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爱人半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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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爱人半颗心-第4部分
    怎么意侬哭,我心慌……又珊哭,我无措;现在连女儿一哭,我也跟着乱了手脚,不知该怎么样才好。

    唉,上天造物,怎偏造出这些个水做的人儿来当我的克星?

    好不容易等秋樱觉得哭够了,她才抽抽噎噎的在意侬怀里讲述事情的始末原来,是他们班有同学自杀了。

    秋樱今天晚归,就是因为和其他朋友到医院看那名自杀而急救回来的女孩。

    女孩的父母正在闹离婚,推测可能是因为父母婚姻不睦的事让女孩的心灵承受了太大的压力,才会一时想不开。

    “我真不懂,人活得好好的,有什么事不能解决,非得用自杀这么强烈的手段来争取?人死了就什么也没了,能争取什么?抗议什么?”秋樱心中似乎满怀着同情与不解。

    十四岁的年纪,对生命有着懵懂与未知:反观我自己,近四十的年岁了,对生命可会有超乎稚龄的体认?生命于我,何尝不是一连串模糊的问号与惊奇,比起女儿来,我这做父亲的似乎也没长进多少。

    “妈,你告诉我。”秋樱缩在她母亲怀里,一双眼写满困惑。

    意侬偏头想了想,片刻后,她淡淡地道:“其实,人对生命的解释有多种不同的看法,自杀有时或许是为了抗议或争取什么,但也有可能是为了逃避,人在面对压力时所采取的处理方法是很多元的。但是,樱子你要记住,生命是上天最宝贵的赐与,绝对不可以随意轻贱,不管处境再怎么困难,我们都要勇敢的面对现实的挑战,不可以轻易的向困境低头,山穷水尽疑无路时,莫忘了还有‘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句话。”

    呵,不愧是学文学,我们夫妻俩也只有意侬有能力扮出这一章来。

    意侬的话能释清多少藏在秋樱那小脑袋瓜里的问号我不清楚,但久久少少对我产生了一点启发。

    如果这话我在十几年前就听到,或许就不会有过那样的想法。

    是的,我会想自杀,和又珊一起。

    那年,我让又珊拿掉了我们的孩子,那时我心底仍然渴望着意侬能再为我生下一个儿子。

    不是我重男轻女,而是我觉得一个女儿对我来说实在是有点少。或许是自小我的家里人丁单薄,我希望家里再多添一个娃娃,最好是个壮了,一男一女,恰好不过。

    但是意侬一直没有再怀孕过,有一回我问她,她说,她已经结扎了。

    你绝对无法想像当时我楞在当场的情景。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活像是脑髓被活活挖出来,填进泥土一样。

    为了这件事,我一度相当不能谅解。

    婚后不会有过的冷战,为了这件事首度在我和意侬之间蔓延开来。

    我不相信意依会不清楚我喜欢小孩,结扎不是她一人的事,而她事前却没有与我商量过,我无法不生气。

    “只要樱子一个孩子不好吗?”那时的她这样问我。

    当然不好。我爱秋樱,也爱意依,我还有许多爱想给我们未来可能有的孩子,但意侬断绝了我的希望。

    我明白地告诉了意侬我的感受,她苦恼地望着我,说:“但是我只想要樱子一个女儿。”

    “为什么?”我差点没对她吼。

    “因为,她是我们爱的结晶,我份外珍惜。”她如此说,然后便沉默了。

    我实在不懂意侬的话意,秋樱是我们爱的结晶,难道未来再有的孩子就不是吗?

    当时的我,心思一团乱,也无法懂。

    我们原该决裂,但是意侬的凄楚神色堵住了我的嘴。霎时间我才明白,我根本无法真正对意侬冷淡,因为冷淡她的同时也会折磨我自己。

    我怀疑我爱意侬爱逾我的生命。

    虽然如此,然而,孩子的梦想却一直出现在我梦中,夜夜纠缠着我。

    意侬成为我的苦,我爱之、又避之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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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珊成为我的避风港,但是我和又珊之间,永远见不得光。

    那种精神上的压力,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再加上又珊拿掉孩子后情绪一直很低落,轻生的念头像光一样的闪进我们的脑于里,成了一种一触即发的引线。

    生既无欢,死又何惧?

    死了,就解脱了,所以我们决定要一起死。

    下了决定的当晚,我带了两罐安眠药到又珊的住处去,打算一人一罐,就此长睡不起……

    想就此死去的那晚,月暗星晦。

    我和又珊坐在卧房的床上,安眠药散放在我们之间。

    那一颗一颗白色的小药片,将引领我们的魂魄逃脱世俗的羁绊,自杀的魂也许上不了天堂,而我们甘愿深坠地狱。

    又珊的手缓缓碰触那些药,拿起一颗,喃喃道:“我这一生,活得不算成功,我不晓得未来还有什么等着我去面对。亲情、爱情、金钱,都若有似无的飘荡在我周遭,常常以为触手可及,捉回来的却只剩下一掌心的空气,这种落空的感觉,我害怕,”然后,她和水吞下一颗。

    我看着她不顾一切的姿态。心中有不小的震撼。

    一个对未来生命了无生趣的人,拥有的就是像此刻约又珊这样的一双碎眸吗?

    那是一双死寂的眸,不复往日的清澈,只有灰暗与混浊,是死亡的颜色。我被骇住了!轮到我服药,捏在指间的药片却无比炙人,又珊困惑地看着我,失焦的眼神不知是因为药效开始作用或是因为失去希望?

    “辜弦?”

    凝着手上的药片许久,再望向横互于我们之间的大量安眠药,那白,几乎将我卷进深海的漩涡中,我晕眩了。

    跟着,我吞进了一颗。

    又珊微笑,这回,她捉起了一大把药往嘴里吞。

    我的意识很快模糊起来,看着又珊,脑海里却闪过意侬的脸,以及女儿的哭声。

    小秋樱在哭,哭得那样惊魂。

    仿佛看见了一具盖着白布的尸首横放在家中的客厅里,我的妻、女,跪在尸体旁眼泪直掉。

    女儿尚小,未知死的意义,只懂得嚎哭。

    哭号的声音硬是将我的意识从太虚拉回现实。

    我若死了,意侬怎么办?秋樱怎么办?

    我怎能就这样死去?不,不行的。

    回过神来,又珊已吞下了不少药,我一骇,伸手打掉她手上的药片,抱着她往浴室里奔去。

    “吐出来、吐出来!我们不能就这样死了!”

    我拼了命帮又珊催吐,又珊的神智被我粗鲁的动作弄醒了几分,跟着吐出了一些、又一些,直到吐的差不多,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抵挡不住安眠药的效用,我们双双坠入深眠,却恐惧这一睡就再也醒不了。

    无力再保持清醒,我将又珊拥人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一定都要再醒过来……”

    然后,便是一片深遂的黑暗不知睡了多久,重睁开眼的刹那,刺眼的光线几乎让我流出了眼泪。

    我醒了过来,看见又珊一动也不动的躺在我身旁,像死去一般。我着急的推她、唤她,她樱咛了声并未醒来,我才真正松了口气,翻个身躺在浴室的地板上,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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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珊还活着,没有因为我一时的冲动丢了命。

    生命的可贵,我这时才真正懂。

    再大的错误都可以想办法弥补,再困难的问题都可以想办法解决,这不是死亡就能轻易抛开的。

    生命太过复杂,无法用死亡的简单来下注脚。

    微弱的鼻息来自又珊,我情难自己的吻了吻她,而后将她抱回卧房舒适的床上。

    未吃完的安眠药仍四散在床榻上,我边收拾着,边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将安眠药尽数冲进马桶里,我回到又珊的房间,在床畔坐下,等地醒来。

    等又珊醒来,我要抱着她,亲吻她甜美的唇,也许还会说一句女人最爱听的话爱。这个字,我只对意依说过。

    不对又珊说并不是我不爱又珊,而是做为妻子与情人间的分野。

    这分野,我一直拿捏的很精准,绝不允许混淆。

    但此刻我突然觉得,以往刻意强调的分野,似乎并不大有意义,至少在生死大事面前,显得微不是道了。

    折腾了许久,忘了已经一夜未归。

    安顿完了又珊这边,踏出公寓,我才意识到时间不等人,已经过了一夜。这一夜未归,不知意侬会不会担心我。

    思及此,我便没心思在外头多做逗留,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家。

    打开家门时,我被意侬吓了一跳。

    意侬抱着小秋樱跪坐在门后的地毯上,纤细的身躯靠着椅背,轻合的眼皮有些浮肿,眼下有淡淡的泪痕。

    我一夜未归,她等了我一夜?

    我蹲下身,怜惜的抚着她樵瘁的面颊。

    这个动作吵醒了意侬,她倏地睁开眼,两只浸水的眼睛凝望着我看。

    “你回来了?”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病了。

    “是的,我回来了。”这个家,以及意侬,不是我该逃避的对象。

    意侬扯出一抹教人心疼的笑。

    “我仿佛作了一个梦,梦见我一个人带着樱子坐在一艘小船上,船一直飘。一直飘,有好多风浪,我想靠岸,但是一眼望去,那海,好像无边无际一样,我一直飘、停不下来……”

    我心疼地抱住意侬,连同女儿一起。“我会把你捉住,不会让你一个人漂泊。”

    “所以,我可以靠岸了?”

    “对。”我坚定的点头,我的港湾也许不够广阔,但是我会尽力保护我怀里的人儿不受海洋的侵略。

    “当我问你:”你回来了……‘“

    “我会说,我回来了,意侬。”

    “老爸,你说什么?”秋樱的脸孔突然放大了好几倍,一双大眼好奇而困惑地望着我,硬是吓了我一跳。

    我回神过来,推开她的脸,瞧见她不悦地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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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祖宗!

    我吐了口气,伸长手臂将她们母女两人分别抱到腿上。

    “我说,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两个人现在一个坐在我的左腿,”我吻吻秋樱的脸颊,再看向意侬,深情的凝视。“一个坐在我的右腿上……”我倾过身去、亲吻住意侬的唇。

    此刻幸福的滋味,是当初一句“我回来了”换来的,如果当时轻易的就死去,我一辈子也尝不到这种感动。

    秋樱突然跳下我的腿,扮着鬼脸嘻笑道:“羞羞脸,男生爱女生。”

    我瞧见意侬红了脸,推开我要保持距离。

    我双手圈住她,不让她走。

    秋樱在一旁闹,意侬更窘了。“辜弦。”

    我不依,收紧拥她的手臂。“我本来就爱你呀,有什么关系?”

    “对对对,男生爱女生,爸爸要爱妈妈。”秋樱又跳又叫的,活像个小野人。

    见她似乎已经忘了同学自杀的悲伤,我和意侬这才放心的相视一笑。

    “哪里来没教养的野丫头?”我开玩笑地说。

    秋樱跑过来楼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大喊:“秋辜弦家没教养的野丫头,哈哈哈!”

    唉,得女若此,夫复何求?

    第七章 青春像是木棉花

    木棉花,你见过吗?

    在春天快要结束进入夏天时,那一朵朵高高的、开在天空上的火焰,会吸引你情不自禁的望着它,并且一望,便再也移不开眼光。

    青春像是木棉花,自我、任性,生气盎然的似要勾引你与它一同燃烧。

    十七岁的秋樱,绽放出的不是甜美芬芳,而是艳丽,是一朵燃烧着火焰的花朵,会烫人的。

    甜美的小花儿会吸引宿命的采撷者;燃烧的火焰则会引来不畏灼热的飞蛾。

    秋樱引来了一堆不畏死的飞蛾。

    国中毕业后,秋樱进人一所私立高职念家政科。

    这学校风评不是顶好,学生也良莠不齐。两年前知道秋樱要念这间高职时,我和意侬都很担心。

    但是因为秋樱的坚持,所以最终仍旧妥协让她去念地想念的东西。

    家事,是的。因为她说她长大后要开一家茶馆。

    新学校在市中心,现在秋樱的交通工具是方便便宜的公车。

    今日我难得心血来潮,关心一下女儿的书包,没想到除了空便当盒和几本书以外,竟意外地发现了一些我意想不到的东西。

    那一封封疑似情书的信,教我蹙起了眉头。我没拆开来看,但光看到信封上的收信人署名,我就浑身不对劲了。

    给“小樱花”、“樱樱”、“小甜甜”……?

    搞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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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秋樱从厨房倒了杯水出来,见我翻动她的东西,水杯丢在一旁,双手插腰瞪着我低叫,伸手要抢回信件。

    我眼明手快的拿走信,没让她得逞。

    “这些是什么啊?”不是明知故问,而是我要听听秋樱怎么说。

    “信啊。”秋樱朝我扑过来,要抢回她的信。

    “看起来像是情书。”

    “爸!还人家啦!”秋樱又羞又急的跳着脚。

    “不急,我们一起来看看好不好?”我笑说,摇着手上的情书。

    “看什么东西呀?”意侬下楼来,好奇地问。

    意侬本来在房间里写稿,等秋樱下课回来全家人要去吃馆子,想是我们的音量太大声,吵到她了。

    “妈,爸欺负人家啦!”秋樱撇开我,去找她母亲求援。

    “乖,樱子不生气喔。”意侬温柔地抚抚秋樱的发,而后坐到我身边来,抽起我手中众多信件的其中一封。

    “小甜甜?”然后,意侬笑了。

    秋樱脸红的更厉害,抢走那封信就粗鲁地撕个稀烂。

    “哎,秋樱?”看着那封惨遭分尸的情书,我替那无缘的女婿感到惋惜。

    “你们取笑我!”秋樱红红的小嘴嘟得半天高。

    我和意侬对望了一眼,各自在心里吐了吐舌。糟,闯祸了。

    我推推意侬,用眼神暗示她:你比较会讲话,女儿的怒气交给你。

    意侬向我眨眨眼,像是在说:哄女孩子你比我行,你去。

    “哼!”秋樱一把抢回我抓在手里的信,一封一封的撕掉。“哼、哼!小樱花、小甜甜、小可爱、小美人……哼!我叫秋樱,秋辜弦的秋,樱花的樱,我是樱子,是秋天的眼泪,我不认识这些女孩子。”

    信纸连封被撕碎了满屋子。

    可怜那些钟情于我女儿的爱心,就这样一颗一颗碎了。罪过罪过啊。

    没见过秋樱发这么大的脾气,我和意侬直默契的一起上前——“秋樱别撕。”

    我阻止女儿继续恼羞成怒,涂炭生灵。

    意侬则将秋樱搂进怀里安抚。

    “樱子,爸妈不是在取笑你,我们只是关心。”

    秋樱依偎在她母亲怀里,渐渐安静下来。“不是取笑?”

    意侬摇头,笑道:“当然不是。吾家有女初长成,开心、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取笑你呢?”

    “爸也是?”秋樱看着我。

    我在她们身边坐下,抚抚女儿的头。

    “嗯。我们家的女儿这么多人喜欢,爸爸与有荣焉都来不及了,怎还会取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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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可为鉴,善意的谎言是必要的。我笑啊,我怎能不觉得好笑?我从来都不晓得我家的小野人会被男孩叫做小甜甜、小樱花,这实在是人令人匪夷所思了。

    是秋樱在外头表现得格外温柔贤淑,还是现在的男孩子比以往更花言巧语?

    细看女儿的五官,实在像我。只她那头绸缎一般的及肩长发像意侬。

    我在想,小甜甜指的可能是秋樱的背影,而不是脸蛋。

    十七岁的脸孔犹带稚气,却是出落的标致,但秋樱真正出色的是她举手投足的自然不做作,用“小甜甜”这样可爱的字眼来形容我女儿,其实是很不恰当的。

    要我是那些男孩子,我就会直接叫她“秋樱”。因为,秋樱就是秋樱,不是小樱花,更不是小甜甜。

    “老爸?”秋樱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我心虚地笑了笑,然后正经八百地道:“有人追又不是什么坏事,不用觉得害羞,我和你妈不是没有年轻过,当然也走过这一段。只是我和你妈会担心你,我们会担心你是不是已经做好准备要迎接一场爱情了呢?或者我们可爱的女儿会不会被花心的男人给骗走了?人的感情定相当复杂的东西,爱情也不例外。爱情不一定人人都能遇得到的,也不一定每一场恋情都能幸福收尾,我们很幸运的经历过感情的历练而变得更加成熟。这个世界上,可能有爱你的,可能有你爱的,当爱情来的时候,不要惶恐,仔细想想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然后,你就会发现,答案就在你的心中。”

    秋樱似懂非懂的看着我,异常认真地问:“所以……妈就是老爸你的答案?”

    我征愣住,咀嚼秋樱这句话。看了意侬一眼,我点头道:“嗯,你妈是我的答案,而你,是这答案的见证人。”

    意侬淡淡地笑着,似乎不打算说话。

    秋樱则例嘴笑道:“我很荣辜能当你们的见证人。老爸,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了,我真希望以后也能遇到一个像老爸这样好的人来爱我。”

    秋樱的话无由的让我心虚起来,我想起了又珊。

    意侬是我的选择,是无庸置疑的。那么,又珊呢?在我心中,我将又珊置于何地?

    “我看最好不要。”我苦笑道。

    “呢?为什么不要?”秋樱不解地追问。

    问得我哑口无言。我怎能说,你心中形象完美的父亲其实早在十数年前就出轨了呢?而且至今未归正途!

    像我这样一个不懂得“忠实”为何物的男人,绊住两个美好女子的青春便已太过奢侈,不能再多添一个。

    我不希望女儿未来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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