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宵夜,真是瞎耽误工夫!
没等周晓京回答,另一个探员已经殷勤地笑道:“瞧我们这脑子!竟把周小姐给忘了,周小姐是斯文小姐,大鱼大肉的哪能吃得下?我们兄弟给周小姐买二斤蟹黄酥,如何?”
霍云帆笑道:“二斤也太多了,她哪能吃得了这些?来一斤吧,再来一斤生煎馒头,半斤明虾馅儿,半斤香菇馅儿。”
这口气,倒真像给女朋友点餐呢,两位探员当然都知道周小姐也是宋士杰的同窗,况且跟霍先生关系不凡,当下满口子的奉承着去了!
周晓京瞧着两人去得远了,轻嗔道:“你是来探宝的,还是来吃烛光晚餐的?”
霍云帆轩轩眉毛笑道:“别着急,咱们有备无患,你不记得陆丰仪说过的吗?进了秘道之后,有一面铁壁,铁壁上有十二个格儿,陆家前园那座钟楼敲一下钟,那铁壁就开一格,时钟敲几下,铁壁就开几格,要想容得一个人进去,至少要等到十点,开到十个格时,才得钻进去。咱们只怕也要等到十点,不提前准备点吃食怎么成呢?”
周晓京道:“你要准备吃食,不会提前告诉我,让我给你准备?非要等到这个时候,万一宋士杰手下这两个人不来献殷勤,看你怎么办!”
霍云帆呵呵笑道:“我经常跟警务公所的人打交道,对他们的路数摸得也八九不离十,刚才我卖他们一个人情,他们自然也会有所表示,这些人都是在场面上混的,破案的能力虽然平平,可人情世故方面,比咱们明镜的职员油滑多了!”霍云帆向周围望了一圈,又说道,“况且咱们这次探宝是秘密进行的,不仅瞒着陆家人,连宋士杰也瞒着,咱俩拿着食物来陆家,岂不要让有心人注意!”
周晓京粲然,连连赞道:“霍神探果然有计谋,你卖了他们一个假凤虚凰的人情,不但支走了人,还让人家承你的情,给你准备吃的!”
霍云帆笑道:“你说我有计谋我承认,可要说我的人情是假凤虚凰,那也未必,陆令仪一直没有踪影,谁知道她会不会悄悄潜回流芳阁!”说到这儿,又对周晓京道,“为了保险,咱们还是在红叶轩周围先检查一遭,看看有无闲人!”
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风之中,白云落谷,倦鸟返巢,园林里灿烂多彩的花树渐渐淡作了朦胧的黑影,霍云帆对周晓京道:“小心,陆家的道路错综复杂,你拉着我的手,别走迷了路!”
说完,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已经握住了周晓京细腻纤柔的手,尽管是多年之前早已习惯的温柔呵护,此时在黑暗中周晓京被他牵着手慢慢向前走,脸上还是烧得厉害。
陆家的大道小径,大白天尚且会迷了路,更何况晚上!两人怕再如上次那般走得太远了迷了路,横生出枝节来,只在红叶轩附近粗疏地转了一圈,就又回到了原地。
这时警务公所的那两个探员也已经回来了,熟牛肉是上好的牛腱子,生煎馒头是才出锅的,还冒着热气,霍云帆和周晓京连声道谢,霍云帆拿出两块银元塞给他们俩,那两人哪里肯要,推让了一回,霍云帆才收下食物,目送二人远去。
霍周两人又向四周看了一回,便一起进了红叶轩,因为是案发现场,这几日一直有人在此警戒,所以红叶轩还是当初案发时的样子,不过陆美仪的尸体被挪出去之后,屋子里显得空旷了不少!
周晓京环视了一下屋子,捡过桌子上余下的半截残烛,点起来,一边打量周匝,一边说道:“这屋子里应当有打开暗门的机关,只是不知道在哪里?《富平少侯》的第一句是‘七国三边未到忧’,这屋里哪有关于‘七国三边’的东西呢!”
霍云帆默然片刻,目光在一只金丝楠木暗刻海水如意纹的博古架上停留下来,他摸着下巴笑道:“现在还不到念第一句的时候,你忘了,诗句正文之前,还应当有一个题目呢!”
周晓京道:“富平少侯?这屋子里”她顺着霍云帆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博古架上端端正正的摆着一只霁红釉缠枝莲花纹的天球瓶,一看即知不是普通民间之物,明清两代的瓷器虽然流行甚至广,但正红色的瓷器因为对炉温和火候的要求极高,一直是极难烧制的稀缺品,据说当年景德镇一位艺师的女儿为了能烧制出正红色的瓷器,不惜跳入火炉,用鲜血烧制出鲜红色的瓷器,所以霁红釉又被称作祭红釉。
这当然只是个传说,不过也说明了霁红瓷烧制不易,因此直到前清,这种正红色的瓷器还是多被作为贡品献入宫廷的,民间所拥有的霁红釉,也多是皇帝赐给王公贵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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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秘道惊险
霍云帆与周晓京走到博古架之前,拿起这只霁红瓷的天球瓶,,瓶身上除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指纹外,积满了厚厚的灰尘,霍云帆摸了摸灰尘,仔细查看一番,果然那瓶口的内侧印有宫廷的鹅黄|色印鉴,这只天球瓶确实是皇帝御赐给富平侯陆家的。
周晓京道:“这瓶子价值不菲,竟然没有被人取走,也算难得了!”
霍云帆笑道:“红叶轩闹鬼闹了这么久,旁人对这里避之唯恐不及,更别说踏进这屋子一步了!如果不是红叶轩里有通向藏宝秘道的门,李国兴和陆美仪也不会进来的!而且,如果这是打开秘道的机关的话,恐怕也取不走!”霍云帆缓缓将手伸出去,转动天球瓶,一大块正方形的地板果然“轰”得一声,陷了下去。
周晓京又是惊喜,又是担心,问道:“这声音不会惊动旁人吧?”
霍云帆道:“陆美仪被害死之后,陆家的仆人都被远远地驱离了这个地方,只有有警务公所派人轮班守着,想来不会有人!”
周晓京这才放心,点头叹道:“我想吊死在这里的那位倩姨娘,当初一定很得陆侯爷的宠,竟把这样珍贵的东西放在她的屋里,也难怪正房太太要陷害她了!”
陆昊然的祖父当初选择这样一处鬼气森森的地方作为秘道的开口之处,可真是隐秘之极!
此时阴风飕飕,暗影幢幢,若是旁的女子,定要吓得往回缩,霍云帆见周晓京神色从容,毫无怯意,不禁暗暗赞叹起她的豪侠品格来!
其实如果只有周晓京一个人,她又哪里敢只身潜入虎|岤?可是只要身边有霍云帆在,就是刀山火海,也无所畏惧了!
那地板的陷落之处很宽阔,足可容得一个人进入,霍云帆叫周晓京站在上面,先向下走了几步,只觉落足之处是宽阔稳当的台阶,才招呼周晓京也跟着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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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京下来之后,问霍云帆道:“这木板怎样合上?”
霍云帆沉思一瞬,斟酌道:“先不必管它了,陆家老太爷设置的机关繁难无比,万一咱们合上了木板却出不来,可就糟了!”
此时周晓京的两弯秀眉已与红叶轩的地面平齐,她又向上望了一眼,只觉一股莫名的冷意从脚底蔓延上来,周晓京道:“不知怎么回事,我总是觉得不太安心,老觉得有什么人跟着我们!”
霍云帆借着木板入口透进来的微弱的烛光,看到周晓京眉心间略显倦色,便安慰她道:“不要紧,大不了咱们探不着宝藏,再原路返回罢了,你拉着我的手,不要害怕!”
周晓京再一次把手交给他,这一次却早已忘了难为情,只觉天地虽大,也只有身边这个男人是自己唯一贴心的依靠!
秘道初始的台阶是铁板所造,倒也平稳,一旁的铁壁之中还有暗格,暗格里有蜡烛和火刀火石,虽然是古老落后的积年旧物,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却珍贵得很,周晓京点起蜡烛,一步步跟着霍云帆走下去。
不知走了多少级,突然脚下一实,却是到了平地,前方呈现出一片开阔广大的厅堂,厅堂中空无一物,只在宽阔平整的地面上,画着一个个图形,或是长方形,或是正方形,或是三角形,梯形,菱形,每一个图形之中都有一个汉字,周晓京瞧了半日,见有个“赵”字,又有个“杨”字,还有她周晓京的“周”字——原来是百家姓!
周晓京笑道:“这陆老爷子也真有意思,难道要在这里当塾师讲学么?”又向前一看,见一块乌黑发亮的铁壁赫然出现在眼前,兴奋地对霍云帆道,“你瞧!这就是陆丰仪所说的那块铁壁,刚刚敲过了七点钟,这铁壁果然已开了七个格,咱们只需在这里等到十点钟,就可以过去了!”
霍云帆却紧紧地拉着她的手,肃然道:“别乱动,你看这地下是什么?”
周晓京一看,果然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数枚白羽箭,箭尖为精钢所造,锋锐异常,周晓京又瞧大厅的两侧,虽然也是铁壁,但铁壁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洞,想必这些锋利的箭就是从那里射出来的。
霍云帆道:“这每一个字块应当都是一个机关,如果踏错了,就会被铁壁的黑洞中射出的利箭伤到!地上这些箭应该是李国兴前来探宝的时候误踩了机关射出的!”
“可陆丰仪只说他被金弹子打中了,却并未说他受了箭伤!”周晓京不解道。
霍云帆轻轻笑道:“李国兴是盲人瞎马来探宝的,自然要做好十二万分的准备,我猜他之前一定会全身都穿上防弹衣,头上再戴上钢盔铁盔之类的防护之物,所以利箭射不伤他,但金弹子是圆的,隔着防弹衣照样会将人打痛,所以李国兴才会被其所伤!”
周晓京不禁佩服,霍云帆依据现场痕迹推断事物的能力的确是超乎常人的。不过佩服归佩服,周晓京也暗自鞭策自己,要多多开动脑筋,多为霍云帆出谋划策,绝不能成为他的附累!
她盯着这些字块出了神,心想,这是秘道的第一关,自然是与那道诗有关了,《富平少侯》的第一句是:七国三边未到忧。可与这些字块有什么联系呢?
对了!七国!就在周晓京豁然开朗的同时,霍云帆也右手握拳,高兴地捶了左手的手掌一下,笑道:“七国!对了,就是七国!”
周晓京笑道:“《富平少侯》诗中的‘七国’应当是指汉景帝时‘七国之乱’时的‘七国’,吴,楚,赵,胶东,胶西,济南,淄川,但这首诗既被用来作为开启秘道机关的启示,也就未必是严格按照诗中所写的内容来的,想来这‘七国’应当是‘战国七雄’的‘七国’,齐楚燕韩赵魏秦,这样的话,这七国之名才能尽数从百家姓中找出来!”
两人兴奋之余,便全神贯注地从地下的字块中找起“齐楚燕韩赵魏秦”这七个字来,果然这七字连缀起来,正好可以从霍云帆他们站的地方通向对面的铁壁。
两人手牵着手,霍云帆在前,周晓京在后,一步一步踏着那七个字走过去,两侧铁壁的洞中一丝动静也无,两人平安无事地走到了铁壁之前。不仅如此,当他们踏过最后一个“秦”字时,对面那扇只开了一半的铁壁訇然打开,竟不必等时钟走到十点,他们就可以顺利通过这道铁壁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周晓京道:“看来陆老爷子对于能解开秘道之谜的人格外优待啊!”
霍云帆盯着铁壁瞧了半晌,讷讷道:“他并不是对解开秘道之谜的人格外优待,而是对陆家的子孙格外优待,陆老爷子一定认为,能够得到这首诗并确且知道其中意思的人,只会是陆家的子孙,如果是外人前来寻宝,纵然如李国兴那般侥幸躲过羽箭之利,也要枯坐在这铁壁之前等上好久,如果没有食物,饿过几个时辰之后,体力就会大为消耗——这也算是陆老爷子对擅闯秘道之人的一种惩戒吧!”
周晓京心道,这陆老爷子过世已久,他所设计的秘道却仍然发挥着巨大的威力,可见陆家这位老爷子不但智慧过人,而且心机城府深不可测。
霍云帆和周晓京对着乌黑的铁壁凝视良久,霍云帆忽然指着光滑的铁壁上一个长方形的机关,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周晓京顺着霍云帆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长方形的机关上刻着六条横纹,有的横纹贯通到底,有的横纹则中间有断口,她琢磨了一会儿,沉吟道:“这六条横纹如果分做两组,倒是像是八卦中的两个卦相,让我想想啊”
周晓京小的时候在书房里偷偷翻看父亲的藏书时,对周易八卦有一点淡薄的印象,却谈不上精通,否则依她的聪明,早就头头是道地分析出来了。
霍云帆对八个卦相也只是略知点皮毛,当下也只能开始拼命地回忆与八卦有关的知识,半晌,他摇头笑道:“这陆老爷子也是太渊博了些,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在秘道里设置有关易学的机关呢!”
周晓京揣度道:“这也许又是陆老爷子谨防外人擅闯秘道的一个手段吧,很多人都知道陆老爷子是机械迷,且都猜测陆老爷子这条秘道是由繁难复杂的机械装置修建而成的,但又有几个人能想到,要想探索这位老爷子遗留下的秘道,不但需要机械知识,还要诗歌,历史,周易皆通,这不是为难人么?世上又有几个这样的全才!”
霍云帆赞同道:“所以也只有真正得知秘道所有秘密的人,才会畅通无阻的寻到那笔财富,不然不仅达不到目的,而且有可能把命赔在里面!”
霍云帆和周晓京也都算是博学之人了,可如果不是从掬云那里得到了写有唐诗的祖谱,要想进来探宝也是绝无成功的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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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黑暗中的毒手
只听霍云帆兴奋地叫道:“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上面那三条横纹是巽卦,对啦,就是巽卦,是巽卦!”
“你怎么知道?”周晓京也很惊奇,据他对霍云帆的了解,这位神探好像对八卦之类的东西不怎么通晓。
霍云帆难掩欣喜,笑道:“纯属偶然!纯属偶然!几年前我二哥霍云翰要做投机生意,找人算了一卦,得出的卦象就是巽卦,我还记得算命先生说过,巽卦象征顺从,谦虚柔顺,小心从事可以达到亨通,这样才能利于所要做的事。好像还说过巽卦是随风,还有什么君子以申命行事!”
“风?”周晓京低头深思起来,难道说她忽然抬起头,秋波中闪出灼灼神采,道,“你还记得那首诗的后面那两句话吗?‘风水轮流,江山永固’!”
霍云帆转脸盯着眼前的六道横纹,低声道:“难道说上面的是巽卦,巽卦是从风的,而下面三道横纹就是从水,从水的卦相是”
“是坎卦!”周晓京一言点中。
其实两人谁也不确定下面三条横纹到底是不是坎卦,但既然祖谱上有“风水轮流”那两句话,想来一定是与秘道有关的,霍云帆想,他和周晓京受的是西式教育,这易学八卦还真是弄不清爽,看来也只有碰碰运气了!
如果这道铁壁上所刻的横纹真的是指的代表“风”和“水”的巽卦和坎卦的话,那么“风水轮流”是不是指到颠倒风水的位置?
铁壁已经打开,擅自颠倒风水位置会不会再横生枝节,但霍云帆想,如果这两句话与探宝无关,陆老爷子绝不会郑重其事地写在祖谱上,如果忽视这两句话,有没有可能功亏一篑?他心思这样转了几转,当下再无犹疑,将刻着巽卦与坎卦的机关扭转,只闻一声巨响,刚刚洞开的铁壁又紧紧地关上了!
周晓京吓了一跳,眼见辛辛苦苦才解开第一道机关,让铁壁自动开启到可以通行的程度,霍云帆一动手,刚才的努力又白费了,不由得埋怨他道:“瞧你,胡乱开动机关,这回铁壁打不开了,咱们可怎么办?”
霍云帆却微微一笑,道:“别着急,如果陆老爷子真是那个意思的话,那么”他双臂一扭,又将铁壁扭转回方才的状态,这回仍是一声巨响,那铁壁竟又重新打开了!
周晓京惊异不已,霍云帆对她笑道:“我想这就是‘风水轮流,江山永固’的意思!只要把代表‘风’的巽卦和代表‘水’的坎卦倒转位置,那么就可以真正封住秘道!”
“真正封住?”周晓京疑惑道。
霍云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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