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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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案重-第27部分
    可能犯这样的案子,才没有被警务公所给抓进去拷问!不过警务公所没让我吃牢饭,可也不许我乱走,我现在还是一个保释呢,没想到做良民做了几十年,到老却成了杀人嫌犯!唉,我可真是倒霉透了,明儿黄道吉日,一定要去城隍庙烧烧纸!”

    霍云帆微笑道:“这可真是难为宋士杰了,我想,潘先生怎么说也是明镜的人,警务公所连您都不放过,说明除了您之外,他们是找不到第二人嫌疑人,才想抓您进去顶缸的!”

    潘志安满怀义愤,恨恨道:“警务公所一向腐败无能,就会做这些事,收了百姓的这个捐那个税,只会给那些军阀们作军费,回过头来还是要祸害百姓!”

    潘先生是个不愿惹事的人,叱道:“志安,你给我回房去,下午有空去看看你妈,别在这里瞎凑合!”

    潘志安虽然气鼓鼓地不服,但他一向孝顺,见父亲焦躁不安,更不便违拗父亲的意思,心有不甘的回房去了。

    潘先生买房买到了凶宅,还被人冤枉差点遭了牢狱之灾,难怪潘太太要气得进了医院。

    霍云帆这才问起那个最重要的问题:“您的房子是从谁的手里买来的?那人是什么路道?中间人又是谁?”

    潘先生叹道:“中间人倒是尽可信得过的,就是我内人的亲弟弟,志安的亲舅舅,他在银行里工作,听说同一间银行的一位女同事要卖房子,就想起了我,两下一拉扯,那位女同事也没有跟我多要钱,只不到半个时辰就签合同成交了,那时我还沾沾自喜,以为这房子买得如此顺利,没想到,唉那个女人叫黎倩倩,听说去志安舅舅的银行工作不很久,听她说,是从南洋过来的,此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听说黎倩倩平时在银行也不怎么跟同事来往,旁人也不大知道她的事,我想我既然只是买房子,也没必要去查访人家的底细,而且她在交易时十分随和,我说了个价,她还都没还就答应下来了,签约交了房,她又去做什么,我更加管不着了!”

    周晓京冷笑道:“如果这件命案真的跟那个黎倩倩有关,她当然忙着跑路,所以才会以低价出让给您!”

    潘先生怅然道:“可不是么?过后我一寻思,也是这么想的!”

    霍云帆却并不赞同,摇摇头,傲然道:“如果那女子真与命案有关,她为什么要把房子卖给一个在明镜事务所工作的人呢?难道就不怕事件会大白于天下!”

    毕竟明镜事务所有一位神探霍朗的事,浦江知道的人还是很多的。

    周晓京沉思一瞬,也晓得这件事相当棘手,叹道:“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像陆令仪那般铤而走险的,也并非只有她一个!这事坏就坏在潘先生买房已经半年多了,那个黎倩倩只怕早就跑到天涯海角去了,可如何是好?”

    第96章 霍云帆放出香饵

    霍云帆道:“黎倩倩真是南洋人吗?现在内地连年起战事,论起繁华昌盛,南洋只有胜于内地的,况且单从和平安全考虑,既然她是南洋人,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享受太平,非要跑到浦江来?”

    潘先生眉心里充满了忧虑,说道:“谁说不是呢,不只黎倩倩是南洋人这话难信,就连她的真实姓名,恐怕也是假的,志安的舅舅告诉我,因为黎倩倩在银行做的是临时工作,所以上司并未对她的背景做什么调查,不过是做完一个月,随着大家一起领工资罢了!”

    这时陈姐端上饭来,她的厨艺比邵妈妈差远了,不过吃了近两个月的西餐的周晓京乍然吃到中国菜,仍旧赞不绝口,四鲜白菜墩,肉丝炒豆苗,水晶包和炸猪排,另有一锅热腾腾的鸡汤,喝下去特别舒服,潘先生热情地叫霍云帆和周晓京多吃点,一面又叫陈姐盛了两碟子热菜,一碟包子,一碗鸡汤送到潘志安房里去。

    秋风悠扬温怡,浅浅的秋意漫洒苍穹,烟霏云敛的初秋如常春藤上不经意间枯黄的一片叶子,悄然降临人间。

    潘先生买下的这座宅子,自从发现了无名尸骨之后,除了警务公所几个人来轮班看守的人之外,更无一个闲人到来,因此这座房子虽然地处繁华,却格外的萧条冷落,比其它地方的秋天来得更早,秋意也更浓似的。周晓京的宝蓝水渍纹软缎的齐膝旗袍不免有点薄了。

    霍云帆一碰到扑朔迷离的凶案,就如翱翔的雄鹰见到了美味的猎物,所以刚刚在潘先生家吃完饭,他就迫不及待地赶到了事发现场。

    宋士杰也早就迫不及待了,作为警务公所主管大案要案的警官,上司对他的压力很大,给他下命令时,那种凶悍的表情好像在说,如果破不了案,宋士杰干脆就自己当替罪羊去做牢得了,正在无计可施之际,忽然天降救星,霍云帆竟然自己找上了门来,感动得宋士杰快要眼泪双流了,殷勤热络地将霍云帆和周晓京迎进闲人免进的案发现场。

    周晓京不顾衣衫单薄,也跟过来一起勘察现场,因为这个男人是她爱的人,他喜欢的事也就是她所喜欢的,当然,其实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周晓京跟他有同样的爱好,他们对破案有着一模一样的痴迷和热情。

    可是痴迷归痴迷,热情归热情,这两样东西可以促使周晓京不惧凶险,披荆斩棘,却到底不是御寒的棉絮,来到这阴森森的凶宅,冷风一吹,周晓京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一直全神贯注勘察现场的霍云帆,百忙之中却没有漏掉周晓京这个细微的动作,解开扣子,脱下自己的熟罗夹衫,披在了周晓京的身上,周晓京心里一暖,微笑着同他一起继续勘察。

    宋士杰大概被上司逼得有点急火攻心,平日里待人接物的世故圆滑一概省略,霍云帆一进门,就絮絮叨叨地跟老同学介绍上了案情,霍云帆细听了一遍,跟潘先生说的大致差不多,只是有个新消息是警务公所最近挖掘到的,有人上个月看见了黎倩倩在浦江的一家饭馆里吃饭,那个目击者是原先黎倩倩曾经做过的一家公司的同事,但是因为黎倩倩无论在哪个地方做事,一向不与同事来往,因此那位同事只是认出了她而已,关系原本就很疏远,在饭馆子里遇见了更是没有打招呼,当然也就不知道黎倩倩的近况。

    霍云帆和周晓京的心里同时松了一下,仿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看到了一丝希望,如果能找到本案的重大关系人黎倩倩,无疑等于破案破了一大半,可是两人同时又想,黎倩倩在浦江无亲无故,要走,抬起脚来就走,别说只是上个月看见过她,就是有人昨天还看见她,谁又能保证今天她还在不在浦江,尤其如果这里发现无名白骨的事被黎倩倩知道的话,那么无论她是不是真正的凶手,正常人恐怕都会避之唯恐不及了。

    霍云帆才想要问这个问题,没想到却被周晓京抢了先,周晓京问宋士杰道:“这座宅子里发现白骨的事,走漏了消息没有?”

    宋士杰挠挠头,道:“应当没有吧”周晓京瞧见宋士杰窘窘地神气,心里就不由叹了口气,宋士杰忙道,“其实按照法律规定,本案尚未侦破之前,所有参与此案的警员都有保守秘密的义务,如果泄了密,一经查实,是要受处罚的,可是滨海南路这个地方嘛,人多眼杂,警员们值勤的时候难免”

    霍云帆明白了,他帮着宋士杰破案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他手下的这帮警员也是深有了解,这帮人平时称兄道弟拍拍马屁还在行,一说到破案的事还是算了吧,还不及明镜事务所的职员呢!警员们在这里轮班值勤,时候一久总不免觉得无聊,有些懒散的便不免去逛街搭讪,甚至跟路边的小摊贩八卦起来透露了案情也没什么奇怪的。

    至于宋士杰所说的“按照法律规定,警员有保守秘密的义务,如有泄密,一经查实”云云,实在不过是些嘴上花样罢了,警务公所的警员个个都是凭着背景来的,就算犯了错,不过家里找人疏通一下关节,也就没事了,就是宋士杰这个长官也不太可能果真下手处罚他们。

    周晓京见霍云帆神色凝重,早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了,安慰他道:“不得已,事到如今,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霍云帆正蹲在地下看这园子里的植被,一抬头,问道:“你说什么‘死马当活马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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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晓京霎一霎眼,笑道:“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么?让人放出消息去,或是在报上登出广告,就说这座宅子发现了大宗财物,潘秉良先生清正廉明,不图匿他人财物,想要把财产物归原主,希望本宅原主人黎小姐尽快与潘先生取得联系云云!”

    霍云帆心扉上的某一点,仿佛被人正中其处的敲击了一下,他没说出口的话,这丫头愣是猜得这样透彻,好像周晓京一直长在他的心头,才对他的每一处细微的思想都了如指掌。

    霍云帆不得不承认道:“是啊,这个主意是好,可是如果这里发现白骨的事已经被泄密,那么这一招就不灵了,就算那个黎倩倩看到广告,也会猜出这是警方引她入彀的手段!”

    周晓京裹了裹霍云帆披在她身上的夹衫,笑道:“不过咱们还是可以赌一把,因为人贪图财货的本性是难以克制的,你看看陆家人一个个人为财死的架势就知道了,所以之前就算有的警员嘴头上不小心透露了消息,也顶多只是小道消息,现在让宋士杰以警务公所的名义登出广告,最好能够调动浦江各家报纸大炒特炒一下,很容易混淆视听,呵呵!”

    想到爱看明星八卦的霍三太太,经常被不同报纸的截然不同的新闻弄得难辨真假,霍云帆就会心地笑了,说道:“真有你的,确实是个好办法!我还有个主意,昊然不是新开了出版社,也要办报纸吗?咱们可以借用他的报纸炒作这个消息,一来是他帮宋士杰和咱们破案,二来,这相信这个案子不久就会震动浦江,这可是一则能让报纸提高知名度的好新闻,怎么样?肥水不流外田,好吗?”周晓京拍手叫好,霍云帆忽然想起来,“啊哟”一声,道:“你刚才说陆家人都是人为财死,可大错特错了,昊然和曦辰就不是这样的!”

    周晓京笑道:“我是说那些卷进案子的人,都是人为财死的,这世上但凡跟凶案罪案沾染上的人,必然都有自己的弱点,如果黎倩倩在这个案子里不干净的话,就有可能会吞下这香饵上钩的!”

    计议已定,两人就去跟宋士杰商量,宋士杰对霍云帆一向信任有加,兼之这个案子把他弄得晕头涨脑,现在可谓是有病乱投医了,一闻此计,哪里还有不愿意的,立刻亲自带着人去办了!

    霍云帆这里仍然在细细地察看,正如潘先生所说,这座后院的确很大,地下铺着一尺见方的大青石,院子里植着两棵高大的铁杉,另有几株合欢和洋槐,佳木葱茏,花草扶疏,潘先生以那样的价格买下来,价格的确是不高。

    发现尸骨的地方在后院靠近屋子的地方,从这个坑的位置看来,这里一半是柔软潮湿的泥土,一半被大青石覆盖着,霍云帆扭过半边身子对周晓京道:“看见没有?当时埋尸的时候一定要把这半块大青石掀开,这件事黎倩倩一个人做不来,潘先生说,那女子是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

    周晓京暗暗点头,但又提出一个问题,道:“可是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杀人的事是另外一个人在另一个地方干的,这里只是埋尸现场,黎倩倩对这件事一无所知,这次她之所以低价把房子卖给潘先生,只是急等着用钱而已!”

    第97章 奇怪的仁丹盒子

    霍云帆想了想,道:“目前这种情况还不能完全排除,但是你来看,这块青石如果掀开再盖上土的话,在一段时间内,上面的泥土一定是新的,黎倩倩再粗心,也不可能对自己院子里的变化毫无知觉,除非”

    “除非杀人凶手可以在埋尸的同时支开黎倩倩一段时间,待到这里的泥土完全看不出是新的为止!”周晓京道。

    “没错!”霍云帆弯起食指揉了揉眉心,道,“但是如果这样的话,真凶就必须与黎倩倩非常熟悉,甚至有能力左右她的行动才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道,“咱们还是先看看尸骨再说吧!”

    在看到尸骨的一刹那,周晓京才猛然感觉到做一个侦探,一生不知要克服多少困难,她一直喜欢做侦探的工作,也跟着霍云帆破过几宗大案,可前面无论是乔安琪被害案,还是陆美仪被杀,都是有一个清楚的现场摆在那里的,尸体的身份是谁,被害人有什么样的社会关系,谁跟她结过仇,谁是被害人死亡的获益者,这些都可以通过缜密的调查得出结论,从而为破案提供线索,尤其是乔安琪一案,她跟霍云帆只是勘察了一遍现场,就获得了那么多的线索,虽然说千头万绪,令人必须抽丝剥茧去伪存真,但总是有米可下锅的。

    与之相比,这个案子可真是棘手之极,被害人的身份不知道,乡籍和社会关系不知道,唯一能与这具尸骨连上点关系的黎倩倩又不知所踪,这可叫人从哪里查起。

    这些困惑,就是周晓京第一眼看见这具白荧荧的尸骨时所想到的,难道这件案子真的要成为一件悬案了吗?

    其实比起这件案子成为悬案,周晓京更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霍云帆一向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万一在他做侦探的生涯中,出现一件最终都没能解决的案子,无疑将成为她终生的遗憾,三叔那件悬案就已经够让霍云帆牵肠挂肚的了,若是再添上这一件,周晓京真的担心他会吃不消。

    “是一具男性尸骨,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岁,看起来警务公所的调查也并非全无成果,至少这一点是已经检查出来了!”霍云帆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尸骨的性别他还是能一眼即分辨出来的,但除此之外,就很难再进一步了。

    周晓京道:“尸骨的衣服都快烂成布片了,这可还能看出什么来呢?”

    不料霍云帆却没有那么悲观,他拉着周晓京一起蹲在坑边,笑道:“别灰心,晓京,线索少也有少的好处,因为人已经死了那么久了,没有人会在凶案现场布置伪证,咱们所探寻到的每一条线索,都是真实可靠的!”

    周晓京恍然,可不是么?世间之事总是相生相克的,有一利必有一弊,乔安琪和陆美仪的案子虽然在案发的第一时间就报了案,但是陆美仪留下的死亡讯息曾被陆令仪破坏,幸而活着的陆令仪不及死去的陆美仪聪明,才没有破坏成功,乔安琪的妹妹乔紫榆更是利她们姐妹相像的面貌制造过不在场证明,从而使案情一度陷入僵局,而这些事,在这件案子中应当是不存在的,这人死了总有总有多少年了?

    周晓京问道:“我还是打电话叫方原过来吧,他是这方面的高手,检查一下,总能大致推测出死亡时间吧!”

    霍云帆缓缓摇头,道:“不必了,这人是五年前遇害的!确切的说,应当是五年前的七月至八月之间!”

    周晓京吓了一跳,她知道作为一个侦探,霍云帆无疑是见微知著的,但是一具五年的尸骨,他未经任何科学检验,就如此肯定地说出被害人死亡的年份,甚至还精确到月份,实在是件匪夷所思的事!就算是方原亲临,不经过一番刀子剪子显微镜,恐怕也难以立刻对死者的死亡时间做出精确推算!

    “云帆,你”周晓京惊奇之下,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霍云帆回头冲她笑笑,信然道:“别瞪那么大眼睛好不好!当然,你眼睛睁得大大的真的很好看!”

    周晓京撅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好好好,不开玩笑!这实在是个偶然!”霍云帆道,捡起一只发乌的镀银小铁盒子,拂掉上面的泥土,才勉强看出上面镂着一个“宁”字,又是一个“丹”字,余者就完全辨认不出来了。

    霍云帆道:“你看这盒子上的‘宁’字,是不是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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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晓京又细细看了看,果然如此,可是她问道:“难道不是埋在土里太久才会这样的么?”

    霍云帆摇头道:“不是的。这是当时造这个盒子的工厂疏乎所致。五年前的七月间,我们霍氏公司出品的一批‘清宁’牌仁丹的包装盒子上,‘宁’字就是少了一点的,当时仁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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