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竹香更加有些心里没底,“你是说,艳寻歌会派人搅局?危急之时倾映繁就成了最好的盾牌?”
“没错。”花悔依旧一脸镇静。
“你胆子太大了”竹香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离洛是朝臣,一旦被认出来,以艳寻歌的手段必遭毒手啊”
“你小声些,”花悔环顾四周,稍稍靠近竹香道,“你以为我让梅香先去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竹香果然不知道。
“为了做好准备”花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当然不会傻到穿着朝服候在宫门外。”
“你是说他们提前备好了行头,和你我一样也要乔装?”
花悔点了点头,“这一点是必须的,你做了那么多年的杀手,连这个都不懂。”
竹香释怀地深呼一口气,微微一笑,好像什么心事都没有了。
“这么高兴?”花悔看她如此,有些纳闷。
“你知道么?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离洛出事……”竹香耸了耸肩,“就是这样。”
听了这句话,花悔的心头不禁颤了一下,狠狠颤了一下。
这一刻,花悔有些恨自己,恨自己在这一刻,逊色给了竹香。是,她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她为了任务已经在考虑放下感情,何能出此言。
她想起今日下午,当离洛听她说了此事之后,当即决定要跟她一起冒这个险,竹香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跟随了过来。为姐妹,也为离洛。
可是她竟没有拒绝离洛的参与,更没有顾虑他冒这个险,会不会危及生命。
她只想着救淡香,她只想着不能破坏任务。本来她可以告诉青帝,治肚子药方柳谣婵那里有,荀紫蓉那里也有,那样动用她们的权利以及在宫中的人力,保住淡香更加容易。但是她没有,她没有说。因为柳携香告诉过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决不能暴露辰卿宫和朱华宫。所以她毅然决定出宫,就算连累杜黎珩连累离洛,也不能违背柳携香的意愿。
今日她还言辞凿凿地告诉倾映繁,让他做自己。可是她自己,又何尝真正做过自己?
她给予别人的爱,无论多深,看起来都是那么虚无缥缈。虽然很美,如梦似幻,但却不真实。
爱的美,不在于外表,往往在于那份真实。
她纵使懂爱,纵使聪明,但却迟迟没有理解透彻那种真实,到底意味着什么。
“何人要深夜出宫”花悔正在沉思,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她抬头看去,原来南山门已经到了。守卫不认识倾映繁的步辇,居然用长矛拦住了去路。
“停轿……”轿中传来倾映繁冷冷的声音,花悔和竹香互相看了一眼,急忙走至车窗边上。
花悔刚准备询问倾映繁准备怎么办,他白玉般细白的手指就夹着一块玉佩递了出来,“给他们看……”
花悔接过玉佩,理直气壮地递给守卫,“看清楚,谁的轿子你们也敢拦”
守卫定睛一看,上面刻有映繁二字,急忙将玉佩双手奉还给花悔,跪地行礼,“五殿下恕罪,卑职不识得五殿下您的步辇。”
“罢了,开门罢。”倾映繁从车窗接过花悔递上来的玉佩,懒懒道。
“是。”守卫急忙起身将城门打开,竹香拍了拍胸脯,真是虚惊一场。
终于平安出宫,看南山门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花悔和竹香都出了一口气,总算有些欣慰。
“停下。”走了片刻,倾映繁突然吩咐轿夫。
因为花悔告诉他,出南山门往前走去是一片树林,树林不远处隐隐约约有灯火在闪烁着,那便是前来接应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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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夫听令缓缓放下步辇,立于原地继续听候吩咐。时机已到,竹香冲花悔点了点头,随即翠丝果断出手,轻巧地缠住了其中一个轿夫的脖子,那轿夫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便倒地不起,随后竹香手上一抖,翠丝又缠住了另一个轿夫,和方才一样的手法。花悔见此,急忙飞身上前,用清画剑的剑鞘打懵了另两个轿夫。顷刻间,四个轿夫几乎同时昏倒在地,干净利落。
倾映繁听见声响,缓缓掀起轿帘,旋身抱起淡香跳了下去,径自往树林而走。
“啾啾,啾啾……”花悔紧跟着倾映繁,冲树林灯火处将暗号打了过去。
梅香一听见鸟叫登时来了精神,她急忙将马车的车帘挑起,示意杜黎珩先上车,让离洛守在原地,她过去接应。
刚跑出去几步,她就觉得头一阵眩晕,难以克制。她心中顿觉不妙,急忙回头看去,就见离洛也扶着马车,使劲揉搓着太阳|岤。
有人放毒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兰香不要过来”梅香用尽全力大喊,随后终于忍不住浑身的酥软,无力倒在地上。隐约中她感觉颈处一凉,银光如此闪烁,该是一把锋利的宝剑……
第六十六章:对峙
“小心”花悔听到喊声急忙用面纱遮脸,随后迅速出剑,闪到倾映繁身前护住淡香。
“怎么回事?”竹香也蒙上了面,“我过去看看”
“别急”花悔拦住了竹香,瞟了瞟倾映繁,“先动手”
“这……”竹香急切地往灯火处看去,强忍着冲动甩出翠丝牵制住倾映繁,花悔一手抱回淡香,另一手紧紧握着清画剑。
“我早料到这点,你们是要利用我。”倾映繁冷笑。
“最起码我帮你做了自己,救不救淡香,就差最后一步了”花悔抱着淡香往前冲去,“竹香,看好倾映繁”
说罢,她一跃而起,飞身直至马车之前,“发生什么事了”她知道马车里面有人,但不知是谁。
“没发生什么……”一个轻佻的女声自车内传出,花悔一惊,急忙环顾四周,离洛不在,杜黎珩也不在。
这时车帘被缓缓掀起,一个黑衣蒙面人坐在轿中,眼中散发着诡笑的光彩。
“你是什么人?”花悔将剑一横,“这儿的人呢?”
“一个傻女人被我抓住,还有谁?我没见……”黑衣人翘着腿,似是很悠闲。
“你当然没见。”黑衣人语音刚落,离洛、杜黎珩还有梅香三人便从马车后缓缓走了出来,身后用麻绳牵着另一个黑衣人。
花悔冷冷一笑,“你逍遥……过头了”
她温柔的话骤然转急,飞身先将淡香交给了梅香,随后一个箭步便冲上马车直欲挑开黑衣人的面纱,那黑衣人一个闪身,反手抓住清画剑的剑身,随后使劲一甩,在这个空当钻了出去,飞身落于马车之顶。
她看见另一个黑衣人被抓,身体猛然颤了一下,“你们没有中毒?”
“你才是傻女人罢,”梅香摇了摇头,“我不装晕,怎么能抓住你的同党,嗯?”她一边说着一边摇晃着麻绳,身后的黑衣人不满地僵着身子,一言不发。
“再看看这是谁”这时竹香也拉着倾映繁走了过来,不屑地瞟着站在车上的黑衣人。
“五殿下?”她睁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
倾映繁听她的喊声微微皱了下眉,这声音,似曾相识,但是很久未听到过。
“少废话”竹香看见离洛在一旁相安无事,顿时有了底气,“功夫不好还要站那么高,你就不怕摔下来”
刚说完,竹香一手将倾映繁推到一旁,随后右手一甩,翠丝迅速冲着车顶展了过去。
只见黑衣人见此,直接拉住翠丝飞下车顶,旋身迅速将杜黎珩揽入怀中,果断出剑放于他的脖颈,往后退了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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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香心急往前奔了一步,急忙想将翠丝收回,黑衣人直接出剑准备将其割断。离洛见此,急忙一跃而起,将翠丝一把拉了回来,但抓着麻绳的手却在那一刻松了开来。
竹香一惊,赶忙将翠丝收回,被麻绳绑着的黑衣人向后翻滚了几周,稳稳地站在方才从车顶跳下的黑衣人身旁,用剑挑开了束缚。
“黎珩”梅香大喊,直欲冲上前去,离洛一把将她甩到身后,“你先顾好淡香”
竹香见离洛一人上前,急忙追去,但却被花悔一把拦下。
“你干什么,离洛有危险”
“看好倾映繁,这里不需要你的冲动”
说罢,花悔一个飞身,径直朝黑衣人而去,竹香焦急地看着离洛,握紧了拳头。
黑衣人见花悔也飞身而来,急忙将杜黎珩往前一推,离洛一把将他稳当地接住,随即转身将他推给梅香。他刚一转身,两个黑衣人皆迅速拔剑冲他的后背而来,花悔大吃一惊,飞身一跃至马车上,随后用脚一蹬,借助弹力迅速落于离洛身后。由于黑衣人出剑太急,她刚落地也来不及闪躲,所以背后狠狠地正中一剑。
“剑法够快”花悔牵强一笑,急忙转身。这时黑衣人的剑又迅猛劈来,花悔往左一闪,清画剑来不及出鞘,但狠狠打上了她二人的腰部。
“啊”黑衣人大叫一声,手中的剑“咣当”坠地,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花悔摸了摸后背,伤口很长,她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疼痛。
“傻瓜”离洛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花悔拢入怀中,“你为何要逞强,我的武功不比你高吗?”
“我不傻,”花悔的嘴唇开始转白,“我也要做一回自己,我不要违心。”
杜黎珩惊魂未定地走了过来,看见花悔的伤口,赶忙拿出随身的白药,花悔抓住了他的手,使劲摇头,“来不及上药了,快带淡香走”
正说着话,黑衣人皆拿出一个竹筒,里面定是毒气。花悔急忙拉住离洛的胳膊将他往马车甩去,“走”
“你怎么办”离洛大喊。
“少跟我废话”花悔捂住了鼻子,“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快走”
梅香抱着淡香快速钻进了马车,杜黎珩也紧紧跟着。离洛的脚刚踏上马车,花悔便用手狠狠拍向马肚,马受惊顿时失去了控制,扭头便跑,离洛怎么拉也拉不住。
“你的夫人我定让她完好无损地回去”花悔冲着马车大吼,“我也不会死”
说罢,花悔一个翻身站在竹香身侧,示意竹香收回翠丝软带,自己用剑抵上了他的下巴。
“放开五殿下。”黑衣人冷冷道。
“我没准备将他怎么样,”花悔暗自拉住了竹香的手,面部表情却没有变,仍是很镇定道,“当然会还给你们”
话音刚落,花悔便将倾映繁使劲往前推去,随后拉着竹香,提气往树林深处跑去。
黑衣人赶忙收剑扶住了倾映繁,再看向树林已经没有人影。
“我去追”其中一个直欲追去。
“罢了”另一个拉住了她的胳膊,“不用追了,主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可我们并不知道他们都是谁”
“五殿下,”她看了看倾映繁,随即跪下,“娘娘没有料到你在此受威胁,但你应该知道他们是谁。”
“你们是谁?”倾映繁冷冷道。
跪着的黑衣人一把扯下了面纱,抬起头看向倾映繁。倾映繁一惊,上前又扯掉了另外一人的面纱,果然是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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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料到淡香定不简单,所以命我们前来彻查。五殿下你一路随她们来此,定然知道些什么。”那黑衣人站起了身子,语气森冷,不像是再跟自己的主子说话。
倾映繁握了握拳,有些两难。
“我要你以你的身份,保淡香平安。这不是交易,是给五殿下你,一个做自己的机会。”
“最起码我帮你做了自己,救不救淡香,就差最后一步了”
自始至终,倾映繁好像从来没有讨厌过那两个威胁着他的女子。就差最后一步,这一次,他好像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她们始终蒙面,我什么也不知道,”倾映繁扭身,“爷折腾累了,要回宫。”
黑衣人面面相觑,看来她们失算,让人跑了不说,从倾映繁口中还问不出一二。
“怎么办?”其中一个有些担忧。
“主人自有办法,回去再说。”
倾映繁走在前面,冷冷地笑着,母后啊母后,你怎么让儿臣再去相信你。
第六十七章:牺牲
花悔拉着竹香一直跑出了树林才停下脚步,眼看无人追来,两个人都无力地倒了下去,气喘不已。花悔紧皱着眉头,将清画剑缓缓收回,额头上沁满了汗珠。
“离……离洛,安好罢,方才太混乱了,我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马车就走了。”竹香捂着肚子,边喘边说。
“安好,”花悔又抚上自己的后背,钻心一样的痛,她扯着嘴笑了笑,“离洛不能出事……”
竹香看着花悔,不知是什么感情,但她还是笑了笑,淡淡道,“你是爱他的,我知道。”
花悔没有应答,只是艰难地站起了身,又往树林走去。竹香诧异地看着她的背影,这才发现她背后已是血红一片。
“你受伤了?”竹香一下子便站了起来,跑到花悔身前抓住了她的胳膊。
“不碍事,”花悔拍了拍她的手,“你快些回去罢。”
“你要回宫去?”竹香皱眉,紧紧抵抓着花悔的胳膊,“你这样怎么回去?”
花悔还是笑着,“你不相信我的本事?”她将竹香的手放了下去,“我们各司其职,各自安好,便是在完成任务,懂么?”
“两年以后,若你我都活着……”
“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花悔打断竹香,“我走了,保重。”
说罢,花悔轻巧转身,往南山门走去,虽然她受伤不轻,但速度还是很快,一会便没了踪影。竹香还在原地,迟迟不能转身。
其实她方才想说的是,若两年之后她们都还活着,离洛该是谁的。
她知道离洛和花悔是彼此相爱,亦知道自己始终是个局外人。但方才离洛为保住她的翠丝软带竟不惜放掉手中的黑衣人,那是不是两年之后,离洛也会爱上自己。
如果离洛当真爱上了她,她自然绝对不会放手。就算她和花悔之间已经没有什么隔阂,但爱情是自私的,她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夫君和别的女人情深意切。
竹香叹了口气,无力地转身,缓缓往城中走去。她知道老天其实是不公平的。她现在是要回到温暖的府邸,没有危险,而花悔仍要在深宫,身负着伤,去面对接二连三的危险。
“我知道你苦,但我无法将离洛让给你,对不起……”竹香悄声呢喃着,眼神有些黯然。
心中有座天平,一边是友谊,一边是爱情,当一方终于战胜另一方的时候,必然会有一方狠狠砸下来,砸到心上,留下一道疤痕。
不管这道疤痕有多深,有多浅,终究会藏在心里隐隐作痛,无法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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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人这一辈子,注定是要在心中留下点永远的悲伤,才能叫做完整的人生罢。
花悔咬着牙,一路摇摇晃晃地走着,眼看就快要到南山门,但她实在坚持不下来,沉沉地倒在草堆中,眼前一片模糊。
南山门侧岸有一处矮墙,上有钢刺布阵,所以无人看守。花悔早就摸清这儿的地形,要说越过这带着钢刺的矮墙该是没什么问题。但如今她缺血过多,头晕尚不能控制,该如何凝神屏息,越过那道障碍呢。
花悔忍痛扶着树站了起来,娇小的嘴唇苍白干涸。她想了片刻,突然将她的衣袖扯下来大半,随后将伤口牢牢缠住,先止血为好。
她盘腿坐在树边,闭上了眼睛,努力将气息运至她的背后。片刻后,她的浑身都暖了起来,尤其是背部,仿若靠着一个火炉。
这样运气的方法,是七香国色那虚幻的师父若余所教授的。他的方法都很奇特,但每一个奇特的方法,都会有既快速又有效的成果,很是受用。
差不多了,花悔睁开眼睛,用清画剑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快步往矮墙而去。她抬头看了看天,此时已是深夜,宫中禁卫值夜的不是很多,如此恰是时机。
转眼到了矮墙。花悔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提气一跃而起,虽有些费力,但还是稳稳当当翻过了矮墙。落地后她急忙躲身于树后,感觉四周并无动静,这才快步往宫深处跑去。
她是直接奔着四季宫的偏殿而去的。因为已经是深夜,除了宫门处有些烛火,其他地方皆是漆黑一片。她摸索着来到了偏殿门口,没有守卫。她悄悄潜了进去,冲着屋子“啾啾”地叫着。
她才叫了不过三声,偏殿中就有一间屋子的烛火亮了起来。她朝四周看了看,急忙跃身至那间屋子前,推门走了进去。
浮香急忙迎了上来,一脸的焦急,“淡香怎么样了?”
“无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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