木椅边坐下。浅寂坐下后呼吸紧促起来,额角也沁出了汗。
“三哥,你怎么了……”倾饰绯软软地跪在地上伏在浅寂的双腿上,眼看着就要哭出来。秋露浓端了茶水走来,喂浅寂喝下,浅寂的呼吸这才平稳很多,缓缓睁开双眼。
“三哥没事……”浅寂摸了摸饰绯的头,扯着嘴笑了笑。
“浅寂,你这是风寒,又加上气不顺,才会这样的。”秋露浓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担心地看着他。
“娘娘不必担心,浅寂知道自己的身子,无碍。”
“怎么是无碍,三哥你别去青山了好不好,你这样绯儿睡都睡不着了”
“绯儿,还疼不疼?”浅寂心疼地摸着浅寂的脸。
“不疼了……”饰绯将自己的手放上了浅寂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青山是一定要去的,皇命难为……”
“我这就去给父皇说让他收回成命”倾饰绯打断浅寂的话,起身就想走,被浅寂一把拉住。
“饰绯,不要做傻事,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你若想让我放心,就不要再像今天一样冲动”浅寂说着又开始咳嗽,饰绯又跪了下来,急忙端茶送到浅寂的嘴边。
浅寂喝了一口茶,平复了片刻,叹了口气。
“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听话好不好?”浅寂说话很是虚弱。
“我听话,我听三哥的话……”饰绯看浅寂如此,心疼地直哭。
“那便好……”浅寂又摸了摸饰绯的头,吃力地扶着椅把站了起来,饰绯也慌忙站起来扶住他。
“要走么?”秋露浓也站了起来。
“浅寂要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了,时候也不多了……”
“你这身子……”
“不打紧,回去让母后备些药服下便是了,娘娘放心。”
“嗯。”秋露浓点点头。
“三哥,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你好好呆在这儿,好好想想我方才说的话,莫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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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寂缓缓走出殿中,让饰绯和秋露浓回去,自己慢慢走出了流萤宫。倾饰绯一直站在殿门口看着浅寂,迟迟不肯回去。
他想,他必须要记住浅寂的叮咛了,因为他不想让浅寂担心,更不想让他失望。
浅寂走在回辰卿宫的路上,懒散地享受着阳光,他的身子寒,便天生喜欢这温暖的阳光。正走着,忽听得前面有声音像是在唤他,他定了定睛,原来是七皇子倾负霜。
“三哥。”倾负霜看浅寂走地有些摇晃,急忙上前扶住。
“七弟也回来了?”浅寂淡淡笑了一下。
“吃着也是无聊,便回来了。三哥不舒服么?”
“没有,只是方才走累了。”
“哦,九弟那里,三哥去过了么?”
“去过了。”
“还好吧?”
“安好。”
对话眼看越来越简单,负霜也不知该说什么,低了低头。
“七弟想必也是累了,快些回去罢。”浅寂示意负霜不用扶着他,倾负霜便放开了手。
“嗯,三哥,你保重……”负霜的声音有些沉闷,也有些哽咽。他扭过脸,径直走去。浅寂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负霜……”浅寂突然开了口,倾负霜脚步一怔,停了下来。
“替我照顾好九弟,你比他懂事些。”
浅寂说完便缓缓走去,换成倾负霜留在原地,愣着不动。等到浅寂走远些了,他才怔怔地点了点头,喉结明显地动了动,可见是有些心痛了。
他有他的无奈,他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无奈的背后,是眼泪铺成的道路,在指明着今后要走的道路,所以便更加无奈。
有些人,注定一生都沉沦在不幸的无奈中。倾负霜,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的母后莲妃赵樱莲爱慕荣华,而他又是清淡的性格,他长这么大,每天都在荣华和淡泊的边缘挣扎,哪一个都走不出去,哪一个也都进不去。所以到现在,他谁也不想帮,谁也可以帮,没有什么立场。如今浅寂让他帮饰绯,他在心里只能说,尽力。
对于他来说,尽力二字,便是最大的努力。
浅寂终于走回到了宫中,辰卿宫。这里没有花,没有草,只有树,不会开花的树。所以一进宫便只是满眼的翠绿欲滴,没有其他的色彩。宫中很安静,可见他的母后婵尊妃柳谣婵又是在休息了。
在他的印象中,他的母后经常是病着,仿佛都没有好过,他是遗传了母亲,也容易生病。宫中谁都知道,婵尊妃只要是在休息,就连青帝也不会去打扰。渐渐地,这都成了宫中的规矩。
他轻轻一直走到了殿中,走到柳谣婵的门外,缓缓掀起了门上的珠帘。柳谣婵一身名贵的白色丝绸缎子长裙,绣绿色花边,别致静谧。头半枕着手斜倚在藤椅上微闭着双眼。
闲静时如娇花照水。
浅寂看着自己仿佛一碰就会幻灭的玻璃人一般的母后,都不忍心走过去,便转身欲走。
“寂儿。”
随着淡淡而又空灵的声音,浅寂转过身来看见柳谣婵睁开了双眼看着自己。
“给母后请安。”浅寂轻轻福身。
“免了,来母后这儿来。”柳谣婵冲浅寂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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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母后还是休息罢。儿臣今日在朝上要得了青山护卫尊使一职,明晚便会动身,请母后放心。”
浅寂说话突然冷起来,连空气都开始凝滞起来。他说完片刻没有走,柳谣婵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寂儿,多备些药去,你身子弱……”
“母后这是在关心儿臣么?”浅寂抬起头直视着柳谣婵的眼睛,打断了她的话。
“……”一句话噎地柳谣婵一时间没有说出话,眼神中有明显的闪躲。
“母后还是休息吧,儿臣不方便打扰。”浅寂苦笑了一下,转身。
“寂儿”柳谣婵被宫女搀扶着站起身来,病怏怏地走过来。浅寂定在原地,并没有回头。
“扭过头来,让母后好好看看。”
“儿臣不会去太长时日,母后不会忘记儿臣模样的,不必多此一举了。”浅寂还是执意要走。
“浅寂……”柳谣婵的声音便地有些凄凉,还有些颤抖。
浅寂闭上双眼,一滴泪悄然滑落。他僵硬地扭过身,倔强地不睁开双眼。柳谣婵轻甩开了宫女,用双臂抱住了比她还高很多的浅寂,浑身颤抖。
“母后,心疼你……”柳谣婵凑到浅寂的耳边,轻声颤抖着说出来几个字。
浅寂也是哽咽着,没有说话,随后拥住了柳谣婵。
无论如何,血肉相连,他们母子,总是相爱的。
第十一章:意外
太阳刚露出了它的额角,阳光都还没睡醒,天还没有苏醒,整个韩府沉静一片,像个沉睡中的孩子。全府的人都还没醒,杜环殷就已经起来换好了衣服,梳好了头发,在膳房中独自准备着佳肴。
此刻的她身着一身素雅的白绸长裙,头发挽了一个小髻,耳上是亮白色耳坠,细心地做着每一道菜,安静地仿佛是在无人之境中,没人能走得进去。
“啪嗒……”
因为周围的环境实在太安静,所以连一滴眼泪的坠落的声音都清脆地可以听见。
只见是杜环殷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手僵硬地按在桌子上,眼泪一滴一滴打在桌案上。
她该是终于承受不住即将要和韩离洛分别的痛苦了吧。
“夫人……”门外早就驻足看了她很久的韩樱看她如此,忍不住走了进去,扶住她。
“嗯?”杜环殷看见韩樱,立刻微笑起来,将眼泪咽了回去。
“夫人不必如此,老爷会平安的……”
“当然会平安”杜环殷轻捂上韩樱的嘴,不想让她说下去。
韩樱难过地点了点头,开始帮杜环殷做她还没有完成的菜。
“这次不用你插手,我亲自来。”杜环殷急忙将碗拿了过去,捋了捋头发,继续完成她的菜。
韩樱哽咽了一下,退到一边看着忙碌的杜环殷,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韩离洛和杜环殷的夫妻感情那么好,两个人甚至自成亲以来就没有分开过,如今他要被派去青山,不知何日才能回来,况且青山如今是百姓口中的是非之地,谁愿意去呢?这一去,不知道会……
想到这里,韩樱摇摇头,不想让自己再想下去。可巧就在这时,杜环殷喊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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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怎么了?”韩樱回过神来急忙上前。
“去唤老爷,就说饭备好了……”
“这,太早了吧?”
“无妨,去叫罢。”
杜环殷摆摆手,随后转身走去膳房内,去收拾饭桌。韩樱无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转身出了膳房。
外面终于有了一些亮光,整个府邸都明亮起来,砖瓦都开始闪烁着自身的颜色,像是在炫耀。韩樱没有心思去理会周围的景色,只是快步走向韩离洛的房间,思索着该如何去唤醒他。
埋头正走着,她忽然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定睛一看,是一条女子的腰带,淡淡的竹绿色,不像是夫人的啊。
韩樱弯腰捡起了那条腰带,手把它攥的很紧。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朝韩离洛的房中走去。没几步便到了韩离洛的房门外。她刚准备叩门,就听见屋内很明显有女人的声音。
轻柔缓慢,淡雅宁静。
是谁?韩樱登时紧张起来,将脸贴到了门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仔细听屋内的动静。
“离洛……离洛……”
这是谁的声音,在一声一声地唤着老爷?手中握着的腰带不知不觉地掉落在地上韩樱都没有反应,只见她直起了身,怔在原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明白过来后,她弯腰迅速捡起掉落的腰带,提着气跑向膳房,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她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想赶紧告诉夫人这件事情,这件大事情。
还没跑到膳房,她就刹住了车,因为杜环殷缓缓走来,看着她。
“夫人”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迎了上去,将腰带在杜环殷的眼前晃了晃。
杜环殷不紧不慢地拿过了腰带,仔细端详着,没有生气的表情,也没有说话。
“夫人,您快过去,快过去……”
“他们怎么还没有起来?昨晚很早便睡下了,现在还没有起么?”杜环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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