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花从流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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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花从流水去-第4部分(2/2)
阵势,定是青帝亲自为皇子送行才能有的。

    皇台之上,青帝和倾浅寂都手拿酒盏,迎风而立。倾浅寂里着青色丝绸袍,外披黑色披风,在清晨飒爽的风中衣袂飘飘,十分动人。青帝穿着玄青色的长袍,显得十分素淡。可能,今日的他没有半点心情去挑那些威武的衣服穿吧。

    “来,寂儿,为父敬你。”青帝把酒杯举高一些,话语中透着苍凉。

    “寂儿不敢当。”浅寂受宠若惊,赶忙喝下了自己酒杯中的酒。青帝见此,也饮完了杯中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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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爱臣。”青帝看向浅寂身后那身穿黑色绣紫边武服、腰挂长剑的韩离洛,挥手叫他过来。

    “皇上。”韩离洛恭敬地走来,跪在地上给青帝行礼。

    “爱臣不必多礼,起来吧。”青帝又拿了一杯酒。

    “谢皇上。”韩离洛刚站起,就有宫人递给他一杯酒,韩离洛微笑着接过。

    “今日,我也要敬你。”青帝没等韩离洛答话便仰头把酒喝了下去,喝完后摇了摇酒杯,看向韩离洛。

    “韩将军,皇上这是敬你酒呢”看韩离洛有些发愣,赵海急忙提醒。

    “哦,是,皇上……”韩离洛有些语无伦次,慌忙之下将一整杯酒一饮而尽。

    “好”青帝拍手而笑,韩离洛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们二人定不能辜负了朕啊,青山,是青国最重要的。”青帝看向青山的方向感叹到。

    “儿臣定不辱使命”“臣定当不辱使命”浅寂和离洛二人一齐郑重地说。

    “如此一来,朕就放心了。”青帝走过来拍了拍浅寂的肩,慈祥地笑了笑。

    “皇上,婵尊妃娘娘到了……”赵海凑到青帝的耳边悄声说。

    “哦?让她上来罢。”青帝挑眉。

    “皇台是皇上您点将之台,让娘娘上来,不符规定吧。”

    “无碍无碍,她是浅寂的母后,理应亲自送行的。”

    “是……”赵海退下,去请柳谣婵上来。

    “和你母后好好说说话罢,我知道你们母子不多说话,可今日不同。”青帝看着浅寂,有些心疼。

    “儿臣明白。”浅寂淡淡说,心中也隐忍着难过。

    柳谣婵身穿雪白色及地长裙,裙子垂地又拖在地上很长,尊贵而又清雅。头发高高盘起,只插了一根简洁的白色簪子。她被宫人搀扶着慢慢走上皇台,上去之后她便让宫人退了下去,自己走了过来。

    “给皇上请安。”柳谣婵走过来先是给青帝请安。她把手放在腰的侧边,半蹲下了身子。

    “快罢快罢,爱妃请起”青帝急忙扶起柳谣婵,眼中掩不住喜爱和心疼。

    柳谣婵冲青帝笑了笑,眼睛很快转移到了浅寂的身上,浅寂低着头,没有看她,她便直接走了过去。

    “母后,是有东西要给你。”柳谣婵凝视着浅寂一直低着的头,带着哭腔说完这句话。

    浅寂依然低着头,倔强地不肯张开嘴。柳谣婵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抿着嘴唇,伸出手将一绢丝巾塞到了浅寂的手中,随后一摆大裙,在风中飘荡起来的裙裾遮盖了她转身时的眼泪。她宁静地走开,没有留下任何话语。

    浅寂颤抖着展开手中的丝巾,上面工工整整绣着“浅寂平安”四个字,顿时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母后”浅寂猛然大喊一声,快步离去的柳谣婵也猛然停下了脚步。浅寂顾不上仪表,向柳谣婵狂奔而去,台上之人皆是吓了一跳。待众人反应过来时,浅寂已经拥住了柳谣婵,母子两个在晨风中紧紧地抱着,仿佛如此一来就不会惧怕任何寒冷一般。

    “浅寂,这次去,一定要平安回来,母后盼着你。”柳谣婵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

    “母后你应该放心,孩儿的武功可以抵挡一些,况且还有身手上乘的韩离洛,还有,您的人……”浅寂说到此,眼中又有些悲伤。

    柳谣婵听浅寂说到“您的人”这三个字,愣了愣,紧紧地抿着嘴不说话。

    “母后对不起你。”柳谣婵十分轻地说,只有浅寂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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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母后,浅寂值得,母后不必自责。”浅寂松开了手臂,站直了身体,微笑着凝视着柳谣婵的眼睛。他看见柳谣婵的眼中,有不安,有担心,有幸福,还有悲伤。

    果然柳谣婵看着浅寂,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浅寂伸出手,替她擦干了眼泪。

    “三殿下,时辰到了。”赵海腰弯地很深,冲浅寂和柳谣婵轻轻说。

    浅寂看了赵海一眼,随后又看向柳谣婵。柳谣婵冲浅寂点点头,浅寂握上了她的手,也点点头,随后凛然地转身走向青帝。柳谣婵看着浅寂的背影,虽然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却上扬了起来。

    因为她和他的儿子,终于能交心地说话了。

    这是她一直奢求的一个愿望,终于,这个愿望有了实现的征兆。

    浅寂从青帝手中接过青山兵符,韩离洛跟在浅寂身后,二人下了皇台,骑上了早就准备在下面的骏马。他们的身后,是倾城中最精锐的两千精兵,都整装待发,气质昂扬。

    青帝站在皇台之上看着迎风招展的旗帜,看着马背上英勇的浅寂和韩离洛。还有精神非常的两千精锐,额头上的皱纹舒缓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赵海立刻会意。

    “三殿下起程”

    前来迎送地文武大臣和皇子们皆行大礼跪在地上,大喊“吾皇万岁,三殿下千岁”

    浅寂和离洛互相看了一眼,都微笑着。二人一夹马肚,骏马一声嘶鸣,便跑了起来。身后的精锐快步跟上,出了倾仪门,往青山而去。

    真是壮士一去,万里驰骋无碍。此气此势,往日难见。

    待队伍慢慢走远,众人才站起身来,看向离开的方向,心中有些振奋的感情不能言语。青帝也是不舍地看着队伍远去的方向,迟迟不肯移开视线。

    “皇上,人都走了……”赵海看青帝满眼的悲伤,忍不住说。

    “嗯,那就散了罢。”青帝终于移开视线,在宫人的搀扶下离开了皇台,乘皇辇而去,没有再看那个方向一眼。

    “各位殿下、大人,大家都回去罢。”赵海留在后面给青帝传话,随后自己也随着皇辇而去。

    青帝的皇辇越行越远,众位大臣和皇子才开始絮叨起来。

    “这三殿下,真是能耐……”“是啊是啊。”大家都在议论着浅寂,眼中隐藏的情感各种各样。

    “大哥,三哥若是回来了,他就更有功了。”倾溪缠勾唇看着浅寂离去的方向,在倾铭夜的身边淡淡说着。

    倾铭夜眼神好像看的很远,随后他也浅浅一笑,拍了拍倾溪缠的肩膀。

    “四弟多虑了,如今我们都应该保佑三弟平安才是。”

    “大哥说的是。”倾溪缠看向倾铭夜的侧脸,眼中有着轻蔑。

    在这宫中,人说的话只分为两种。一种是假话,一种是善意的假话。再怎么绕,再怎么转,都是假的而已。

    “四殿下、五殿下、太子殿下。”于流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冲他们行了个礼。

    “于大人,不必多礼。”倾铭夜笑了笑。

    “是啊,小舅何必冲我们弟兄两个行礼呢,我和映繁都担当不起啊。你只需要给大哥行礼便是了。”倾溪缠有意无意地瞟着倾铭夜,走向前搂住于流芳。

    “礼节当然是不能少的四殿下。”于流芳也笑着楼上倾溪缠,两个人都笑起来,就像亲兄弟一样。

    倾铭夜的脸顿时僵了下来,这两个人分明是故意把他当成是个局外人。

    “于大人懂礼节,真是名不虚传。”倾铭夜冷笑一下,一掸袍袖转身离开。

    “恭送太子殿下……”于流芳陪着笑,做样子一般地冲倾铭夜的背影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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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无用之人。”倾映繁冷冰冰地看着倾铭夜的背影,满眼的嫌弃。

    “五弟千万别这么说,他可是我们的大哥。”

    说完这话,倾溪缠和于流芳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走吧,随我回四季宫吧。我还要看看,须虞动身了没有。”倾溪缠满眼灵动地看着于流芳。

    “好啊。”于流芳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笑了起来。

    倾负霜在他们的身后,听他们话中的暗语,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何时何日,这里才会没有硝烟,何时何日,这里才能风和日丽?

    第十四章:相见

    去青山的路虽不是很长,但是要从倾仪门出来,出倾城城门,往西北而去途中要穿过一座山,山路十分崎岖,并不好走。如今已经是黄昏薄暮时分,清晨就出发的倾浅寂和韩离洛脸上都有了倦意。他们身后的两千精兵也是有些疲惫。

    “三殿下,我看我们在这里休息片刻罢,弟兄们都累了。”韩离洛勒住了马。

    倾浅寂也拉了拉缰绳让马停了下来,他看了看周遭的地势,又看了看身后的众将士,冲离洛点了点头。

    “三殿下有令,原地休息”韩离洛立刻掉转了马头,向后面奔去。

    浅寂下了马,牵着马随便散着步。这山中的景象虽有些凄凉,但还算诱人。通红的夕阳像是挂在山顶之上,留恋着山中的美景不肯回去。绵延的山峦此起彼伏,忍不住让浅寂一阵遐想。

    “三殿下,想什么呢?”韩离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牵着马站在浅寂的身后。

    “哦,没什么。”浅寂被他这么突然一问吓了一跳,随后又看向山中,眼神有些迷茫。

    “三殿下可有挂念的人?”韩离洛也眯着眼看向山中,接近晚上的山中,免不了有淡淡的雾,虚无缥缈的像梦。

    “没有。”浅寂干脆地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韩离洛淡淡一笑,没有看他,也不再去看山,径自闭上了眼睛,让风肆无忌惮地吹拂着他的脸颊。倾浅寂看向他,绝美的侧脸笼罩着莫名的伤心,让他竟不忍心把目光移去。

    “离洛定是有记挂的人吧。”浅寂看着看着,脱口问出。

    “不知道该记挂谁,才最无奈。”离洛依然闭着眼睛。

    “那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喽。”浅寂挑眉笑了笑,韩离洛睁开眼睛看向他,突然觉得三皇子倾浅寂这个和他一样有着绝美外表的男子和他真的有几分相似。他点点头,也许吧。

    眼神中,他看到了一个和他同样孤寂的灵魂。

    若说浅寂是孤寂的,那倒是真的。他这样完美的人,很难在这个世上找到与之相配的人,故一直没有碰见过倾心的人。而他和他的母后又没有几句话可以讲,兄弟之间明争暗斗,父皇是又是一国之君,整日忙于政事,所以他一直很孤独,甚至在孤独的时候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但是离洛呢?他自小受父母宠爱,成年后又结下了一段美好的姻缘,如今官途顺畅,家中美满,几乎是没有理由孤寂的。

    可眼中分明的落寞骗不了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总是觉得迷茫,不知道该干什么该想什么,那种自己控制不了的思想一直在萌生着。

    韩离洛和倾浅寂同时扭头看向夕阳,这时的夕阳,终于肯放下留恋下山去了,只留下了一角明亮,残照着深山。

    “起程吧,天亮之前务必赶到青山。”浅寂转身上了马,对着还冲着夕阳发呆的韩离洛说。

    “是。”韩离洛回身,微微弯腰,随后利落地上了马,大声冲身后的将士下达命令。大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浅寂夹了夹马肚,向前走去,韩离洛随后跟上。

    突然一道绿色闪过,韩离洛顿时觉得不对,脚一蹬马蹬,飞身向那抹绿色追去。绿色停在了他和倾浅寂前面不远的一块巨石之上,他紧张地追了过去,刚准备上前去擒,就见是一个用绿纱蒙面的女子,他立刻停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这时一小队将士已经拿着长矛向巨石围过来,倾浅寂没有下马,从容地晃了过来,看着石头上的绿衣女子。

    “你什么意思?”离洛冷冷地对着绿衣女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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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青山,不带我么?”绿衣女子抬头,傲气地看着韩离洛。

    “怎么,是熟人?”浅寂调笑着看向离洛。

    “不熟。”离洛冰冷的声音让绿衣女子的周遭好像都冻结了起来。

    “你和竹香我,不熟么?”

    只见绿衣女子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宁静淡雅的脸。

    看竹香摘下面纱,离洛满身的不自在,有些进退两难。

    “你们退下罢。”浅寂命围过来的人散开,也是替离洛解了围。

    “此次我是奉青帝之名外出公干,你不要胡作非为”离洛转身,不想看她。

    “我不在乎,我就只是跟着你就好了。”竹香跳下石头,向离洛一步步走去。

    “诶,别这样,”浅寂轻灵地跳下马,顺势抓住了竹香的胳膊,“强扭的瓜不甜,姑娘不必如此纠缠。”

    “我们是两情相悦。“竹香专心地看着韩离洛的背影,等着韩离洛说话。

    “姑娘,请你自重一些。”韩离洛突然变成了微笑转过身看着竹香。他抓上了浅寂的胳膊,示意浅寂不要再和她纠缠下去。浅寂笑着放开手,自顾自地走开,上马准备前行。韩离洛亦是,仿佛把竹香当做空气一般。

    竹香登时慌了神,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见她眼神突然一冷,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匕,飞身跃向浅寂,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骑在了浅寂的马背上,坐到了浅寂的身后,用刀刃抵着浅寂的喉咙。

    “你干什么”离洛一声怒吼,将士迅速围了过来。众人的眼中皆是惊恐,只怕一旦误伤了三皇子,青帝那儿谁也交代不起。

    “哼,负心汉,男人都是负心汉”竹香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一些。

    “你一个青楼女子,何必如此动真情”离洛握着长剑的手明显在颤抖着。

    “呵,你羞辱我。”竹香眼神有些绝望。她的性格从小就烈,容不得任何人欺骗。韩离洛是她一眼定情的人,如今这个她视为最重要的男人竟对她说这样的话,免不了会绝望。

    容易绝望的女人,注定要生活在绝望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地手心直冒汗,眼看浅寂的脖颈之处出现了一到殷红,众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倒是浅寂,始终面不改色,甚至,还微笑着。

    他竟然微笑着。

    “啊”只听得竹香一声尖叫,她便坠下了马。她痛苦地捂着腰,眼睛紧闭着。

    其实浅寂早知道她的武功远在他之下,所以便任由她先胡来一阵,待她闹够了,浅寂才将手伸到后面,点到了竹香腰间的痛|岤。竹香吃痛,自然难以抵御,便摔下马去。

    见竹香跌了下去,众人急忙用长矛牵制住半天站不起身的竹香。离洛急忙走过去,急忙检查浅寂的伤口。

    “无碍无碍,小伤不足为惧。”浅寂笑笑。

    “为何不早出手?早出手便连小伤都不会受了。”韩离洛取出随身带的白药,递给了浅寂。

    “总要等她说完的,不说完,她心里也不好受。离洛,你是负了她了。”浅寂抹着药,谈笑着说。

    韩离洛瞟了竹香一眼,眼中不知是何情感。有厌恶,有嫌弃,但好像还有一点,怜惜。

    “把她遣送回倾城,交给文风得将军,剩下的任他处置”离洛毫不留情地冲着将士说。

    “遵命”两个将士收了长矛,押着竹香向队伍后面走去。

    凌空又一道绿色闪过,离洛和浅寂皆是一惊,这人自山腰而下,轻功如此之好,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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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道绿色是直冲竹香而去的,押着竹香的那两个将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这道绿色踢翻在地,随后这道绿色携着有些崩溃的竹香准备运轻功再折回山腰,不料浅寂飞身跃起,直接将这两人掳了下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浅寂抓着绿衣女子的胳膊不放。

    “三殿下,放过我的朋友可否?”绿衣女子平静地说,声音如清泉,让人不忍拒绝。

    “你如何知道我是三皇子……”

    “放了我的朋友。”绿衣女子直接打断浅寂的话,仍然是平静地注视着浅寂。

    “你们一个也跑不了。”韩离洛的剑已经抵上了绿衣女子的脖颈。可是绿衣女子一动也没动。

    “韩将军何必认真,竹香只是来玩玩,你没必要吧。”绿衣女子把矛头又指向了韩离洛。

    “你是……谁?”韩离洛皱紧了眉头。

    绿衣女子也同竹香一样,自己掀开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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